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3
葉家。
一家四口人外加一個齊越澤,?一起坐在桌邊吃晚飯。
葉夫人與葉臨雲聊著天,齊越澤不時應和兩句,剩下兩個男人一向都只負責安靜吃飯。
今天葉懷霜卻有些心不在焉,一直盯著旁邊的手機看。
葉父最先注意到葉懷霜的異常,?問道:「工作上的事沒有處理好嗎?」
葉夫人也跟著看過來。
葉懷霜下午參加完講座就直接回了家,?據說這兩天沒那麼忙了,?但回來之後也一直坐在一邊發呆。
就好像是在等著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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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平時回來累了也不怎麼愛說話,加上葉臨雲跟母親插科打諢,?也就沒人去打擾他。
但在餐桌上還看手機,?對葉懷霜這種恪守規矩的人來說,就有點不太正常了。
葉懷霜好一會兒才回神。
「嗯?」他不解地抬頭看了眼父親,?「什麼?」
他沒聽清對方剛剛說了什麼。
葉父重複了一遍:「工作上遇到麻煩了?」
葉懷霜搖了搖頭:「沒有,?最近都挺順利的。」
可除了工作,還有什麼能讓他這麼心神恍惚的?
葉夫人神情變得微妙起來,冷不丁地問道:「你在等誰的電話嗎?」
「一個朋友。」葉懷霜倒也沒有隱瞞,「這兩天在處理一個案子,?一直沒回消息,有點擔心。」
「又是兇殺案?」
「嗯。」
「……」原來是警察啊。
葉夫人頓感無趣,?她知道大兒子一直跟警方有合作,認識的警察也不少,偶爾也會跟著跑現場。
最近兇殺案不少,?窮凶極惡的嫌疑犯確實危險,?擔憂朋友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葉懷霜態度這麼坦蕩,一點也不像是心裡有鬼的樣子。
白期待了。
果然不能指望這個木頭腦袋會突然覺醒什麼戀愛細胞。
其他人都沒有再多想下去,?關於兇殺案的話題點到即止。
葉懷霜也沒有過多地解釋,只是下意識低頭又看了眼手機。
屏幕依然漆黑一片,沒有任何新的消息回復。
他回來之前就問過林見秋在哪裡,?本意是可以順路送他回家,但林見秋匆匆回了句「在忙」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音。
林見秋是個成年人了,理論上是不需要別人這麼擔心的。
但葉懷霜就是止不住有些心慌不安。
源於莫名其妙的直覺,也是基於對林見秋粗淺的印象。
即便只是見了那麼一兩次——林見秋提及犯罪嫌疑人時的神情,葉懷霜的印象也依然很深刻。
林見秋對那些東西有著莫名其妙的執著,甚至遠甚於錢財。
看著吊兒郎當的人,好像對什麼都有股子漫不經心,也正是基於此,為了達成目標,他做出什麼事來都不會讓人覺得意外。
「嗡——」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葉懷霜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不由微微一頓。
沒等其他人問出來,葉懷霜便放下筷子,拿著手機站起身,順手將凳子推回去。
「我有點事出去一下——晚上我直接回宿舍。」
葉懷霜拿起外套,匆匆出了門。
留下幾人在餐桌上面面相覷。
「這是怎麼了?」
「難道是找到對象了?」
「不可能啊,他腦子裡有那根弦嗎?不是整天工作工作的。」
葉夫人說著恨鐵不成鋼:「我叫他去相親,他都寧願泡到案發現場,你說他一個搞研究的,跑到那些地方去幹什麼,不就是見個姑娘,能比死人更恐怖嗎?」
葉臨雲插嘴道:「那說不定還真是。」
畢竟常規戀愛關係里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葉懷霜腦子構造又跟常人不太一樣,哪怕只是相親,對他而言也是不必要的麻煩,是要敬而遠之的。「對他來說,相親談戀愛結婚又不能對社會有什麼貢獻,還浪費時間,有這精力我看他寧願不務正業去幫警察抓小偷。」
「……」葉夫人一哽。
這話她完全無法反駁。
明明他們家家庭關係還算挺和諧的,也不至於給孩子造成什麼心理陰影。
弟弟葉臨雲私生活豐富,做哥哥的偏偏就是另一個極端,好似鐵了心跟工作相親相愛一輩子。
葉夫人瞪了小兒子一眼:「臨雲你平時閒著沒事也不知道關心一下你哥。」
葉臨雲一邊給齊越澤夾菜,一邊敷衍地點頭:「好好好,回頭我研究研究他的喜好,給他多介紹一些姑娘,男的也幫他看著,不過先說好他要是都不喜歡,那我也沒有辦法了。」
葉夫人嘆氣:「只要能找個人陪著他,就算是男的我也認了。」
總也好過孤老終生,別再一個人憋出毛病來。
更何況反正家裡都有一個先例了。
齊越澤臉色微微僵了僵,但他低著頭,沒有人注意到。
凱運小區,案發樓棟里。
林見秋和高警官站在四樓,身後還另外站著兩個負責取證的警察,看著拐角處的木櫥門,掩不住吃驚的神情。
淺白色的木門完全地嵌在牆壁里,沒打開時幾乎與牆面融為一體。
這原本是用來隱藏總水閥的,偶爾也有些住戶開發出小型雜物間的功能,擺上一些不常用、丟了又可惜的輕便小物件。
而此時此刻的木門後面,幾個白色的空盒子後面隱隱能看出一點紅。
有人將染了血的橡膠手套隨手塞進了盒子縫隙里。
出現在這種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兇手用來作案的道具之一。
取證的警察隨即露出了欣喜的神情,這意味著一個新的突破。
但其中一個臉上的笑意卻漸漸僵硬。
他扭頭看了眼下方禁閉的大門:「那不就是說,很有可能真的是這一戶——」
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對林見秋的猜測嗤之以鼻,甚至有人覺得他故意胡鬧攪亂辦案思路,險些當眾爭吵起來。
他們仍將調查重點放在七樓和五樓的兩個女人身上。
青少年犯罪並不十分罕見,但也並非常規思路。
更何況根據調查出來的結果顯示,他們兩家沒有任何明顯的糾紛矛盾。
直到「證據」擺在眼前。
這裡離四樓最近,四樓只有許贏一家住戶,就算是兇手想要嫁禍於人,也不至於把主意打到許贏一家頭上。
他們看起來跟戴先生一家根本八竿子打不著。
還需要更多更有力的證據,但單就這一個發現,也足以讓他們的調查方向發生微妙的逆轉。
他們開始認真思考起因為心理扭曲而出現青少年犯罪的可能性。
「先抓緊把這個帶回去檢驗吧。」
他們回過神來,拍了照片之後,小心地將手套裝進證物袋,到底是不是用於作案的道具、有沒有新的線索,都要回去繼續檢驗才能知道。
「只有這個嗎?」他們在空盒子後面翻找,再沒有其他的什麼發現,「如果能找到衣服就好了,能採集的樣本就更多了。」
哪怕樣本被雨水破壞,單看樣式也能大致確定兇手的身形和年齡範圍了。
但是很遺憾,無論是樓下草叢裡,還是周邊的垃圾桶里,都沒有任何帶血的衣服。
連被丟棄的衣服都看不到一件。
可能被兇手刻意藏在了什麼地方,他們並沒有放棄尋找。
「希望還沒有被兇手處理掉。」取證的警察緊皺著眉頭,心裡卻並不樂觀。
時間過去越久,給兇手留下的餘裕也就越多。
「不會的。」林見秋說道。
他說得篤定,旁邊的警察雖然對他稍有改觀,卻也仍舊抱有幾分本能的懷疑,不由追問:「為什麼不會?」
林見秋答:「如果真的是許贏,他會留下來的。
高警官:「當做紀念品嗎?」
林見秋:「也許是籌碼。如果把這種事當成遊戲,證物就是遊戲提示,雖然不一定能夠找到,但是沒有提示的話就不是一個完整的遊戲了。」
高警官看了眼面前的木櫥門:「這個也是?」
雖然很容易被忽略,但這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找到的地方。
回頭整棟樓上上下下多檢查摸索幾遍,總是能找到的。
只不過或許時間要花得久一些了。
他本來可以趁警察沒注意丟出去,甚至是藏在家裡的某些角落都比隨手丟在木櫥里更加隱蔽安全。
「放在這種地方,要麼說明他不在意被你們找到證據,要麼就是……他在鄙視你們。」
「就像是那種優越的優等生心態——我的提示擺在這麼明顯的地方你們都找不到,真是一群廢物。」
旁邊的警察皺了皺眉:「那不就是神經病嗎?」
林見秋翹了翹嘴角,笑意里有些冷:「難道你以為他不是嗎?」
無論是不是許贏。
兇手毫無人性這點都已經是事實了。
至於許贏,或許還要再加上自以為是的標籤。
天色已暗。
高警官看了眼時間,提醒林見秋該回去了。
他們在小區門口道別,轉身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了。
這個點附近的公交車已經沒有了,路邊也打不到計程車,林見秋等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轉身,先自己徒步往回走了。
地面上一片泥濘,林見秋拐進一個巷子,準備抄近路回去。
「啪嗒、啪嗒——」
略有些濕沉的腳步聲在巷子裡迴響起來。
林見秋低頭思索著案情,巷子裡路燈昏暗得很,落到地上也只能打出幾道模糊而含糊的影子。
那影子漸漸深了一些。
後面有另一道影子重疊了上來。
高警官聽到一聲鳴笛。
扭過頭去看的時候,正看到一輛私家車緩緩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來,露出葉懷霜的臉。
「葉老師?」高警官有些意外,「這麼晚了,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葉懷霜微微擰著眉頭,打斷了他的話:「林見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