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擊殺凌翎
東南方,八階巔峰的大乘術修秘境。
應聶本乃術修,當即準備要去這次秘境,還特意來問落安跟不跟他去。落安搖頭,說他已經接了別的任務,是去另一個僅有合體期的劍修秘境。
聽見落安不能和自己一起去,應聶心中還蠻失望,雖然上次他和落安切磋,他是輸的一方,但心中要多服氣肯定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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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本想著,藉由這次去術修秘境,必須得在落安面前表現一下自己有多麼厲害,結果落安壓根不去。
說來也奇怪,原本在落安沒有恢復神智時,他和落安相處也還行,但也就在還行上面,更近的關係是沒有的。在落安恢復神智,兩人打了一架之後,應聶覺得落安太合他心意了。
實力強,天資厲害,關鍵沒有心高氣傲,不會好高騖遠,努力又勤奮,更要緊的是從不會對別人的事隨意議論,只專注自身。
這性子簡直太對他胃口了!
比試了一場,仿佛有癮般,應聶沒事就要和落安打上幾場,有時候打得厲害,圍觀的險些以為他們在生死大戰。看似是朋友,實則下起手來,誰都不留情,往死里打。
雖然應聶總是戰敗的一方,可不妨礙他們打得起勁。有時候應聶會被落安刺上幾劍,有時候落安會被應聶術法灼傷皮膚。
打完之後,又帶著傷開開心心一起喝酒。而且因為兩人打架不留手,短短几次對戰下來,兩人在對對方的一途上皆有不少的感悟。
很快,一晃眼一個月便過去了。
秘境皆以正式開啟。落安所去的合體期劍修秘境比應聶所去的術修秘境,要早開啟三日,而且方向在西北方,落安帶著劍鋒弟子們先行一步。
因合體期劍修秘境比起大乘期術修秘境,著實弱上許多,合體期秘境並未有太多人去。落安帶著弟子們進入秘境後,尋到一處無人之地。
雙眼冷漠發寒,他取下臉上面具放入空間戒指中,又換上特意準備的粗衣麻布,服下五品幻形丹。
很快,在丹藥的作用下,昳麗耀眼的五官一點點變化,眉目間褪去光華。最後變成一副再平常不過的樣子。
然後他又用靈氣,催動丹海,簡單地暫時調整一下自己的骨骼。
不一會兒,一個身形枯瘦,面容飢黃,脊背佝僂的中年男子出現。只有那雙晶亮通透的眸子,依稀能看出點不凡。
弄好之後,落安取出先前自己特意在符峰換來的六品匿息符,貼在手臂內側。身形轉瞬消失,然後離開這個合體期秘境,直奔東南方的術修秘境而去。
大乘期八品巔峰術修秘境。
八品巔峰術修,在這裡面極有可能找到八品巔峰術修的傳承!一旦得到這位的傳承,突破六品術修根本不在話下!
凌翎聽聞這些消息,當即要求親自帶隊前往此處,身邊有應天宗兩位合體長老隨同。
上個月,他們著急把誤入術法古祖殘卷,受傷了的謝開顏帶回應天宗。容玖瑜沒被罵,但她一回去就被她師父劈頭蓋臉罵了許久。
謝開顏老早就想出來玩,偏生又任性,不喜歡別人跟著。加上如今的她和五皇子有情意,而且應天宗實力不弱,所以大衍皇朝那邊乾脆讓謝開顏來應天宗。
因為她頂著大衍皇朝已定五皇妃的名頭,謝開顏自然與她親近。而且她很清楚,謝開顏是大衍皇朝的小公主,是大衍太子的親妹妹,身份比起五皇子不知高了多少。
她心中始終放不下大衍太子,但自知不可能和大衍太子有過多接觸。那麼和他的妹妹交好,以後也少不了交集。
幸好謝開顏也比較好相處,一口一個凌翎姐,叫得可甜。然而,相處了幾日,凌翎才發現這根本不是個乖巧懂事的小姑娘,而是個小怪物!
任性妄為,胡作非為。
其實她一點都不想帶謝開顏去什麼千法宗結契大典,果不其然,才到千法宗的第二日就出了事!自己受傷了,還拉著別人下水。
她師父罵她也就算了,這事全是謝開顏自己弄出來的,她身上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連看守千機幻圖的長老都沒發現她,她怎麼可能盯得住人?!
結果,回到應天宗的第二日,大衍皇朝那邊立馬接到消息,趕了過來。責備她沒看好謝開顏也就罷了,還陰陽怪氣說她雙靈根,資質不怎樣,配不上做他們大衍皇朝的人。
凌翎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指點,這次她鐵了心勢必爭奪術修傳承,晉升術修高階。大衍皇朝,她還真就進定了!
大乘巔峰的秘境,外面布有結界。由各方勢力長老打開結界,用靈氣穩定後,各方弟子依次而入。最後才有機會輪到那些散修進去。
落安用了五日時間趕到術修秘境,他到時,各方勢力早已經進去。方一到秘境,四方注視頃刻聚集到他身上。
落安斂眸低眉,在別人發現他身上靈氣渾濁,只是個簡簡單單的散修時,那注視頃刻又散了去,任由他進入秘境中。
因為是術修秘境,這裡面靈氣略微凌亂。落安在進來時,感覺有些不太舒服。但他乃火靈根,倒也沒多大影響。
掌心貼在地面,落安閉上雙眼,火靈氣如絲網般以手掌為中心,往四周擴散而開。無數靈氣如落入蛛網的獵物,各方靈氣濃郁度清晰反饋而來。
大乘修士隕落的地方,尤其術修,靈氣最為暴虐、凌亂。
西方。
收回手掌,落安直奔西方而去,既然凌翎想要術修傳承,那他就在那邊找她好了。
荒草橫生,靈氣紊亂,天空中火紅太陽火辣辣的,灼燒著身上每一寸皮膚。越靠近秘境中心,凌翎越感覺身上雙靈根給她帶來的弊病。
她乃木火雙靈根,木生火,她主修火靈根。可如今,在這秘境中她體內的木靈氣和火靈氣開始交錯。
狂風席捲黑袍,凌翎雙唇開裂。
應聶乃七品的術修,她讓應天宗的弟子想方設法去找到應聶,拖延應聶過來的速度。她沒把握和應聶爭傳承。
已經徹底進了靈氣亂流,凌翎早不敢凌空而行,只得一步一步走向靈氣更亂的地方。在看見前面不遠處平凡無奇的小木屋時,凌翎心中大喜。
大乘術修原本所居之處!
她所期盼的傳承就在裡面!
凌翎緊張地舔了下唇,取出一枚丹藥補了下體內靈氣,還沒等靈氣緩過來,腳步迫不及待地趕往大乘修士隕落之處的木屋。
萬籟俱寂中,就在凌翎眼瞳忍不住擴大,眼見還有十幾步到達木屋時。突然,安靜的風聲中,陳舊的木屋發出老人般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凌翎雙眼猛地睜大。
只見木門緩緩推開,一隻枯瘦的手先伸了出來。一個相貌平凡,甚至可以說醜陋的中年人踏步而出。
「你是誰?!你怎麼會在這裡?!」
凌翎聽見自己尖銳犀利的聲音。
她的傳承!
只見這個中年人抬起眼,那雙眸子直直看著凌翎,嗓音嘶啞:「很好奇我為什麼比你快嗎?」
只見中年人眉梢微動,眼眸冷傲。
恍然間,凌翎仿佛看見這個中年人身後立著那個她曾經憎惡厭煩到極致的人,熟悉的容顏每一寸都令她嫉妒作嘔,她曾在那矜傲的眉眼上劃下無數刀。
然而還是毀不掉!
隨後,她看見那個虛幻的修長身影和面前這個醜陋的身子重疊,倨傲著開口,帶著對她的冷漠和不屑:「因為你資質差,悟性低,是個廢物。」
怎麼可能?!
凌翎心神一亂,腦中閃過無數畫面。躺在地上像一堆骯髒碎肉,濃黑惡臭的蝕骨毒從手中植入,那副身子快速凋零,還有那破碎不堪的魂燈。
她冷笑了聲,心神當即一穩,瞬間握住火靈鞭,火靈氣繚繞盤旋,其上靈氣虛虛幻幻。
那個廢物已經死了!就算回來又怎樣?她能毀他一次,就能毀他第二次!
心緒再次穩定下來,凌翎雙目凌厲望向這個不明來路的中年人,身上的布料粗陋簡單,周身靈氣駁雜凌亂,僅在化神初期。
一看就是個散修,根本和那個人沒有半點相似。至於為什麼能先她一步到這裡,只怕進秘境時,踩了狗屎恰好落在這附近。
凌翎心中警惕稍退,畢竟在術修秘境中,還是在這樣亂的靈氣中,根本沒有修士能隱藏自己修為。
她下頜微抬,一時間竟是忘了先前這個中年人言語間的冒犯,她道:「你動了裡面的傳承?」
中年人往旁一站,他道:「裡面的傳承我自是動不了的,那位尊者的遺體正盤膝坐在裡面床上。」
說罷,這中年人貼著門的手一動,竟是大咧咧一把推開木門。
凌翎沒認真思考為什麼這人動不了裡面的傳承,捏著火靈鞭的手力度未松,目光卻還是忍不住順著看向逐漸打開的門。
就在她隱約看見裡面一片衣角,心中大喜時,一股可怕的劍意直取她天靈蓋。
「放肆!」
凌翎心中一直有防備,火靈鞭當即結出術法,然而在結印那一剎那,她才發現這人根本不是化神初期,而是出竅期!
整整比她化神中階高處一個大階!
印記擋住撲面而來的恐怖劍氣,就在下一刻,那仿若帶著萬山崩塌之勢的劍氣猛地一轉,在凌翎猝不及防之下,一劍擊碎印記脆弱之地,齊肩砍斷右肩。
「啊!」
伴隨著撕心裂肺刺破蒼穹的慘叫聲,那帶著空間手鐲的右臂帶著無數噴灑而出的血液自半空掉落。
中計了!
那裡面全是她的保命法寶!
就在凌翎痛得面容扭曲,強忍痛楚要抓住自己斷臂,得到上面空間手鐲時,濃郁的火靈氣直直穿過靈氣亂流,頃刻化成炙火將整條手臂燃燒殆盡。
空間手鐲掉落在地,鞋子一腳踩在上面。
猩紅血漬自劍刃劃下,從劍尖滴落在地,凌翎看著對面的中年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妖媚的臉龐慘白如紙,化神修士的軀體經過無數次雷劫、靈氣淬鍊滋潤,無比敏銳。痛楚席捲整個大腦,她吞咽著唾沫,背脊發寒。
「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知道你殺了我會有什麼下場嗎?我是應天宗的凌翎!是大衍皇朝的五皇妃!你難道想死無葬身之地嗎?!」
回應她的只有漫天而來,無法抵擋,帶著可怕殺氣的劍意。
化神中期的術修,在出竅期的劍修面前,如紙般脆弱不堪。左臂,右腿,左腿。
血液侵染大片荒草。
一劍洞穿丹海,將人釘死在地上,中年人踩著步子來到因劇烈痛楚,而瞳孔渙散的凌翎面前。
「痛嗎?」
中年人單膝彎曲,平凡的臉上沒有絲毫神情。
「你不得,不得好死!」凌翎喘著氣,恨不得一寸一寸咬碎眼前這個畜牲!即便痛到渾身痙攣,眼中怨毒神色半點不減。
中年人漫不經心垂眼,取出一瓶化屍水,玉瓶傾倒,透明清香的液體從斷掉的大腿開始掉落。
滋啦!
「啊啊啊啊啊啊!」
化屍水觸碰到軀體,宛如燒紅的鐵鉗放入冰水中,滋啦一聲,鮮活的血肉在化屍水下化成白沫。
七品化屍水,連化神軀體都可輕而易舉腐蝕吞噬。
他沒有選擇從大腦開始,因為那裡是神魂,如果神魂一毀,就徹底死了,沒有知覺了,又怎麼清晰體會到自己血肉和骨骼一點點腐蝕的極致痛苦?
他從來不是善人。
他曾用儘自己真心想換來他們的一點回應,他曾拼盡全力去保護他們,儘可能地想要報答師門的養育之恩。
他曾因為有人詆毀這位三師姐,而越階和別人對戰,只為幫凌翎出一口惡氣。
他曾把他拼死從萬宗聚會上所得到的獎賞悉數上交,他知道應天宗宗主把裡面的珍惜靈草給了莫少雲,卻一樣都沒留給他,即便那本該是他的,可他毫無怨言。
他還將自己得到好的鑄劍材料給穆寒,幫助穆寒鑄就本命法劍碎星辰。
他曾為護住許瑢,憑藉金丹修為,提著一把劍,站在許瑢面前對戰化神修士。
那時的他,從不後悔做這些。因為在他心裡,他們是他的師父,是他們的師兄姐。
他分文不取,不要回報,因為他曾真誠實意地把他們當做他的家人親人。
可他們給他的是什麼呢?
把他看做是工具,一個空蕩蕩的軀殼,一個為別人而活,為別人而修煉的行屍走肉。
如今,他所給他們的,他會一點一點拿回來。他們給他的,他會原封不動還回去。
殘缺不全的身子,曾經被稱為修真界中紫燁仙子的凌翎,如今像是一隻被釘死在牆上,拔掉腿的蜘蛛,拼命掙扎扭曲著,醜態畢露。
終於,化屍水徹底倒了乾淨,法劍釘住的人,已經完全化作一灘膿水,消失殆盡。
空氣中瀰漫著惡臭的難聞氣息,落安面無表情地拔出劍。
他因天靈根,所受秘境影響較小,加上他用了許多符籙,所以比凌翎先到這裡。
木屋內確實有傳承,如今凌翎身死,想來憑著應聶對靈氣的感知,要不了多久就能到這邊。
凌翎身份不簡單,這事不能讓越陽宗沾染上關係。
落安思緒無比清晰,他拾起凌翎的弟子令牌,又要撿起旁邊的空間手鐲時,一道靈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走空間手鐲。
落安呼吸一變。
有人?!
落安立馬順著靈氣軌跡尋找源頭,只見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著凌翎的空間手鐲,華貴衣袍輕撫,雲靴自木屋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