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再見故人
落閒自知這是在越陽宗的雲舟上,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並未四處走動,而是安安分分待在房間內。有時怕落安無聊,落閒會取出符紙和符筆,掰碎了,講給落安聽。
雖然知道如今的落安可能聽不太懂,可是看著認真聽她講,擰眉思索她說的什麼意思,有時候不懂偏生憋著不問的人,落閒又忍不住多講一點。
自上了雲舟後,兩人並未出去,而越陽宗的人也像忘了還有他們這兩個人般,從未來主動來問過,這讓落閒自在些許。
大抵過了半月之久,在落閒用丹藥等物換來的靈石又快因為住宿而消耗一空時,雲舟終於來到秘境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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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閒拿起面具,再次給鳳落安貼上。當初因為怕尋常面具咯人,所以落閒特意花了不少靈石買了法器面具。入手冰涼,戴上後緊貼臉頰,恰好遮住半張臉。
方弄好,門外響起敲門聲。
落閒帶上落安,開門一看,敲門的正是那日邀請他們上雲舟,引著他們來這間房的那位越陽宗弟子。
這位越陽宗弟子帶著笑,道:「秘境已經到了,大師兄和長老他們已經提前下去了,若閣下準備去秘境,等會兒可以隨我們一同進去。」
大抵怕落閒覺得不自在,那弟子補充道:「林師兄說了,弟子這麼多,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多帶一兩個人進秘境,越陽宗還是辦得到的。」
「大師兄還說了,秘境危險,若你不放心你的……嗯,這位道侶,可以讓他在越陽宗領地先等著。」
落閒喉嚨微澀,她道:「多謝,貴宗關照我們已經很多了。」
落閒想了下,畢竟承了別人的情,也想對正主道聲謝,她問道:「你們大師兄可在下面?」
那弟子有些不好意思一笑:「大師兄酒癮犯了,只讓符峰的二師兄帶我們進秘境,自個人兒早尋了處最近的小鎮買酒喝去了。」
「好的。」
下了雲舟,分明處在靈氣不盛之地,一股清晰濃郁靈氣卻撲面而來。巨樹聳立直入青雲,山脈起伏不平,靈氣正是從密林深處一個撕裂開的結界中湧出。
那裡面便是此次的秘境。
落安的靈氣波動僅在練氣,但實則已經達到築基修為。雖然落閒已經明白越陽宗確實無壞心,可她依舊不能單獨留下落安。
秘境入口處,已經匯聚了眾多宗門勢力,越陽宗和應天宗站在最前面。其次才是那些月琅宗、萬劍宗、千法宗等。至於沒有宗門勢力的散修,更是遠遠排在最後面,根本看不見身影。
越陽宗由符峰二師兄帶著一同進秘境,落閒和落安隨著那位弟子一同站在此次要進入秘境的弟子之中。
聚集在秘境外的人很多,落閒緊緊拉著落安的手,她再次看見曾經穿了九年的外門弟子服,天藍色柔和外衫,純白內長襯。和顏色一樣,給人一種溫和柔軟的感覺。應天宗外門弟子有一批,再往前便是身著紫色弟子服的內門弟子。
正前方越陽宗和應天宗好似起了爭執,只聽一句話悠悠然飄來:「喲,怎麼不見你們那位身嬌肉貴的少宗主?」
落閒不禁揉揉耳朵,這語氣過於夾槍帶棒,滿滿皆是嘲弄味,落閒忍不住又聽了聽。
「不是說半步出竅嗎?怎麼連個合體期的秘境也不敢來,讓個化神初期的來帶隊不嫌害臊。你們少宗主長得娘們唧唧,弱不禁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知道的是身子骨不行,體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待字閨中的黃花大閨女,擱宗里當吉祥物。」
「哈哈哈哈哈哈。」越陽宗的弟子大笑,「二師兄說得極對!」
這聲音故意含著靈氣,落閒聽了個一清二楚,偏生應天宗自詡什么正人君子,拉不下臉來吵。
落閒只聽得有人凝聲道:「粗鄙小人,言語不堪。」
許瑢?
和當初在黑岩村刻意壓低嘶啞的聲音不同,這壓抑著怒意的聲音明顯清朗許多。
在這個聲音出現時,落閒感覺自己魂海中的復魂花有輕微情緒波動,最後消失殆盡,甚至連與許瑢相關的記憶都沒有出現。
落閒情不自禁看向身側的落安,後者正好奇看向別處,至於落閒擔心落安看見應天宗會不舒服一事完全沒有發生。感受到她的視線,落閒側過臉來看著她。
「閒?」
落閒雙眼一彎,搖頭,表示無事。
「許道友說得極是,君子不與小人爭,」最前面那人樂悠悠道:「越陽宗的弟子們,走,咱們先進秘境!」
「你!」許瑢方想反駁。
符峰二師兄又道:「君子與小人爭,自掉身價可不妥啊,許道友。」
說完,浩浩蕩蕩帶著一大群越陽宗弟子理直氣壯先應天宗進入秘境。落閒帶著落安跟在其中,難怪應天宗的人這麼討厭越陽宗。
以前她時常聽說應天宗的人說,越陽宗的人恬不知恥,給臉不要臉,小人行徑,強盜行為什麼的,沒想到是這個小人行徑法。
臨進秘境,還能聽見那位符峰二師兄悠然感嘆:「裝腔作勢,著實噁心人。」
「進了秘境,自個兒小心點,妖獸易防,人心難測。」
「是!」
話音方落,從秘境內傳來的巨大吸引力瘋狂拉扯著人,落閒只來得及抓緊身側落安,聽見身邊那個弟子道:「秘境危險,一切小心為上。」後,瞬間眼前天旋地轉。
掌心扣緊的手幾欲分開,在艱難幾息後,落閒和落安一同落地。
眼前景色倏然大變,荒草齊腰,不遠處樹林遮天蔽日,靈氣濃郁乾淨。這裡就是秘境。神魂掃過周圍,確定此處確實無人後,落閒看向身側的落安。
鳳落安因為差點和落閒分開,驚魂未定,呼吸尚亂。現下扣緊落閒的手,掌心相貼,不敢分開。
「落安。」落閒微笑地舉起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拿到落安眼前晃了晃。
鳳落安耳尖霎時染了紅暈,方才還不解看過來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慌亂起來,連忙避開落閒打趣的目光,壓下落閒的手,試圖自欺欺人地藏起來,不過手上力度依舊未松。
「落安,可以先鬆開嗎?」落閒無奈道,她悄悄用靈氣憋紅落安緊抓著的那隻手,她再次舉起來,舉到落安面前,「抓紅了。」
蔥白的指尖泛著紅。
鳳落安盯了一下,有些泄氣地鬆了下力度,再次看向落閒。
落閒微笑搖頭,指尖的紅絲毫不減,鳳落安只得又鬆開了些。最後落閒輕而易舉抽出自己的手,笑道:「落安真乖。」
然後沒等鳳落安反應過來,落閒手中靈氣乍現,袖角微揚,轉眼便將鳳落安收入須彌芥子中。
「閒?」
「閒!」
「不,不進,不進來。」
「我想,出,出去,閒。」
「閒。」
「出,出去,陪,陪著閒。」
……
神魂中布滿從復魂花傳來的驚惶緊張情緒。須彌芥子中,落安懇求的聲音恍若響在耳畔。落閒心一橫,用魂力控制靈氣,將落安放在以往他最喜歡待著的梧桐樹枝上,安撫道:「落安,在這裡等我好嗎?」
「不,不等。」
「閒,我想,出,出去。」
「閒,不要,不在這裡,閒,好,好不好?」
「閒。」
清澈悅耳的聲音幾欲哭出來,落閒怕自己心軟,徑直隔斷和須彌芥子的聯繫。
捏緊手中的劍,此次來秘境並非為了什麼天地靈寶,也並非為了什麼靈草傳承。落閒來得目的很簡單,她要找一個逼得自己快速吸納老頭他們所交給她一切的地方。
她很清楚,只有在生死關頭,往往才會逼出最大的潛力。這些年所學的東西,才能完完全全融會貫通,徹底用出來。
這些東西,落安不需要看,也沒必要看。
拿出綢緞繫緊四肢,高束髮絲,落閒屏氣斂息,身形化作殘影直往密林飛躍而去。
八階巔峰的合體期器修秘境,所能出現的最高妖獸修為便是合體。隔世許久的秘境中,靈氣前所未有的濃郁,很容易誕生天地靈寶的同時,這裡面的妖獸往往也異常暴戾。
轉眼,進秘境已有兩月之久。
斷崖之上,一株五品炎筋花正盡情舒展著枝葉,粉紅花苞合攏,從花瓣與花莖處顏色開始緩緩變紅。待紅色蔓延到花瓣瓣尖,這株五品炎筋花就會徹底舒展而開,這便是炎筋花成熟之時。
數十幾丈的斷崖下,一條築基巔峰的紅蛇碎成幾截,早斷絕了生機,旁邊守著十幾位修士。這些修士無不目光灼熱盯著斷崖上的炎筋花。
五品炎筋花,花葉中帶有炎熱靈氣,最適合築基修士淬鍊筋骨,如果築基巔峰修士使用更是能提升築基巔峰修士晉升金丹的機率。
斷成截的紅蛇血液已經凝固,伴隨著炎筋花越來越紅,布滿濃厚粘稠血腥味的空氣顯然沉悶了起來。
周身死寂一片,心跳聲、風聲、呼吸聲,一聲一聲震動耳膜。
有兩位身著藍白長衫的應天宗女弟子處在十幾位人的前方,一位築基巔峰,一位築基高階。因為她們應天宗的弟子服飾,還有兩人在一群築基高階、中階的修士中,較為拔尖的修為,兩人站在最前方。
數雙眼睛死死盯著炎筋花。
捏緊劍的手越來越用力,在最後一點紅色來到最後一片花瓣時,剎那間,似乎聽見花瓣舒展的聲音,紅透了的炎筋花徹底綻開。
成熟了!
唰!
十幾人如離弦之箭飛躍而上,靈光驟起。
「師姐,我來擋!你快去搶炎筋花!」其中那位築基高階修為的應天宗女修,手腕飛快轉動,靈氣瘋狂湧出,劍光化萬象,拖住了半息時間。
僅半息時間,已經完全夠了。
築基巔峰的那位應天宗女修已經成功來到十幾丈的斷崖上,炎熱靈氣撲面襲來,雙眼一喜,手一把扯過炎筋花。
「快,我們走!」
一得到炎筋花,築基巔峰女修立馬飛身而下,拉過那位築基高階的女修,御劍趕忙離開此處。
後面十幾人最高修為僅才築基高階,離築基巔峰尚差一點,只能眼睜睜看著應天宗那兩個外門弟子拿著炎筋花御劍而去。
「好險!師姐,方才我差點以為我擋不住他們了。」築基高階的女修拍著自己胸口。
那位師姐莞爾一笑:「多虧有你,不然我們還真搶不到這株炎筋花。」
「嘿嘿,」築基高階的女修不好意思一笑,「其實我也沒怎麼擋,幸好師姐修為高,才能這麼快搶到炎筋花。」
那位師姐柔聲道:「等秘境結束,回宗之後,這株炎筋花,我們一人一半可好?」
「不要不要,師姐只給我三分之一就好啦!師姐馬上晉升金丹,比我更需……」
話還未說完,一股恐怖的威壓如烏雲頃刻籠罩,陰沉的桀桀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區區兩個小丫頭,居然還敢肖想炎筋花。」
那位師姐臉色一凝,這威壓,只怕在金丹期。
只見一道黑沉沉的光閃過,一個身著藏青長袍的中年男子憑空出現,陰蟄雙眼如毒蛇般盯著那位師姐腰間裝有炎筋花的儲物袋。
「五品炎筋花,真是好東西,正好給我兒淬鍊筋骨。」
「放肆!你難道不知道我們是應天宗的弟子嗎?!」果然是金丹修士,那位師姐心中微沉,厲聲道。
「哈哈哈哈哈哈,應天宗?不過兩個區區外門弟子也膽敢叫囂?此處無人,只要殺光你們兩人,誰會知道?」
他很早便看中這株炎筋花,之所以沒有直接出手,一方面就是覺得應天宗弟子這個身份有些麻煩。他確實可以連帶著解決十幾個人,不過這樣太麻煩了,而且難保不會有漏網之魚。所以乾脆隱藏氣息,等到只有這兩個應天宗弟子時,再出手解決。
中年男子掌心黏膩靈光乍現,風鼓動長袍,五指化為利爪,如厲鬼般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直直撲向二人。
「萬風化雨!」
咔擦!
劍光還未顯出,已經徹底湮滅。
築基巔峰在金丹修士面前如同螻蟻。
「師姐,嗚嗚嗚,怎麼辦?師姐……」
黑風席捲狂獵殺氣,所到之處草葉生機全無,靈氣遮擋光芒,映照蒼白的臉。金丹強烈的威壓瘋狂擠壓著五臟六腑,根本無法反抗,也沒有機會反抗。
胳膊被膽小的師妹緊緊抱著。
她不想死!
她絕不能死!
剎那間,靈氣涌至全身,強行突破桎梏。一把拽住抱住她胳膊的師妹,在驚懼不可置信的雙目中,用靈氣狠狠推向襲來的五爪。
撕拉!
血肉頃刻粉碎,溫熱的鮮血濺在臉上。
撲來的靈氣因為扔出去的人,有一瞬間凝滯。這位師姐顧不得擦臉上的血,頂著威壓強行御劍往遠處逃去。
「原來這就是自詡名人正派的應天宗弟子啊,哈哈哈哈哈。」
「想跑?!沒這麼容易!」
只是一轉眼,無形大掌抓住腳踝,狠狠往下一拽!
砰!
藍白衣衫全部染紅的人,狠狠砸在地上。
「咳,咳咳。」鮮血不要命從唇中湧出,大腦發暈,她還想運劍逃跑,卻發現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中年男人閒庭信步般走過來,手中靈氣盤旋。
呵。
沒想到還是要死啊。
真讓人不甘心。
「死吧!」中年男子猙獰聲響起。
正當她咬緊唇,試圖拿起劍,可惜無果,準備放棄時,一道劍光帶著厲風划過,硬生生刺穿中年男人的靈氣。
一個纖瘦熟悉的身子憑空出現,右手握著劍,站在她面前。
恍然間,她仿佛回到兩百多年前,在應天宗招收弟子測試中,她被風吹下山崖,即將掉落,陷入絕望時,有一隻瘦小的手抓住了她。
雙唇顫抖。
她愣愣看著站在她面前的人,擦掉糊住雙眼的血漬,片刻後,她喃喃:
「落閒……」
作者有話要說:寫完就直接發出來了,還沒來得及改錯字和病句,先將就著看,等會兒慢慢修。
然後是關於性向亂燉的問題,確實言情文里沒必要搞這些東西,但是因為垃圾作者某些不可說的小眾愛好,所以加了進來。
不過有些小讀者確實想得太可怕了!免得小讀者們瞎猜,這裡統一做下說明,
清翡不喜歡女主,只是性子軟弱,所以下意識依賴。
以前十一師兄的那些師兄姐也不喜歡少宗主,只是單純的同門情誼加因為是自己師父的親生孩子,所以帶著對親弟弟那種感情。至於男主,真的是被他們當做容器看待。
性向亂燉更想讓大家做好準備的是,有同性的人會喜歡男/女主。(為了避免小讀者們亂猜,後面有喜歡男女主的同性別的角色出現,會在作話直接說明,如果沒有直接說明,那就不是,所以小讀者們千萬別亂猜哦~)
至於為什麼要在言情文里搞什麼性向亂燉,既然都自割大腿肉,寫了GB這種小眾文,那肯定要徹底放飛,緩解一下吃不到糧的痛苦嘛。
很清楚一些小讀者不喜歡這種,不過怎麼說,去留隨意叭。
寫文這種東西,就是要放飛!要是自己都愉悅不了,那寫文不就是痛苦嘛。對吧對吧對吧
最後,祝小讀者們每天都開開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