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4


  葉懷霜回來的時候,?神情有些微妙。

  林見秋看了眼他身後,邱謹言遠遠地撞上他的視線,笑著沖他擺了擺手,隨即便上了自己的車。

  「邱老師跟你說什麼了?」林見秋不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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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葉懷霜下意識隱瞞了,?「先上車吧。」

  林見秋看著他拉開車門上了車,?才收回視線,?倒也沒有再追問下去,跟著才上了車。

  葉懷霜微微偏過頭,?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

  不過兩三天的時間裡,?又是傷上加傷,並沒有那麼快就能癒合,?加上本人是個心大的,?似乎並不怎麼操心自己的門面問題。

  但那傷口也確實礙眼,尤其是脖子上一處有些發紅,大約是碰到了水,有些發炎的徵兆。

  「怎麼了?」林見秋剛系好安全帶,?扭頭就撞上葉懷霜的視線,「我臉上有東西?」

  「傷口。」葉懷霜提醒道,?「要再好好處理一下。」

  話這麼說著,開車途中經過藥店,葉懷霜便在路邊停了車。

  「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林見秋「嗯」了一聲,?看著葉懷霜下車上了台階。

  到這兒他也反應過來葉懷霜是想幹什麼了。

  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口,?原本貼著的創口貼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碰到略有些紅腫的傷口處還有輕微的刺痛感。

  但實際上那傷口並不嚴重。

  在無人知曉的過往裡,?有幾年時間受傷早就是家常便飯,數次死裡逃生都僅僅只差一步就要踏進鬼門關,一兩年裡總得往醫院裡躺上那麼一兩次。

  醫院裡的醫生護士都跟他混了個臉熟,?每隔一段時間都要聽他們說上一句:

  能活到現在算你命大。

  現在不過就是一道劃傷,對林見秋來說,壓根連「傷」都算不上。

  就算放任不管,過不了幾天也會自動癒合。

  這種小傷口,他從來都是放任自流,別說換藥,時常都想不起來還有這道傷。

  而且男人通常都沒那麼心細,跟林見秋混在一起的大老爺們兒只會比他更糙,也注意不到這種小傷。

  如果哪天有人格外關注這種細枝末節,反倒要被說膩歪噁心了。

  換做是葉懷霜……

  好像倒也沒那麼難以接受。

  葉懷霜拎著一大袋東西走出藥店,剛下樓梯的時候,就見林見秋舉著手機對準他的方向。

  他腳步微微頓了頓,林見秋收起了手機,沖他笑了笑,順便揮了揮手。

  「怎麼了?」

  「就是看葉老師太帥了,想拍一張當傳家寶珍藏。」

  林見秋明顯是在說玩笑話,葉懷霜無奈地笑笑,被直白而又簡單地誇讚一句,心底卻又微妙地有些高興。

  這時候他倒是忍不住想,邱謹言有的話說得有道理。

  他確實不解風情,不知道這種時候該如何調侃回應。

  大概再學習上十幾年,他也未必能隨口說出會讓人會心一笑的俏皮話。

  也就是沉默、轉移話題,最多也就一句平淡的「謝謝誇獎」。

  無趣到會讓不了解他的人輕易認定為敷衍。

  然而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問題。

  無關人的誤解他並不在意,反倒還落得清靜,而林見秋……他也並不會在意自己是否是個健談的人。

  當微妙的情緒變化也能輕易感知,言語上的添飾也就不是必需品了。

  但有些細節也確實不該理所當然地忽略。

  葉懷霜反思了片刻,繞到另一側上了車,將袋子遞給林見秋。

  袋子裡一併裝著邱謹言送的藥膏,還有剛從藥店裡配的藥箱,裡面除了一些消毒液、紗布等等,還有感冒藥、消炎藥、胃藥等等家常備用的藥。

  林見秋剛搬家也沒多長時間,看起來也不像是會特意備著這些東西。

  之前是沒錢,最近是太忙,沒來得及。

  「送給我的嗎?」林見秋看向葉懷霜。

  「嗯。」葉懷霜點點頭,「不過希望你永遠都用不上。」

  雖然以林見秋的體質來說,基本上不太可能。

  不過比起那些花花草草,甚至請客吃飯,這都要實用得多了。

  「那就謝謝葉老師了。」林見秋笑了笑,倒也沒有拒絕,「以後等我有錢了一定請你吃飯。」

  「不用太放在心上。」葉懷霜並不邀功,「這是邱謹言提醒我的。」

  「邱老師?」林見秋動作一頓。

  「她說送東西也是正常的社交禮儀之一。」葉懷霜說道,「不需要有什麼負擔。」

  「……」林見秋用微妙的眼神打量著身邊的人。

  「你不喜歡嗎?」葉懷霜平靜地與他對視。

  倒也談不上「喜歡」或「不喜歡」……

  只是,邱謹言說的跟葉懷霜想的肯定不是一個意思。

  不過麼,這種理解的偏差並不惹人討厭。

  林見秋收回了視線,偏了偏臉,將笑意憋回去。

  「不,挺別致的,我喜歡。」

  機場附近的某間酒店包廂。

  邱謹言推門進去的時候,齊越澤剛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抬頭看向她。

  「謹言姐。」他收起手機叫了一聲人。

  「熱死了,沒開空調麼?」邱謹言反手關上門,就開始用手扇起了風。

  她正好在附近參加活動,演出服裝厚重不已,還要配合走位,她對本職工作算得上認真,沒摸魚沒划水,一整套流程下來已經熱得快要冒煙。

  實際上這才初春,天氣還有些微涼。

  齊越澤親自起身給她倒水,一邊提醒了一句:「忍忍吧,小心著涼。」

  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在,連個服務生都沒有。

  齊越澤也就不像在其他人面前那樣擺著張溫和柔軟的臉,面無表情的樣子顯得有些疏離冷淡。

  邱謹言並不在意,接過水杯,隨手拉了張凳子坐下來。

  「你今天怎麼有空出來了?你家那位沒鬧著要跟著?」

  「今天他們公司開會。」齊越澤答道,「我跟他說來接個朋友。」

  「真難得。」邱謹言挑了挑眉,「我還以為他是真的拿了條狗鏈子把你拴在家裡了呢。」

  自從齊越澤跟葉臨雲在一起,幾乎就沒再單獨出現在人前。

  不過這倒不是因為葉臨雲真的霸道到強硬地限制男朋友的人身自由,而是單純地捨不得分開。

  齊越澤也一味縱容。

  對於邱謹言的話,他也一點都沒有生氣。

  「最近適合修身養息,工作也要勞逸結合,休息一段時間也沒什麼。」

  「嘖嘖,以前可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情種。」

  邱謹言說著從包里翻出一個紙袋文件夾,擺在桌上推到齊越澤面前:「之前你讓我查的東西。」

  齊越澤伸手要接,邱謹言卻伸手按在了紙袋上。

  「謹言姐?」

  「我說你啊,對葉臨雲不會是認真的吧?」

  「嗯。」

  「哪怕他有一堆前任?」

  「只是逢場作戲而已,他又不喜歡他們。」

  「哪怕以後跟他的某一個前任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齊越澤頓了頓,抬頭看向邱謹言。

  邱謹言繼續說道:「林見秋跟葉懷霜的事,你聽說了嗎?」

  齊越澤「嗯」了一聲。

  邱謹言有些意外地掃了他兩眼:「你就沒什麼想法嗎?」

  齊越澤與她對視片刻,忽的彎了彎唇角,露出了柔軟的笑意,乍一眼看過去還真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模樣。

  「謹言姐見過他們了嗎?」齊越澤問道,「你覺得林見秋真的喜歡上葉懷霜了?」

  「林見秋不好說,但葉懷霜肯定對林見秋有意思。」

  邱謹言提起那天晚上的發生的事,說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在那之前我一度以為葉大少爺是有什麼語言障礙症,事實證明他就是單純的雙標,一開始誤會我要對林見秋做些什麼,那態度就跟防賊也差不多了……」

  「而且那天晚上我還試探了一下,雖然沒直說,但也沒否認。」

  「至於林見秋麼……」

  邱謹言頓了頓,琢磨了片刻,似乎在想該怎麼說比較合適。

  「看上去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也許是被葉臨雲拋棄過之後就大徹大悟了吧,看起來倒不像是會再想著跟葉臨雲複合的樣子,現在一門心思就想著賺錢。我讓他給我妹假扮男朋友他都答應了。」

  「但是……他會不會藉機報復你和葉臨雲就不好說了。」

  葉懷霜畢竟是葉臨雲的大哥。

  雖說兄弟倆的關係並沒有過於密切,但葉臨雲一直都對他哥抱有一種敬畏的心態。

  而且如今葉臨雲還沒真正繼承公司,在家裡的話語權還比較有限。

  就算真的是真愛,但葉臨雲畢竟跟林見秋有過一段,而且還是在齊越澤之前持續時間最久的,自然與別人不太一樣。

  到時候林見秋真跟葉懷霜在一起了,進了葉家的門,也在某種意義上跟齊越澤成了「一家人」。

  整天看著男朋友的前任在眼前晃悠,哪怕對方真的沒有任何小心思,想想也叫人膈應的慌。

  邱謹言光是想想那副場景,都覺得一定是一副災難現場。

  她是外人,隔岸看戲,自然是戲越熱鬧越好。

  但她畢竟跟齊越澤有交情,出於道義還是要提醒一聲。

  然而再看齊越澤的神情,卻好像沒什麼波瀾。

  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的神情。

  邱謹言琢磨點味來:「你早就知道了?」

  齊越澤:「嗯。」

  邱謹言有些意外:「那你就沒想做點什麼?」

  齊越澤反問道:「謹言姐覺得我應該做些什麼?」

  邱謹言:「比如阻止他們在一起之類的——萬一以後林見秋真的整天在你面前晃,你就不覺得難受嗎?」

  「嗯,不會啊。」齊越澤平靜地答道,「如果他真的喜歡上了葉懷霜的話,那就沒什麼關係了。」

  邱謹言有些費解了:「你就不擔心?」

  「擔心什麼?」

  「葉臨雲跟林見秋舊情復燃嗎?」

  邱謹言沒接這話,因為她也覺得這不太可能。

  葉臨雲把林見秋趕出家門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嫌惡之意溢於言表,林見秋看著也不像腦子進水的樣子。

  這兩人要是還能複合,要麼是雙雙失憶,要麼就是被同一扇神奇的大門擠壞腦子了。

  不過可能性和情緒感知並沒有多大關係。

  按照常理來說,哪會有人真的不介意男朋友的前任整天在面前晃的?

  就算是想借葉臨雲的手徹底處理掉林見秋,有個葉懷霜在,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反倒葉臨雲很容易吃虧。

  齊越澤並不是愚蠢的人,不可能意識不到這一點。

  「葉臨雲又不喜歡林見秋。」齊越澤說,「如果林見秋真的跟葉懷霜在一起,他也不會再想著葉臨雲了吧。」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忍不住笑了笑:「——其實我還挺期待的。」

  邱謹言不解:「期待什麼?」

  齊越澤撐著下巴,盯著文件夾出神,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其實我並不介意他的那些前任,只要他不喜歡他們,也不會跟他們在一起,他們喜不喜歡他又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不過偶爾提一提,他好像就會因為那些事很緊張的樣子。」

  「要是有人天天在他面前轉,他一邊緊張一邊發誓又處理不掉對方氣得要死的樣子,應該也會很有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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