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因為聞舟堯的話,陳陽嘴角的笑意明顯僵硬了那麼一兩秒鐘的時間,在堪堪維持不住的邊緣,很快調整好,對聞舟堯說道:「這樣也好,畢竟要是在學校外面被朱強的人遇上,我們到時候更鞭長莫及,還是你考慮得更周全一些。」

  他轉頭又對林俞說:「有你哥在,他做事一向穩妥,你儘管放心。」

  他自顧自把林俞放在了一個外來者的位置,處處周到,就差直接說,自己和聞舟堯站在一邊,到了這兒,我們照顧你本就應該。

  林俞不欲把有些東西攤到明面上計較,有人喜歡他哥這事兒本來挺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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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林俞不想節外生枝,聞舟堯在K大四年時間,和周圍人的往來情況林俞尚不清楚細枝末節,不想把情況弄得太僵。面子功夫而已,他也不是做不了。

  所以他只是點點頭,懶得再做回應。

  但下一秒,聞舟堯突然掃了一眼陳陽說:「我們家小孩兒不怎麼需要人操心,他要不高興我會很難辦。如果你真心幫忙我該謝謝你。但是陳陽,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別弄他身上,我不會再跟你說第二遍。」

  聞舟堯語調平靜,但警告意味太濃。

  他的突然發難,讓所有人都愣了。

  陳陽臉色刷一下就白了。

  他像是不敢置信,問聞舟堯:「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自己應該很清楚。」聞舟堯不怒不喜,淡淡看著他說:「需要我提醒你?你越線了,事不過三。」

  聞舟堯說完也不管周圍人各異的神色,把手上的手套扔旁邊。

  帶著林俞轉身:「走了,都在這兒等姓朱的找上門?」

  聞舟堯的話點起了徐紹輝等人高漲的情緒,跟在他身後。

  「老聞,你這是終於想通了,不忍那傻逼?」徐紹輝這傢伙唯恐天下不亂,他就走在林俞旁邊,偏頭和他說:「弟弟,果然還是你本事大。你知道大一那會兒剛進校,老聞拿了個實地戰術指揮的演練名額,這姓朱的到處散播他靠關係。最後逼得我們導員親自出來闢謠,你哥都沒丁點反應。我那會兒還以為這傢伙是忍者神龜變的。」

  林俞沒搭理徐紹輝絮叨的聲音。

  他往回掃了一眼,正巧看見後邊錢盛站在陳陽旁邊和他說著什麼,錢盛皺著眉,而陳陽則對上了林俞的眼睛。

  林俞那一瞬間,覺得自己在這個人的眼中看見了強烈的自我冷嘲。

  強烈到變成寒冰般的尖銳。

  緊接著一隻手伸來擋在了林俞的眼睛旁邊。

  聞舟堯說:「少看,跟你沒關係。」

  「那跟你也沒關係?」林俞回頭看著他挑眉。

  「兄弟關係有什麼不能說的。」周旭濱自然沒有看出聞舟堯和林俞對視間的情緒,乾脆一把薅過林俞,邊走邊說:「來來,濱哥給解釋。是這樣的啊,陳陽呢,是兄弟,我們大一那會兒關係很好,他每次訓練都跟老聞分一個組,這一來二去交情就起來了。那個朱強的話想必你也聽說了,陳陽家境不好,之前做過兼職,就服務員,但那會兒朱強看你哥不順眼,見我們和陳陽走得近就到散播流言,話說得特別難聽。」

  徐紹輝跟著說道:「對對,朱強那些話你用不著當真,他就是一神經病,再說……」

  「濱哥。」林俞打斷徐紹輝,問:「我看著有很好糊弄的樣子?」

  周旭濱:「啊?」

  他們這個時候已經出了訓練場了,林俞本來沒覺得什麼,但這一番欲蓋彌彰的解釋反而讓林俞覺得怎麼都不像那麼回事,他扯了扯領口,輕呵了聲。

  「我哥是跟陳陽在一起了還是上床了?你們這麼急於掩飾。」

  周旭濱和徐紹輝瞬間尬住,一臉裂開的表情。

  「你倆真行。」這話是聞舟堯說的,林俞這番有些口無遮攔的話說出口,聞舟堯就拉過林俞,直接對著他們道:「你們先回,十分鐘,都先別和朱強對上,他找的估計都不是些什么正經人。」

  徐紹輝一臉懵逼,「老聞,幹嘛去?」

  聞舟堯一句話沒回。

  徐紹輝轉頭問周旭濱:「搞什麼?」

  「哄人吧?林俞情緒不好。」周旭濱顯然也是還在不明所以中,但他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一閃而過,卻又抓不住,只是看著聞舟堯帶人走的背影說:「這哥哥哄弟弟,也沒什麼不對是吧?」

  「什麼不對,當然不對啊!」徐紹輝腦子一根筋,壓低聲音說:「當初陳陽都那樣了,老聞都無動於衷,甚至差點搞得兄弟反目。我一直沒說,我很懷疑老聞其實有喜歡的人,你想想,他有喜歡的人這幾年卻丁點蛛絲馬跡都沒露,說明什麼?」

  周旭濱看大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他,懷疑問:「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要麼不是見不了人,要麼,就是人有對象。陳陽那些破事老聞當初幫忙扛了,但惹上一身腥,換我早他媽翻臉了。可是老聞不是那樣的人。他自己感情未明,現在還得面臨被弟弟揭穿,搞不好還得誤會他要出櫃,你說他哄哪門子弟弟?」

  周旭濱一臉就很離譜的樣子。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終於問。

  徐紹輝篤定:「我覺得啊,哄那是你瞎猜,老聞怕是要動手。」

  周旭濱白眼翻上天,無語:「我覺得自己在這裡聽你說這么半天,才顯得我像個傻子,傻逼!走了。」

  另一邊聞舟堯帶著林俞穿過訓練場外邊那條路的邊角,繞到最邊緣的器材室。

  熟門熟路把門推開,把林俞帶進去,關門,落鎖。

  下午的器材室有殘陽從窗口打進來的橙黃色的光,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灰塵。林俞一路沉默,這會兒靠著門邊的牆,環顧四周問聞舟堯:「帶我來這兒做什麼?」

  聞舟堯的手從門上的鎖扣上挪開,轉向林俞,看了他幾秒,在林俞都要忍不住問的時候,他才笑了下,開口道:「火氣憋了有一陣了吧?」然後肯定林俞,點點頭說:「比我想像中能忍。」

  「並非沖你。」林俞抬眸:「你知道的,哥。」

  聞舟堯雙手撐上林俞的耳朵邊,問他:「哥一直沒問,你回程定的哪天?」

  「後天吧,生意上有些事得趕著處理。」林俞說:「怎麼問這個?想轉移話題?」

  「怎麼會。」聞舟堯手指擦過林俞的下唇,低聲:「我在算能這樣跟你待在一起,不討論別的任何人任何事的時間還剩多少。」

  林俞被擦得嘴唇發麻,沒忍住用牙齒咬了咬下唇,抬頭去看。

  聞舟堯根本沒有給他說話的時間,人就低頭抵了上來。

  相比前一天晚上他誘哄般的輕吻,這個吻來得迅疾且猛烈。

  舌尖直接叩開牙關闖進來,不留分神的絲毫餘地,把人抵在胸膛和牆壁之間,極盡占有。

  林俞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要了命了。

  聞舟堯一向是深沉的,是穩重的,是帶領者的角色。

  但是這樣炙熱滾燙,拉著他關在這訓練場的器材室角落裡,強勢索要的,林俞沒見過。

  他不知道一個人的吻原來可以帶來這麼恍如無人之境的感受。

  再不能感知其他。

  林俞的手漸漸繞上聞舟堯的脖頸,能聞到他身上太陽一樣的氣息,輾轉混沌和清明,又反覆沉淪。這個時候什麼陳陽王陽的都不重要了,也帶不來什麼影響。

  不知多久,直到林俞的手沒了力,腳也開始發軟。

  「哥。」林俞終於受不住,含混喊了聲。

  聞舟堯的一隻手放在林俞的後頸,拇指摩挲過耳背的位置引起一片顫慄,將這聲哥堵在唇舌間,聽不分明。

  潮熱漸漸上漲,林俞覺得自己從腳底開始受潮,熏得整個人發熱發紅。

  他的指尖抵在聞舟堯的胸前,推了推,帶著點微不可查地顫抖,沒什麼力氣。

  終於不行了。

  「哥,哥哥。」聲音的尾尖都帶著失控。

  聞舟堯聽見了,終於,一點點退開。

  「難受了?」聞舟堯的拇指抹過林俞眼尾的潮濕。

  林俞搖搖頭,喘道:「十分鐘,你說十分鐘回寢室的。」

  「沒事,不急。」

  聞舟堯撐著他等他緩神,過了會兒才讓林俞在旁邊的一凳子上坐好,自己轉身去了陳列器材的鐵架上,挑挑揀揀兩分鐘的樣子,給林俞仍來了一把仿真手槍。

  「怎麼給我這個?」林俞拿起來翻看兩下問。

  聞舟堯:「扔著玩,放這裡的東西就跟道具差不多,還不如天向叔那俱樂部的強。」

  聞舟堯說著走到林俞旁邊的一鐵槓上坐下。

  「陳陽挨過一槍。」他突然開口。

  林俞轉頭看他。

  聞舟堯說:「他是聞家放到K大培訓中的其中一個,聞家每年都會送不少這樣的人進校學習,說是資助,無非為了以後有自己的中堅力量,陳陽是重點對象,他能力不錯。」

  林俞開始皺眉,他怎麼也沒想要這陳陽和聞家還有關係。

  「中槍又怎麼回事?」林俞問。

  聞舟堯:「大一那年暑假渠州這邊有一實戰部隊特訓,我在那兒見著他才知道的,他一眼認出我。中槍是實戰過程中的意外,基於當時情況特殊,他又本來就和聞家有聯繫,我就打了通電話,他從當時的山區被接走,休養兩個月後回到學校,說以後就是我的人。」

  林俞一愣,挑眉:「……你的人?」

  聞舟堯也笑了下:「吃飯有人排隊,洗澡有人打水,訓練永遠沖在你前面,外加,半夜會突然出現在你床上。」聞舟堯側了一下身,正對著林俞說:「過來。」

  「我都不知道你的人用處還挺多。」林俞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聞舟堯面前,彎著腰看他,嘴角帶著點倨傲的嘲諷說:「爬床果然是真的,朱強誠不欺我。」

  林俞不等聞舟堯反應,上前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連聞舟堯都怔了怔。

  摟他腰:「做什麼?」

  「我在想朱強當時的話,哥,」林俞拿鼻尖去蹭聞舟堯的鼻尖,低聲問他說:「排隊,打水,沖你前面,如果我都做了,床你會分我一半嗎?還是也會拒絕我?」

  聞舟堯沒回他,而是接著說:「朱強說的不算全是假話,周旭濱他們同樣。陳陽家境不怎麼樣,在被聞家選中資助之前,有不少爛事。當時剛進校在一起訓練的時間多,關係還行,有人鬧到學校的時候,我幫過點忙。他這人能力是有,但性格的缺陷也很明顯,他跟聞家有自己的雙向需求,但我不會用他。」

  「誰管你這個。」林俞嗤了聲,繼續騷擾:「問你呢?幹嘛不回答我。」

  聞舟堯揚了揚脖子避開他,淡淡道:「隊我自己排的,水自己打的,我永遠在第一沒人能衝到我前面,最後,當天晚上就跟徐紹輝換了床位。」

  聞舟堯的手環過林俞的腰,認真緩道:「你就待這麼點時間,本來不想因為這人影響你心情,現在解釋完了,你只要知道他安穩待在K大,保持著這樣平和的關係是因為聞家不是因為我。寢室里的人也不知內情,但性格都不錯,老家南北方都有,往後自己去外地,哥沒在,找他們也有用。」

  林俞怔了會兒,然後說:「你想得倒是多,我也沒真生氣。」

  「哥知道。」聞舟堯眼裡帶笑,話一轉:「還有啊,床分你一半這種問題還找我確認,從小到大,我哪張睡過的床大半邊位置不是你的?」

  「那意義不同。」林俞說:「我五歲就睡你床,和現在可不一樣。」

  聞舟堯不動聲色:「哪兒不一樣?」

  林俞往前挪了一下位置。

  同時發現,頓住後,林俞輕聲道:「比如,你以前也會對著我硬?會想上我?」

  聞舟堯的胸腔震盪出幾聲悶笑。

  然後說:「出息了?什麼話都敢說。哥不否認,但現在不合適,乖。」他說得反而像是林俞需求更盛似的。不等林俞反應,站起來,掃了一眼他的臉說:「現在沒事了,先回去。」

  「看我臉做什麼?之前怎麼了?」林俞摸自己臉。

  聞舟堯伸手去拉器材室的門鎖,咔噠打開。

  外面的光傾瀉進來。

  光天化日之下,時隔幾年,得以窺覬大哥實際上覬覦良久的不純。

  他壓耳,甚至帶著點浪蕩說:「之前見不得人。光是被親狠了就要到高潮的樣子,站不住,聲音也發抖。讓你頂著剛被親完的樣子就出去,林俞,你很看得起你哥的容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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