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本能求生,理性求死


    「別緊張。」

    張玄生看著癱坐在地的黑人混混溫言道。

    只是在那個黑人混混眼中,張玄生此時就像是擇人而噬的惡魔,那英俊的面容,更像是魔鬼的偽裝。

    「你叫什麼名字。」

    張玄生看了要失禁的混混,有些無奈,心說我又不會吃人。

    「阿……爾多澤塔。」

    黑人混混顫抖著說出自己的名字,他發現眼前的這名新教徒好像並沒有要懲戒他的樣子,恐懼感漸漸消退,只是身上有些無力。

    「那就叫你澤塔好了,他們剛剛口中喊得新教徒是什麼意思?」

    張玄生運轉靈力,將澤塔托起來,但對方似乎站不穩,於是他把澤塔直接搬運到了路邊的台階上,自己也毫不顧忌的坐在了澤塔旁邊,似乎想要通過這種舉動讓對方放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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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您不是新教徒!?」

    澤塔則是對張玄生的問題表示震驚,這回倒真的不那麼害怕了,看了看手中還剩一半的米餅,咽了口吐沫,在想這時候繼續吃會不會有些不顧場合。

    「當然不是,我是從鄰國來的旅人,不太清楚這裡的情況,能跟我說說嗎?」

    張玄生其實可以直接搜魂,但他卻還是選擇用這種最原始的方法詢問。

    「……」

    澤塔看了眼張玄生,鄰國……他不知道鄰國有多遠,但他知道沒有人能從這裡逃出去……沒有人。

    「您不該來這裡的,這裡是新神統治的領域,入此國者,再無折返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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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塔看著張玄生的眼神有些同情,這是個會給自己食物的好人,好像還會一些超凡手段,在外面或許也是人上人,但他現在來到了這裡,這被眾神遺棄的地方……

    或許要不了多久,這個衣著光鮮的男人,就會受困於糧食不足的境地,要麼淪落到和他一樣在街邊苟延殘喘,要麼投入那新神的懷抱,成為新教徒。

    想到這裡,他無奈的嘆息,自己或許過幾天就要餓死了,居然還有心思擔心別人。

    「新神,那就是說還有舊神嘍?」

    張玄生問道。

    澤塔眼神有些迷茫道:「我不知道,只是大家都這麼叫,或許曾經有舊神吧……」

    他不過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自小就死了父母,對這個世界所知甚少。

    如果有舊神的話,那祂一定是光輝偉岸,仁慈寬和的吧?

    他去過這所城市中心的那座廢墟,通過遺蹟里部分完好的設施,感覺那裡曾經應該是個溫暖的地方。

    在夕陽的照耀下,老舊的鞦韆隨著晚風微微搖晃,滑梯下的沙坑盪起的塵埃,讓他仿佛能看到曾經有孩子在這裡開心戲耍的孩童們。

    那是他小時後再夢中都想不到的美好童年。

    街道兩側積滿灰塵各個緊閉的店面,似乎也昭示著這座城市曾經擁有的繁華。

    曾經他在一個房屋中翻找東西時,看到一具風乾的骨架,骨架的手中攥著一本殘破的日記。

    日記上雜七雜八的事情他不太清了,但他清楚的記得最後一句話。

    「這個世界本不應如此,請生來便在地獄的孩子們謹記,希望要長存於心。」

    他那時候才開始關注那些老舊的建築,那些曾經的遺蹟,開始幻想這個世界曾經的美好。

    但他後來幾次快要餓死時,才反應過來,若這世界真的存有希望,那骨架口中為何又咬死著槍管呢?

    日記的主人,最後是自殺的……

    「新教徒呢?他們做了什麼,讓你們如此畏懼?」

    張玄生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自從那些人跑開後,再也無人接近這邊。

    「他們……他們是惡魔……」

    提起新教徒,澤塔用雙手抱住頭,長時間未修建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他的眼,裡面深藏著恐懼和仇恨。

    「新教徒們不用挨餓嗎?」

    張玄生繼續問道。

    「他們當然不用挨餓,他們吞噬人一切的價值,**和靈魂,他們都會啃食殆盡!」

    澤塔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們吃人?」

    張玄生平淡的問道。

    「他們不僅僅吃人。」

    澤塔的雙手撓著亂糟糟的頭髮,似乎回想起了什麼。

    「這位先生,您是個好人,請原諒我之前的不敬,謝謝您給我的食物,讓我又能多活幾天。」

    澤塔說著,站了起來,向張玄生行禮。

    「你要去哪?」

    張玄生沒有起身。

    「之前我沒有力氣上路了,但現在趁著自己還能活幾天,想去依撒伯爾西邊的城市看看,聽說那裡有反抗軍。」

    說著,他還揮舞了下手中的匕首,露出有些歪,但依舊白亮的牙齒笑道:「與其在這等著餓死,不如死在抗爭的路上。」

    「反抗軍?還有人與新神抗爭嗎?」

    張玄生聯想到了什麼,精神也振奮了些。

    「反抗軍一直存在,只是我是個懦夫,之前沒有勇氣罷了。」

    澤塔看著西方,語氣平淡。

    「被我嚇了一次,想通了嗎?」

    張玄生笑了笑道。

    「不是,只是忽然覺得……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澤塔說完,便準備扭頭離開,可是走了兩步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道:「對了,這位先生,還未請教您的名字。」

    「張玄生。」

    「謝謝。」

    張玄生看著這個走在空曠街道上有些孤寂的背影,夕陽漸漸垂落,黑暗緩緩降臨,將這個膚色本就黝黑的大男孩兒吞噬。

    「活著也沒什麼意思嗎?」

    張玄生自語,是什麼樣的經歷,才會讓一個本在充滿朝氣年齡的大男孩兒說出這樣的話。

    他和澤塔見面時間很短,見過澤塔飢餓時的樣子,如果沒有求生意志,又何必出來搶吃的呢?

    但吃飽了後,他卻又想去求死。

    飢餓時求生是生理本能,理性回歸後卻想面對死亡嗎……

    他一路趕到依撒伯爾,對這片大地上饑荒蔓延的原因倒也瞭然。

    大地的靈氣和生機幾乎完全消逝,任何植被作物都難以生長。

    張玄生雖然早已辟穀,但因為口舌之欲,還經常吃一些美食,可他卻忘了正常生態的規則。

    沒有植被作物,依靠那些生存的動物也活不下來,人類自然沒有任何食物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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