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拒收
來者正是落閒和鳳落安。
落閒帶著鳳落安來到兩位弟子面前,問道:「還招收弟子嗎?我和同伴乃散修,可否能進越陽宗?」
散修?
兩個弟子原本激動心情兀的冷下來,其中一位看了眼戴著斗笠的鳳落安,又看向落閒,他問道:「請問閣下是何修為?」
落閒道:「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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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落閒只見眼前兩位弟子對視一眼。
「閣下可是誠心留在越陽宗?」
落閒點頭。
「此事並非我們二人能決定,不如近日還請兩位先留在昊陽城,等我們請示了上面再做決定?」
「好。」
其中一位弟子取來名冊:「請問閣下名諱?」
「落閒。」
弟子記好後,看向落閒身邊一直沉默的鳳落安,落閒道:「落安。」
「嗯,落安,」弟子一筆一划寫在落閒名字下面,順口問了句:「二位可是姊妹?」
姊妹?
落閒看了眼身旁的人,斗笠還未取下,黑紗遮面,紅衣灼目,瞧著確實像位姑娘。
「他並非女子。」
「啊?」那弟子一怔,驚訝地又看了眼鳳落安的同時,連忙歉聲道:「抱歉,抱歉。」
落閒微笑補充道:「無礙,我們也並無親緣關係。」
「好的。」
記好名字後,落閒和鳳落安跟著其中一位弟子,去到昊陽城最大的客棧,這客棧乃專門為越陽宗弟子準備。
「二位先在此歇息幾日,這幾日花費均由越陽宗承擔。」
「有勞。」
越陽宗的弟子一走,落閒帶上門,伸手為鳳落安取下斗笠。
房內薰香繚繚,窗外人聲鼎沸。
越陽宗這等頂尖尖的大宗,果如想像中不好入。一般來說,散修加入宗門勢力,多是在外面招惹了事端,想尋求庇護。越陽宗不缺一個元嬰,比起一個元嬰修士,雖說越陽宗底蘊深厚不怕別的勢力,但人家不是冤大頭。
說是請示上面,想來越陽宗應該會私下查探落閒底細,順便權衡落閒帶來的價值。
落閒很明白,直說自己是五品丹修,亦或說自己是丹、陣、符、音修。能有更大機會直接進去,但之後呢?
一個散修憑什麼修煉到丹修?即便陣修、符修和音修這些不如丹修耗費靈石,但若沒有傳承僅憑修士自我摸索,幾乎沒可能修煉到中階。
若她說自己只是無意中得到別人傳承,若有人覺得她乃一介無權無勢的散修,動了傳承心思,又或者越陽宗只想讓她做個傀儡,讓她給他們煉丹。
確實在她心裡越陽宗的少宗主品性不錯,但越陽宗宗主乃至其宗門中人,尚且不清楚品性。
有應天宗在前,落閒不得不對這些宗門勢力抱有戒心。他們利益為上,誰知道人皮下藏得是不是一顆禽獸的心?
如今的她帶著身懷鳳凰血脈的鳳落安,如履薄冰,一旦走錯一步路,便是萬丈深淵。
到時候,不僅老頭和師兄們所留給她的所有東西保不住,更重要的是落安。神獸身份一旦被發現,落閒根本不敢想之後可能發生的事。
落閒需要一個契機,一個完完全全進入越陽宗,讓越陽宗接納自己的契機。
昊陽城緊靠越陽宗,神魂隱隱傳來的威壓,告訴落閒城中有大能駐守。
落閒不敢貿然帶著鳳落安進入須彌芥子,這幾日,便帶著鳳落安去城中逛逛。回來後,刻了個火靈氣聚靈陣,開始修煉。
一晃便過了五日。
這日,越陽宗的弟子再次來到客棧,正是那日兩位。
「閣下元嬰修為確實出色,不過我們越陽宗暫時還未騰出散修居住的山峰,想來別處應該有更適合閣下的去處。」
落閒點頭:「好,有勞二位。」
那弟子點頭:「至於昊陽城,閣下是去是留請自便。」
「多謝。」
門合上後,兩位弟子臉色微變,其中一位道:「這人是怎麼想的?難道不知道我們宗門向來與應天宗不對付嗎?兩百多年前被應天宗趕出來的弟子,怎麼敢來我們宗門啊?」
另一位無奈道:「大抵覺得回應天宗失了臉面,又看不上別的宗門勢力,所以想來我們越陽宗碰碰運氣吧。」
「一位元嬰期的女修修行至此也不容易,還帶著一個練氣期的。雖說不招入宗門,長老說了若他們想留在昊陽城,便隨他們去,順帶讓城主和客棧掌柜他們多關照幾分。」
「嗯。」
……
果然沒進去。
落閒背靠著門,心中微沉,對上坐在床邊的落安不解視線,落閒沖他一笑。後者微紅著耳尖,移開視線。
心中情緒稍緩,沒關係,既然能等兩百多年,那她還能再等。
昊陽城在越陽宗管轄內,熱鬧繁華,城中各種修士所需的丹藥、靈草、法器、妖獸皆有。在越陽宗兩位弟子來後,落閒並未帶著鳳落安離開,反而有長居於此的打算。
她無事時,會整理清點須彌芥子中所有的東西,因昊陽城有大能在,她並不進去,只用神魂暗中整理。
當初老頭他們為了方便她修煉把東西按築基期所需、金丹期所需全部分好。
如今落閒再次重新劃分,把丹修的全部放在一起,把陣修的全部放在一起……丹藥裡面很多丹方都是新的,不止丹方等物,很多符籙的畫法,法器的打造圖紙,陣法的刻畫圖紙,音修所需的樂譜,劍修的劍式功法等。
很明顯,這些都是在落閒來到無名派的那兩年中,他們一筆一畫將自己生平所有全部記了下來,有的放進玉簡,有的編成厚厚的書冊。
一個一個鐫刻的字,刻錄在玉簡中為她親自演示的熟悉身影。
這群看似不著調,好吃懶做的師父、師兄們,似乎從未離開過般。
落閒如今卡在五品丹修,當初在須彌芥子中僅有幾株六品靈藥,她配了一些五品靈藥嘗試煉製了六品丹藥。可惜一整個丹爐中,只出來一顆,而且品相併不如何好。
她還想嘗試煉製一下六品丹藥,想確認自己是否真的能煉製六品丹藥,可惜沒有靈藥了。
煉製一次六品丹藥,至少兩株以上的六品靈藥,除此之外還需要上百株五品靈藥。而靈藥這東西素來昂貴,落閒只得先擱置下來,轉而專研陣修和符修一類。
晚上在聚靈陣中折騰符籙、陣法和樂譜,白天落閒則帶著落安去城中心的擂台,壓上滿滿一袋子靈石和那些修士比試。
畢竟整天帶著斗笠不方便,落閒乾脆花了不少靈石買了個法器面具。
從入了無名派開始修行,落閒一直只是自己練,兩百多年間除了親手殺過一隻疾風狼,還有應天宗每年的弟子比試外,落閒根本沒如何動手。
練得再精,終究是死的。只有和別人動手,才能真正的會用。
本準備一天先比試三場,結果第一場方過了十幾招,落閒就因為閃躲不及,直接被對面刺傷胳膊。
原本在下面等著落閒的落安,一見落閒流血,神智不清的他直接衝上比試台。著急盯著落閒受傷的地方,慌得手足無措,伸著手想碰又不敢碰落閒,口齒不清地喊著:「閒。」
「閒。」
「閒。」
「疼,傷,傷口。閒,血,疼。」
這是第一次,落閒第一次聽見落安喊她名字,雖然只有一個字。
「不疼,不疼,」落閒看見面具下的人幾欲哭出來,心中一時又酸澀又甜,「別怕,不疼,馬上就好了。」
「欸!」對面那人抱著劍,饒有興味看著落閒兩人,「這場就不用比了吧,你劍使得不錯,不過太死板,太容易看穿了。」
「這袋子靈石,我就收下了。」那人一劍挑過靈石袋,抓在手中。
言罷又看了眼鳳落安,打趣道:「再打下去,你這小道侶怕是要擔心壞了。帶著個練氣期,神智還有問題的,倒是個重情義的人。」
頭一次比試,因為落安太過緊張自己,落閒不得已提前帶著惶惶不安的他回到客棧。
元嬰期的修士癒合能力強,那劍傷沒一會兒便只剩淺淺的粉色痕跡。可是落安依舊害怕得厲害,落閒無法,瞧著抿緊唇不說話,就一個勁看著她方才受傷胳膊那裡的鳳落安。
嘆了口氣,順手將那道衣料口子撕大點:「你看,已經沒有了。」
這天,落閒一字一句慢慢跟鳳落安解釋,她說她不疼,受傷只是不小心。說到後面落閒見落安情緒穩定了下來,便哄著人,想讓人再喊喊一聲閒。
偏生落安這性子和當初山洞中時一模一樣,明白她確實沒事後,撇開眼,抿緊唇,一字不吭,就是不肯再喊她。
晚上,落閒在聚靈陣中專研符籙時,全身心沉入進去。一睜眼,便看見人蹲在聚靈陣旁邊,一瞬不瞬看著她白天受傷的胳膊。
神智不清的人藏不住自己眼中的自責和臉上滿滿的愧疚。
「落安。」落閒來到鳳落安身邊。
後者並未說話,抬起發涼的手捂在她白日受傷的地方,刻在骨子深處里冰寒的劍光,總伴隨著碎筋斷骨的劇痛。
「閒,」他說得很吃力,「是,是不是,很,很疼。」
「我,我沒用,不,不知道,怎麼辦,血,多……」
磕磕巴巴的話還未說完,落閒再難忍住,傾身抱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