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身上的傷處理的差不多的時候,周攸寧開車來了醫院。
洛萸沒有去問那些事情的進度,在這方面,她對周攸寧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她知道他可以處理好。
周攸寧看了眼黃狹脖子上的掐痕,連藥都沒上,只能等它自己淡下去。
周攸寧問他:「還疼不疼?」
他搖頭,手去推眼鏡:「不疼了。」
周攸寧把書包遞給他:「先去配個眼鏡。吃飯了沒?」
他老實乖巧的跟在周攸寧身後:「還沒有。」
去了眼鏡店,店員在裡面給他測量度數,洛萸則在外面給他挑選鏡框。
他的度數高,鏡片重。為了減少鼻子和耳朵的壓力,洛萸選了副最輕的。
鏡片自然是要的最好的。
黃狹從裡面出來,大約是覺得自己麻煩了周攸寧,他全程不怎麼敢說話。
臉上都是自責。
洛萸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
動作溫柔的摸摸他的頭:「馬上就要畢業了,想好考哪個大學了嗎?」
在洛萸的面前,他才能稍微放鬆一些。
說出了自己心儀的大學名字。
洛萸抬高了眉:「離我母校很近。周邊那些商場店鋪我都有卡,下次去可以直接報我的名字。」
黃狹侷促的點了點頭。
洛萸雖然是個驕縱性子,但也不代表她無理取鬧。
在某些方面,她還是很會顧慮別人感受的。
眼鏡也配好了,周攸寧開車回家。
他讓黃狹今天先住在他家,他已經給他爸爸打了電話。
「明天下午到。」
黃狹沒說話。
外面霧蒙蒙的,也不知道是霧還是霾。
洛萸打了個哈欠,去拿包里的手機。
許珏給她打的電話,問她下午有沒有時間,一起去吃頓飯。
洛萸往回看了眼,看到全程低頭看窗外的黃狹。
猶豫了會,她只能先把許珏拒絕了。
洛萸:【今天可能不行,今天有點事。】
看黃狹和周攸寧在一起的拘束。如果她走了,只留他們兩個單獨相處的話。
洛萸想,恐怕黃狹更願意回到學校去。
周攸寧見她看著手機,也只是無聲的收回視線,並沒有說什麼。
他們是吃到一半被叫走的,那些菜基本都沒怎麼動。
不過這麼長時間的折騰,早涼了。
周攸寧端進廚房重新加熱了一遍,再端出來。
黃狹先是看了他一眼,得到周攸寧的點頭以後,他才敢動筷子。
也不知道到底餓了多久。
洛萸手撐著下巴,見他猛扒了兩大碗飯,桌上的那些菜也瞬間不見了蹤影。
擔心他吃太快會噎到,洛萸倒了杯水遞給他,讓他慢點吃。
黃狹和她道了謝,小口喝著水。
周攸寧中途接到個電話,上樓的間隙把衣服也換了。
他走到洛萸身旁停下,單手撐著桌面,彎下腰親了洛萸一下:「律師到了,我得過去一趟。」
洛萸點了點頭。
他依依不捨的看著她:「今天可能會晚點回來。」
洛萸沉默了會:「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
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他終於笑了:「今天隨時都會下雨,你還是別去了,在家好好等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蛋糕?」
「不要蛋糕,太甜了。給我帶杯奶茶吧,三分甜。」
「不是每次喝都會失眠嗎。」
「你抱著我睡就不失眠了。」
他輕聲笑笑:「好。」
黃狹在一旁,沉默的閉上眼睛。
少兒不宜。
周攸寧走後,洛萸簡單吃了點,然後去把碗洗了。
她出來的時候黃狹在外面寫作業。
表情認真。
洛萸不打擾他,腳步放的很輕,從他身旁過去。
回到臥室後,她才稍微放鬆下來。
拿出手機給許珏回電。
許珏最近休假,前段時間瘋狂加班攢出來的三天假期。
原本以為可以出去放鬆一下,結果還是癱在家裡。
洛萸和她講了下前因後果,許珏眉頭皺著:「現在的高中生都這麼可怕?」
洛萸把鞋脫了,整個人蜷坐在椅子上,白嫩的小腳踩著椅邊。
一半踩實,一半懸空。
「我看到他身上那個傷的時候我都嚇壞了,對方家長還說是小孩鬧著玩的,那哪像鬧著玩啊,就差沒直接弄死了。」
許珏問她:「那你的周老師呢?」
「周老師出去了,剛走。」
洛萸看了眼時間,居然只過了一個小時。
她怎麼覺得已經和周攸寧分開了半個世紀那麼久。
許珏說她沒救了。
洛萸說是她不懂。
「我以前總覺得我其實不怎麼喜歡周攸寧,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有點負擔。」
許珏問:「那現在呢?」
「我現在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黏在他身上,他去哪我就去哪。」
聽到她這甜膩膩的聲音,許珏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說她真是越來越噁心了。
洛萸說:「是你不懂。談戀愛的感覺實在太美妙了。」
「你以前又不是沒談過,怎麼弄的好像情竇初開的小妹妹一樣。」
想到之前那些前任,洛萸就覺得自己的時間被浪費了。
「不同。他們哪能和周老師比啊。」
如果不是Chris親口和她講的,周攸寧在國外的那些年,確確實實沒有談過戀愛。
許珏還真的不信周攸寧之前沒有過女人。
以他這種條件,主動送上門的大把。
看來這個世界上確實是有感情潔癖的存在的。
不過她不是,洛萸也不是。
想到這個,許珏又沉默了。
她現在和Chris的關係很尷尬,她一直覺得兩個人就是解決各自生理需求的炮友。
彼此的身體非常契合。
許珏知道Chris的私生活很亂,他的電話經常被那些陌生號碼轟炸。
男女都有。
許珏玩夠了,想抽身,結果對方卻有了轉正的念頭。
她當然不可能讓自己陷入這塊危險的沼澤中。
所以想問問洛萸的意見。
但又覺得,Chris和周攸寧是朋友。
她要是這麼問了,以後可能會尷尬。
所以當洛萸瞧出她的反常後,問她出了什麼事。
她才會搖頭說沒有。
周攸寧確實回來的挺晚。
洛萸給黃狹收拾好房間,督促他睡下以後,去客廳坐著等周攸寧。
燈開著,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到一半,睡意就上來了。
懷裡的抱枕變成了身後的枕頭。
她躺在沙發上睡的正熟。
還是後半夜,被輕微的動靜聲弄醒的。
她躺在床上,身上蓋好了被子。
周攸寧在一旁脫衣服,外套早脫了。
她剛才聽到的聲音應該就是領帶抽出時,和襯衣布料擦碰發出的聲響。
扣子解開,襯衣脫到一半,察覺到洛萸醒了,他又重新穿上。
走過去,聲音溫柔:「吵醒你了?」
大約是怕弄醒她,只開了一盞床頭燈,亮度是最低檔,柔和的顏色。
洛萸坐起身,搖了搖頭。
還是困。
人往他懷裡靠。
周攸寧在床邊坐下,抱著她:「睡吧。」
剛睡醒的神志不清,說話完全是憑本能,都不需要過腦子。
洛萸覺得,自己明天可能就會忘了現在說了什麼。
「怎麼回來的這麼晚,不好處理嗎?」
「還好,談了下相關事宜就這個點了。」隨著她此刻的動作,被子往下滑了點。周攸寧伸手扯過來,重新替他蓋好。
他沒有告訴她,是對方家長一直撒潑哭鬧,所以才把時間拖到這麼晚。
他身上有點淡淡的菸酒味。
難怪他剛回來,就這麼著急的脫衣服,應該是怕被她聞到。
洛萸不太喜歡這種味道。
但她好像沒說過,如果是在周攸寧身上的。
那她很喜歡。
「有點苦。」
她突然說。
周攸寧垂眸:「什麼?」
她在他懷裡蹭了蹭:「周老師身上的味道,聞起來有點苦。」
他輕聲笑笑:「我先去洗澡,洗完就沒有了。」
知道他是誤會自己了。
所以在他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洛萸再次抱了上去:「喜歡的。」
她太困了,困到上下眼皮打架,說話的聲音也沒什麼氣力。
「喜歡周老師身上的味道,很苦,但是很好聞。」
說完這句話,她就沉沉的睡去了。
也忘了後來發生了什麼。
只是記得,半夜有一次醒來,她被周攸寧抱在懷裡。
她的頭枕著他的手臂,耳邊是他熟睡後,平穩的呼吸聲。
她側眸去看窗外。
下著大雨,雨水撞擊窗戶的聲音零碎又嘈雜。
屋內卻安靜,被窩裡很暖和,周攸寧懷抱更暖和。
這樣的感覺,莫名讓她覺得心安且踏實。
她去摟周攸寧的腰:「好喜歡周攸寧。」
他沒有醒,但放在她肩上的手,在她說完這句話後,輕輕摩挲撫摸了幾下。
像是回應。
無論何時,她表達的愛意,總會得到回應。
這大概就是周攸寧帶給她的安全感吧。
黃狹今天沒去學校。
周攸寧給他請了幾天假,讓他在家裡好好調整一下。
洛萸洗漱完下樓,他已經在吃早餐了。
周攸寧還在廚房。
聽到洛萸的問好聲,他把煎好的蛋盛出來,連帶著那份意面和熱牛奶一起端出。
意面是洛萸點名要的。
洛萸落座後,問黃狹昨天睡的怎麼樣。
她怕他換了新環境以後,會認床。
黃狹吃著周攸寧給他做的三明治,點了點頭:「睡的挺好的。」
洛萸說:「那就行。」
周攸寧在她身旁坐下,洛萸見他面前只有一杯咖啡,問他:「你不吃嗎?」
他搖了搖頭:「不怎麼餓。」
洛萸眉頭皺著:「那怎麼行,不吃早飯對胃不好。」
她看了眼從這裡到廚房的距離,實在是懶得動彈。
於是放棄了再去拿一份餐具,將自己面前的意面給他分一半的想法。
用叉子在盤中攪了一圈,餵給他。
「張嘴。」
他輕笑了下,聽話的張嘴。
黃狹:「......」
今天還是去學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