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和她相比,他是多麼的平庸


  伊夫列姆不知道這場暗戀是怎麼開始的,即使對方擁有很美的外貌,但在仙男仙女遍地都是的俄羅斯花滑圈裡長大,他對外表這種東西已經不是很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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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不管多麼美麗的女人,最後都可能會變成一個大媽,再帥的男人也可能變成禿頭狗熊,顏值這種只有年輕時才能擁有的東西,站在歲月的宏觀角度,當然沒有靈魂重要。

  聽完他這段感嘆的伊萬師兄當時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著他,然後用帶著惱怒的語氣,問他是不是在含沙射影的嘲諷親愛的師兄和老師。

  伊萬和謝爾申科教練年輕的時候也是花滑圈著名的仙男,退役後就遵循運動員退役容易發胖的定律,朝著熊發展了。

  伊夫列姆很無辜,他真沒那個意思,畢竟……他也會變老,說不定在哪天就變成熊了。

  因為對臉的好壞不敏感,加上訓練的繁重,轉型不順的壓力,他暫時沒心情找女朋友,而尤比萊尼冰場的男單脫單平均年齡,也因為他的存在被不斷拉高。

  不是沒遇到很漂亮的女孩來約他,他也覺得那些女孩沒什麼不好,健康、苗條、魅力四射,性格活潑而主動。

  但是他沒有心動的感覺,那就不要為了男孩對於**的好奇,而去耽誤人家的時間和青春了。

  「熱尼亞,你在滑行的時候就是不習慣把腳踝也用上,對嗎?」

  伊夫列姆下意識的回頭,就看到靠在擋板邊,手裡拿著阿列克謝跑腿買回來的酸奶,不滿的看著他。

  他的小師弟欠了這位女士一大筆編舞費,這是一件幸運的事情,因為伍錚具備卓越的編舞才華,她不斷創新,不斷突破自我,她不斷地給花滑帶來新的東西,伊夫列姆敢肯定,花滑圈裡想要得到伍錚編舞的選手,有很多很多。

  而且她對於刃的運用是獨步天下的強,所以謝爾申科特意委託她來教自己改善步法。

  他下意識的感到抱歉:「對不起,我在練4F的時候傷到過腳踝,在那以後,我就有點心理陰影。」

  「你擔心傷病再次爆發,對嗎?」

  伍錚瞭然:「我明白這種感受,那就算了吧,你現在這種輕盈的滑行也挺美觀的,反而很襯你的表演風格。」

  表演風格是伊夫列姆的死穴,他除了滑模仿的《革|命》時有成功地陽剛過一次,其他時間,他還是困在了自己的風格里。

  謝爾申科其他的弟子都是成功轉型後,才拿到奧運冠軍的,只有伍錚很平靜的告訴他,用不著焦急,即使不改風格,如同星野綾子那樣將現有的風格做到極致,依然能獲得站在世界頂端的表現力。

  伍錚說:「每個人的狀況不同,你是獨一無二的,沒必要模仿任何人,我覺得你本身就挺好的。」

  伊夫列姆聽到這句話時,莫名感到耳根發熱,他別開臉,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明明初次見面的時候,她還是個14歲的小姑娘,結果她卻以那麼快的速度在奧運登頂,然後在之後的賽季不斷向上攀爬,成為了這個項目最頂端的存在。

  不管伊夫列姆在常人眼中是怎樣的天才,師出名門,家境優渥,外貌精緻,在伍錚面前,他自卑於自己的平庸和過度內斂。

  承認吧,她在沒有父母,僅有一個小姑撫養的情況下,靠著自己的頭腦和努力獲得了現在的地位和財富,而他呢?如果沒有父母的助力,他可否克服那麼多艱難險阻在花滑的道路上堅持下去?

  如果他的家鄉有難,他又能否做到放下一切,冒著生命危險,捐出所有家產投身挽救災難的事業之中?

  他是否也能成為一個從人格到實力都令人敬佩和仰望的人?

  他鼓起勇氣,想問對方今天是否有空與他一起吃個晚飯,謝爾申科就將伍錚叫到了一邊,兩人探討著與跳躍相關的力學知識。

  謝爾申科有博士學位,編撰過好幾本有關花滑的書籍,而伍錚是IMO的金牌得主,國內排名第一的大學的高材生。

  而伊夫列姆在參加過一次奧運後,憑藉運動員的身份延遲了參加兵役的年紀,並被特招進入莫斯科體育大學,雖然父母都是大學教授,但他在讀書方面真的不算有天賦。

  伸出的手再次垂了下去。

  每年的賽季過後,伍錚都會來尤比萊尼冰場進行一個月左右的外訓,這是他們一年中見面最頻繁的日子,除去這段時間,他想和對方碰面,就得等到花滑大獎賽的總決賽、世錦賽,以及某次商演。

  但只有在尤比萊尼的日子裡,伍錚看起來才僅僅是伍錚,在其他見面的場合中,她都是光芒萬丈的花滑女王。

  觀眾們為她而來,為她歡呼雀躍,她是目前為止在賽場上得到standingovation次數最多的花滑運動員,她每個賽季的節目都能至少突破一次世界紀錄。

  伊夫列姆也是明星運動員,俄羅斯的冰雪項目人氣很高,他們可以去參加電視節目,獲得和一些演員一樣的名氣和收入,可是伊夫列姆知道他與伍錚的不同。

  他的人氣有一部分來自外貌,而伍錚的成就超越了外貌。

  這段暗戀很漫長,有點酸澀,但美好的時候居多,因為只要看到伍錚為了花滑付出的努力,還有她認真對待生活的樣子,伊夫列姆就覺得被鼓舞了。

  貧窮、病痛、天災在伍錚面前都不算什麼,她有一種極端的任性和韌性,什麼困難都攔不住她前進的腳步,天賦紅利吃完了也沒有關係,用損耗身體健康的高強度訓練強硬的打破障礙即可。

  她永不言棄,永不言敗。

  直到冬奧賽季開啟,伍錚脫離傷病後以一種極盡輝煌的方式開局,在第一場分站賽就破了世界紀錄。

  伊夫列姆仍然困在瓶頸里,甚至在合樂時摔到骨折,只能退出比賽,坐在觀眾席上看她完成比賽後,站在冰場中央,豎起食指,一副「沒錯,我就是天下第一」的拽樣。

  伍錚在本賽季的選曲很囂張,可她的編舞和表演都好棒,越發熟練的4lo更是只有她一人能掌握的利器。

  謝爾申科只有在看著她的時候,才會露出那樣讚嘆的眼神,伊萬更是從不掩飾對伍錚的欣賞。

  她征服了包括伊夫列姆在內的所有人。

  然後在養傷期間,伊夫列姆也鼓起勇氣,做了一件挺出格的事情,聯合他一個在馬林斯基芭蕾劇院跳舞的堂姐,把自由滑節目給改了。

  一開始所有人都對他這個做法抱有質疑,他們認為伊夫列姆太過衝動。

  伊夫列姆堅定的請求著謝爾申科:「只有這個節目是我可以全身心投入也演繹的,拜託了,教練,讓我滑這個吧。」

  在看完他的節目後,謝爾申科沉默了許久,用一種同情的眼光看著他。

  「你知道不同國籍的在役運動員要戀愛會很困難的,對嗎?」

  伊夫列姆低下頭:「可是他們國家的陳蝶的丈夫,也是俄羅斯人,他們還生育了兩個孩子,女兒是種花籍貫,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

  「可她還是破解了角谷猜想的數學家。」

  「我知道。」

  我知道我和她之間相隔萬里之遙,可我真的想要給這場暗戀畫上句號了。

  ……

  伊夫列姆拿著金牌在奧運村找了一陣,期間還跑到種花隊的住所詢問伍錚在哪裡,他的英語有很重的俄羅斯口音,好在張勤先生經常隨伍錚到聖彼得堡,能聽得懂俄式英語。

  等他離開後,佟瞳雙手托腮:「大毛喜歡咱們伍隊啊?」

  吳月在一邊跳繩,笑嘻嘻的回道:「這不明擺著嘛。」

  佟瞳:「你覺得大毛會成功嗎?」

  龍妍妍塗著指甲油,悠悠回道:「失敗的機率很大,伍隊的花滑造詣很高,看完節目的時候,她絕對什麼都懂了,可是她沒有為大毛留下,這已經說明一切了。」

  伊夫列姆找了很久,才在一條長椅上看到了伍錚,她穿著運動服,認真的從包里一顆一顆的摸出堅果仁吃,戴著耳機,很是悠閒地樣子。

  溫哥華的2月比西伯利亞的2月要溫和得多,但依然會有寒風吹過。

  等看到跑到自己面前,氣喘呼呼、汗流浹背的伊夫列姆,伍錚表現得有些驚訝。

  她猶豫了一下,試探著說道:「恭喜你拿了金牌,男單的記者招待會已經結束了嗎?」

  「你……喜歡冬天嗎?」

  伍錚不解的回道:「呃,開了暖氣的話就喜歡。」

  伊夫列姆鼓起勇氣,問伍錚:「聖彼得堡也有暖氣,你要不要考慮,把訓練的主場地換到尤比萊尼冰場?我是說,謝爾申科、伊萬還有阿列克謝,我,都會很歡迎你,而不是只在外訓的時候來短短一個月。」

  伍錚笑了起來,她搖頭:「不,我不考慮,我不會離開我的國家那麼久,那會讓我很不舒服。」

  暗戀就此結束了。

  伊夫列姆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這樣啊,那真是可惜了。」

  伍錚眨巴眼睛,她懶洋洋的站起來,抬起雙手:「要來個擁抱嗎?」

  「要。」

  伊夫列姆往前走了兩步,和伍錚抱了一下,這個擁抱很輕,很快,一下就結束了。

  伍錚問他:「你不多抱一會兒嗎?以後我們要是再擁抱,那都是友誼性質的了。」

  「不了。」

  伊夫列姆面露釋然:「多抱一會兒是你未來男友的特權,我就不和他爭了。」

  伍錚不由自主的感嘆道:「你可真是個紳士。」

  作者有話要說:

  伊夫列姆在伍老闆面前是有點自卑的,而且伍老闆越出色,就越不可能為了一個男人嫁去異國他鄉,尤其是她破解了角谷猜想後,連普林斯頓的offer都沒有讓她答應去國外留學,愛情又有什麼資格讓她去國外?

  就說誰願意一個能破角谷猜想的天才數學家,為了愛情成為別國人吧,伍錚真這麼幹了,且不說她作為龍魂是否會不適,光輿論都夠她喝一壺的,所以真的愛她,就得為她留在種花,而不是期望她為自己來到俄羅斯。

  謝爾申科看明白了這點,所以很同情大毛,大毛心裡也清楚這點,所以在創作《巴黎聖母院》的時候才會格外掙扎,和不斷地自我否定,這場告白一開始就不會成功,所以說是對暗戀的告別更合適些。

  不過大毛是個紳士的孩子,伍老闆是他最喜歡和尊敬的花滑運動員這點,不會因為一場告別失敗而改變,朋友才是他們之間最合適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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