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當天下午,旋龜給童宴檢查過身體以後,卓向銘告訴童宴,他們要換個地方住。

  看著這間房,童宴能理解為什麼。他眼神遊移,臉頰泛紅,然後默默點了點頭。

  緊接著童宴的手機響了,是林悅華發來的視訊請求,旋龜道:「是你婆婆。」

  童宴道:「我知道。」

  剛卓向銘分別給兩邊的家人發了消息,估計是她不放心,童宴剛要接起,卓向銘就從後面伸手過來,拒絕了視訊要求,然後回了個語音通話。

  「童童?」林悅華道。

  卓向銘道:「媽,是我」

  「童童呢?」林悅華道,「他怎麼樣?」

  童宴抬頭看他,想要自己的手機,被卓向銘抓住手捏了捏,只能在一邊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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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挺好的。」

  林悅華哦了聲,原本要說的話被換了個人接電話給攪忘了。

  想了會兒才說:「有沒有什麼需要的?我讓人送過去。」

  卓向銘道:「沒有。」

  「對了,他燒不燒?我問了醫生,說發燒危險,低燒也不能大意。」

  童宴一小時被卓向銘量一次體溫,卓向銘道:「不燒。」

  卓向銘回答簡略,多了三個字,少了一個字,林悅華很快沒說的了,臨掛電話又問了遍:「童童睡了?」

  童宴想叫媽媽,可卓向銘嗯了聲,他就叫不了了。

  「你幹什麼啊?」童宴拿著終於被卓向銘還回來的手機,可他現在「睡著了」,自然不能再打回去。

  卓向銘跟沒聽見一樣,親了親他說:「我去收拾東西。」

  他跟旋龜上去不到十分鐘,童宴想他,很快就忘了生氣。

  換的住處是在半山腰上的一棟別墅,童宴沒來過。

  他上學的時候,卓向銘連飯局都少去,兩個人放學就回家,周末也是除了回兩邊父母家之外就基本沒到別處折騰過。

  路上沒用多長時間,車停穩後,卓向銘很快就下車繞到另一邊,然後將童宴抱了起來。

  過去的大半個月裡,童宴幾乎沒怎麼自己走過路,這動作卓向銘做得自然,他也自然,被抱到半路才想起來說:「我自己走。」

  卓向銘沒說話,只把他往上顛了一下,給人感覺是要鬆手,童宴趕緊圈住了他的脖子,然後他繼續走,上了樓,把童宴放在臥室床上,自己又下去拿行李。

  天黑了,不過屋裡挺亮堂,只是氣味陌生,環境也陌生,對剛剛經歷標記的omega來說不太友好。

  童宴盤腿坐在大床上,左右看看,叫了聲:「卓向銘!」

  卓向銘遠遠地答應了聲,沒多久就推開了門:「餓不餓?」

  童宴剛才不願意被他抱,現在卻又要求:「你別亂跑。」

  「好。」卓向銘走到床邊,「害怕?」

  「沒有。」

  「那想不想吃東西?」

  童宴道:「不想吃。」

  卓向銘倒了杯白水給他,看他拿水杯的手還有些發抖,所以用上了另一隻手,寬鬆的毛衣袖子因為喝水的動作滑下去一截,露出痕跡斑斑的手臂。

  施暴就是施暴,根本沒人會把這種印跡歸為吻痕那一類。卓向銘想。

  童宴喝光一杯水,注意到了他的緊繃,默默拉好毛衣袖子,一邊慶幸這件衣服沒那麼居家,領口好好地包在鎖骨以上,一邊嘆了口氣。

  「怎麼了?」卓向銘立刻問。

  童宴把杯子遞給他:「沒什麼。」

  此時此刻,童宴才意識到,其實不僅是最近標記這一次,卓向銘在面對他時的承受能力從來都低於標準線。

  他因為想家哭的時候、跟童楊鬧彆扭的時候、牙疼的時候,還有沒什麼理由情緒低落的時候,在他身上一些可以說是非常小的事全部可以讓卓向銘警覺萬分,只是這次事件「重大」,才表現的激烈了些。

  「還要嗎?」卓向銘接過水杯問。

  童宴搖頭,身體前傾,頭靠在了他腰上。卓向銘就順手將水杯放在床頭柜上,拿手撫著童宴的背,童宴也抱住他,手放在他後腰,握成拳敲了幾下,叫他放鬆。

  卓向銘慢慢意識到什麼,低聲說:「我會改的。」

  童宴嗯了聲,拉低他跟他接吻。

  這房子很大、很漂亮,跟想像中不太一樣,裝修風格還是好幾年前流行的那種,哪兒都讓人覺得新奇。

  如果是平時,童宴肯定得先上下看看,但此刻他依然感覺非常累,從內到外的疲憊,每一個細胞都睏倦,卻又因為睡足了覺而暫時沒什麼睡意。

  他不困,卓向銘更不困。事實上卓向銘的精神的確很好,除了可能是因為還沒脫離強烈的圈領地意識所以神經緊繃之外,他的身體狀況跟日常生活中沒什麼兩樣。

  卓向銘帶了幾大箱行李,攤在起居室外間的地上,他蹲在旁邊整理,又搬了把小沙發,讓童宴坐在上面,誰都不離開對方的視線。

  「是不是有人提前打掃過?」感覺上是很久沒住人了,但哪哪兒都很乾淨,童宴問。

  「是。」卓向銘道,「這幾天一直有人來通風。」

  這種刻意的、好像非常順理成章的安排讓童宴有些臉紅,他想起家裡亂的那個樣子,覺得自己真的戰鬥力驚人。

  卓向銘動作很快,把一部分衣服放進衣櫃,又把童宴用的東西放進浴室,其他的就先不管了,原樣在地上攤著,他擠上童宴坐的小沙發,把童宴抱在了懷裡。

  空間有限,童宴只能蜷起腿,兩人貼得很近,互相抵著額頭,童宴的手搭在卓向銘肩上,嘴唇要碰不碰的,他就在累的同時感覺到點熱,alpha的信息素讓他熱,也撫平了這麼一會兒「分別」的躁。

  童宴簡直懷疑自己得了皮膚饑渴症。

  他有些臊,但卓向銘看上去並不比他好過多少,甚至更留戀這些觸碰,童宴才沒那麼覺得難堪了。

  「那些東西怎麼辦?」他拽著卓向銘肩上的衣料,「我就說用不了這麼多的,你還不讓我一起收拾。」

  卓向銘好脾氣道:「等你睡著我就弄,很快。」

  說起來,童宴才想到要問:「我們要在這邊待幾天?」

  看卓向銘收拾行李的量,長途旅行都夠用了。

  卓向銘沒有馬上回答,他盯著童宴看了好一會兒,才有些挫敗地說:「我不知道。」

  童宴沒懂。卓向銘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條,沒有任何一個細節被遺漏,除了自己身上的傷痕,他沒表現過一次措手不及,沒道理在這件事上不知道。

  「原本的計劃,是打算在這兒待到二十八,晚上回我家過夜,然後第二天回你家過年。」卓向銘慢慢道。

  「唔。」童宴道,「不是挺好的嗎?」

  他靠在卓向銘肩上:「你不說我都把過年忘了,其實不用一整天都待我家啊,可以跑兩邊吃飯……今年肯定沒人給我壓歲錢了。」

  「我給你。」卓向銘摟著他親了親。

  童宴高興地說:「真的嗎?」

  像是沒想到他這麼高興,卓向銘也笑了,「真的,你想要多少?」

  童宴很非主流地說:「五二零。」

  沒想到卓向銘比他還非主流:「給你五二零一三一四。」

  童宴問好了付款方式,又在自己帳本上記了一筆。

  他高興著,想翻滾,但被卓向銘抱著,沒法動,就很狗腿地去親卓向銘。

  親了會兒問:「卓大小姐怎麼又不高興了?」

  卓向銘握著童宴的手腕,拇指輕輕划過那些指痕,過了會兒才說:「我的情況……我考慮過,我以為兩三天足夠了。但現在,寶寶……」

  「嗯?」

  「我受不了帶你到人多的地方。」卓向銘終於說。

  「不知道多久能過去,但肯定不是最近這幾天。」他把童宴抱得很緊,怕被童宴拋棄似的,「不想讓他們看你,也不想讓別人聽見你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花季小O日記:誰讓我就是這麼該死的甜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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