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接下的日子，我的目光幾乎是圍繞著趙夜轉，我總是欲言又止，我喊一聲哥，然而趙夜瞪我一眼，我又改口趙夜。

  而關係並未得到改善，趙夜一副我討厭你，你不要跟我說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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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母親暗地裡著急得很，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吃睡都不好。

  後來趙昭把趙夜叫到書房談了幾個小時。

  可憐天下父母心，結局趙昭氣得率先甩門而出，沉重的腳步字在走廊里格外響亮，趙夜則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陰沉著臉。

  我見趙夜在書房待了許久，沒從椅子上起來的樣子，就裝過只是無意路過書房，來來回回好幾次了，書房的門半開著，寂靜的書房，木桌上的菸灰缸里落滿了灰燼。

  木桌上擺放一個相框。

  趙夜的背影灰暗，背影一動不動，像陷入了沉思。這情景，像不應該去打擾。

  忽然書房想起敲窗子的聲音，趙夜起身把窗戶推開，只見一隻白鴿飛落在他的手臂上了，趙夜低著頭，溫柔的撫摸著那隻白鴿。

  剎那，我好像見到趙夜的身後長出了天使的翅膀，卻是一對黑色的翅膀。我在呆愣的時候，趙夜轉身瞥了瞥我，手臂一動，白鴿咯咯了幾聲，最後落在窗沿。

  目光對視了好一會的，趙夜滿臉的厭惡，似乎在我面前，趙夜也不掩飾自己的心情了。

  「是何居心？難不成是看我丟醜嗎？應該也在外面聽到我被爸訓斥了。小老鼠。」

  「……哥，我不是老鼠。」

  我轉動眼珠一會，喋喋的開口。

  「那你是要當貓，我是老鼠是不是？」

  「……」

  我不想在耗子跟貓的比喻上打轉，發現鴿子還沒有離開。

  「哥，那是你養的鴿子嗎？」

  「關你什麼事？」

  「……我只是問問。鴿子跟哥很配。」

  大概是我多嘴了，總是，趙夜皺了皺了眉，跟我擦肩，走出了書房，留下我站在書房門口。我在原地，只覺得一個影子晃過去了，神經質的想拉住那個影子。

  我對著趙夜的背影喊：「哥，我們不是兄弟嗎？」

  「不是。」堅決的否定聲。

  這次趙夜轉過了身體，然後把身子斜倚靠在牆邊，一隻手伸到褲兜里，摸出一支煙，卻沒有點燃。

  「還有小心你的眼睛，不要老圍著我轉，小心我把他挖出來。」明顯的恐嚇，聽起來不假。

  「哥。我想做粘著你的弟弟。」

  「……」趙夜的臉部的肌肉抽了一抽，似乎難以接受我的決定。「爸今天說，每天我要跟你早安，午安，晚安。你跟他打招呼，一定要回話。各種霸王條款。聽起來是不是覺得很開心？」

  「爸只是想我們兄弟和睦相處。」

  「還好你沒有要天上的星星。」

  「哥，我不會那麼任性，我已經是成年人了，天上的星星又沒辦法摘下來。」

  對於嚇唬自己，像要挖他眼珠的趙夜，我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他見趙夜願意跟他多說幾句話，有點興奮地說：「哥，我不是故意的看著你的，只是想多多了解一些。」

  「了解那麼多一會想幹什麼？」趙夜不認為我能有多大的用處。他把頭靠在牆壁上，有些疲憊。「了解我？過些日子，是我媽的祭日了。我媽生下了我，就過去了。我是一個被詛咒的人。」

  「哥，對不起。」

  「哼。」

  「我今早，看到於阿姨站在樹下給爸捶背，爸突然背著於阿姨繞了幾圈，他們旁人若無人一般的幸福，我真點難以直視，因為我見過一張照片，爸是背著媽的，笑的也那麼幸福。」趙夜似乎在遙遠的地方，眼前的身體不是本體一樣。

  「恩。」

  「所以你不要在我面前，表現得那麼幸福。」

  「我……我想知道哥的愛好興趣，這樣相處起來就會愉快一些，哥，我並不是那種特備惹人討厭的吧？你要是不喜歡那點，我改可以嗎？」我一軲轆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他那能有什麼惡意呢？這一切都是為了救趙夜。

  「聒噪。」趙夜丟了這麼一個詞，就走了。走廊里那個高挑的影子，拉出長長的距離，最後消失在視線的盲區。

  我很久才反應過來，太吵了嗎？是話太多？聲音太大？音色不好？我咀嚼著聒噪兩個字，難以理解。

  後來，我聽到趙夜的房裡傳出鋼琴聲，輕盈舒緩如天籟，美麗帶點憂傷，我好像聽到書房裡白鴿振翅聲，那不可忽略的憂傷啄痛心房。

  我乾咳幾聲，相比音樂，自己確實是還不如一架鋼琴，但我的心會永遠為趙夜彈一首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