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期待你的表現
嗓音破碎凌亂,即便昏迷不醒,但在無盡黑暗中,相連的血脈依舊連著跳動的心臟,那種至親至純的親人感覺,只有在無名派才有。
落閒原準備好的安慰話語,卡在喉嚨,最後湮滅在淒冷月光中。
她只是靜靜回攬著落安,那些埋在記憶深處的回憶一點點浮上心頭,一言一笑,一舉一動。哪怕過了兩百多年,才發現還是那麼清晰。在進入須彌芥子,看見老頭們給她留下的留影石,她就已經知道老頭和師兄他們在劫難逃,可是再一次揭開,依舊血淋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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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為什麼?
為什麼今晚謝雲凌會送落安鳳凰血?
是巧合?
還是他的目的本就是用鳳凰血試探落安?
但為什麼要試探落安?落安確實憑空出現,若別人有心去查,就會發現落安沒有從前過去,就像這個人莫名其妙出現一樣。
可即便這樣,在落安身體有梧桐血靈樹樹核的情況下,大衍皇朝,不可能,也不會將落安和古族聯繫起來。
若說唯一有可能暴露落安古族身份的,只有以前容玖玉的身份。
因為落安以前曾同容玖瑜互換了血,可想而知,容玖瑜體內定有落安的一部分鳳凰血脈。既然容玖瑜同謝雲凌他們走得這麼近,想來,那點鳳凰血脈也藏不住。
不管大衍皇朝的人知不知道容玖瑜身上的血脈來自於落安,可即便他們知道又如何?
容玖玉已經死了,和如今的落安沒有任何關係。因為應天宗宗主的原因,他們所做之事,可以說滴水不漏。
說來可笑,若非應天宗,說不定落安身上的鳳凰血脈極有可能已經被發現,到時候一旦落入大衍皇朝的手中,落安便真的活不下來。
拍賣會一過,萬宗聚會的正式開始越來越近。剩下這些日子,一如往常,謝開顏和大衍皇朝的人並未再來。
在萬宗聚會開始這天,晨曦穿過朝霞,透過濕漉漉的靈霧,鋪灑在整個皇城,度上一層如夢如幻的金光。
萬宗聚會主場,在皇城城中心的觀賞台舉行。
所有修士簇擁著,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往城中心聚攏。在城中,巨大的曜石搭建而成的觀賞台占地足有數百之里。
曜石牆直聳入天,牆下修士猶如巨樹腳底的螻蟻般。入場口足有一百個,每一個入口均有一隊身著玄金鐵甲,手執長劍的皇朝侍衛。他們面容整肅,每一個修為無不在化神,至於他們的隊長更是在出竅期。
一隊中有十個侍衛,單是駐守觀賞台的便有九百位化神修士,一百位出竅修士。要知道,即便對於頂級勢力,譬如越陽宗和應天宗這種一舉一動均能引起修真界動盪的大宗門,這樣的配製已經能危及到宗門根本。
而這僅是大衍皇朝的冰山一角。
大衍皇朝的實力能發展至今,其實不難理解。它就像一個無休止的循環,在修真界遠古時期,修士實力低微時,他們潛藏在古族人的庇佑下,悄悄壯大自身。
等強大的古族隱世,修士再次失去主心骨時,他們利用自己以前作為五神獸使者的身份,加上自身實力,以及暗中積攢的資源,將修真界強者全部招攬。
這樣一來,聚集了無數強者的大衍皇朝更加強大。之後再加上他們搶奪到了古族血脈,修真界已經沒有人能危及他們。在藉助古族血脈,將自身實力提升到絕對碾壓之下,他們招攬來的強者只會無條件服從,成為大衍皇朝驅使的傀儡。
在整個皇朝實力增強後,對於修真界中資源爭搶,他們就有完全的掌控權。資源增多,實力再次增強,他們繼續招攬強者,同時交好大宗門大勢力,私下將同他們作對的有天資,實力不錯的修士擊殺。
變強,招攬,再次變強,再次招攬。只要保證皇室人的實力位於頂尖,那麼那些招攬來的強者迫於實力之下,只能屈服。
長期以往,就變成了如今大衍皇朝在修真界一手遮天的狀況。若是沒人打破這個循壞,大衍皇朝以後只會更加恐怖。
除了大衍皇朝外,現今外界存活的渡劫老祖僅有一位,而且這位還是同大衍皇朝有說不出關係的應天宗宗主。可想而知,不是別的勢力想不想除掉大衍皇朝這個可怕的存在,而是根本沒有辦法。
一個渡劫老祖就可攪亂修真界,更何況大衍皇朝單是明面上的渡劫老祖就有三位。一位是大衍皇朝的皇,一位乃上任大衍皇朝的皇,還有一位則是大衍皇朝的國師。
修士壽命漫長,為了不出現爭奪皇位的情況,大衍皇朝每一任的皇都會在太子晉升渡劫後自動退位,準備飛升。
現下,照謝雲凌的晉升速度,無異於即將成為大衍皇朝最年輕的一位皇。如今他僅四百多年歲,按他的天資和速度,即位想來也不遠了。
由越陽宗宗主帶領眾弟子進入,越陽宗弟子們難得穿一次宗門弟子服,一個個特別不自在又是扯衣領子,又是扯袖子,跟身上長了跳蚤一樣。
「猴精?」越陽宗宗主看不慣,「扭來扭去的成什麼樣子?!不舒服的,等進去之後自個人找個地換下來。」
遞了請柬,由侍衛檢查過後,越陽宗一行人依次進入觀賞台。觀賞台足有數層,已經有不少提前到的勢力找到了對應位置。
正中心處有一個最大的比試台,周圍有小比試台依次分開一層層呈圓形散開。視線再往旁邊移動,在觀賞台有一處單獨空出來的地方,依次矗立著三塊巨大的石碑,石碑上擠滿了名字。
這石碑分別為金丹榜,元嬰榜,化神榜。
榜只會呈現前兩千名之人,也只有出現在榜上的人才有資格得到獎賞,此時上面的名次還是上一場萬宗聚會的排名。
落閒掃了一看,不管在哪個榜上,穩穩占據前五的皆以謝姓開頭。化神榜上,容玖瑜位居前五十,應聶緊追其後,處在五十一位,再往下才是穆寒,穆寒在七十位。
聚集了幾乎所有修真界年輕化神修士,想擠進前兩千就已經是天之驕子,難之又難,前一百更是難如登天。
比試台朝向正對面最高處,便是大衍皇室的位置。
俯瞰全場,蔑視萬物。
此時,那裡一人尚沒,但已經立上了奢華大氣的金羅傘蓋,擺上了鮮翠欲滴的極品靈果,精緻糕點數不勝數。周圍分出一大段距離,帶著強者不屑於弱者同處般倨傲,與周圍喧鬧人群遠遠隔開。
越陽宗作為頂級勢力,位置自然處在上方,雖然位處大衍皇朝之下,但目前尚且和應天宗持平。不過似是為了彰顯應天宗與大衍皇朝關係更加不同尋常,應天宗位置恰好在大衍皇朝旁邊第一位。
找到位置,果然地位不同,這裡往下望去,不僅最中心最大的比試台能完全看清,連周圍的小比試台也能盡收看底。
落閒依舊和落安一起坐,應聶一個人閒得無聊,湊到兩人旁邊。一來就抓了個擺在落安面前,以供打發時間的靈果,扔進嘴中,仿佛落安面前的靈果就是比他那邊更甜般,津津有味地嚼起來。
「今年人好像更多了。」應聶環視了一圈,「我估計等我們上場,少說也得十幾天後。」
說完,應聶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落安,還有旁邊的落閒,身子往後傾斜,越過落安喊:「落閒。」
落閒:「嗯?」
「你準備一場一場的打?」
像落閒這種從未參加過萬宗聚會的,自然沒有排名和記錄,要麼一場場打,要麼直接挑名次打。
許多想出風頭的就喜歡一場場打,以黑馬的姿勢闖入眾人視線。最主要的還是挑名次只有一次機會,若是實力沒預估好,打不過,錯了這次機會,相當於這次萬宗聚會白來了一遭。
落閒搖頭:「我直接對名次。」
「這樣啊。」應聶點頭,他盤算了一下,落閒如今化神初期。他沒和落閒打過,也不知道落閒具體實力如何,雖然落閒煉丹確實不錯,可煉丹又不能比試。
他算了下:「我覺得你可以先試一下名次在八千左右的,那個階段都是化神初期,再往上一點的就是那些離中期還差一點,對於化神初期的修士來說,不太好打。最穩妥的,就是八千靠九千的名次。」
落閒一笑:「好的,謝謝。」
還未比賽,她和容玖瑜比的消息自是不便透露。雖然無用,不過對於認真幫她盤算的應聶,落閒還是有幾分感激。
沒過多久,應天宗的幾位主心骨來了。應天宗宗主赫然在前方,身旁為劍尊,身後便是容玖瑜、莫少雲、穆寒等人。
他們來的方向並非客棧,而是皇宮,想來應天宗這是方從皇宮那邊做了客回來。
果然,應天宗眾人落座後,大衍皇朝的人來了。
凌空踏步而來,恐怖瞬間如巨掌般籠罩在整個觀賞台上空,無形的壓力逼得人喘不過氣,方才還嘈雜不休的人群旋即死一般的寂靜。
落閒抬眼看去,為首之人身著玄色華服錦袍,俊美眉眼帶笑,赫然為謝雲凌。謝雲凌身後便是謝開顏,之後才是大衍皇朝的長老、皇子。
謝雲凌來了後,直接落座於最尊貴的那個位子上。至於那些長老,則在謝雲凌落座後,瞬息之間隱去了身形。
不知誰高喊了一聲:「拜見太子!」
原本寂靜的人群中,當即激起千層浪潮,一聲又一聲的高呼,險些讓人以為這不是在萬宗聚會,而是在大衍皇朝內。
而整個修真界的修士,都已經成了大衍皇朝的臣民。
越陽宗的人一聲未吭,也有一些勢力沒有喊,不過全淹沒在巨大喊聲中,少之又少。
大衍皇朝的皇沒有來,反而讓如今還僅是太子的謝雲凌位居高位,這無異於宣布謝雲凌真實實力很有可能已經觸碰到了渡劫。
這一次,恰好借著萬宗聚會來昭告天下。
在震耳欲聾的喊聲停止後,一位身著黑袍的老者憑空出現在比試台正中心,蒼老聲音夾著靈氣,一字一句,如重鼓敲著腦骨。
「萬宗聚會即將開始,現下講述規則,如有觸犯者輕者驅逐,重者廢除修為!」
「一,不得傷人性命。」
「二,任何人不得干擾比試。」
「三,除本命法寶外,上場者不得攜帶任何空間之物,更不得使用其他法寶。」
「四,比試結束可由一方將另一方擊下比試台,或者另一方開口認輸以及主動跳下比試台。」
規則宣講完畢,老者渾濁的雙眼掃了場下躍躍欲試的修士們,「比試先從金丹開始,其次為元嬰,最後再為化神。」
「現在,請符合條件,想直接參與比試的金丹修士前來抽籤。」
老者說罷,手中靈氣乍現,一個足有三人圍抱的簽筒騰空而出,裡面的簽密密麻麻,單一看便有上萬支簽。
簽筒一出,觀賞台各處當即飛出無數人,直接躍上老者所在的比試台,靈氣牽引抽取出裡面的竹籤。
在拿出來看見上面的名字後,竹籤靈氣一抖,上面靈氣刻印的字划過一道光,印在修士手上。
抽籤完畢,在第一批金丹修士上台,正式開始比試時,那些比試台全升起了靈氣罩。
應聶道:「現在的靈氣罩還比較薄,單一些金丹修士,再翻也翻不出個天。等到了元嬰,這些比試台減少一半,靈氣罩增加一倍。」
「再到化神,所有的比試台全部拼湊到最中心那個,只留一個比試台。旁邊還有兩名大乘修士鎮守,以防化神修士打得太激烈,不小心傷到觀看的人。」
知道落閒和落安第一次來,應聶這個素來沒什麼耐心的人,罕見地貼心又細緻地為他們講解。
落安雖身為容玖玉時來過一次,但那時全由應天宗宗主掌控,以及他性子冷淡原因,所以了解的東西少之又少,故而他聽得格外認真。
可沒多久,他敏銳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種肆無忌憚的無禮探尋,哪怕戴著面具也遮擋不住,宛如巡察自己的領土般傲慢恣意。
反感和厭惡抑制不住地從心裡升起,落安順著那張揚的目光望去。果不其然,直直對上半撐著下頜,似笑非笑的謝雲凌。
知道落安已經發現,謝雲凌沒有任何避諱,反而更加趣味地看著落安。
他眉眼張揚,張唇,無聲道:「期待你的表現,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