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穆衫的別墅。這個地方,真正呈現在我面前,這是我重生後第一次到這裡。上輩子,這裡無端起火了,頃刻燒為了灰燼。現在它像是一個活物,燈火和人群像房子的眼睛,房頂窗台等像身體矗立在大地上,這一座西式的別院,外觀錯落有致,風景優美。

  暮色里,雨仍然沒有停,我腳步十分沉重的來了。以為穆衫的生日會舉辦得特別熱鬧,我進屋後,卻只見客廳里空蕩蕩的。沙發上獨坐著穆衫,他疾步走向我,臉上露出了笑容,掩不住心中的歡喜。

  「曾棋!」他喊我的名字。

  幾點雨水從額頭上滑落,涼涼的。我抿了抿嘴唇,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嗓子一般,無法回應。

  他要拉我的手時,我躲了躲,整個人都僵硬了,勉強笑了笑。

  穆衫像被什麼東西刺痛了似的,他的指間碰了碰我的衣角,然後手放下,但他立即調整好了狀態,他望向旁邊的許湖,兩人凝視了片刻。

  「謝謝你教訓了穆錦。」穆衫的眼睛眯了眯,他的消息從來不出差錯。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我的心口一跳,穆衫雖然不是護短的,但都是姓穆的。我怕許湖卷進來,便開口說:「穆衫,關於你弟弟……」

  「不用謝,下次我就手下不留情了。」不料許湖朝穆衫伸出了雙手,許湖沒有絲毫怯懦,我這時才發現許湖的手都是老繭。

  這貨,也許說得是真話!一顆門牙……穆錦一定很疼。

  兩隻手握了握,許池就打量了一番客廳,他失望地收回目光,我也以為會看到所謂的新歡,所以眼睛也沒閒著,最後我們的目光都落在沙發上的一件衣服上。

  紫色襯衫,記憶中,這種顏色是穆衫的忌諱。穆衫之前的戀人叫蕭逆商,蕭逆商特別喜歡紫色,在穆衫的世界中,紫色屬於蕭逆商的。

  現在打破這個規矩的是誰?

  「許池,他在你這裡。」許湖肯定地說,他一邊說,一邊走向沙發,他拿著那件衣服聞了聞,他的手指緊了緊,「還是這種香水味道。」

  隨機,順勢地嘶嘶聲響,許湖的力氣——也不是這麼用的吧?他竟然把別人的衣服撕爛的了。

  莫非是來尋仇的?我抽了一口冷氣,瞥了瞥穆衫,不過穆衫卻像沒聽到一樣,他沖我笑笑。

  「你知道啊,我是一個寂寞的人,所以……真好,又有一個人來填一填心中的空缺。如果你說你嫉妒的話,我們……」

  我皺了眉頭,我趕緊澄清。

  「穆現在,我來,是跟你說五千萬的。」

  「不是來祝我生日快樂的嗎?」穆衫抬了抬眼睛,伸出手,「準備了生日禮物嗎?」

  穆衫好像忘卻了客廳的許湖,見我茫然站在原地,他卻開心地笑了,似乎戲弄我他得到不少樂趣,「你這次竟然比我更無情。像是已經還了前生的債一樣。你來看看,這次,為了債務,又有一個人犧牲了什麼?」

  他的話剛說完,我猛然看到一個人從陽台邊走了進來。

  一張臉,一模一樣的臉!蕭逆商!但——眼神,對,眼神不一樣,這是冷漠而無所謂的眼神,似乎並不在自己是誰,不在乎自己在哪裡,像紙片一樣的人。

  「你說,是不是一模一樣?」穆衫湊到我耳邊輕聲問。

  在我還驚魂未定時,一個身影已經閃到「蕭逆商」的跟前了,許湖的聲音是那麼堅定,他喊出一個名字:「許池。」

  我半張著嘴巴,盯著這一幕,「蕭逆商」也注意到我,他的眼神從我這裡飄過,看到的是穆衫。

  瘋了,瘋了!是誰了瘋了!許湖在車上還翻照片給我看過,他們絕對是兩個人。

  「他以前叫許池。現在他叫什麼時候名字,我說了算。」穆衫的聲音在大廳里響起,說完他便走到沙發邊,把撕毀的衣物撿起來,丟到垃圾桶里。

  「穆先生,對不起。」許池從許湖身邊走過去,客廳的牆壁響起了一記錘。聲音久久迴蕩不息,而許湖佇立在那裡,保持一個姿勢不變。

  蕭逆商朝穆衫走過去,他們站在一起,像客廳里照片牆裡的老照片一樣。有那麼瞬間,我也差點忘記了現實。

  蕭逆商任穆衫抱著,穆衫來回撫摸著那張臉,極為沉醉其中。

  我清了清喉嚨,當下,不是談債務的時候。但,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事。

  「我只是想來說,那五千萬,我會分期還給你的。你要是同意的話。」說完,我把衣兜里的合同協議拿出來,分五年還清。

  當我給穆衫時,穆衫把合同直接丟垃圾桶了,淡淡地說:「欠條已經燒了。」

  「……」

  「該還的還是要還的。」只有還了,我才能心安理得。新的蕭逆商把臉別過去看窗外,好像從不在乎這些事。

  合同工?更好辦事吧?不知道為什麼,我又突然為蕭逆商難過起來,為兩個蕭逆商。

  「這樣好嗎?也許蕭逆商會嫉妒。」我望了望他們十指交叉的手。

  穆衫明顯煩惱了,他喃喃自語:「會嗎?如果會的話,他就從墳墓里爬出來。」

  之後,穆衫重複了幾遍最後那句話。

  我頭皮發麻。但是蕭逆商有辦法,不過他的辦法是那麼直接,他們相望著。

  「是我,蕭逆商。」低沉而讓人平靜的聲音。「看著我。」

  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慢慢地蕭逆商吻了吻穆衫。

  「……」

  穆衫很快就沉醉在其中了,當我的眼睛不知往哪裡放時,聽到許湖的怒吼:「許池!你竟然吻他。」

  我還沒弄懂發生了什麼時,只見蕭逆商已經跟穆衫分開了,穆衫被推到了沙發底下。

  穆衫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許湖絲毫不帶憐憫地對穆衫說:「你被催眠了。」

  「……」我難以置信耳朵里聽到的字眼,而蕭逆商這不解釋也不掩飾,只是聳聳肩膀,「要不要先切蛋糕?穆先生。」

  穆衫整理了一會衣服,他點點頭。他好像知道催眠是怎麼回事一樣,他只是皮笑肉不笑,把自己陷在沙發里,他閉上了眼睛。

  「穆……穆衫……」我輕聲叫喚了一聲,擔心他是否身體出了問題。

  「我知道。」應聲,穆衫睜開了眼睛,他這是眼睛是清醒的,我熟悉這樣清醒的他,譬如在午夜,在黎明,他思念某人時,這種眼睛清醒得讓人無可奈何,他恨這樣的清醒吧。果然,他又說,「我當然知道,他是個催眠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