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佛像流淚


  寧橫舟將那幾個野虜的騎兵屍體,拖到可以遮掩的地方,隨後將馬匹交給了陸故山他們。思兔sto55.com

  接著問道:「你們所修建的地下寺廟在何處?」

  他覺得,要麼是什麼陵墓,要麼是什麼地下軍事設施,絕不可能是寺廟。

  寺廟一般是供人祭拜的,在地下建個寺廟,根本沒有什麼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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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故山無比篤定地說道:「大人,那裡確實是一座寺廟,不過供奉的神是淨琉璃大士。」

  寧橫舟:「淨琉璃大士?」

  陸故山見這位大人好像對這位大士不太熟悉,於是介紹道:「大人對這位大士不熟悉實屬正常。淨琉璃大士在我們遼營地區是家喻戶曉的,她有句慈悲之言,『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寧橫舟恍然大悟,這不就是這方世界的地藏王菩薩嘛。

  可能是西方教被道鄉打瘸了,所以很多發展的地方有些不同。這屬實正常。

  但轉念一想,此事有些蹊蹺啊,為什麼野虜會用那麼多民夫去建築這什麼淨琉璃大士的寺廟呢?

  難道又和什麼西方教重新崛起有關係?

  突然之間,他想到一個事情,之前在京師妙夷突然離去,據說妙夷離走之前交待自己要去清秀山的水月庵。

  這二者難道有什麼聯繫?

  或許,這一切都是因為菩提果?

  旁人或許不知,但寧橫舟憑藉自己淺薄的知識還是明白的,「菩提」一詞實則與西方教大有淵源。

  前世也有聽說過釋迦牟尼在菩提樹下靜坐七天七夜頓悟成佛的佛學小故事。

  但自己的目的實則是菩提果這個事情,又不能明說。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這麼重要的東西,那野虜的汗王一定是知曉的。

  畢竟,大景那麼多高手都以各種方式出了關,入了野虜的地界。

  經過一番交談,寧橫舟已然明白了自己的所在。

  他現在所在的地方,已經離野虜、大景交戰的前線太遠了,這裡基本是野虜的腹地。

  接著寧橫舟問了一個讓陸故山的震驚的問題:

  「我的理念一直是『來都來了』,不若干票大的。

  那野虜大本營在哪?野虜的汗王在哪?

  據說他有好多個兒子,宰了他,讓野虜陷入爭奪王位的亂局中,應該很好玩。」

  陸故山頓時覺得眼前的高人,這牛逼吹大了。

  他這「來都來了」的理念,太過於讓人無語了。

  不過,陸故山連忙答道:「因地下寺廟竣工在即,好像那野虜汗王舒勒塔克石,不日就在地下寺廟……」

  寧橫舟哈哈一笑:「天助我也。你們誰幫我帶個路,我去那寺廟走一趟。」

  此時的他已經確認,或許,這一趟野國所行就應在這淨琉璃菩薩的寺廟了。

  陸故山明顯被寧橫舟這種一拍腦袋就做決定的行徑給驚到了。

  他與其他人低聲商量了片刻,隨後來見寧橫舟說道:「我們決定了。我與大人一同前去。其他人我讓石二帶著他們先躲進附近的山林中,再慢慢南行。」

  寧橫舟明白了他們的打算,這是準備走山路,憑藉山林的掩護慢慢撤回大景。

  可惜,自己來這裡也只是「單程」,要不然帶他們直接原路退回,倒是最快的。

  寧橫舟:「你可要想清楚了,跟著我走,九死一生。隨他們一起,可能還有生路。」

  這個一點不誇張。只要能找到大景軍隊的行蹤,那他們基本就安全了。

  陸故山重重地點頭:「我相信大人。」

  寧橫舟卻在心中說,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現在全都是機緣巧合,誰又能保證,結果一定是好的呢。

  他現在還在疑惑,若那個神秘山莊的通道直接就能到達道鄉,又能從道鄉轉移到這關外之地。

  那江阿生、曾靜他們,現在又在何處?

  江阿生、曾靜是離開了神秘山莊的。

  為什麼凌雁秋是帶著包袱的,她明顯是準備從大景,一路北上,最終出關的。

  她為什麼不從山莊中的通道直接傳送到這裡?

  難道,那個通道並不是任何人都能夠使用的?

  還是說,她的目的地,是遼營之地的其他地方?

  解千及他的瞎眼徒弟、還有妙玄,他們先自己一步進了通道,他們又在何處?

  甚至於,歸海一刀他又在何處?

  他們的目標都是菩提果麼?

  自己掌握的情報其實太少了。現在貿然行動,其實是有些勉強的。

  但他也不是毫無情報來源,比如,護龍山莊,再比如師姐顧沉吟。

  她好像是有一個情報網一樣,對於塵世間的情報了如指掌。

  於是,寧橫舟找了一個僻靜之地,給顧沉吟又發了一條「簡訊」。

  【師兄,你知道供奉淨琉璃菩薩的地下寺廟麼?】

  不過,依然沒有得到回覆。

  這個正常。

  修煉是很「殺時間」的,寧橫舟有時候都怕自己哪一天突然坐忘之後,再醒來世間早已滄海桑田,已過千年。

  隨後,陸故山帶著寧橫舟開始原路返回地下寺廟。

  陸故山:「過了這座山頭,有一個礦洞,我們就是從那裡被趕出來的……」

  當寧橫舟與陸故山站在礦洞的入口之時,他不免有些疑惑。

  因為,不僅一路上沒有任何阻礙,甚至連礦洞也沒有守衛。

  寧橫舟皺眉:「有點不對勁。」

  就在這時,他心中一動。

  因為,這幽深的礦洞中,大股的煞氣,沖天而起,直達雲霄。

  寧橫舟暗道一聲不妙,如此濃郁的煞氣,這礦洞怕不是邪神的老巢。

  於是寧橫舟雙目覆蓋上紅蓮業火,只是朝著天空中的煞氣組成的烏雲看了一眼,立即就和無數隻飽含邪惡、暴虐、惡意的瞳孔對視了一眼,只是這一眼,看得他差點犯了偏頭疼。

  那些瞳孔密密麻麻,其中的暴虐極易引發人的負面情緒。

  他趕緊切斷了對視。

  而此時的陸故山卻已然匍匐在地上了,口中一直誦著:

  「拜見淨琉璃大士,拜見淨琉璃大士,拜見淨琉璃大士……」

  寧橫舟沒想到,除了在道鄉,在塵世之中也能遇到如此真真切切的邪神氣息。

  他低聲問陸故山:「你能感覺到那什麼淨琉璃大士?」

  陸故山:「噓——大人,我們現在已經步入了淨土,言行一定要恭謹。」

  寧橫舟沒有答話了。

  因為他覺得,這什麼淨琉璃菩薩恐怕早已淪陷成了邪神。

  其實之前他聽說道鄉將西方教全滅,致使世間無佛,他還挺暗爽的。

  但當他真的了解到了「真相」,他才清楚,其實這方世界的道統已被邪神占據。

  而西方教是最後淪陷的。

  純陽宮因為是舉派飛升的外來戶,初祖山石道人也確實夠強,才保下了純陽一脈。

  當寧橫舟練成了先天圖之後,他就清楚了,他修煉的斬三屍成道是真真正正的玄門正法。

  而他也隱隱約約明白,所謂的道種,怕不就是魔種,只不過這方世界的邪神太過於強大,成了道。所以才叫道種。

  那道種修煉下去,最終的下場可想可知。

  怕不是,就是漸漸接近於邪神的本源,最終失去自我意識,成為邪神的一部分。

  怪不得師姐說,只要自己修成先天圖,就明白了其中真意。

  寧橫舟確實明白了,但也清楚,這條道路太寂寞了。

  整個天地之間,四海八荒,只有他寧橫舟和自己的師姐顧沉吟兩個人,是同行之人了。

  這麼一想,這也太寂寥了。

  不過寧橫舟還是收起了這種思緒,啟程進入了礦洞之中。

  陸故山帶著他,一直在礦洞之中,左拐右拐。

  但這一路上,加上入了礦洞之後也沒有見到一個人影,是真的太奇怪了。

  這一路上,陸故山越來越「神神叨叨」,一會五體投地,一會跪拜而行。

  終於,二人小心翼翼地來到了這座山的最底部。

  那裡,一座地宮,在這座山的腹部顯得異常高大。

  而地宮四周的飛檐翹角之上,掛滿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諸多觸手。

  放眼看去,到處都是糜爛的肉塊,觸手和肉塊之上布滿猩紅的瞳孔,無數的觸手如活著一般,似瘋魔一般無風飛舞。

  四周散發著酸腐、劇烈、令人作嘔的氣味。

  還有一聲聲意義不明的嘶吼、低吟、吟唱如同來自地底。

  地宮掛著的一塊巨大石匾,引起了寧橫舟的注意。

  上面的字跡依稀可見:

  「淨琉璃長生廟。」

  長生廟?

  說實話,這個詞怪怪的。

  不過,看這個寺廟的名字,確實如陸故山所言,供奉的是淨琉璃大士。

  邁入地宮,詭異的氣息濃郁到簡直化不開,比外面不知道要濃郁多少倍。

  地宮入口早已被長滿猩紅瞳孔的肉塊、觸手塞滿,地面上全是黏稠的黏液、血水。

  寧橫舟面無表情,而陸故山依舊無比虔誠。

  寧橫舟將紅蓮業火撤下,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可這地宮依舊到處是巨大的觸手、噁心的黏液,只不過,在觸手、黏液之外,還有道道佛光顯現,令他眼露古怪。

  這種混搭風,著實鎮住了他。

  他一時間無法理解這些邪神的腦迴路。這是不屑於掩飾了?

  好像確實如此。

  可能剛開始占據了道統還要掩飾一二,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切都心照不宣了。

  強大就是強大,強大事實上,就是能扭曲人的審美的。

  若讓你有機會有比肩神明的力量,多長几個觸手又有什麼關係?

  而在地宮的最中央,那裡一個巨大的女性大士的神像。

  只見她一手持錫杖,一手持蓮花,一臉慈悲。

  可是,原本在跪拜的陸故山卻突然叫道:「大人,快看。」

  寧橫舟本來在四處觀察,此時連忙順著陸故山指的方向看去。

  陸故山不可思議地說道:「淨琉璃大士在流淚?」

  寧橫舟看了看,確實是的,那女性大士的神像竟然在流淚。

  陸故山不由雙手合什說道:「大士一定是在為蒼生流淚。」

  寧橫舟雙目覆上紅蓮業火,定定地看著神像。

  他不由喃喃自語:「她或許……是在為自己流淚。」

  只見,那佛像一半完好,一半破敗,破敗之地被無數潰爛的血肉、觸手纏繞著。

  那些已經被血肉、觸手占據的地方,長出無數猩紅的瞳孔,飛舞的觸手。

  潰爛的血肉如同毒素一般,在慢慢侵蝕著完好的佛像。

  此時,一個空靈的女性聲音在地宮迴響。

  「凡人,你身上有觀自在的氣息……」

  寧橫舟差點就一個身法朝後跳去,一個佛像突然說話還是很讓人震驚的。

  他抬頭看向佛像,只見一個女菩薩,一手持錫杖,一手持蓮花,此時看著自己。

  寧橫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畢竟,他與妙夷共生,而且妙夷還是他的劫奴。所以他身上應該帶有妙夷的氣息。

  寧橫舟拱手,他決定撒個「眾所周知」的謊言:

  「大士,我乃觀世音大士的護法。我本名為善才,前世乃是天尊座下弟子。先修習『無相大光明』,後得以修成三昧真火。此世,終成觀世音大士身旁護法。」

  女菩薩瞭然。她雖在遭難,卻難得地笑了笑:「原來如此。怪不得氣血如此充盈,隱隱有紅炎之威,原來是『無相大光明』修煉成的三昧真火。觀自在如今可好?」

  寧橫舟:「一切安好。觀世音大士以慈悲心懷,關閉了地獄通道,獲得了無數百姓的供奉。」

  隨手一甩,又是一個「眾所周知」的舊聞告知於你。

  女菩薩輕輕頷首:「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地府已絕,已成魔主之魔園,還是關閉為好,關閉為好。」

  寧橫舟此時抓住了關鍵性的信息,地府已絕,已成魔主之魔園。

  寧橫舟:「地府已絕,已成魔主之魔園?這是何意?」

  女菩薩始終保持著淡淡的微笑:「你可知我的名諱?」

  寧橫舟沒有雙手合什,還是拱手說道:「參見淨琉璃大士。」

  女菩薩輕輕點頭:「正是我。那你可知我的道場為何地?」

  「道場?」寧橫舟思索,忽然他想到了那句地獄不空誓不成佛,「莫非是……地獄?」

  淨琉璃:「然也。」

  接著她有些遺憾地說道:「可惜可惜。地府已絕,我的神力已失,終究是無法阻止巴爾占據地獄。待祂徹底占據地獄,控制了輪迴盤,祂將獲得不滅之身。」

  寧橫舟:「巴爾?不滅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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