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落筆改命


  祁無過抬手摸了一下耳垂,發現上面出現了一個耳洞。

  「……」他沉默片刻,說道,「你怎麼想的,感覺怪怪的。」

  謝必安說道:「暗示必須有存在感,且方便你在危急之時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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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祁無過不是個很注重外表的人,不過是戴上個耳釘而已,也沒多大事情。

  「試試?」謝必安說道,「確認有效的時候我再走。」

  當初祁無過這裡出事情,就是因為他們忙著幹活沒有全程盯著才出了差錯,謝必安吸取教訓,不敢再犯相同的錯誤。

  「等會。」

  祁無過把耳釘收在掌心,推門出了院子中。

  謝必安也沒多問,就這麼跟在祁無過的身後。他們同僚多年,祁無過這人表面看來總是漫不經心懶散得很,實則是個很有主意的人。

  對方不想說的事情,問也沒用;對方想做的事情,阻止也沒用。

  當初執意退休,輪迴轉世當個普通人之事就充分表明了這點。

  院子之中依舊是一片霧氣朦朧的感覺,看似無害,實則把祁家老宅同外界分離開來。

  在夜裡,陰差辦事,誅邪迴避。

  祁無過直接推開對面祁瀚逸的房間,就這麼大喇喇地走了進去,完全沒有放輕腳步的意思。

  有謝必安在這裡,即使是他把房間給拆掉,祁瀚逸也醒不過來。

  躺在床上的人,擁有和祁無過幾乎沒有差別的五官和輪廓。

  當初為了讓祁無過的魂魄能順利投胎,輪迴台那邊挑了同卵雙胞胎。一模一樣的基因,才能以兩個**的陽氣來平衡魂魄中的陰氣。

  躺在床上的人,擁有和祁無過一般無二的輪廓和五官,只是祁瀚逸喜歡運動,常年在外遊玩,皮膚是和祁無過截然不同的小麥色,頭髮也經過精心打理。

  只是躺在那裡,也能看出和祁無過的不同之處,睜開眼睛的時候,更是從來沒有人會認錯他們兩個人。

  明明是極為相似的五官,卻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祁無過直接攤開手心:「借勾魂鎖一用。」

  謝必安終於開口了:「你可別把他給弄死了,現在你是替了他的身份進鬼域空間,如果這人死了,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我知道。」

  謝必安聞言,倒也沒有多問其他。他手一招,陰氣便在手心凝結成一道鎖鏈。

  鎖鏈的尾端,是尖銳的鉤子。

  這邊是勾魂鬼差所用的勾魂鎖鏈,祁無過以前在地府之中雖然沒幹過相關業務,用起來倒也挺熟練。

  他接過勾魂鎖鏈,直接將尖銳的鉤子從祁瀚逸心頭扎入,再隨手一拉。

  一道面目麻木的魂魄就出現在了床前,他睜著眼,眼中卻沒有任何神采,仿佛只是一具做得極為逼真的人偶。

  謝必安上下打量一下眼前的這道魂魄,說道:「果然,他身上的命格和你相通。」

  當靈魂過於強大的時候,會影響到**的長相,所以當祁無過進入胎兒體內,那對雙生胎兒的長相變得和祁無過本身的外貌差不多。

  祁瀚逸這個不知從哪而來的孤魂野鬼,靈魂自然是比不過當了不知多少年鬼差的祁無過強大。即便是占了雙胎中的一具軀體,雖則年歲漸長,兩人之間的差別也漸漸顯現出來。

  祁無過又回頭,說道:「崔鈺應該有叫你帶東西來吧?」

  謝必安又從長袍中摸出一支筆來,說道:「你表面上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不過也不會任由別人冒犯你,這我們都知道,不過你有分寸的對吧?」

  祁無過也不生氣,他知道謝必安並不是為祁瀚逸說說,對方只是擔心他在不恰當的時機弄死祁瀚逸而已。

  「你說呢?」

  祁無過說完,接過謝必安手裡的筆。

  「這麼久沒摸過這隻筆,還挺懷念的。」

  他笑了笑,又抬頭細細打量一番眼前的祁瀚逸,他和這個名義上的弟弟,實則沒見過幾面。

  即便是現在知道了祁瀚逸是搶了自己命格的人,祁無過依舊覺得對方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

  當了數千年的鬼差,祁無過見過的悲歡離合善惡忠奸都太多,區區一個祁瀚逸,在他心中掀不起半分波瀾。

  只是不在意,並不代表有些事情祁無過會不去做。

  「沒經過允許擅自借用他人東西,可是很不道德的。」

  祁無過抬手一抓,就有一團霧氣朦朧的東西出現在掌心,霧氣之中隱約閃著金光,這邊是本屬於他的富貴命格。

  他隨後把命格自心口之處塞入,隨後打量祁瀚逸片刻。

  「沒有命格到是個大問題,還好你碰到我這退休鬼差,提筆繪命格而已,老本行了。」

  他說完,便在祁瀚逸靈魂之上畫了幾筆,寥寥數筆勾畫出此人的一生。

  祁無過的筆尖一停,看到在祁瀚逸腰後微微亮起的紅光。

  分了陰差命格,卻在二十年期間沒有遇到過超自然現象,原來是共享了自己的鎖魂陣。

  他走到祁瀚逸身後,抬手一點,那抹紅光就這麼暗淡下來。

  謝必安在旁邊帶著笑容看著,心底卻是在想不愧是地府的老員工,折磨人的手段可是多得很。

  就憑祁無過這寥寥幾筆,祁瀚逸之後的日子便不會好過。

  「幫忙給崔鈺帶句話,不用勾祁瀚逸的陽壽了,讓他活到百歲挺好的。」

  是的,活到百歲,卻是萬事不順。

  人生最悲哀的事情不是一直窮困,而是少年得意,青年失意,中年潦倒,老年病苦。得到之後再失去,見過富貴繁華之後再陷入窮困潦倒之中,才是最折磨人的經歷。

  祁無過讓崔鈺那邊不動祁瀚逸的壽數,就代表著即便是祁瀚逸自殺,他也死不了,必須活到百歲才得解脫。

  再加上祁瀚逸曾經盜過祁無過的命格,自然會染上祁無過的某些氣息。

  陰差命格極陰,即使是祁無過要投胎成為普通人,也必須依靠鎖魂陣壓住魂魄之中的陰氣。

  祁瀚逸不過是個普通人,沒了鎖魂陣的幫助,只是染上一絲極陰氣息也是無法承受的。

  從明日起,無數遊蕩人間的孤魂厲鬼,便會被這絲陰氣吸引而來。陰陽失衡,他的**也會出現問題,慢慢變得虛弱無比,百病纏身。

  祁瀚逸的餘生,便是長命百歲,窮困潦倒,百鬼纏身。

  祁無過說完,直接把筆塞回給謝必安,這判官筆雖然好用,卻不該是陽世間普通人應該擁有的東西。

  謝必安說道:「崔鈺說這筆不用帶回去?」

  祁無過轉身向外走去,擺擺手說道:「這判官筆,拿久了就放不下來了,你當我傻嗎?我回去睡了,在這鬼域空間裡就沒能好好睡過覺,你自便。」

  謝必安只得嘆口氣,回身對著毫無知覺的祁瀚逸說道:「他本來就是退休享受生活的,你非把人給弄遊戲裡去。得,你生前死後都不會好過,認命吧。」

  祁瀚逸這個魂魄,在崔鈺那邊已經掛上號了,想再鑽空子不入輪迴是不可能的事情。

  陰曹地府不管陽間事,只是人終究是要死的。

  活著不好過,死後在罰惡司鍾判官那邊也有的是刑罰等著他。

  不入輪迴,私自偷渡,犯了地府的大忌諱,自然是罪加一等。

  祁瀚逸如今陰氣過重,那些厲鬼會纏上的不僅是他,還有和他有著濃重聯繫的人。

  說完,謝必安手法粗魯地直接把祁瀚逸按回到身體裡去,隨後也離開了這個房間。

  隨著謝必安的離開,始終籠罩在院子裡的迷霧也漸漸散去。

  祁無過醒來的時候,覺得有些茫然,似乎做了一個荒謬又過分真實的夢。

  他抬手摸了摸耳垂,入手處冰涼而堅硬,那個在夢裡耳釘居然真的出現在自己的耳垂上。

  祁無過坐起來,皺眉想了想,只記得夢裡有個模糊的聲音,大概是遇到無法解決的局面之時,才能拿下耳釘。

  平日裡最好不要輕易去動。

  那個聲音,不是他人,正是自己。自己說的話,最好還是聽來得好。

  祁無過伸了個懶腰,不去關心耳釘的事情,直接摸出手機來看了下時間。

  現在已經是上午十點,外面居然沒什麼聲音。

  祁無過洗漱完畢之後,在屋子裡晃了一圈,發現老屋裡沒人,也不知道祁富貴一家幹什麼事情去了。

  祁無過並不關心那家人的去向,他直接揣著速寫本就出了門,自從少年離開故鄉之後,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回來過。

  雖說在這邊成長的記憶中,屬於人的部分並不太愉快,但那些山那些水卻是記憶中極其濃墨重彩的一筆。

  多年之後,重遊故鄉,總是能激起幾分靈感來的。

  比起和糟心的祁家人待在一起,還是出去畫畫來得快活。

  祁無過沿著青石板的小道,一路向著外面走去。

  村口的那條小河,已經不復以往清澈。據說是在上游弄了個小型水電站,河水便幾乎斷流。

  他看著記憶中的美好風景變得面目全非,意興闌珊地嘆了口氣,只得沿著石板橋過河,去了外面的馬路上。

  或許沿著馬路往裡面走走,有些地方的風景還能保持原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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