第七十四章 :她的心中有大愛
伍錚是個睡著以後就不會輕易挪地方的,在一個忙得頭暈的小戰士差點把伍錚當成屍體運走後,魏子琪努力推醒伍錚,讓她進了某個帳篷。
牢底坐穿獸——毛十一隱身,小心翼翼的守著自家龍主,在伍錚於凌晨捂著後腰痛醒後,他連忙捧著壓縮餅乾和水上前。
「龍主,吃一點吧,您昨天都沒怎麼進食,胃都要餓壞了。」
伍錚接過水平咕嘟嘟灌了幾大口,胡亂往嘴裡塞了半塊壓縮餅乾,提著一個緊急醫療包和一把工兵鏟就走出了帳篷。
果然,第二次餘震來了,有廢墟二次坍塌,原本躺在地上歇一陣的幾個兵哥立刻爬起來,扛著鏟子就朝那邊沖,一個小兵哥對著廢墟哭叫著「班長」,毛十一用後肢站起,探著頭聞了聞,神情一變。
「龍主,那兒的血腥味很重。」
二次坍塌不僅讓本來就被壓著的人可能出現二次傷勢,正在救援的一個兵哥也被埋住了。
伍錚果斷扛起鏟子。
「走吧,我們也去幫忙,毛十一,你跟著我,告訴我被埋的人的具體方位。」
毛十一應了一聲,用幻術隱去身形,跟在伍錚身邊,一起投入到救災的隊伍之中,雖然他是一隻貂,人類的生死本與他無關,但大家都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生靈,在必要的時候互相幫襯也是應有之義。
可能也是因為他有這樣的好心態,才讓毛十一成為近五十年來,唯一一個在避劫時能找到本國龍魂身邊的靈物吧。
大家都知道待在龍魂身邊不怕雷劈,其他靈物不是不想找龍魂,可他們就是沒那麼好的運道。
所有人都在忙著救人,沒人在意伍錚是不是奧運冠軍,明星運動員,伍錚自己也不在意,她和一群救援人員趕到廢墟邊,在領頭的班長的指揮下,對準地方掄起鏟子就是淦。
在魏子琪反應過來的時候,伍錚已經在救援的隊伍中,從凌晨四點一直挖到了早上八點,將終於將被砸得頭破血流的那位班長挖了出來。
這兵哥意志力挺強,雖然傷勢不輕,卻一直保持著意志清醒,被抬出來的時候還堅持喊著「快救人,廢墟里還埋了個孩子,快挖啊!」
他是最早進入重災區的那批人,大家徒步翻身越嶺進來,能攜帶的物資有限,工兵鏟挖斷後,就直接徒手去挖掘廢墟,所以手上滿是鮮血與傷痕。
而大家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在二次坍塌後,那個本就傷重的孩子,早就已經……
魏子琪走到伍錚身邊,嘆了口氣:「這件事過後,還不知道多少人要進行心理干預。」
伍錚沉默片刻,喚了一聲毛十一,紫貂立刻回應:「我在。」
「繼續聞還活著的人的氣息,然後告知我方位。」
「是!」
毛十一的確是個能完美勝任搜救犬哦不搜救貂職責的貂,伍錚不找那些還能發出呼救聲的人,而是專盯著已經失去意識,離死不遠,急需救治的重傷員。
可就算把人挖出來,現場的醫療條件也有限,有對母女一起被挖出來,7歲的小女孩被母親抱著沒受什麼傷,母親卻被砸斷了脊椎,加上脾臟和肝臟破裂,等伍錚又背著一個老人進醫療點的時候,就看到小女孩抱著母親已經冷掉的手,哭得不成樣子。
這裡很吵,到處都是痛苦的呻|吟,還有哭聲,可這個孩子的哭聲還是太讓人難過了。
伍錚看著那一幕,低下頭,深吸口氣,將她總是隨身攜帶的mp3拿出來,打開,走到女孩身邊,拍拍她的肩膀,小女孩回頭,認出這個灰頭土臉的姐姐正是之前把她從廢墟里挖出來的人。
她抽泣著拽著伍錚的袖子:「姐姐,你救救媽媽好不好?」
伍錚知道自己不是會安慰人的類型,她安靜的看著這個孩子,輕輕回道:「小米,媽媽很痛的,讓她睡吧。」
小米眼睛紅腫著,伍錚抱住小米,將耳機掛在她的耳上,輕柔的鋼琴聲在孩子的耳畔響起。
伍錚的mp3里存著她的曲庫,她總是會下載很多曲子,然後一首首的聽,選擇有感覺的作為自己的新節目曲目,現在她給小米放的就是萊斯利.嘉瑞特唱的《夜深幾許》,這首歌的曲子來自於蕭邦的《離別曲》,曲調輕柔而動聽。
說來慚愧,目前伍錚最擅長滑的曲目風格都偏歐美與古典,這就導致了她的mp3里居然沒有一首可以安撫孩子的中文歌,小米卻像是得到了安慰,抱著伍錚又哭了一陣,最後被伍錚抱到帳篷里。
然後她在一張紙上寫了「趙樂青,小名小米,今年7歲,女孩,請家長看到此消息後和志願者聯繫」,接著她找了塊木板立在帳篷區門口,將紙條貼在木板上。
她站在木板前,決然轉頭繼續去救人。
雖然還有餘震,雖然每次她鑽進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倒塌的廢墟拖人出來的時候,都可能會被埋在裡面,再也沒法活著離開巴蜀。
可是那又怎樣,此時此地,像伍錚一樣豁出性命救人的,在現場有無數個!
沒過多久,天上又響起了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聲音,雖然地震後地面視野極差,又沒有導航,大家只能在無視野的情況下靠感覺強落,甚至還已經墜毀了一家救援直升機,即使如此,這架救援直升機還是過來了。
駕駛的是一個大校級別的大叔,身形彪壯,看起來就像人形猛獸,他運來了大批的救援物資,在知道之前墜毀的直升機活下來一個的時候,這大漢只是低啞的說了聲好,看到還在昏迷的唯一一個倖存者,他握緊拳頭,轉頭又上了飛機,開著救援直升機上了天。
伍錚就這麼在重災區待了半個月。
直到災區的各條道路都被清理好,重型器械也開了進來,伍錚就退到了轉運傷員的樞紐幫忙調度物資,還有幫那些傷員尋找家人。
魏子琪和王三姑和她一起合作,幫好幾個孩子找到了還活著的爸爸或者媽媽,即使父母不在了,也有親戚會接孩子,實在是找不到親人的,伍錚就做主把他們留在身邊。
魏子琪小聲和她嘀咕:「你打算養他們?」
伍錚無奈:「你想什麼呢,我這個年紀和性格像是能養好孩子嗎?只是這些孩子現在沒地方去,等事情結束了,我再送他們去孤兒院。」
「但我會資助他們繼續接受教育,到他們成年為止。」
伍錚看著其中一個只有一條腿的孩子,又扭開頭,那孩子是她親自從廢墟里背出來的,進廢墟的時候,廢墟還塌了一次,一塊橫樑砸她背上,偏偏伍錚還不能奪,因為要是橫樑砸地上了,其他碎石等也得傾倒下來,那小孩就沒治了,最後只能硬生生的站在那裡,等到千斤頂過來,她才得以脫身。
備註:後來伍錚才知道那截橫樑有近三百斤的重量,她能扛著那玩意站好幾分鐘,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好在她只是背上留了道有些深的口子,縫幾針就沒事了,沒傷到要緊的筋骨。
只是那孩子因為腿被壓了太久,最後只能截肢。
魏子琪瞭然,結果這姑娘還是沒法放著那些孩子不管,但以伍錚的性子,她會這麼做也不奇怪。
這會兒是早上七點,崔蘭生提著一袋包子饅頭,還有幾杯豆漿過來,放桌子上。
「來,先吃東西再幹活。」
大家也都熟了,伍錚不客氣,坐下就吃,吃到一半的時候,一個記者領著攝像過來採訪,說是要採訪災區志願者。
這位是時事新聞的,也不認識伍錚,只覺得這個志願者太漂亮了,所以在問完崔蘭生這個醫生的問題後,就對吃的臉頰鼓鼓,還一動一動的伍錚問了個問題。
「小姐姐,你吃到第幾個啦?」
伍錚猶豫了一下,回道:「第二個。」
魏子琪立刻揭穿她:「她騙人,你們走進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吃了三個了,現在她吃的是第五個!」
伍錚瞪了他一眼,她連續十幾天幹得都是重體力活,那真是一到飯點就餓,偏偏早期災區物資有限,她還不敢多吃,好幾次睡到一半被餓醒,最近幾天才總算敢敞開肚子吃飽。
瞪完無良師兄,她轉頭看記者,請求道:「這段能別播嗎?」
要是讓隊裡的教練看到她現在一頓五個包子饅頭,後果簡直不堪設想!花滑運動員里就沒有像她吃這麼多的!
記者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姑娘不想讓人播她的片段,但他還是很誠實的回道:「小妹妹,我們這是直播。」
哦豁,那她完了,伍錚乾脆果斷的破罐子破摔,塞完第五個饅頭,又拿起第六個,甭管教練們之後要怎麼罰她,她先吃飽再說。
又過了幾天,伍錚接到了一個電話。
她的經紀人通知她,她的幾個金主爸爸(贊助商)對於自家代言人親赴災區做志願者的行為很是感動,因此都決定響應代言人,捐錢支援災後重建。
其中她幾個代言的少東家還親自帶著物資跑過來了。
直到六月份,隨著災情好轉,加上隊裡的召喚,伍錚才終於準備歸隊。
嗯,其實伍錚是很想繼續留在巴蜀的,然而她之前把三千萬都捐了,現在手頭沒啥錢了,現在她去參加商演賺更多的錢捐給災區,比她留在這裡價值更大。
其實對商演熱情不是很高的一姐,在歸隊後第一時間向上層領導提出了今年的DOI要加場,除此之外,她還打算接下好幾家報價不錯的國外商演的邀請。
伍蘭溪看到大侄女才回來就接了這麼多工作,也是被她驚住了。
她急切的問伍:「你確定要接這麼多商演?這可是42場,不是4場!你今年還要練新的四周跳,還要準備下個賽季的節目,你確定你的身體負荷得了?」
而伍錚站在伍蘭溪的面前,神情堅毅。
她語氣從容而堅定的回道:「是的,我確定。」
伍蘭溪驚訝的發現,僅僅是兩個多月沒見,伍錚的眉宇間就多出了一份成熟,哪怕是安靜的站著,都自帶令人無法不注意到她的強大氣場。
她看起來長大了很多,而且內心似乎經歷了一場蛻變,往常她的眼神總是冷淡得仿佛與世界隔著什麼,現在的伍錚卻真實起來。
伍錚也的確發生了蛻變,在DOI商演上,她作為第一個出場的表演者,穿著深藍色的考斯騰,沒有滑《Flymetothemoon》,而是第一次認認真真滑了一次抒情的曲目。
那是《夜深幾許》,這本是講述愛情中的離別的曲目,然而伍錚滑得卻像是清澈得像一個孩子,又不捨得像是母親。
以往伍錚的表演當然很好,可那時候,她追逐的藝術里沒有太強烈的情感成分,這讓她如同一個世外之人,可是這一次,她表演中的情感充沛的簡直能讓人哭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和龍魂融合對伍老闆是有影響的,比如她會變得很淡定冷漠,不受情感影響,非常理性,那其實是她不能控制好自己力量的一種體現,感悟到愛,從出世到入世,也是她成長的一個過程,以往見到一個角色要感悟愛,那愛基本就是愛情,但還是覺得,能讓神靈走入塵世的,應當是大愛。
伍老闆本章表演滑的原型是淺田真央的《夜深幾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