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二更
聽到周攸寧這個名字,許朝洲驚訝的抬高了眉:「周二哥?」
也不知他是在驚訝這副畫的作者是周攸寧,還是在驚訝Chris形容周攸寧的那句話。
洛萸想起來了。
她為什麼會覺得這幅畫很熟悉,因為她之前見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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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攸寧的後背上。
那次因為房間太暗,所以看得不仔細。
她走近些,或許是因為知道了這副畫作的作者是誰以後,她便不覺得有多可怕了。
甚至還多出了幾分喜愛。
愛屋及烏吧。
Chris見她對這副畫感興趣,於是和她講解起來:「雖然我朋友對這幅畫沒有任何解釋,但我自己斗膽猜測了一遍。」
「黑色是濃霧,白色是脫離□□的意識。這幅畫的意思應該是人在死後,靈魂被拉入混沌之中,再不見天日。」
他笑了笑,「不過我中文太差,解釋的也過於淺顯,想來他應是有別的深意的。」
洛萸有些疑惑,看到黑與白,一般人應該都會想到正義和邪惡。
聽到她的話,Chris笑道:「可我那個朋友不是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嗎。
那是怎樣的人。
洛萸看著那幅畫,突然覺得畫中的霧蒙上了自己的雙眼。
叫她看不清周攸寧。
誰的靈魂被拉入混沌之中,是周攸寧,還是他眼中的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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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壽誕之後,老爺子又專門請了周攸寧來家中做客。
這次不為洛萸,純是想要拉攏洛周兩家的關係。
他們老洛家從未想過要拿兒女的婚姻來作為拉攏人脈的手段。
但有些社交卻是不得不做的。
洛家多是女兒,洛萸她爸是獨苗,洛傑亦是。
可偏偏洛傑不成氣候,老爺子擔心這偌大產業會敗在他手上。
便想著靠與周家的那點關係,先幫他把人脈打下來。
只要搭上周攸寧這棵大樹,其餘的,便不需要再犯愁了。
「上次那茶葉不夠好,這是自己家種的。」
老爺子提著茶壺,手往上抬,嫩綠明亮的茶水沿著壺嘴倒入瓷白的茶杯中。
「你嘗嘗。」
周攸寧道過謝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味醇正。
他對茶不算挑剔,只要不是難以入口的,他都覺得還行。
「可以。」
中規中矩的評價。
老爺子笑聲爽朗:「你這話聽著,我倒覺得比那些一驚一乍的後生們拍出的馬屁要舒坦。」
不過是一杯茶而已,能好喝到什麼程度去。
那群人就跟喝了瓊漿玉液一樣,張嘴就是李杜的詩,一番誇讚。
「之前因為我家阿盞的事情,也算是對你多加叨擾,希望你莫見怪。」
周攸寧語氣淡:「無妨。」
老爺子喝著茶,眼神卻是在打量他。
坦白點講,他確實比周家那個小孽種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學問,亦有城府,心思內斂,一看就是個能成大事的。
可惜是個一心搞學術的,要是能投身入這商界,也就沒有周大那一家子什麼事了。
若是洛萸沒有和周向然有過婚約,老爺子其實還是很滿意周攸寧的。
單是他這身份,洛家便算是高攀。
竹簾斜斜的掛著,幾縷微風吹進來。
院內的人工湖也盪起幾番漣漪,荷葉上的青蛙跳入水中。
水面清澈到甚至能瞧見裡面遊動的幾尾錦鯉。
王媽端了些糕點過來:「單吃茶嘴裡容易沒味,這是荷花酥,廚房剛做的,還帶熱氣呢。」
周攸寧禮貌的道過謝。
王媽笑說:「多吃點,不夠廚房還有。」
老爺子看她一眼,讓她去把洛傑叫來:「客人來了這麼久,也不見他出來招待招待。」
王媽拿著托盤起身:「我這就去叫他。」
洛傑來時臉上帶著不滿,屁股往藤椅上重重的一放,也不叫人。低著頭鼓搗手裡的手機。
原本今天約好了和朋友一起去馬場騎馬的,結果臨時被爺爺以見客人為由留在家中,說是哪裡也不許去。
他憋了一肚子氣,而且要見的客人還是周攸寧。
他更是沒有好臉色。
老爺子瞧見他這樣,眉頭皺著,手裡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
這兒是一方涼亭,也沒鋪地毯,拐杖碰著地磚,聲響有點大。
洛傑嚇的後背發涼。
「爺......爺。」
老爺子厲聲:「叫你過來見客人,你擺這副臭臉子給誰看?莫不是還委屈你了。這手機乾脆長你臉上算了,還讀什麼書,成日裡只知道吃喝玩樂,學校又教會你什麼?如若不是姓洛,恐怕你早就餓死街頭了!」
老爺子這訓斥的話一段接著一段,洛傑是個軟骨頭,早慫的不敢出聲了。
頭埋的低。
老爺子見著他這樣,更氣了:「還不如你姐,她好歹是個硬脊椎!」
全程置身事外,無動於衷的周攸寧,在聽到老爺子這句話後,微微抬高了眉。
他安靜喝茶,應是泡的久了,這味便更濃。
有股清冽的苦。
洛傑整個跟霜打過的茄子一樣,禮貌但是沒什麼氣力的和周攸寧打過招呼。
和那日的洛萸倒是挺像。
站起身,彎腰鞠躬,上身與下/身之間趁九十度。
恭恭敬敬。
老爺子就瞧不起他這副有氣無力的做派,但是剛才嘴皮子都罵幹了,他也懶得繼續罵。
喝了幾大口茶才算是澆熄了胸口的火。
「我這小孫子從小就被慣壞了,有些陋習還得慢慢糾正。」
周攸寧點頭:「可以理解。」
他說話的語速輕慢,能聽出幾分對待長輩的禮貌,但再多的,便沒有了。
空洞洞的,仿佛一副空架子,沒有任何情緒填充,便不算有血有肉。
洛傑特別不理解洛萸為什麼總是圍著周攸寧轉,他這人除了外形優越些,別的也就這樣吧。
死板的很。
老爺子狀似無意的將話題往周家的產業上帶,像是在試探周攸寧是否對從商感興趣。
後者回答的模稜兩可,不露破綻。
看似什麼都說了,實則什麼都沒說。
洛傑沒心眼,完全聽不出來他們在講什麼,只專心的吃著糕點。
吃的太快被噎著了,又去喝茶,猛的灌了一大口,苦的他舌尖發麻,又急忙吐出來。
「好苦。」
老爺子眉頭緊皺,踹了他一腳:「丟人現眼,還不快滾!」
洛傑捂著屁股,有點委屈。
他都這麼大了,爺爺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踹他屁股,而且還是在外人面前,多丟人啊。
他下意識的看了眼周攸寧,發現人家壓根就沒看他,而是觀察著面前那盤棋的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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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朝洲最近來找洛萸的次數比較頻繁,說是剛回國,對江城近些年的變化感到新奇,斗膽提個要求,希望洛萸能帶他四處逛逛。
洛萸就斗膽拒絕了他:「我挺忙的,回家了還得看電視。」
孫朝洲並不意外她這個回答,她從小到大就這樣。
我行我素,活得挺隨意。
全世界都得圍著她轉,以她為中心點。
從前的髮小甚至還說過,只有受虐狂才會喜歡洛萸這種性子的。
孫朝洲覺得自己大概就是受虐狂了。
「那一起吃頓飯也行。」
洛萸說:「抱歉啊,我家裡還有人等著我回去生火開爐。」
孫朝洲愣住:「......誰?」
洛萸曖昧一笑:「我女朋友。」
孫朝洲站在那,半天沒反應。
洛萸順勢上了車,腳踩油門走了。
應付相親對象永遠是最讓人頭疼的事情,尤其是這個相親對象還是自己從小就認識的髮小。
她對這種只知道哭鼻子跟在她身後的男人可沒什麼興趣。
因為沒興趣,所以可以沒有半點猶豫的就抬腳踹開。
到了家,她把車四平八穩的開進地庫。
手上提著回來時途經菜市場買的菜。
許珏點名要的那幾樣。
她說今天要大顯身手,親自下廚給洛萸做點好吃的。
洛萸做為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今天也破天荒的說要在旁給她打下手。
許珏的爸媽工作忙,長期在外地,她自幼就被扔在老家給她外婆帶。
也算是半個留守兒童,從小就開始做飯。
熟練的很。
刀工也是,閉著眼睛都能把豆腐切成絲。
她用刀刮著魚鱗,又把魚肚剖開,掏出魚的內臟。
手頭上這麼忙,還不忘關心下洛萸的感情狀況:「最近沒去找你的周老師?」
洛萸正洗青菜,聽到她的話頭也沒抬:「進展緩慢,性價比不怎麼高。」
許珏笑道:「追個人怎麼被你弄的跟做生意一樣。」
好不容易把那些青菜洗乾淨,洛萸濾掉了水,把它放回盤中,留著給許珏備用。
「追求人和做生意是一個道理。」
太急功近利了,反而會適得其反。
再等等吧。
欲情故縱也挺有意思的。
吃完飯後,洛萸主動分擔了洗碗的工作。
因為第二天是周末,所以她難得空閒下來,不用爭分奪秒的洗澡睡覺。
她拿著手機玩了會遊戲。
洛傑見她總是玩消消樂,就給她推薦了幾款能多人一起玩的遊戲。
譬如王者榮耀。
洛萸雖然還是個青銅菜雞,但能買的皮膚她全買了,輕輕鬆鬆就到了V10。
剛開遊戲就被同隊的女生罵皮膚狗。
無奈對方是個有大神帶的瑤妹,兩個罵她一個。
洛萸還在緩慢的打字,人家不帶髒字的嘲諷跟之前設置好的一樣,一句一句的往外蹦。
事後她才知道這遊戲居然還能語音輸入。
她遷怒於洛傑:「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洛傑哆哆嗦嗦:「......你也沒問啊。」
洛萸氣的喝了三杯冰水都沒將火降下來,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她拿出手機,點開周攸寧的微信。
他好像就是有這樣的魔力。
只要想到他,所有負面的情緒都會頃刻間煙消雲散。
原本只是想逛逛他的朋友圈的。
結果點頭像的時候不小心多按了兩下。
我拍了拍「周攸寧」
......
算了,洛萸乾脆躺平。平靜接受了自己這個尷尬的舉動。
反正也沒辦法撤回。
她盯著聊天界面,也沒返回,就這麼一直等著。
大約五分鐘過後,手機震了一下。
「周攸寧」拍了拍我的肩膀叫了聲好爸爸。
作者有話說:
二更√
周老師開始淪陷了~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