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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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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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家。
陸晚風剛剛打著哈欠走出房間,楠楠就猛的撲上來,拽拽他的衣角伸手朝門外指。
「小陸叔,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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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風揉揉眼睛,下意識朝窗外看。
周末的晴日,天氣晴朗,萬里無雲,偶爾聽見遠處汽車呼嘯的聲響,夾雜著幾聲枝頭的鳥鳴。
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常。
陸晚風又看了眼時間,上午九點一刻,在周末屬於懶覺時間,今天也不是什麼紀念日。
「怎麼了?」陸晚風茫然地問。
「剛剛有人在外面敲門呢。」楠楠把他往門外拉,一邊說道,「不過只響了兩聲就不見了。」
她自己一個人不敢開門。
不是膽小,而是鍾新月再三囑咐,沒有大人在的時候千萬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之前幾次意外把兩個大人都嚇出心理陰影了。
陸晚風聞言把下一個哈欠憋了回去,順著楠楠的力道走向門口,打開大門,探頭朝外看了一眼。
門外空無一人。
這是鍾新月和陸晚風后來一起新租的房子,離影視城不算太遠,同樣是租金便宜的老小區,不過安保要比以前好一些,出入口都有監控。
一樓是關門很久的小超市,他們住在二樓,上下樓要走外樓梯,樓梯口正對面的牆上裝著一整棟樓的郵箱。
楠楠伸手指指那邊的郵箱,然後又拽著陸晚風的衣角,躲在他背後,小聲說:「我還聽到有人在敲那個箱子。」
陸晚風神情嚴肅了幾分,不用楠楠說,他也看到對面郵箱小門縫裡露出了信封的一角。
昨晚他們才清空了郵箱,周末很少有郵遞員上門。
樓上樓下都沒看到半個人影,陸晚風探頭看了一圈,沒看到什麼不尋常的人影,才轉身回去拿了郵箱鑰匙,開了郵箱門。
幾張明信片和一個雪白的信封立刻被彈了出來。
明顯是從郵箱縫細里塞進去的,明信片都被推擠得變形,小號的信封軟一些,展平了就看不出什麼痕跡來。
風景明信片,空白信封信紙,沒留下一個字。
放在一個人的時候,陸晚風壓根不會在意這種小事。
而現在的問題是,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連續一個多月,每周一次,風雨無阻。
像是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背後死死盯著他們。
陸晚風感覺胃部微微下墜,一種不安在心頭翻湧著。
再一轉頭,正對上楠楠亮晶晶的一雙眼。
楠楠拉拉陸晚風的衣角,眼睛炯炯有神,滿是期待:「我們找見秋哥哥幫忙吧。」
見陸晚風神情稍稍鬆動,她就啪嗒啪嗒跑回房間,飛快地捧出一個包子形狀的儲錢罐,興奮地舉起來給陸晚風看。
「我攢了好幾個月零花錢都在這裡——今天就去嗎?」
陸晚風:「……」
難怪這麼積極,合著在這兒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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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風帶著楠楠敲響林見秋家的門。
門鈴響了一陣也沒人開門,陸晚風正要給林見秋打電話,就聽到樓道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葉懷霜拎著袋子走回來,陸晚風下意識給他讓開路。
剛打開大門,就聽房門半掩的房間裡傳來「噗通」一聲響,把門外的人嚇了一跳。
「見秋?」葉懷霜隨手放下袋子就走向房間,有些擔憂地叫了一聲。
「嗯……」房間裡傳來林見秋的聲音,「沒事,不小心滾下來了。」
葉懷霜推開門,就見林見秋乾脆就地躺倒,仰頭望了望天花板,一伸手拽過垂落下來的被子一角,大有躺在地上再睡個回籠覺的架勢。
林見秋放鬆下來的時候睡覺相當不安分,滾下床也不是一次兩次,葉懷霜乾脆就在房間鋪上了厚毯子,有時候林見秋忙完累很了懶得動,就地躺倒也不用擔心著涼。
不過多數時候,只要葉懷霜在家,林見秋最後都會被抱回床上去。
今天是難得的休息日,林見秋也才剛忙完,一覺睡得很沉,葉懷霜早上出門買菜都沒叫醒他,如果不是來了客人,他會讓他繼續睡。
「你朋友來找你了。」葉懷霜提醒他,「還有那個叫楠楠的小孩兒。」
林見秋眨了眨眼睛,暈眩感退去一些,拽著被子慢慢坐起身,把頭髮揉得更亂了:「楠楠啊,又出什麼事了?」
招呼也不提前打一聲,怎麼想也不可能是單純上門做客。
葉懷霜順手幫他理了下頭髮,壓低了聲音提醒他:「換身衣服,我先去做飯。」
林見秋後知後覺,低頭才發現身上穿的襯衫早就泛白,壓得皺巴巴的,領口下面的扣子掉了一顆,也幾乎沒扣上,一坐起身大片胸口都看得清楚。
大約是昨晚洗完澡太困,渾渾噩噩地不知道在哪裡隨手抓了件舊衣服就套上躺下來就睡了。
這麼個樣子確實不太適合去見客人,尤其是還有個小朋友。
林見秋訕訕笑了笑,抱著被子低下頭低聲說「知道了」。
葉懷霜指尖在他額角碰了碰,想起客人還在外面,才轉身出了房間,順手關上門。
林見秋收拾完出來的時候,陸晚風和楠楠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裡放著新聞聯播,坐著的兩人兩手搭在膝蓋上,姿勢一個比一個端正,看著像是準備跟電視裡的小學生比賽坐姿。
看到林見秋的時候,他們才齊齊鬆了一口氣。
看來遠在廚房的葉懷霜也給了他們很大的壓力——或者不如說葉老師在做飯準備招待他們這一點,更讓他們覺得有壓力。
太過於家常了,好像天上的神仙一下子降落到人間,還是一身褲衩涼拖背心搖著扇子笑呵呵的跟人招手……
這就不是接地氣,而是略顯驚悚了。
還有心思想東想西,看來也不是什麼要緊事。
林見秋端著水杯在沙發另一邊坐下來,問他們出了什麼事。
一大一小對視了一眼,楠楠看起來更興奮,連忙放下背後的小書包,從裡面掏出一疊明信片和信紙,最後是一個包子儲錢罐。
陸晚風在一旁解釋:「最近一個月家門口的郵箱一直都收到這種空白信封和明信片,有時候沒有明信片但必有信封,裡面信紙也不一樣,但都一個字沒寫,差不多每周一次,這已經是第五封了。」
他把早上楠楠聽到動靜的事說了一遍。
楠楠用力點頭,表示確有此事。
他們甚至不知道這是針對誰的,也許只是個惡作劇,但之前遭遇過的事情太多,由不得他們不警惕起來。
今天鍾新月要拍戲,正好不在家,這段時間她也累得不輕,陸晚風也不希望讓她太過操勞,所以先來找林見秋幫忙。
楠楠舉起存錢罐遞給林見秋,認認真真地說:「我可以分期付款,之後每個月的零花錢剩下的都給你。」
林見秋不由失笑,倒也沒有拒絕,想了想接下來。
他工作自由,之後也沒什麼其他的委託,只要警局那邊別再突然冒出什麼難搞的案子來,接下去半個月都是休假期。
陸晚風那邊的情況確實不大正常,去看看也是應該的。
葉懷霜擦了擦手上的水出了廚房,看了眼客人,說道:「留下來吃個午飯嗎?」
陸晚風下意識搖頭,還順手捂住了楠楠的嘴巴,免得她答應下來。
「不了不了,我還要帶楠楠去找新月姐,你們先吃,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著就拉著楠楠要往外走。
林見秋朝他擺了擺手:「我下午去你們那兒看看,大概三點以後吧。」
陸晚風點點頭,葉懷霜送他們到門口。
等關上門回到客廳的時候,林見秋已經整個人滑到沙發里,眼睛迷得只剩條縫,像是要睡回去了。
讓人忍不住懷疑他剛剛到底有沒有把陸晚風的話聽進去。
葉懷霜俯身在他嘴角親了一口,伸手捏了捏他的後頸:「先起來吃飯,吃完再睡。」
林見秋被捏得舒服了,哼哼了兩聲終於肯爬起來。
葉懷霜看到他的反應也知道陸晚風那邊情況應該不算太嚴重。
「如果是恐嚇,至少也要放點有指代性的東西,一堆風景明信片,什麼都沒寫還不一樣的信紙,看起來像小女生集郵的愛好。」
「比起恐嚇,我倒覺得更像是有人暗戀他們之中的一個不敢說。」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以防萬一,還是去看看再說,鍾新月母女倆這兩年來的運氣實在說不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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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覺睡醒之後,葉懷霜開車送林見秋去陸晚風家。
林見秋坐在副駕上,一張張翻過那疊明信片,若有所思。
「六張景區明信片,三張文青語錄。三張鉛筆畫,六張風景照,起碼收藏好幾年了。」
林見秋摸了摸其中兩張的邊角,上面印著某某景區的章,頁腳已經有些泛黃。
所有的明信片和信封上都沒有蓋郵戳,應該是投遞人自己手動塞進去,陸晚風說問過門口的保安,小區里最近都沒有什麼形跡可疑的外人進來過。
而且陸晚風剛搬過來沒多久,平時幾乎不點外賣不網購,知道他家新住址的屈指可數,如果不是刻意跟蹤,那可能是本來就離得很近。
葉懷霜把車停在小區外面的停車場,兩人下車步行去陸晚風家。
陸晚風住的地方是在小區一角,後面隔了一棟就是封死的小門,圍牆之外有一片小樹林,一到夏日蚊蟲很多,住戶相對較少,但勝在安靜空氣好。
林見秋之前就受過邀請,但每次都有事,這還是第一次來。
幾個樓棟的門牌號標得雜亂無序,看起來像是後來重新多分出的區域,如果不是對小區內部很熟悉,第一次來的人很難按照常理分清楚位置。
林見秋站在某棟樓下給陸晚風打電話,對面的人連聲說馬上下來。
葉懷霜碰了碰林見秋的胳膊,將他旁邊拉了拉。
林見秋剛掛了電話,朝旁邊看過去,就見一個女孩兒站在不遠處,正不好意思地看著他們。
一身高中校服,背著黑色的書包,扎著馬尾戴著眼鏡,臉色微紅。
林見秋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了看,意識到她看的是葉懷霜握著他的手,大概是小姑娘臉皮薄,不太習慣於看到一些親密的舉動。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這兩人給她讓開了位置,臉色更紅,低下腦袋抓著書包帶子埋頭往樓梯走去。
路過兩人身邊的時候,她訥訥地說了聲「謝謝」,輕得比蚊子叫響不了多少。
轉過身去的時候,背包拉鏈上的淡粉色毛絨球一晃一晃的,然後忽的一頓。
不遠處陸晚風剛剛從斜對面的樓梯上下來,左右看一圈,朝林見秋招手,叫了一聲:「見秋——」
陸晚風是匆匆忙忙下樓,鞋子都沒來得及換,下樓梯的時候險些被絆倒,踉蹌了一下又趕忙往這邊跑。
等到了面前,他才注意到後面跟著葉懷霜,一個急剎險些撞到柱子上,訕訕笑了笑:「葉老師好。」
一邊又用眼神詢問林見秋,怎麼把葉老師也帶過來了。
「葉老師今天放假,一個人在家我擔心他太寂寞。」林見秋一本正經地答。
寂寞、葉懷霜。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就滿是違和。
又不是小孩子了。
但轉念一想,確實是陸晚風自己沒眼力見,兩位大忙人難得的假期都被他上門攪和了,葉懷霜沒對他擺臉色已經算是脾氣很好了。
「……」陸晚風痛苦地閉上了嘴。
「你住對面?」林見秋問道。
「嗯,就靠路口那棟。」陸晚風指了個位置,「在二樓,樓梯上去走到頭左手邊第一家就是。」
「這邊的鄰居你認識嗎?」
「鄰居?」陸晚風仔細想了想,「我們跟隔壁一對老夫妻互相送過東西,有時候下雨天會幫忙收外面的衣服。還有三樓一個程式設計師,挺活潑的小伙子,晚上回來遲有時候碰上了會打個招呼。其他的麼……」
陸晚風又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其他的就不太熟悉了,可能就遠遠碰過面,倒是物業和門口保安室的人多跑了幾趟混了個臉熟。」
他們搬過來畢竟還沒有多久,兩人又不是很喜歡鄰里社交的人,小區裡的熟人屈指可數。
面前這棟樓的鄰居,陸晚風更是一個都沒見過,平時他出入也不會往這邊走。
但一聽林見秋提起來,他立刻就警惕地往上看了一眼:「這裡住著什麼危險人物嗎?」
「沒看到。」林見秋搖搖頭,「不過有人好像認識我。」
他頓了頓,看著陸晚風,接著說道:「也認識你。」
認識林見秋不奇怪,他以前怎麼說也算是個「公眾人物」。
但陸晚風現在還只在酒吧里唱歌,怎麼看也不像是乖巧內向的小姑娘會去的場所。
葉懷霜在一旁補充道:「她從我們過來就站在那邊的角落,一直在看你們住的那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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