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7


  校園外的某家小餐館裡。

  林見秋招來老闆娘,?點了三碗小餛飩。

  女孩子坐在對面,用尷尬而又警惕的視線打量著林見秋。

  楠楠坐林見秋旁邊,咬著糖葫蘆,趴在桌邊,?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對面的小姐姐。

  女孩子模樣算是清秀可愛,?最重要的是乾淨,?一身的學生氣,讓人很難和惡劣的詞彙聯繫在一起。

  然而確實是她親手將那封裝著合成照片的信塞給了林見秋。

  林見秋沒急著追問,?跟老闆娘確認了口味,?才轉頭對上女孩子的視線。

  他微微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現在很窮,?只請得起你們吃這個。」

  女孩子先沉不住氣:「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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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偷覷著林見秋,?話說得像是質問卻毫無底氣,沒兩句氣勢就弱下去,聲音都在微微顫抖著。

  隔著桌面,擺在腿上的手也在不安地攪弄著衣角。

  明顯是有些不安。

  她並沒有預料到林見秋會這麼快來找她,?但也並不認為這種「偶遇」僅僅只是巧合。

  「附近只有這一所高中不需要穿校服,你懷裡還抱著課本,?在那個時間點的話,是剛從學校出去吧。」

  林見秋的視線微微下移,落到女孩子的褲子和鞋子上:「高二年級,?家裡最近遇到什麼變故,?有些經濟上的問題,加上你的身高、外形、衣著特徵,?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是哪個了——高二四班的文小滿同學。」

  女孩子低下頭,下意識將腿併攏了,往桌子底下挪了挪,?想要遮擋起來。

  她的上衣還算整潔,褲子和鞋子卻都有些磨損和污跡,不過顏色深,並不太明顯。

  褲腳的位置裂了一小塊,被一排歪歪扭扭的針線縫起來,像是新手的手筆,鞋帶長短不一,形狀也不一樣,像是從不同鞋子上拆下來重新組裝的。

  平時上課這些地方都被藏在課桌下面,並不會被別人注意到。

  被人直白地點出來後才做出這樣的反應,顯然還沒有形成掩藏的本能習慣,想來也只是最近一段時間才發生的轉變。

  女孩子臉色漲紅,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林見秋輕輕敲了敲桌面,將手機推過去,屏幕上是信封里那張合成的照片。

  女孩子抬了抬眼睛,餘光里看清那張照片,不由怔了怔。

  「這是……什麼?」她下意識抬頭,眼底有些茫然和掙扎,她心底大概隱約猜到了什麼,但是不敢確定。

  「你送給我的東西。」林見秋直白地說道。

  「……」女孩子微微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林見秋找她當然不是為了對她的衣著和家庭條件評頭論足,只不過是想要找寄信人的線索。

  照片上傳達出來的惡意那樣明顯,女孩子開始有些不安,她張了幾次嘴,終於訥訥說了出來:「不是我……是有人托我把信轉交給你。」

  文小滿是在中午放學的路上偶遇那個人的。

  她的母親去年生了場重病,做完幾次手術也不見好,最近病情反而又再度惡化,家裡為了給她治病幾乎已經徹底掏空,生活日益拮据。

  為了省錢,也害怕被人嘲笑,文小滿幾乎不在學校吃飯,而是回家跟父親一起吃稀飯就鹹菜,吃完休息一會兒再匆匆趕回學校。

  倒也不是真的窘迫到連飯也吃不飽,只不過是這樣最簡單便捷。

  文小滿的父親平時又要工作又要照顧妻子,已經有些心交力瘁,腦子裡也沒什麼補充營養的概念,只覺得能填飽肚子就行,省下來的時間不如多去工作賺錢養家。

  妻子治病要錢,女兒以後上大學也要錢,他沒想過要放棄哪一個,只是不夠細心敏銳。

  文小滿不吵不鬧,但心底並不是完全不在意的。

  她甚至也一度生出過乾脆休學去打工的想法,但是父親嚴厲地告誡她將所有心思都放在學習上,其他的不用她去管,她便只能作罷。

  今天上學的時候她起遲了一些,早飯沒來得及吃就跑來學校,到中午放學已經餓得頭昏眼花,出了校門就看到一排賣小吃的小攤。

  她忍不住在其中一處停了片刻,手在口袋裡摸了半天,最後也沒捨得掏錢。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有人叫住她,幫她付了兩塊米糕的錢,幫她叫到角落裡,說請她幫個小忙作為回報。

  他讓文小滿幫他送一封信給某條街上路過的某個人,只要她答應,並且不隨便往外亂說,還會另外給她五百塊的報酬。

  對於家庭條件不太好的高中生來說,五百塊已經是一筆巨款了。

  不過就是跑跑腿的事,薄薄的信封里也不可能裝著炸|藥。

  所以當那人將幾張鈔票和信封一起遞過來的時候,文小滿遲疑了片刻,並沒有推拒。

  雖然嘴上說著只是跑腿而已,但文小滿的反應分明就是心裡有數。

  或許並不知道裡面具體是什麼東西,可她實際上也很清楚,必然是不太討人喜歡的東西。

  否則對方完全可以親自送到收件人手上。

  不過就是僥倖心理占據了上風。

  所以在見到林見秋的剎那,她才會慌亂不已,因為心虛。

  同樣也是因為心虛,面對林見秋提出來的問題,她也都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她怕林見秋報警抓她。

  「那個人說他也是被人拜託幫忙寄信,但是他臨時有急事來不及,所以才請我幫忙……」

  聽起來就像是敷衍的藉口,文小滿越說聲音越小。

  「不過我是真的不認識那個人,也沒有想對你做什麼,之前我也只聽說過你的名字,那個人給我看了你的照片我才認出來。」

  林見秋打斷了她:「什麼時候的照片?」

  文小滿呆愣了一下,茫然地看他一眼,過了一會兒才意識他在問什麼。

  「不知道,不過看起來跟現在差不多。」文小滿看著他的臉,又看了看他的衣服,「衣服好像也差不多。」

  林見秋繼續問道:「用手機給你看的,還是洗出來的照片?」

  文小滿:「手機,看了大概兩三張。」

  林見秋:「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子嗎?」

  文小滿搖著頭:「不、不記得了。」

  她不太敢跟人正眼對視,尤其是對那些有潛在威脅的人,心裡有惶恐慌張,便輕易表現出來。

  那麼多錢被塞進手裡,她其實有點害怕,幾乎沒敢抬頭。

  而且那人戴著帽子和眼鏡,帽檐壓低了,不怎麼能看得清相貌。

  林見秋:「帽子?什麼樣的帽子?鴨舌帽嗎?什麼顏色?」

  這個問題並不難回答,文小滿稍作思考,便答道:「黑色的鴨舌帽。」

  林見秋:「衣服呢?什麼款式?長的還是短的,什麼顏色?」

  文小滿:「也是黑色的,大概到這裡。」

  她伸手比劃了一下位置,順道對比了手機上搜索出來的照片。

  有了具體的對照,憑藉著稀薄的印象也大概能夠逆推出送信人的大致輪廓。

  文小滿能夠順暢地回答出問題,漸漸也有放鬆了一些,反而也能回憶出更多的細節來。

  高矮、胖瘦、衣著,甚至離開時是自己開車,而不是打車,以及車牌號上的某兩位數字。

  穿著黑衣的男人,個子要比林見秋矮一些,刻意地做了偽裝,聲音有些低沉,皮膚還算不錯,不像是做粗活的人……

  與林見秋記憶里的人都對不上號。

  想要立刻找出來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至少對此有了一些印象。

  老闆娘端著幾碗餛飩上桌。

  文小滿還在拼命回憶細節。

  「咕——」

  她的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因為中午發生的事,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寧,也不記得吃飯,一天到現在也只吃了那兩塊米糕,到這時候才重新感覺到飢餓。

  文小滿漲紅了臉,伸手按住肚子,偷偷看了對面的人一眼,恰好對上一雙無辜的眼睛。

  楠楠趴在桌上,好奇地看著她,豎著耳朵聽了一陣,臉上有些驚奇,像是在為她肚子的叫聲而感到驚嘆似的。

  文小滿恨不得整個人都鑽到地縫裡去。

  林見秋伸手將其中一碗餛飩推到她面前:「先吃飯吧。」

  文小滿遲疑著抓住碗,有些奇怪地看著林見秋,小心地問他:「你不生氣嗎?」

  明明收到了那樣可怕的信件,但他叫她出來時卻沒見絲毫惱意,交流的時候也很平靜。

  仔細回想起來,甚至沒有一點遷怒乃至看不起的模樣。

  為什麼不生氣?

  林見秋反問她:「我為什麼要對你生氣?」

  文小滿被問住了,想了想,不怎麼確定地說道:「是我把信送給你的啊?」

  她又小聲地補充:「為了錢。」

  林見秋跟老闆娘要來小碗,一邊用勺子挖出一小部分放涼,遞到楠楠面前,一邊跟文小滿說話。

  「如果你知道有人要殺人,給你五萬塊錢讓你去送刀子給兇手,你會答應嗎?」

  文小滿連忙搖頭。

  「想賺錢並不是什麼需要羞愧的事,沒錢也並非值得讚賞的美德。」林見秋說道,「換做我,那時候或許也會答應。」

  「我找你只是希望能得到更多的線索,而不是來給你上思想品德課。」

  林見秋說著指了指那碗餛飩,笑了笑:「這算是報酬。」

  文小滿呆了呆,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

  林見秋跟文小滿交換了聯繫方式,吃完飯便送文小滿回了學校,她還有晚自習要上。

  等到他帶著楠楠回去的時候,鍾新月和大鬍子已經聊完了。

  看到林見秋敲門進來,兩人都下意識將目光投往別處,眼睛微微有些濕潤。

  唯有小孩子對這微妙的氛圍毫無所覺,小小的打了個飽嗝,便撲向媽媽的懷抱里。

  林見秋解釋道:「剛剛帶她吃了碗小餛飩。」

  楠楠聞言捂了捂嘴,向林見秋示意她會保守好小秘密的。

  林見秋朝她笑了笑。

  鍾新月抱著女兒準備出門:「給你添麻煩了。」

  「沒什麼。」林見秋回頭看了一眼,見大鬍子沒有挪動腳步的意思,便又扭回頭來,「我送你們下去吧。」

  林見秋將鍾新月母女送到小區門口。

  等母女倆走到下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有一輛黑色的私家車緩緩停在她們身邊。

  隔了一段距離,看不太清鍾新月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對著車裡的人擺了擺手,說了些什麼。

  但她最後還是來開了后座的車門,帶著楠楠上了車。

  林見秋回去的時候,大鬍子正抱著被子在沙發上吸鼻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鍾姐拒絕你了?」林見秋問道。

  「……沒有。」大鬍子瓮聲瓮氣地答道。

  「那你怎麼跟失戀了一樣?」

  「也差不多了。」大鬍子小聲嘀咕著。

  他低著頭,對準了手機屏幕,也沒看新消息,只是將那一小塊黑屏當鏡子看。

  鏡子裡的人還是滿臉的鬍鬚,身上衣服倒是乾淨整潔了許多,也勉強能看作是特立獨行的藝術家。

  但這樣的人也都向來只適合遠觀。

  在遇到鍾新月之前,他沒想到過自己會為誰而停留。

  即便是留下來之後,他也沒有想過更多關於未來的事,只是因為覺得喜歡,想看著她,便想要留在她的近旁。

  多年的流浪生活讓他有了得過且過的壞習慣,從不去細緻地規劃未來。

  鍾新月遭逢變故不久,他算是趁虛而入,爭取到了對方一定的好感。

  他一邊高興,一邊又隱隱有些忐忑。

  他知道自己並非良人。

  不久之前,有個富豪去影視城探班朋友,無意間碰見了鍾新月,一見鍾情,隨即便開始熱烈追求。

  富豪長得帥又有錢,為人看起來溫柔體貼,送花說情話請吃飯開車接送之類尋常的浪漫小把戲手到擒來,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爭取到圈內的資源。

  唯一的缺點便是年紀要大一些,也結過婚。

  不過現在他也已經離婚,並沒有孩子,見了楠楠也很喜歡,表示並不介意鍾新月的過往。

  在他面前,大鬍子就相形見絀了。

  即便是那個富豪出現之前,鍾新月去酒吧聽大鬍子唱歌,也有人在私下裡說他配不上鍾新月。

  沒錢、沒貌、居無定所,最多也就幾分虛無縹緲的才氣,根本看不到任何未來。

  傾慕、戀愛尚可以只談感覺,但如果想要有更遠的未來,光憑那些虛浮著的「感覺」是遠遠不夠的。

  大鬍子這個人看起來根本沒有辦法給人任何安全感。

  鍾新月還沒有對富豪顯露出動搖的傾向,大鬍子自己就先退縮了。

  這次鍾新月主動找上門,一個迴避,一個緘默,最終自然也沒有聊出任何結果。

  大鬍子眼神發虛地盯著對面的牆壁,喃喃自語著:「我是不是早點離開比較好?我不想耽誤她了……」

  他就差把「我沒用」、「我比不上那個有錢人」這些話貼在自己腦門上了,整個人都陷入了肉眼可見的自怨自艾的低潮里。

  林見秋坐在桌邊盯著手機看,不時在筆記本上寫兩筆,順口「嗯」了一聲。

  大鬍子:「我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她上心。」

  林見秋:「嗯。」

  大鬍子:「我也給不了她想要的未來,或許連帶我出去都會讓她丟臉吧。」

  林見秋:「嗯。」

  大鬍子:「或許一開始我就不該接近她。」

  林見秋:「嗯」

  大鬍子:「那個人才能真正給她想要的一切。」

  林見秋:「嗯。」

  大鬍子:「……」

  大鬍子:「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林見秋扭過頭看了他一眼:「在聽啊。」

  大鬍子:「那你就沒有其他什麼想說的嗎?」

  「沒有。」林見秋說道,「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大鬍子反倒有些氣虛,看起來受到了打擊:「你也覺得我配不上她嗎……」

  「那倒沒有。」林見秋答道,「不過就是感覺你好像也沒有那麼喜歡鍾姐而已。」

  大鬍子愣了愣:「為什麼這麼說?」

  「雖然我沒談過戀愛,不過想一想的話,也應該是雙向的吧。」林見秋終於停了筆,思索了片刻,說道,「如果只是單方面地表達出『喜歡』這樣單薄的情緒,就僅僅只能算是一種自我滿足和自我安慰吧。」

  大鬍子更加沮喪:「但我什麼都給不了她,我怕耽誤她……」

  一開始只是單純的好感,本能地想要靠近。

  後來加深了解,喜歡的感情更深,反倒忍不住時時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問題。

  從現在想到未來。

  他看起來是真情實感地感到難過,這兩天久久不見好轉的感冒也不是刻意裝出來的。

  林見秋反倒因此更加疑惑,他定定地打量了大鬍子片刻。

  大鬍子被看得脊背竄起一陣涼意。

  「怎、怎麼了?」

  「你在意的事,你真的做不到嗎?」林見秋問他。

  無論是相貌也好、前途、財力也罷,只不過都是大鬍子自己選擇了放棄,他並非不能擁有,只是從沒想過自己再回到那條路上,哪怕是跟普通人一樣為了升職加薪而奮鬥。

  他好像只看到了鍾新月的未來,卻沒有看到過自己的。

  或許是下意識地迴避改變。

  大鬍子久久沒有言語。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你說的也沒錯。」林見秋淡淡地說道,「你確實沒有資格喜歡她。」

  大鬍子沉默了。

  這是自從他們認識後,第一次勉強可以稱之為「分歧」或者「矛盾」的談話。

  林見秋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畢竟戀愛方面他確實沒有任何經驗。說話這樣嚴厲,也只是因為想讓他清醒一些。

  大鬍子是林見秋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對他伸出援手的人,對他而言意義多少有些不同,他也不希望對方始終陷在人生和認知的低潮里。

  ——那不僅僅只是因為鍾新月的存在。

  林見秋將視線轉回手機上,在心底默默地嘆息一聲。

  分了些心神出去,下一條閒聊的消息里便不由帶進去一些感慨。

  [原來就算兩情相悅,想要在一起也會有重重的阻礙。]

  沒有人是完美的個體,只要一方膽怯一些,或許就是一場無疾而終的遺憾。

  或許這就是現實吧。

  林見秋出了神,等反應過來自己的發了什麼、發給了誰之後,已經來不及撤回了。

  聊天界面最上方的備註寫著「葉老師」三個大字。

  對面良久都沒有回覆。

  最後一條便是林見秋發過去的感慨。

  林見秋:「……」

  他沉默了片刻,堅強地發了幾條補充說明進行補救。

  [我是說我朋友。]

  [他暗戀一個人至今不敢告白,我在試圖勸說他考慮清楚。]

  與此同時,實驗室附近的某家餐館裡。

  梁隊來找葉懷霜找往期的某份報告,看著時間差不多,乾脆把人拖出來一起吃了個晚飯,免得他猝死在實驗室里。

  事實證明是他多慮了。

  葉懷霜現在還挺會勞逸結合的,休息時間也不再一味地全放在工作上,還會空出點時間跟人閒聊。

  就連出來吃飯也不時分神,卻不是滿腦子的理論和公式。

  當然對象並不是正坐在對面的那個人。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出息了。

  葉懷霜盯著手機,在某一刻突然頓住,沒有再立刻回復消息。

  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回復更合適。

  梁隊從菜單里抬起頭,瞥了他一眼,看他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不由有些意外。

  他的神情看起來還夾雜著幾分糾結與遲疑。

  「怎麼了?」梁隊隨口猜測,「又被發好人卡了?」

  葉懷霜認真思索,然後虛心求教:「如果說了『兩情相悅也會遇到現實阻礙」之類的話……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梁隊:放過單身狗,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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