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悽慘的師兄們
經過一夜的休整,晏暠開始了在研究院的正式生活。
和那些常年在研究院跟隨著鍾老學習的師兄們不同，晏暠這屬於假期實習，所以並不適合參與任何一個研究院正在進行的項目，鍾老也對他做了單獨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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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老單獨給晏暠準備了一間小的實驗室,開放了資料庫和超級光腦的使用權限,然後從中挑出了他認為晏暠最需要補充的系統知識。
「系統可以改進,但機甲的構造很難改變，傳統的駕駛系統雖然複雜,但卻是最貼近機甲本身的。這一年你也學了不少機甲知識，看看這些系統，你會有新的感悟。」鍾老對晏暠道。
晏暠認真的聽著，眼裡泛著求知的光。
「這間實驗室是我以前用來開發擬態系統的，這台機甲……」鍾老指著角落裡一台體型迷你,大概兩米高的機甲,說道，「是專門用來搭載擬態系統的,內部的線路我已經做了更改，你可以把你新研發出來的系統導入它的體內進行測試。」
「謝謝老師。」晏暠沒想到鍾竟然還為他準備了測試用的機甲,他還打算等假期回了學校之後再用黑魂測試呢。
「我這幾天應該都會待在你昨天去過的那間實驗室,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隨時過來問我。」鍾老道。
「好，謝謝老師。」晏暠感激的道。
鍾老嗯了一聲,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晏暠仰著頭,一臉的疑惑,老師還有話沒說完。
「你……都清楚了？」鍾老問。
「清楚了。」晏暠點頭。
鍾老便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他離開後,晏暠便迫不及待的開始了學習，研究起了傳統機甲的駕駛系統。這一研究便是三天，三天時間裡晏暠除了睡覺吃飯的時候離開過實驗室，剩下的時間幾乎都待在裡面。
而這三天裡，鍾老每天都會路過一下實驗室，但每次晏暠見了他，都只是恭敬的叫上一句老師，然後便繼續忙自己的去了。
鍾老：「……」
都三天了了，難道就沒有什麼問題要問我的嗎？
鍾老很糟心，學生沉迷學習雖然好，但是沒有反饋，他根本就不知道學生掌握的怎麼樣了？
終於在第四天，鍾老再次進入晏暠的研究室，見他正對著系統里的程序皺眉，似乎有些弄不明白其中原理。鍾老眼睛一亮，走過去主動提了一句：「遇到問題了？」
四天時間已經從一代系統看到三代系統，才遇到問題，已經很優秀了。
「這個程序，是根據……」
「啊，我懂了。」晏暠忽然叫了一聲，然後低頭，手指在鍵盤上一頓噼里啪啦的敲打。鍾老半句話噎在嗓子裡，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把原始公式寫出來了。
「……」鍾老。
敲完，晏暠仿佛才聽見鍾老說話一般，抬頭訝異的看向鍾老：「老師，您剛才說什麼？」
「沒事，你接著看吧。」鍾老甩袖走人。
學生太優秀了也不好，簡直毫無教學的體驗感。
如此又過了三天，晏暠在來到研究院的一周後，終於再次見到了巴比蟲。他們是午飯的時候在食堂遇見的，此時的巴比蟲和一個禮拜前比，模樣憔悴了許多。整個人像是剛從荒星漂流回來，面黃肌瘦，眼眶發紅，頭髮軟趴趴的貼在腦殼上，像是一個禮拜沒洗澡了。
好吧，他好像確實一個禮拜沒回去過了。
晏暠打了飯，端著餐盤走過去，坐在巴比蟲對面，只是他坐下半天了，巴比蟲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他雙目無神的用筷子戳著米飯，機械的一口一口往嘴裡餵。
晏暠吃了一驚，這狀態可不緊緊是熬夜累著了，這感覺都要猝死了。晏暠連忙放下筷子，抬手就去抓巴比蟲的手腕，開始檢查他的身體。
「嗯？小師弟，你也來吃飯啊？」巴比蟲這時候才注意到晏暠。
「……」我都給你把脈把了一分鐘了，您老才看見我啊。
把過脈，晏暠鬆了口氣，巴比蟲雖然模樣看起來嚇人，但身體機能還好，沒有到達猝死的邊緣。
「六師兄，你剛才是在發呆？」晏暠問。
「嚇著你了？」巴比蟲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毛病，笑了笑解釋道，「我剛才是在待機。」
「待機？」
「最近沒日沒夜的趕進度，用腦過度，又不能回去睡覺，所以一有空閒，我就會放空大腦。」巴比蟲道。
「三代系統的改進還沒有進展嗎？」食堂里只有巴比蟲一個人來吃飯，可見其他幾位師兄這時候肯定還在忙。
「三師兄說半個月，這才過去一半不到，怎麼可能弄的完。」巴比蟲道。
「你們要不要先放一天假休整休整，也許休息一天就能找到解決的辦法了。精神不濟，大腦也會遲鈍的。」晏暠建議道。
「不用，真要困的厲害了，我們在實驗室直接就趴著睡了。雖然我也很想回宿舍，但是我怕一沾床，打死都不想起來了。」說道後面，巴比蟲幾乎都要哭了。
如果可以，誰不想要躺在溫暖的床鋪上睡覺。
晏暠張了張嘴，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小師弟，你別管我，我都習慣了。」說著，巴比蟲眼眶都紅了。
人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默默扛著壓力不說的時候還沒什麼，忽然來個人關心兩句，就有些繃不住了。
「小六，換班。」這時候，五師兄端著個餐盤，走到巴比蟲面前。
巴比蟲看了他一眼，端著餐盤起身，讓開了位置。五師兄當即就坐了下來，而巴比蟲呢，把餐盤遞給過來收東西的機器人後，直接離開了食堂，一看就是回實驗室了。
「五師兄。」晏暠朝坐在自己對面的人打招呼。
「嗯？哦，小師弟，你怎麼在這裡。」五師兄似乎才發現晏暠。
「……」我坐在這裡很久了。
而且，現在滿食堂都是空位置，你非要把六師兄喊起來坐在我對面，難道不是看見我的緣故嗎？
「抱歉啊，我剛才在想系統更新的事情，沒注意你。」五師兄也發現了自己的疏忽，尷尬的撓了撓一頭油膩的黑髮，然後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晏暠忽然覺得自己的胃有些不舒服了。
「小師弟，你沒拿水果嗎？這個蘋果給你，像我們這種常年泡在實驗室的人，就要多吃水果。」
晏暠看著那紅彤彤的蘋果，幾乎能透過果香，聞到師兄手指殘留的「油膩發香」。
「吃啊。」五師兄格外的熱情，見晏暠不接，直接把蘋果塞進了晏暠手裡。
晏暠怕五師兄一會兒當場逼他把水果吃了，只能快速的轉移話題：「五師兄，研究還沒有進展嗎？」
隨意的一句問候，五師兄頓時就哭了臉，哀求的道：「小師弟，能不問嗎？我最近被老師問的反射性頭痛。」
也不知道老師最近怎麼了，特別喜歡問他們問題，以前實驗趕進度的時候也沒見他問的這麼殷勤過，頂多一天過來看一回。
晏暠哦了一聲，不敢再問。
「唉，其實問題已經找出來了，但是原有的系統框架已經搭好了，現在忽然要改手臂數據，這一改，就得改全套……」五師兄不讓晏暠問，晏暠也真的不問了，但是他自己卻忽然又開始滔滔不絕的講了出來。
他這一講，足足講了二十分鐘，而且最恐怖的是，講的時候也沒耽誤吃飯，甚至沒耽誤催促晏暠吃蘋果。
「……」晏暠。
晏暠實在扛不住了，找了個藉口溜了，這頓午飯他才吃了兩口。回去的路上，他又遇見了三師兄，三師兄神情恍惚，和巴比蟲別無二致的造型，一看就是去接班吃飯的。
太慘了。
難道因為是聯邦研究院，所以更為嚴格，上一世自己在藥劑研究院待的時間也不短，自己也經常熬夜做研究，卻從來沒有像師兄們這麼慘過。就是周圍其他的研究院，好像也沒有這樣過。
這實驗就實驗，怎麼感覺靈魂都要掏空了似的。
「改手臂系統的話……」鍾老給晏暠的資料里有著所有的傳統駕駛系統的數據，其中第三代系統，也在裡面。
晏暠調出手臂系統的資料庫，認真的看了起來，同時手指不斷的在虛擬屏幕上滑動，點擊，讓資料庫模擬出機甲手臂的形態。
「擴大十倍的運算量，只要這個數值再往後精確一位就行，然後這裡……再連到主腦核心……」不知不覺間晏暠就陷了進去，不一會兒，他面前的虛擬屏幕上就出現了密密麻麻滿屏的公式。
等晏暠再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他這個公式的改進足足寫了七個小時。
可是寫完，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個改進公式，雖然還沒有用超級光腦完成最後推算，但晏暠覺得問題應該不大，而且就算數值有誤差，方向也不會錯，一次推算不成，兩次肯定就能成功。只是，這個公式，該不該給師兄們呢？
「晏暠你什麼意思？你什麼都要參一腳，是想蹭我的研究成果嗎？」
上一世，初入研究院的那一年，研究院裡的藥劑師經常會因為一個簡單的數據模型就能解決的問題，在研究院裡廢寢忘食的研究半個月。他那時候想和研究院裡的同事打好關係，就會把數據模型的原始公式寫好送過去給對方。結果等來的不是對方的感謝，而是上面這樣一句話。
晏暠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只覺得對方這麼生氣，肯定是自己做錯了。從那之後，他便再也不幫人做這種事情了，除非是研究院分配給他的任務。可是他不做了，周圍的人又開始不滿意了。
「有些人，高冷著呢，不是院長，是請不動的。」
晏暠想幫巴比蟲，想幫這些師兄們，可是又怕弄巧成拙，回到上一世的狀態。
晏暠糾結了片刻，然後給盛恆發了條消息，說了自己的擔心。
盛恆只回了一句話：【喜歡你的人，一定能感受到你真正的心意。不喜歡你的人，你不用去在意。】
晏暠怔了怔，像是明白了什麼，直接動手把虛擬屏幕上寫好的公司打包發送給了巴比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