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的每個公式都是錢
半個小時後,晏暠把編寫好的程序直接發給了杜天琪。
日安：【程序我直接寫好了，應該可以直接用在舊系統的升級上，如果還有問題，可以直接找我。】
消息發過去之後,杜天琪沒有第一時間回復他,晏暠等了兩分鐘,見始終沒有消息,便退出了網站頁面。不過在退出之後,他順手把自己設置的提醒小程序改了一下，讓網站的消息也可以通過彈屏出現，這樣他就可以第一時間收到網站的消息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晏暠便繼續著自己的研究，不一會兒再次進入忘我的狀態。
而此時的杜天琪呢，正和自家老闆蹲在研發部測試新系統。他們在晏暠答應半個小時後給出新算法時,就一直等在了研發部,為的就是第一時間驗證晏暠的這個算法是不是正確的，好在第一時間寫出第八代系統程序，進行全網升級。可是當他們看到日安發過來的東西,並不是算法，而是一整套內嵌式系統程序時,整個人都懵了。
「快,搬一台機器過來。」作為科研大佬，杜天琪直接的多，他在看到程序的瞬間,就讓助手搬了一台實驗用的機器人過來。隨即用光腦連接機器人的核心程序，進行新系統植入。
晏暠編寫的這個程序，是在原有系統的基礎上完成的,並沒有大量改變原有系統的程序。如果用比喻來形容，第六代擬態系統的程序，就像是一個鏤空的圓，裡面有著許許多多的空隙，每填上一塊，便可以讓這個程序運轉的更好。晏暠之前公布在網上的算法，用正確的寫法寫入，便可以填上其中一小塊空隙。而晏暠現在給的這個程序，則是拿過來就能用，且填上了更大的一塊空隙。
「系統升級成功。」一位組員匯報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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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多長時間？」杜天琪問。
「一共二十分鐘。」組員匯報導。
「二十分鐘。」如果這個程序能用，那麼他們就可以趕在敵對公司之前，率先完成第八代系統升級，「對系統進行檢測。」
「是。」
隨後的兩個小時內，MT研發部的人，對升級後的系統進行了全方位的檢測，然後發現，這個升級後的系統，不但運算速度更快，同時能夠完成更加複雜的動態模擬。讓原本只能同時支撐五個動態動作捕捉的系統，增加到了十五個動態動作的模擬。
這個數字，是一個非常驚人的數字，畢竟除了跳舞，沒有人會在同一時間裡接連不斷的變換十五個動作之上。也就是說，第八代擬態感應系統，只要不是特別精細的微操作，已經可以滿足所有日常動作的模擬。
「部長，測試性能出來了。」
「多少。」杜天琪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其實在剛才的機器人模擬檢測中，他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一個大概的數值。
「98.51%」
98.51%，這個數值代表的是，這個系統在上市之後，出現BUG的概率極低，這個程序寫的非常完美。
汪博瀚雖然是MT公司的總裁，但是對於研發方面並不擅長，他雖然能看的出這個系統不錯，但到底如何，還需要杜天琪來告訴他。他等了半天，見杜天琪始終在盯著光腦屏幕上的那一堆程序發呆，終於忍不住的問道：「杜工，結果如何？程序能用嗎？」
「能用，不但能用，我們甚至可以趕在其他公司升級系統之前，先一步升級。」杜天琪激動道。
「我們還能比他們更早更新系統？！」汪博瀚有些不敢相信。
「可以的。」杜天琪解釋道，「之前日安在網上公布的只是我們系統中的一個關鍵算法，其他公司想要升級系統，就必須先編寫出一套符合他們公司產品的系統程序，再進行升級。這個過程中，是需要時間的。但是日安剛才給我們的不是算法，而是一套嵌入式程序。也就是說，我們只要把這個程序直接嵌入到我們原有的系統中，就可以自動完成升級。」
「立刻就能升級？」汪博瀚瞪大了眼睛。
「是，第八代系統已經在這台機器人體內，只要調取出來，上傳到我們公司在星網內的伺服器。通過這個伺服器，我們公司所有已經售出，或者還沒有售出的機器人，就可以進行同步在線升級了。」杜天琪道，「只要這個程序是我們MT獨家持有的，我們就還是行業龍頭。」
汪博瀚沉默了片刻，說道：「我會讓法務部出具一份合同，保證這個系統只能我們公司獨家持有，堅決不能讓這個日安再把這個程序賣給別人。另外，你儘量和他打好關係，讓他以後再有任何研究上的突破，如果需要出售，把我們列為第一考慮對象。」
「是。」杜天琪明白汪博瀚的用意。之前日安在網上編寫的那個算法，從本質上來說，是屬於日安個人的智慧財產權。這個智慧財產權，日安可以用來賣錢，也可免費公布。所以之前MT雖然著急上火，卻也拿這個日安沒有一絲辦法。可一旦簽了合同，這個智慧財產權就相當於賣給了他們公司，日安之後便不能再對外公布了。
但這個合同，只能約定這一個系統而已，如果日安之後再研究出更好的算法，人家要免費發表或者賣給別的公司，仍舊是人家的自由。而為了不讓類似的事情再發生，他們就必須和這個日安打好關係。
MT的動作很快，在確定程序沒有問題之後，不到半個小時，五億星幣和相關合同就都已經準備好了，杜天琪第一時間上網，聯繫了晏暠。
杜天琪：【日安老師，五億星幣已經轉入了您的後台帳戶。】
晏暠看到消息的時候愣了一下，但他還是打開了網站後台，果然在上面找到了杜天琪轉過來的五億星幣，只需要自己在這一長串數字的後面點擊提取，這筆巨款便會通過網站，轉入他的私人帳戶，進行支配。
日安：【我說過，剛才那個系統只是補償，不要錢。】
如果說之前日安說他不要錢，杜天琪可以理解為對方是故意抬價，但現在系統程序都已經給他們了，還說這話就有些奇怪了。
難道對方真的是不要錢？
遲疑著，杜天琪把這件事情報告了總裁汪博瀚。
汪博瀚思索了片刻，果斷道：「不管他是真不要錢，還是假不要錢，這筆錢都必須給。只有給了錢，簽了合同，這個程序才能百分百的獨屬於我們MT公司。」
杜天琪收到指示，便開始回復日安：【日安老師，您的這個系統對於我們公司來說有著巨大的幫助，於情於理我們都該給您一筆勞務費。同時，我們還需要您簽訂一份合同，保證剛才那個系統只能獨家授權給我們MT公司使用。】
還要簽合同？
之前盛恆答應幫他賣能源塊的時候，也和他簽訂過合同，當時盛恆還叮囑過他，一旦涉及到合同，不要胡亂的簽字，必須要一字一句看清楚才行。
日安：【合同能給我看看嗎？】
杜天琪：【這個當然，我這就把電子檔發給您。】
接著，一個文本模樣的合同就發了過來，晏暠點開一看，足足一百頁之多，嚇的他倒抽一口涼氣。
明明之前和學長簽訂的合同才幾頁紙，這怎麼這麼多頁？頁數越多，就表示內容越多信息量越大，這他可不敢亂簽，他要找人幫忙看看才行。
日安：【我看過之後再給您答覆吧。】
杜天琪：【這個自然，不過還請您儘快，畢竟只有您簽了合同，我們才能對外升級系統。】
要自己簽了合同才能升級系統？這麼麻煩的嗎？
晏暠翻開合同認真的看了起來，上面一大堆的法律條款，他每一個字都看的懂，可卻看不出來合理不合理。看了十幾頁，晏暠便放棄了，想要找人求助。
「也不知道學長有沒有下飛船。」晏暠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盛恆。
星際航行的時候，光腦通訊會被屏蔽無法取得聯繫，只有下了飛船才能重新接通。學長的家鄉好像在S星，晏暠打開星際航班表，比對了一下航行時間，算了算，估摸著這個時間點學長應該是已經下飛船了。
想著，晏暠撥通了盛恆的通訊，不過片刻，對面就接通了，盛恆剛毅俊美的面龐，出現在虛擬屏幕上，他的表情有些詫異，但更多的是驚喜：「小暠。」
「學長，你到家了嗎？」晏暠問道。
「在路上了，再有一會兒就能到了。」盛恆剛下飛船不久，正坐在家族派去接他的車裡。
「那……那你累嗎？」
盛恆忽然嗤的一聲笑了出來：「你是有事問我吧。」
「你看出來了？」晏暠有些不好意思。
你這幅樣子，不看出來才難吧。
「是啊。」盛恆知道晏暠臉皮薄，也不逗他，直接問道，「什麼事，你說。」
「我有一份合同，想讓你幫我看一下，能不能簽。」晏暠說道。
「合同，你發過來我看看。」
晏暠就等著這句話呢，當即就把合同文本發了過去，盛恆只看了一眼合同封面，就猜到了個大概：「你賣了程序給MT公司？」
「我不是想賣，我本來是想把程序直接送給他們的，畢竟本來就是我惹出來的事情。可對方說一定要簽合同……」
「小暠，你先把事情經過給我講一遍。」盛恆聽到對方一定要晏暠簽合同，表情立刻就變的嚴肅起來。
不會是有人趁著他不在，想要騙小學弟簽什麼不平等條約吧。
「噢。」晏暠當即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給盛恆講了一遍。
盛恆聽完，嚴肅的表情才算是緩和了一點，起碼從目前晏暠的描述來看，這個MT公司並沒有要坑騙晏暠。而是想要通過合同，保障他們自身的利益。
「我回去找人幫你看合同，如果沒有問題，你可以簽。」盛恆斟酌著說道。
「好。」有了盛恆的首肯，晏暠一下就心安了不少。
盛恆見晏暠答應的這麼幹脆，又是感動又是焦心。感動於小學弟對於自己的信任，焦心於小學弟一如既往的容易相信人。
「小暠，我有沒有說過，你太容易相信人了？」盛恆忍不住道。
視頻那頭，晏暠搖了搖頭。
「沒說過嗎？」
「不是，學長，我不容易相信人的。」晏暠否認道，「如果我容易相信人，這個合同，我就不會拿來問學長了，而是直接就簽了。」再說，他也不認識幾個人啊。
「那我讓你簽你就簽？」
「那是因為我相信學長啊。」晏暠道。
盛恆一怔，心底還未退去的感動再次蔓延開來：「你不怕我騙你？」
「學長會騙我嗎？」晏暠反問。
「不會。」盛恆下意識的搖頭。
「那不就行了。」晏暠高興的道。
盛恆看著小學弟那副全然信賴的天真模樣，只覺得一陣無奈，忍不住道：「如果有一天我騙了你呢？」
晏暠一愣，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的答案。
盛恆看著這樣的晏暠有些心疼，但依舊硬著心腸說道：「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沒有誰的保證可以一直不變。我是，你也是。願意相信人是善良，適當的懷疑是成長。小暠你很聰明，我希望你能成長起來，學會保護自己。」
晏暠沉默著低下了頭，似乎是在思考盛恆這句話的意思。盛恆也沒有打斷他，而是耐心的等著。
「學長，你對於我，也會適當懷疑嗎？」不知道為什麼，晏暠只要一想到盛恆也會懷疑自己，他就忍不住的有些難受。他知道學長說的是對的，適當懷疑也是對的，但他就還是有點傷心。
盛恆對上晏暠乾淨的猶如湖水般澄澈的眼睛，最終還是沒忍心：「我不會。」
盛恆的回答，就像是一粒落入湖面的石子，讓湖面上的波光，隨著漣漪，躍動起來。
「但我只給你一次機會。」盛恆補充道，「我信任你，所以願意給你一次欺騙我的機會，但絕對不會有第二次。」
「那我也一樣，我也給學長，還有何邵，給你們一次欺騙我的機會。但是在這之前，我都會無條件的信任你們，因為你們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晏暠大聲的道。
盛恆微笑的表情在聽到何邵名字的瞬間僵住了，怎麼哪哪都有他。
「學長，那這個錢我收不收？」晏暠問道。
「收，為什麼不收。」盛恆斬釘截鐵的道。
「可是……如果不是我不小心把算法公布在網上……」
「就算是你公布在網上的，那也是你的研究成果。小暠，還有一件事情你必須記住並且學會。」盛恆語氣鄭重的說道，「你的每一個研究成果，哪怕只是一串非常簡單的公式，他都是可以換錢的。如果有人想要，你就一定要收錢。」
MT公司這件事情也算是給盛恆提了一個醒，智慧財產權變現這件事情，必須讓晏暠明白才行。
「每一個都要嗎？」晏暠遲疑著問道。
「每一個都要。」盛恆肯定的道。
「可我不知道怎麼開口要。」晏暠總覺得自己寫出來的那些東西沒有費什麼力氣，跟人家要錢，實在是很不好意思。
「這個簡單，就拿這個系統程序來說，如果你不知道價格，可以比對市場上同類型產品的價格，然後適當的加一些。如果沒有同類型的產品可比對，就多找幾家公司，讓他們主動給你報價，賣給出價高的那個人。」盛恆傳授經驗，「價格報出去之後，不管對方買不買，你都不要再更改價格。他們願意買，就是對你東西價值的認可，不願意買，反正對你也沒什麼損失。報價的時候不要心虛，你要想，反正你又不認識他們，管他們怎麼想呢，愛買不買。」
晏暠聽的很認真，特別是在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整個人就豁然開朗了。
就是啊，反正自己又不認識他們，管他們開心不開心，愛買不買。
「能做到嗎？」盛恆問。
「能。」晏暠重重的點頭。
盛恆欣慰的笑了笑：「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的，我都有按時吃飯，每天晚上一到十一點就回去休息了。」
其實從晏暠紅潤的臉色，盛恆就已經看了出來，自己離開這幾天，晏暠的作息應該還算正常：「給你斷電的事情，沒提前和你說，是學長不對。」
給實驗室斷電的這個想法，是離開前一天晚上半夜他才忽然想到的，他半夜跑去後勤部，找了裡面的工作人員，謊稱自己是晏暠的哥哥，讓對方同意了自己的要求。原本想著第二天告訴晏暠一聲的，但走的時候光顧著點外賣了，就把斷電的事情忘記了。等想起來，人已經在星際飛船上了。
他擔心了一路，就怕晏暠怪他管的太寬。
等下了飛船他想給晏暠打通訊，但又怕晏暠認真研究的時候聽不見，就想等晚飯再說，卻不想晏暠自己先打了過來。
「我知道學長是為我好，是擔心我熬壞了身體。」其實上一世，因為做實驗，他也算是醫院的常客了。只不過聯邦的醫療水平很好，每一次住院，最多兩天他就能出院了。為了節省時間，晏暠哪怕知道自己會住院，也還是選擇熬夜研究。一直到他的胃徹底壞了，成品藥沒有效果的時候，他才算是收斂了一些。
「而且，學長給後勤部的那個理由，只要我一去，就能拆穿。所以，也並沒有真正的限制我。」晏暠道。
「二少，到了。」司機的聲音忽然響起。
「學長你到了嗎？那你先回家，我們回頭再聊。」說著，晏暠生怕耽誤盛恆回家似的，連忙掛斷了電話。
盛恆看著掛斷的通訊，目光銳利的掃向司機：「你沒看見我和人說話嗎？」
「夫人說，讓您到家立刻去找她。」如果不是如此，他也不會這麼沒眼力勁。
盛恆怔了怔，沒再說話，起身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