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等了大約一個小時，終於聽到管家福叔匆匆地進來，用喜悅的聲音報告說：大少爺回來了。

  我聽完，有一種太子駕到的錯覺。在這裡恭候的我不是太子的心腹，而是敵人，是趙夜的心腹大患。

  我看著那扇門，微笑。

  「終於回來了。」趙昭支吾了一聲。

  知道大兒子回來了，最著急的是趙昭，他喝了一大口咖啡，手哆嗦了幾秒，朝門口看了看，最後總算穩定住了。

  趙昭鎮定地放下咖啡杯子，清咳了幾聲，故作威嚴的咕噥著：「臭小子！誰都別來帶回來！」

  「老爺，大少爺還帶了一個人回來。」站一邊的福叔神秘兮兮地說，那表情儼然是：太子妃也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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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趙昭的假鎮定，母親則是掩飾不住地好奇跟緊張。她先是本能站起身，又覺得不妥，便又重新坐下。她端起自進趙家後就沒有喝一口的咖啡，一邊喝，一邊以謹慎的語氣對我說：「曾棋，待會，要有弟弟的樣子。」

  但什麼是有弟弟的樣子呢？母親更想說：老實點，順從點，聽話點，不要惹事，畢竟是從國外歸來的海龜。

  想到海龜，我望了望電視機旁邊養的烏龜。

  「第一次見哥，要有個好印象。」我也暗自整了整衣物。瞥一眼自己的白襯衫，這白襯衫馬上要遭難了，趙夜的咖啡待會就要熱吻到這白襯衫上。

  門被推開，趙夜帶來一陣風，他臉色陰鬱，眉頭緊鎖，情緒不佳。他黑頭髮，高個子，西裝革履，明明只比我大二歲，才二十二歲，可能卻像一個已笑傲職場的成功人士似的。

  趙夜眼睛眯細著，眼睛裡散發出銳利的光，光的對象是我，他盯著的對象應該是我，而我更多的注意力卻在——一個美人。

  趙夜帶回了人，那個人長得異常美麗，長發飄飄，只是——美人的聲音是嗓音的，讓人神經短路。

  美人出聲時，把屋裡的人都驚嚇住了，也包括我。真切的男聲，甚至帶著些磁性，客觀上聽，不會比電台主播差。

  「夜，這是你家嗎？你等等我，啊，沒想到這麼快就要見家長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見家長」美人一邊環顧四周，一邊又對沖大家笑笑。

  長發一撩，長腿一停，坦然自若的樣子，美人欣賞起屋內的擺設來。大概是太熱了，美人也拉開了圍在脖子上的膚色絲巾，露出了男性特徵，名副其實的喉結。這一系列動作，我暗自抽了一口氣，確定無疑——男人。

  「夜，阿夜。不給我介紹一下嗎？」美男胳膊一挽，兩人都仿若戀人一般了。「我是期待已久了。」

  兩人貼在了一起，趙夜動了身子，卻沒有推開。

  美男更是眼睛發亮，他不斷的觀看著室內的擺設，看完後，湊過去對趙夜說：「阿夜，你會收留我是吧？我現在真沒地方住。」

  不知道為什麼，這場面挺刺眼的，我真是一語成讖。

  我下一個想法則是：哥是跟我是同一類人嗎？哥怎麼喜歡起男人來了？記得上輩子，哥是鍾情女人的。

  趙夜似乎沒有理會美男，只是挑眉看向我，我趕緊收起驚訝的表情，識相地叫道：「哥。」

  趙夜板著臉沒有回應。他跟趙昭像打招呼一樣，趙夜冷淡地說了聲：我回來了。

  他走到茶几前，坐在沙發上。空氣好像被漸漸凍住了，趙夜為中心形成了冷空氣的旋風，但，我的心是火熱的！吹什麼風都無所謂了！

  等趙夜做好後，趙昭的眼珠一直是定住，一時沒回過神，好幾秒才指著美女說：「他……他是個男人。趙夜。」

  「是的，伯父，我是一個男人。伯母好。弟弟好，」美人一一跟大家問好，美人的性格開朗。

  母親不知所措，最後點點頭，咖啡又灑一身，母親拿過紙巾慌忙的拭擦，趙昭則冷哼了一聲。

  「哥，喝咖啡。」我把一邊的咖啡推到趙夜的面前。

  「啞巴了，怎麼回家了都不叫人！」趙昭瞪了一趙夜一眼。「曾棋都叫我爸了。叫你哥哥了，你是不是也叫一聲媽？叫一聲弟弟？」

  空氣似乎都凝固起來了。我動了動嘴唇，卻什麼話都說不口。

  「……」趙夜只是張了張嘴。「阿姨。」

  趙夜並沒有改口，說完，果然我接收到一道嚴厲的目光。

  趙夜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我只好沖趙夜露牙一笑：「哥。我是曾棋。」

  「我知道。」趙夜聽完我的介紹後，目光上上下下在我身上打轉，儼然像掃描儀，要把我的畫像掃描進眼裡似的，為他這麼認真，我心中歡喜，比陌生好。

  我的外表更多的像母親，有人說我樣貌清秀，穆衫曾說得皮膚像雪，同學說我具有狐狸的潛質，小白臉。

  「小白臉。」趙夜吐出幾個字，我愣了愣，這評語……真不好。

  「……是嗎？臉很白嗎？」

  「趙夜！」趙昭生氣了，他的臉氣得也很白了。「趙夜，你說什麼！」

  「爸，別生氣，哥沒有別的意思。」我趕緊說。「我昨晚沒睡白，臉色估計不好。」

  「哼！」趙夜冷哼了一聲，趙昭則握了握拳頭。

  之後，一家人都沒有說話，這讓涼在一邊的美人打哈欠了，美人忽然自我介紹起來。

  美人眉一挑，臉上推起笑。

  「大家好，初次見到高興。我叫宋若。我是阿夜的男朋友。」

  「宋先生，請你趙夜遠一點。」正在氣頭上的趙昭站起來，手指都有些發顫，要把美人撕開似的。美人卻毫不在意，又把手摟了摟趙夜。

  「宋先生，是，是——是哪種朋友呢？」我好奇地問，跟美人說話，好歹也賞心悅目一些。

  「是啊，就是那種朋友。」宋若的笑容有陽光的味道，他沖我笑時，愛好美色的我竟然有點臉紅了。

  宋若的眼睛特別明亮，他的存在使得這客廳好像明亮了許多似的。就是這幾分鐘時間，我挺喜歡宋若的個性的，起碼一點都不畏懼趙昭的霸權主義，而且還有能力讓趙夜不拒絕肌膚之親。如果成為朋友，就更能理解趙夜了。

  「弟弟，你看起來也很喜歡我哦！」宋若突然給我拋了一個桃花眼，讓人心生明媚之情。

  「咳咳……你跟哥是那種朋友了。」

  在我有點走神的時候，趙夜的眼睛更深邃了，好像更生氣了，啊，這不是我的錯，又不是我去調戲宋若的，我心裡倍感冤枉。

  「哪種……」母親果然也沒有漏掉這個話題。

  「就是，睡在一起的那種。」宋若袒露開來，並不遮遮掩掩，他似乎見大家的表情好玩，說完竟自得其樂地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