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道侶之事
融合了五古族血脈的謝雲凌強到何種程度,落閒根本不敢想。誰也料想不到,只是一個簡單的術修秘境,居然會遇上大衍太子。
還好,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謝雲凌似乎並沒有發現落安身上的不對勁。否則憑謝雲凌的修為,若真想截住落安,落安根本沒機會走。
又過了幾日,合體期劍修秘境已經結束,落安回來了。聽到這個消息的落閒並未回劍鋒,而是依舊恍若無事發生般待在丹峰。
落安回來當日,安置好了弟子,簡單上報了下劍鋒峰主,當即來了丹峰找落閒。
丹峰特意為落閒準備的院子內,紫靈樹上滿樹紫花,繁花似錦,滿院皆是清香。有風拂過,帶落無數紫色花瓣。
落安來了丹峰,遇上丹峰的人,說落閒今日沒來,在自己院中。謝了之後,落安徑直往落閒院落而去。
手指輕扣門扉。
落安心中少見緊張和開心,直到聽見裡面落閒回應,這才推門進院。院門打開,細分裹挾花瓣而落,好幾瓣落在落安身上。
而落閒正站在門處,看著落安。
落閒面帶笑容,一如往常:「落安。」
見落閒神色並未有異樣,落安心中不知為何稍稍鬆了一口氣,於是開開心心來到落閒面前,「落閒,我晉升出竅高階了。」
落閒看了眼落安帶亮的眸子,她一邊往房內走,一邊道:「是因為合體劍修秘境的劍修傳承嗎?」
落安點頭,下意識隨著落閒步子:「嗯,我得到傳承了,還得那位前輩生前的一枚空間戒指,裡面有他留下來的法劍和一些零碎的小東西。」
落安說著,取出一枚有些陳舊的空間戒指給落閒看。
落閒接過,神魂掃了下,裡面確實有好些比較不錯的法劍,還有些丹藥、劍法上的心得之類的。她又遞還給落安,看似漫不經心道:「合體劍修秘境中有遇見什麼危險嗎?」
這時候,他們已經來了院子二樓,前面便是落閒的房間,落安跟著落閒,往常他們很多事都在房間內商談,而且要進須彌芥子也是在房內進,所以他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落安聽見落閒這樣問,他道:「並未遇見什麼危險。」
隔了一小會兒,落安補充道:「只是在接受傳承時,有點麻煩。」
有點麻煩。
房前,光線昏暗,沒能照亮落閒半垂的眸子,能讓梧桐血靈樹顫動成那樣的,絕不會像落安口中說得只是有點麻煩這樣簡單。
怒意從眸子中浮現,而後悄無聲息壓下去,落閒手抵住門,語氣平常:「那便好。」
推開門,落安隨著落閒一塊進去。房內並未開窗戶,陽光被外面紫靈樹遮擋了大半,房內殘留著余香,光線昏暗。
落閒帶上門,可怕磅礴的魂力一點點覆蓋整個房間,落安眨了下眼:「閒……落閒,我們要進須彌芥子嗎?」
屋子已經徹底和外面隔絕開來,落安詢問的話音方落,一道身影閃過,手腕直直被扣住。
「落閒?」
落安雙目迷茫地對上落閒,只見落閒抬眼,那以往平淡的眸子中如今如旋渦般幽黑一片,落安心中不由得一驚。
「我……」
指腹摩挲著手中的手腕,落閒聲音在昏暗中顯得有些低沉:「只去了劍修秘境嗎?」
落安心裡咯噔一下。
落閒聲音並沒有變化,可落安很清楚知道落閒生氣了。這是第一次,他這麼真真切切察覺到落閒生氣了,即便上次落閒知道他懷著想獨自離開的心思,落閒也沒有生氣。
他有想過如果落閒知道他這次擅作主張找凌翎報仇,沒有告知落閒,他會怎樣說,怎樣做。可是真到了這個地步,落安發現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面對落閒的質問,落安也確實一字沒說,他只是側開臉,移開和落閒相撞的視線。
「只是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一想到落安遇見的是大衍太子,落閒心裡說不出的後怕,攥緊落安的手忍不住加重。
落安抿了下唇,喉結輕滾,他放軟聲音:「閒,我只是殺凌翎的時候有些不小心,我沒事的。」
是不小心,還是根本沒辦法反抗?!
沒聽見落閒說話,落安跟著有些慌了,他道:「閒,我沒事的。」
沒事。
呵,沒事。
靈氣陡然出現,猛地拽住落安,一把帶到床邊。
「落閒?!」
下一息,落閒扣住人手腕的手往後一帶,另一隻手摁住肩膀,然後將人推到軟塌之上。
烏髮鋪灑而開,落閒欺身而上,從上而下俯視著落安。手腕從後轉而扣在軟枕上面,猩紅袍子衣袖軟軟垂下,露出大截細瘦白皙的小臂。
落安並不喜歡這種完全被掌控的姿勢,他眉梢微蹙:「落閒,你先……」
「還記得上次我和你說了什麼嗎?」落閒眸子半斂。
落安試著動了下手,然而落閒禁錮得緊,他方想動用靈氣,如果控制得當並不會傷到落閒。然而靈氣方來到手腕,兩道七品固靈符綁在落安手腕上。
靈氣當即一窒,落安眸子微睜,他聲音帶著些急迫和惱意:「落閒你在做什麼?」
「若是你想知道別的,我們先起來再說?」
雙手被禁錮,影響不大,但因為有固靈符,靈氣受阻,強行動用靈氣他很難掌控力度,那時候很容易誤傷了落閒。
落閒微眯眼。
「落安,我說過你是我的人。」
「你的仇,你全部的一切,我都將完全擁有。」
「我想,你似乎沒明白這個意思,或許那天我所做的,還沒能讓你理解。」
那麼今天,我便讓你徹徹底底明白,我們是一起的。
「落!」羞怒的聲音方從口中出來,瞬間淹沒在強勢的溫軟之中。
青絲垂下,擋住落閒加深的眸子,和床上落安鋪灑而開的青絲交錯相接。
一手撫住落安的側臉,另一隻手來到身下之人腰側,找到那玉帶,輕而易舉帶開。
白雪鋪撒點點紅梅,精緻深陷的鎖骨隱在氣息中,身軀因緊張和害怕微微顫抖。
在落安準備沖開固靈符時,靈氣如絲網漫入筋脈之中,束縛落安,若一開始落安只是顧忌強行沖開會傷到落閒。那麼在落閒將自身靈氣肆無忌憚纏繞著他的筋脈時,他若破開束縛,那麼一定會傷到落閒。
要麼服從,要麼兩敗俱傷。
床幔垂下,遮住裡面的荒唐,連帶著擋住裡面凌亂的呼吸。
這一次落閒徹徹底底如同她所說,落安是她的人,她把落安變成了自己的人,即便道侶之名是假,但道侶一事如今已經成真。
不知過了多久,淚水泅濕軟枕,落閒抵著落安額心,鼻尖相觸,近在咫尺的長睫濕潤。昳麗的眉眼間全是疲憊和倦意。
落閒掃了眼弄得殷紅異常的唇,手指撫開落安汗濕後黏在臉側的長髮,她帶著幾分誘哄:「落安,下次要做什麼事前,記得告訴我好嗎?」
落安唇動了下,因為落閒一開始的強勢,唇破了些,似殘忍揉捏過的花瓣般。他想要說話,但是嗓音嘶啞,根本說不出來。
長睫微顫,落安只是側開頭,並未直接理會落閒。
落閒知道落安心中會有氣,所以沒有再過多說什麼。她明白她此舉大為不妥,但她在賭,賭落安對她的感情,以落安對她的感情為劍,強勢破掉落安的心防。
她要讓落安真真切切明白,他的事從來不是他一個人的。
靈氣召來桌上的靈茶,落閒撤回自己的靈氣,鬆開一直禁錮著落安雙手的靈符,而後用靈氣拖著茶水送入落安唇中。然而後者並未張開,落閒只得暫且用茶水沾濕一下唇。
從清晨到日暮,斜陽透過紫靈樹,有幾縷逃過紫靈樹的遮掩,打在窗扉上。本來昏暗的房間,紫靈樹花香和別的氣息混在一起,昏黃的光若隱若現,莫名帶著說不出的曖昧蠱惑。
每一次,不管丹峰需不需要落閒,落閒都會去煉丹的地方看上一看。然而今天落閒一整個白天都消失了。
聽見院外丹峰峰主的詢問聲,落閒在落安唇上再次碰了下,起身穿上衣服,簡單整理了下,然後離開房門,去見丹峰峰主。
房門帶上,房內隨著落閒離開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院門打開,出現在眼前的是丹峰峰主帶笑的臉。
「小落啊。」
「峰主。」
丹峰峰主好奇看了眼落閒,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今天的落閒似乎有點不一樣,可是哪裡不一樣她也說不出來。
「多虧了你啊,」丹峰峰主眉眼帶笑,語氣又是辛酸又是安慰:「我那蠢徒弟,卡在五品巔峰已經十二年了,今日他來告訴我,說他已經碰到六品丹修的壁壘,準備閉關煉丹突破了。」
落閒回以一笑:「他天資本就不錯,能突破全靠他自己的勤奮和領悟,與我關係不大,峰主言重了。」
這丫頭,不僅有實力,有想法,有遠見,關鍵性子不驕不躁。
怎麼能這麼招人喜歡?
丹峰峰主沒再繼續說,她心中明白就行,如果與落閒無關,怎麼可能這些年她一直帶她那徒弟,就是晉升不了?而落閒才接手多久,就要突破了。
她看了眼落閒身後,疑惑道:「落安呢?聽說落安方回來便來找你了,怎麼沒看見人?」
落閒眉梢一動,布在房中的神魂感受了下正在屋內的人。
她回道:「他在休息。」
丹峰峰主點頭,表示明白。從秘境回來,一處理好劍鋒那邊的事,就火急火燎往這邊趕來,確實挺累的。
丹峰峰主走後,落閒再次回到房間,床上的人依舊沒動。落閒來到窗邊,推開窗戶,夕陽餘暉徹底透過紫靈樹灑過來。
有風輕撫,吹進來好些紫色花瓣,整個房內馨香繚繞。
落閒看了眼床幔遮擋住的落安,並未多言,離開房間,去準備熱水。
等準備好熱水,落閒再回來時,房內只有床幔微微揚動,床榻之上早已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