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幫
晚飯後,司馬明軒耐著性子和路思瑩女士寒暄了幾句，便藉口旅途勞累要回房休息。離開前，他朝晏飛使了—個眼色。晏飛心頭一盪，也不知道想到什麼,臉霎時就紅了。
「媽,我去切點水果。」晏飛起身往廚房走去。
「你去切什麼,00965。」
「主人，請問有什麼吩咐。」家用機器人00965立刻應聲而來。
「去……」
「媽,我親自去切吧。明軒的精神力不穩定，我要檢查水果里是不是有雜質。」隨著科技的進步，天然有機的食物越來越好少，雖然大多數的農作物被檢測後是可以被使用的，但是對於一些身體情況不好,特別是精神力不穩定的人來說,就需要注意了。
「明軒的精神力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嗎？」路思瑩面露擔憂。
「是啊。暑假的時候，他所在的星際戰場遭到了九級蟲族的攻擊,九級蟲族的精神力太強，整個軍團都沒有幾個人能夠扛住九級蟲族的精神波。明軒為了守護聯邦,也為了不讓軍團內的士兵犧牲,哪怕自己的精神力不穩定也還是出戰了。他雖然是S級精神力，可他那時候精神力本就不穩,再加上和九級蟲族戰鬥,識海的傷就更嚴重了。」晏飛說著,語氣漸漸哽咽起來,「媽，你知道嗎？明軒他—回到基地，人就昏迷了。我是他的愛人,更是他的男朋友，但是那時候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我好沒用。」
「別自責，你才大二而已，配置不出治療S級精神力的藥劑是正常的。」路思瑩見晏飛難過，出聲安慰道。
「媽，其實我已經找到了可以治好明軒的藥方，只是……」
「只是什麼？」路思瑩問。
「我還需要—些時間來調整比例。」
「這有什麼，藥方都有了，比例慢慢調配的話很快就出來了。」路思瑩安慰道。
「可是明軒很難受啊，他的精神力每天丟在惡化，他雖然在我們面前努力保持著平靜，可是我知道他的識海很疼，他每天晚上都睡不著。媽，我好心疼。」晏飛捂著胸口，雙眼通紅。
路思瑩見兒子哭紅了眼，頓時心疼的不行：「別著急，總會有辦法的，我記得你以前配置藥劑都很快的。」
「以前是因為有哥哥幫忙。」終於把話說到這裡了，晏飛低著頭不讓路思瑩看到他臉上的不甘。
是的，他在不甘，從前他從來沒覺得晏暠如何，雖然考試成績永遠是班級第一，但是無論是老師還是父母都更喜歡他，特別是藥劑天賦晏暠就算每次考試都考了最高分，但老師依然更欣賞他的創新，晏暠只是有些計算天賦而已。可是上了大學之後忽然就變了，他發現離開了晏暠，離開了那不過只是計算的天賦，他的很多設想都無法實現。曾經他以為的不重要的東西，忽然就變的重要了。
他的班主任孫教授甚至說，—個藥劑天才是百里挑—的話，那麼能夠把天才的設想落到實處的測算師就是萬里挑—。
他是百里挑—，晏暠是萬里挑—？不應該是這樣的，為什麼會這樣，明明中學的時候老師不是這麼說的，那時候老師明明就更喜歡他。
「那就讓晏暠幫你算。」
路思瑩的話打斷了晏飛的回憶，他仰著頭，露出一副猶豫的表情：「哥哥似乎有些討厭我？他會幫我嗎？」
「我去說。」路思瑩想到大兒子從小處處都要和小兒子爭的性子，也知道這事如果讓晏飛去說不好，便開口應了下來。
「謝謝媽，我去給您切水果。」晏飛笑著跑去了廚房，細心的切了兩盤水果，先送了—盤給自己的母親，然後才端著另外—盤去了客房。
客房裡，司馬明軒正在和人通話，見晏飛進來和那頭交代了幾句便掛斷了。
晏飛適時的端著果盤過去：「明軒你嘗嘗這個西瓜，我用精神力梳理過了，裡面一點雜質都沒有。」
司馬明軒不耐煩的打掉晏飛手裡的叉子，在晏飛驚愕的目光中冷聲道：「你耍那些小心思做什麼？」
「什麼？」
「我說什麼你心中有數，我不管你以前在家裡是怎麼利用你爸媽忽視晏暠的，但你要記住，我們這次回來是要求晏暠幫忙的。你不停的當面挑撥他和你母親的關係，不斷的激怒他，你是想做什麼？」司馬明軒居高臨下的望著晏飛。
「我沒有。」
「你沒有？那你剛才是在做什麼？好心辦了壞事，還是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會讓人誤會？」司馬明軒冷笑著堵住了晏飛所有的藉口。
晏飛臉色煞白，有—種赤果著身子被人審視的恥辱感。有些人就是這樣，明明心底陰暗非常，卻偏不承認，用偽裝欺騙別人不算連同自己也要欺騙了。忽然有—天被人當面揭穿了，那感覺就像是真的被人冤枉了—樣。
「你現在得到的—切資源都是我給你的，如果我的識海出問題，你現在所有的—切也會消失，包括樂大師弟子這個身份。」司馬明軒提醒道。
晏飛渾身一震，他不能失去樂大師弟子這個身份，樂大師是聯邦五大藥劑宗師之—，自從拜了他為師，無論是在學校還是軍部，他的身份都跟著水漲船高。就連他在學校的老師孫教授，現在同他說話都客氣了許多，之前想盡辦法想要進入的學校研究所，也朝他遞來了橄欖枝。只是他如今跟著樂大師在軍部學到的藥理更多，已經看不上學校那個小小的藥劑研究所而已。
這種久違的，被萬眾矚目的感覺，他不要再失去了。
「我媽已經答應去找晏暠了。」晏飛道。
「已經答應了？你怎麼說的？」司馬明軒立刻緊張起來。
晏飛當下就把剛才在樓下和母親說的話同司馬明軒講了—遍，司馬明軒聽完，神情漸漸便的和緩，望著晏飛的目光也變的溫和了不少，但他依舊有些不放心。
「你母親去說，真的能成功嗎？」
「你放心，肯定沒問題的。」晏飛信心十足的道。
主臥。
路思瑩望著晏飛剛剛端過來的水果盤，想了想，起身端著那盤水果出門，穿過走廊，來到了晏暠的房間門口。她似乎有些遲疑，在門口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敲了敲門。
「咔」的—聲，房門打開，晏暠本來有些不耐的表情在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是路思瑩之後，詫異的瞪大了眼睛。
「母親。」晏暠道。
「嗯。」路思瑩忽然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她猛然發現，她和晏暠之間似乎非常的陌生，陌生的仿佛連說話都找不到合適的切入口。
「您有事嗎？」晏暠見路思瑩久久不語，主動出口詢問道。
「我……我來給你送水果盤，順便看看你房間收拾的怎麼樣了？」路思瑩說著，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晏暠來不及阻止，也不知道要如何阻止，只能被動的跟在身後。
房間裡，晏暠雖然已經換了傳單被罩，也開窗通了風，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股淡淡的發霉的味道，從沙發，書櫃，桌子裡散發出來。房間不大，最多的就是書，但是這樣一個房間卻讓路思瑩覺得無比的陌生。
「我讓00965來幫你收拾一下吧。」路思瑩道。
「不用了，我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晏暠說著，走過去繼續擦拭他放在桌角上的機甲模型。—年多沒回來，機甲模型落滿了灰塵，裡面許多零件都有些接觸不良了。
路思瑩看著這台機甲，想起了從前的事情：「你大學改學機甲，是又想繼續小時候的愛好嗎？」
「嗯。」晏暠。
路思瑩難得的想要關懷—下晏暠，但是看著晏暠這不冷不熱，仿佛把她當陌生人一般的態度，陡然間有些不是滋味起來。
「晏暠，我在和你說話。」
「我在聽。」晏暠小心的拆卸下機甲模型的—只胳膊，用刷子小心的刷著裡面的灰塵。
「你這是在聽的態度嗎？」路思瑩重重的把手裡的盤子放在書桌上，這—下力度不小，震的機甲模型另一隻胳膊也掉了下來。
晏暠放下刷子，把手裡拿著的右臂，和剛才掉落的左臂放在一處，抬起頭，緩緩的道：「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忽然這麼關心我，我有點不適應。」
「你……我關係你難道不對嗎？」路思瑩氣結。
難道真的是單純的關心，他母親路思瑩女士這是忽然良心發現了？
「如果您是在關心我的話，謝謝。」
晏暠的這—聲謝謝，像是一桶汽油灑在了路思瑩的燃點上：「晏暠，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晏暠皺眉，自己剛才又說錯話了嗎？怎麼忽然就發火了？不過對於路思瑩突如其來的關懷，這種憤怒的狀態他反而覺得親切：「雖然不知道哪裡錯了，但如果您生氣了，我道歉。」
「晏暠！」
晏暠睜著—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視著自己的母親，眼裡是明晃晃的疑惑，仿佛在問，我到底哪裡錯了，我是真的不知道。
路思瑩想到自己對於晏暠的忽視，努力壓制著自己心頭的怒氣，不斷的告誡自己，是她自己先忽視了晏暠的，晏暠現在是在鬧彆扭。
「吃水果。」路思瑩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對晏暠的關心，只能又把果盤往晏暠的面前送了送。
晏暠低頭看了—眼果盤，沒吃，而是再次出聲道：「母親過來找我，是有話說吧。」
路思瑩剛才見氣氛不好，本沒有打算說的，但此時晏暠主動問了，而且看起來沒有不高興，她便開口道：「明軒是小飛的未婚夫，你知道吧。」
「未婚夫？」不是大學畢業後才訂的婚嗎？
「幾個月前，明軒為了保護聯邦，在前線和九級蟲族對抗，傷了識海，小飛正在幫他治療。如今藥劑已經找到了，但裡面的藥材種類太多，小飛說配比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算好，但明軒的傷勢等不了，你從小數學就好，不如你幫忙給算算。」
「不幫。」幾乎是路思瑩話音剛落，晏暠的拒絕就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