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晚上大家坐在一起吃飯，母親一臉和氣，趙昭則臉帶憂鬱，看似愉快的氣氛持續了二十多分鐘，倒滿酒的歐叔叔突然望了趙夜一眼，直接開口說：
「阿曉對你余情未了。這正是你父親履行承諾的時候。小子，你有福分了。」
我心中縱有千萬里個不滿，卻只是盯著飯菜，當作沒有聽到。沒人問我的意見，我是一個多麼微不足道的人！
見我低頭，坐在我身邊的趙夜輕咳了一聲，禮貌的回答：
「不敢，我跟阿曉只是朋友。是我的福分。」
「是嗎？朋友，世界上可沒幾個人能稱得上是朋友。看來，你也不是無情的人。曉也沒有看錯人。世界上沒有絕對的朋友。」歐叔叔並沒有生氣，反而滿意地點點頭。
一邊的李曉似乎對這邊談話並不關心，他把一條魚丟到一個盤子裡，那隻黑貓就喵喵地來吃了。
母親的神態也不安了。她給我夾了一個雞腿後，就對一邊的李曉說：「孩子，以後多來走動。「
她似乎察覺到李曉是中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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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客氣地點點頭。
「歐叔叔……」趙夜想繼續發表意見，歐陽一揮手便打斷了。
「要不，是你犧牲，要不就是趙家犧牲。阿昭，這件事必須辦成！你一向懂我的個性。」
歐陽站起來了，他具有一種不可侵犯的霸氣，瞬間餐桌上像變成了戰場。那隻貪食的貓，也瞬間逃得老遠了。
似乎為了緩解氣氛，趙昭也站了起來，深呼吸，低沉地說
「歐陽，其實，趙夜並不是我的兒子，所以這件事，要履行承若的話也是不成立的。你瞧，這是證明。」
趙昭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上次去醫院的化驗單。
他對歐叔叔如此坦白，我心裡愕然。這裡不只是感情還有實力的對抗，明顯趙昭屬於下風。
「哼！」歐叔叔並沒有看那張紙，不屑地說：「那我家阿曉就這樣被拋棄了？」
「咳咳……能不能說的委婉一點？吃飯，吃晚飯好走人。夜晚我想早點睡。」李曉只是挑了一下眼皮，慢慢地說。
「……」
只見歐陽坐了下來，他果真正經的吃起飯來，他坐得若松樹一般的筆直，只是臉上沒有表情，在看向李曉時候，眼睛裡透露帶著父親般擔心，幾分鐘，他開始喝起酒來，對趙昭好氣地說：「再拿一瓶酒來。」
「還是少喝點。」趙昭嘀咕了一句。
「囉嗦什麼！」他嗓音提高了一些，卻在趙昭起身時，又揮一揮手說：「算了。坐下吃飯。」
靜靜的過了幾分鐘後，我呼了一口氣，飯桌的人似乎都鬆了一口氣。
沒有再提指腹為婚的事，吃完飯後，傭人收拾飯桌，大家在客廳里喝茶聊天。趙昭問起他們回國有什麼打算？打算住多久？
歐叔叔卻沒吭聲，他指著趙夜說：「這個不能買身，那換一個，阿棋，你去我這裡上班。你總是趙昭的兒子了吧？」
「是。」我幾乎是沒有思考地答應了下來。
剛回答完後，趙夜就著急了：「歐叔叔，等等，阿棋現在還是個學生，上班還是太早了，如果你哪裡需要人，我可以……」
看得出來，趙夜怕我去受苦。他拉了拉我地衣袖，緊張兮兮的。
「你不是趙昭的兒子，憑什麼……」歐叔叔冷笑了一聲。
「憑我的能力。叔叔。」趙夜自信地回答。
「能力有個什麼用？你娶阿曉，我的家財都是你的。」歐叔叔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
我心裡一驚。
「我不要。」這裡也立馬否決了。趙夜帶著傲氣的轉身，溫柔地握了我的手。
我呆在那裡，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阿棋，你不是欠穆家幾千萬嗎？在我這裡工作正好可以還清，你之前給別的公司做的智慧型手機方案，全部可以拿到我那裡去實施。」我的底細明顯早被查清了。
「什麼？五千萬？」趙昭看了我一眼，他吃了一驚。
「哦，你還是他老子！這點錢你都不知道。你是捨不得那點錢嗎？」歐陽大笑起來，頗為得意。他朝後面的隨從一揮手，就有人拿來了合同。
「這點錢不用你擔心，歐陽，阿棋去你那上班這事還可以商量商量。」
「有什麼好商量的？」一個反問，趙昭只是動了動嘴唇。
我坐下看了看，上面寫著賣身契，五年，雖然名目不好聽，跟一般的僱傭合同一樣的。
母親慌張地走了過來，顫抖的拉著我的手，親聲說：「棋兒，五千萬……」
我點點，她立馬便懂了，悲傷地轉過身，她知道是父親欠下的債務。
趙夜把合同搶了過去，一會，那合同就啪的一聲被丟垃圾桶里了。他的臉上多了決絕的表情，似乎在此時此刻要守護我一般，他剛說出一個「不」字，我便捂住了他的嘴巴。
「好了，這件事，我自己做主。我只是去工作，又不是什麼不正當的工作。瞎緊張些什麼……」
他依舊搖搖頭，但我不理睬他，從垃圾桶里撿起合同，幸好合同有這麼厚，不然可能被順手撕爛了。
我把合同簽好了。合同一式兩份，我的那一份趙昭拿著再三看了看，怕看漏了什麼。他明明是個商場老手，這次卻是坐立難安。
「爸。放心。」我忍不住地出聲。
而歐叔叔點了點頭，他喝茶的姿勢看起來是滿意且沉靜的，他有時望著我的時候，我像是一種被估量的東西，他稱一稱有多重。
李曉坐在一邊吃東西，他在嗑瓜子的同時，又是似笑非笑的樣子。我過去跟他坐在一塊，正要吃瓜子時。
「曾棋，你覺得我是好人嗎？」他突然低聲問。
「是。」我直覺回答。
我回答完，倒是他愣了好久，才哈哈大笑起來，等他再抬起頭，我發現他竟然笑出來了眼淚。
不明所以，趙夜也同樣的不明白，他似乎沒聽到我們的對話，他問我，你對他說什麼了？
我回答說：我只是告訴他，他是個好人。
趙夜臉色有些古怪，他嘆了一口氣說：「你這個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