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警察來得快,不知道是不是認識這群公子哥,連筆錄都沒有要求去警局做,而是直接抓了那個訛錢司機就呼嘯而去。出警和行動速度,無一不讓人側目。反觀聞思哲這群人的作風,也同樣,警察離開沒五分鐘,不知道他們從哪兒弄出來的好幾輛四個輪子的車,一輛比一輛彪悍惹眼,全部排開停在路邊。

  這原本還不算嚴重的事故現場,這下子反而吸引了附近好幾條街的注意力。

  不明情況的人紛紛猜測是誰出了事,搞這麼大陣仗。

  就在周圍的人猜測不斷的時候,引擎轟鳴,一排車迅速離去。

  幾分鐘前還熱鬧非凡的路口,最終只餘下一片摸不著的汽車尾氣,和眾人震撼後像是一場幻覺般的唏噓。

  林俞坐的那輛車,後排只有他和聞舟堯,副駕駛坐聞思哲,開車的是一開始上去和司機動手的那個男生。

  林俞腰痛,靠他哥身上不說話。

  「嚴不嚴重啊?」開車的男生駛離了路口,剛轉上大道就回頭問:「聞哥,直接上醫院?」

  聞舟堯低頭看了看胸前的人,眉心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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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嗯了聲,「速度快點。」

  「放心,我很快的。」

  男生說著,一腳油門已經加上去了。

  林俞後腰一整片都是麻木的感覺,又鈍又痛,他不知道傷成什麼樣。但聞舟堯要帶他上醫院,他想說應該不嚴重,但看了看他哥臉色,也不反駁了。

  開車速度的確很快,感覺沒多大會兒就到了。

  林俞下了車才發現,來的竟然還是西川這邊的一所軍區醫院。

  聞家人似乎都對這邊很熟,剛到門口就有穿白大褂的人迎上來,林俞全程稀里糊塗的,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醫生檢查室的單人床上了。

  醫生是個大約只有三十來歲的年輕人,隔著一道帘子和聞舟堯了解他的情況,彼此很熟稔的樣子。

  一起來的聞思哲他們反而在裡間圍在林俞周圍。

  林俞趴著,看了看他們:「都站這兒幹嘛?我這估計也就是小傷,天也不早了,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

  「那不行。」聞思哲乾脆拖了個凳子在旁邊坐下,開口說:「你是來我們聞家的客人,在西川的地盤出事了我們肯定得負責到底。」

  另外的男生說:「我們反正閒著也沒事,今天是我們讓你騎車才出事的,都有責任。」

  「對啊,你一手藝人,哪兒磕了碰了都是問題。」旁邊的人突然小聲說:「我看聞哥揍人那會兒是真嚇一跳,那下手的力道,看得我骨頭都跟著發酸。」

  引來其他人集體贊同的聲音。

  林俞只是不想驗個傷讓這麼多人圍著,他不再說話,從周圍各種各樣討論的聲音中,仔細辨別著聞舟堯的聲音。醫生似乎在和聞舟堯說其他事,壓得低,搞的帘子裡邊的聲音也越說越小。

  很快醫生進來,聞舟堯跟在後邊。

  醫生趕人:「都出去吧,別都杵在這兒。」

  「醫生,你快給他看看。」聞思哲說:「傷著腰了,看看到底嚴不嚴重。」

  「我是醫生還是你是醫生?」醫生不耐煩,揮手:「出去出去。」

  除了聞舟堯,其餘人都紛紛往外走。

  其他人離開了,那醫生開始戴手套。這下子沒了剛剛的不耐煩,反而對林俞很感興趣的樣子,一邊戴一邊問他:「叫什麼名字?」

  林俞不明所以,還是應說:「林俞。」

  「年齡?」

  「不到十九。」

  「哪兒人啊?」

  林俞覺得奇怪,正在想要不要回答,就聽見聞舟堯一句不耐煩的,「你還有完沒完?」

  醫生嗤笑:「瞧你那脾氣,這麼久了,丁點沒變。」

  林俞保持著俯趴的動作,側頭張嘴,無聲問聞舟堯。

  熟人?

  聞舟堯按了一下他上半背,防止他亂動,開口說:「國外訓練認識的,他那會兒跨國援助,別搭理他。」

  那醫生當即衝著林俞說:「小同學,你說你長這麼好看,怎麼偏偏眼神不好看上他?」他又指著聞舟堯說:「就這人,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的。」

  林俞有些驚訝他居然知道自己和聞舟堯的關係。

  看來他哥提前打了招呼了。

  醫生說著掀開了林俞後背的衣服,好半天沒有動作。

  林俞不解,回頭,然後聽見那醫生罕見無語的樣子,低罵了聲:「操,這對我一個單身人士很不友好好吧。」

  林俞當場想起什麼,臉色尷尬,翻身就要起來。

  「別動。」被一直盯著的聞舟堯按住。

  他臉色半黑,盯著醫生,警告了一聲:「齊敬。」

  齊敬舉手投降。

  「好了,請相信我的專業。」

  聞舟堯彎腰揉了一把林俞的頭髮解釋:「沒事,傷在腰上,還是得讓醫生看看才放心。」

  林俞躺回去,除了有點尷尬之外,其實也沒有其他感覺了。

  反而是齊敬,看著這樣和人低語狀態的聞舟堯,驚訝地挑了挑眉。

  他再次打量林俞,收起玩笑心思,查看自己的病人。

  忽略那細白腰上遮掩不住的某些痕跡,那塊傷的確挺嚴重的。巴掌大,全部都是紫黑,中間還有在石棱上挫出來的幾道浸血的痕跡。

  「還算好,骨頭沒事。」齊敬檢查完,對聞舟堯說:「放心吧。」

  聞舟堯點點頭,伸手幫林俞把衣服輕輕拉下來。

  林俞看得出來,齊敬和聞舟堯的關係應該很好,交情估計和他大學寢室里那幾個兄弟不遑多讓。

  果然,這會兒齊敬一屁股坐床沿,看著小心扶著林俞起來的聞舟堯,狀態似乎有點無語,也有點好奇,還有點煩躁,最後直截了當問:「你倆來真的?」

  「什麼?」林俞沒搞懂,抬頭問。

  齊敬指了指聞舟堯對林俞說:「早上圈子裡剛流傳出這丫的出櫃的消息我還不信,結果晚上就跟我說帶男朋友來看傷,我還以為你倆只是玩玩。現在我咋看,你們來真的?」

  他有突然湊近林俞的臉,問:「小同學,你別是被這老狗糊弄了吧?他聞家在這醫院就是把院長親自叫來就診都是小事,七彎八繞找我,都出櫃了還把你藏起來,你沒想想為什麼?」

  林俞聽得一腦袋黑線。

  他坐起來,「聞舟堯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嗎?」

  齊敬:「什麼?」

  林俞勾了勾嘴角說:「我是他弟,親弟,是你你會不會小心一點?」

  一記重錘,直接把人給砸懵了。

  齊敬當場給倆人表演了一個裂開的表情。

  最後好半天,沖聞舟堯咬牙說了句:「真的假的?我之前怎麼沒看出來,你居然這麼禽獸?」

  「我謝謝你。」聞舟堯不咸不淡。

  同時拍了拍林俞後頸,對他故意的行徑倒是沒有反駁。

  林俞直到被聞舟堯抱出醫院,因為這個齊敬反倒覺得輕鬆起來,他安心窩在聞舟堯懷裡,低聲對聞舟堯說:「這人還挺有意思的。」

  「嗯。」聞舟堯倒是沒否認,「看起來不怎麼靠譜,但他在戰地待過幾年,經驗和技術都很過關。」

  「我是說他對知道我們的事之後的反應。」

  聞舟堯低頭看他,說:「他的愛人是一名戰地記者,男的。」

  「啊,這樣,難怪接受度挺高。」林俞反應遲緩了兩秒,「不對吧,他不是說自己單身?」

  平日裡看起來最聰明,這時候的反應就呆呆的。

  聞舟堯勾了勾嘴角,蹭蹭他被風吹冷的額頭,把人抱緊了一點。

  「他愛人已經過世了,子彈打中了心臟。」聞舟堯說。

  林俞陡然間沉默下來,很久都沒有說話。

  天已經黑了,遠處聞思哲他們還等在路邊的車旁。

  聞舟堯抱著人走下石階。

  林俞靠在他肩膀上,看著夜空眨了眨眼睛,突然問:「哥,你今天朝我跑過來的時候,在想什麼?」

  聞舟堯腳下頓了頓,然後說:「什麼都沒想,因為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不到百米的距離,突然成了仿佛跨不過去的銀河鴻溝。

  所有感官都在倒退,只有快一點,再快一點。

  林俞動了動,頭埋得更深了些,最後說:「哥,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

  聞舟堯當時的眼神刺痛了他,林俞這輩子都不想再從他眼裡看見那樣的神情。

  「誰都有慾念,求錢求權求愛。」聞舟堯用耳朵挨他的臉,有點涼,說:「但當時就知道,你好好的,哥這輩子也就不求別的了。」

  林俞眼眶一紅,啞聲笑道:「肯定,都好好的,到時候等我把你熬成一老頭子,就在家裡的院子天天對坐喝茶。」

  聞舟堯低聲應他:「好。」

  晚上還是聞舟堯住的那棟房子,房間最後還是聞舟堯自己收拾的,林俞傷了腰,趴沙發上當大爺。

  「這兒,這兒。」林俞示意地毯上被自己剝落的橘子皮。

  聞舟堯掃了他一眼,走過來替他撿起來扔垃圾桶。

  這人的住所向來受不了髒亂差,在哪兒都一樣。

  半個小時後,床上換上新床單被套,林俞裸著半身體貼在他哥胸前,臉埋他脖頸處,後腰塌陷著拉出白月光一樣的弧度。一邊感受著他哥給自己擦藥的動作,一邊感慨聲說:「來一趟西川,最後帶著這樣的腰傷回去,怎麼想來有些丟臉?」

  聞舟堯的聲音吐在耳邊,音調平靜:「覺得不划算?」

  「是吧。」林俞後退一點,舔了下聞舟堯嘴唇,玩笑道:「腰肌勞損可以接受,可現在搞成這樣,這不是看著眼前你這塊肉都吃不著?」

  聞舟堯手上動作一滯,然後挑眉,「經過昨夜我以為你想跑。」

  「那是因為……太久了好吧。」林俞臉發熱。但眼珠一轉,借著自己現在傷了,他哥也不敢動他,湊他哥耳朵邊口無遮攔緩緩說道:「誰讓哥你是那天上星民間月,弟弟食髓知了味,巫山雲雨哪兒還要什麼臉皮。」

  聞舟堯臉上一本正經,像是不為所動,還側頭掃他一眼。

  開口道:「再說一遍。」還邊示意他:「別這麼近,轉個身,不好擦。」

  林俞不敢有大幅度動作,蹭著他哥一點一點挪,聞舟堯就那樣看著,也不幫忙。

  林俞終於轉了個身,吁口氣。

  他坐在聞舟堯腿間,背對著他。

  無所謂道:「再說一遍也是這樣,說哥你魅力太大還不樂意啊?」

  聞舟堯:「不對。」

  「什麼不對?」林俞問。

  聞舟堯貼上來,帶著點晦暗不明。

  他說:「是你……」

  後面兩個字林俞沒聽清,蹭著他哥的側臉回頭,「是我什麼?」

  聞舟堯原本放在林俞後腰的手突然挪前來,盯著他的眼睛,手卻緩緩伸進了被子裡。

  林俞渾身一僵,接著臉色爆紅。

  聞舟堯接著咬他耳朵,啞聲,用剛剛林俞緩緩的語調回他:「是我們小俞欠操。」

  那清晰的字眼跟打了特別說明一樣,沙啞著滑進耳朵里,林俞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被蒸紅了。

  林俞撩的騷,分不清到底誰更不要臉一些。

  親密的事情做盡了,就像是骨血相融過,話里徹底沒了分寸。

  腰上的傷抹了藥,清清涼涼的沒了痛覺,而心裡卻像入了火山地底,岩漿翻滾,熱氣層層往上涌。

  聞舟堯制住他,動作強硬中透著誘哄。

  他說:「乖,分開一點,腰別動,有傷,忘了?」

  「哥。」林俞聲調失控,求饒。

  聞舟堯笑:「想腰肌勞損是不行,民間月就辛苦一回,作明日回程禮,今夜怎麼也不能讓我們小俞虧了是不是?」

  林俞腿打顫,腰卻不能動,今夜註定要便宜某人。

  看盡這真正天上星,登月途中如受縛索之困,終難耐顫抖迷離哭求的所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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