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顧秋白
寧橫舟為了證明自己不會亂拿東西的「高潔」品質,繼續面色不改地說道:
「嗯——對了,雖然我想過拿幾件忘川河水中的神屍,但太兇險了。思兔sto55.com我也只是想想罷了。」
「哦,原來道友對弱水感興趣。」梵天大帝若有所思,接著,右手一揮,「拿去。」
寧橫舟下意識地伸手一接。
只見一枚晶瑩剔透的綠色珠子出現在他的手上,這綠色珠子泛著奇異的光芒,其中似有河流在流動。
寧橫舟疑惑道:「這是……」
梵天大帝說道:
「此物乃弱水玲瓏,是為整個天河的掌控之物。這其中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天河弱水。
這天河弱水,鴻毛不浮。若能祭煉為法寶,純度足夠之時,縱使天神,碰之也會魂消骨碎。」
寧橫舟不由自主地目瞪口呆。
草。這是……寶貝啊!
在寧橫舟震驚的表情中,梵天大帝繼續說道:
「不過,若是能控制純度,這弱水卻是凝練神體的不二法寶。絲毫不弱於《梵天神經》加上血澗壺所修煉出來的神體。
寡人就是使用弱水沖刷了上萬載,才成就的無上神體。」
這最後一句,寧橫舟看梵天大帝的神情,倒是頗為自傲。
而且寧橫舟似乎聽到了一個神奇的功法,好像叫《梵天神經》?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名字。
神、經,這兩個字,單論都挺厲害,陰陽不測之謂神,以道言謂之經,只不過這「神、經」二字結合在一起,卻不禁令寧橫舟的嘴角抽了抽。
此時他看著手中晶瑩剔透的綠色珠子,不由問道:「不知天帝,這是何意?」
咱就是說,若是普通的小玩意,像築基丹這種「爛大街」的東西,咱要就要了,像「弱水玲瓏」這種一看就是神物的東西,可不敢亂收。
畢竟,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其原因。
果然。
梵天大帝接著說道:「不過,需要道友按先前之約,答應寡人一個請求。」
寧橫舟皺眉。
這可是梵天大帝,一個天帝讓自己答應祂一個請求,這個請求一定不是什麼簡單的請求。
寧橫舟:「什麼事?」
梵天大帝:「殺了我。」
寧橫舟:「什麼玩應?」
梵天大帝一字一頓地說道:「寡人拜託道友,殺了我。」
寧橫舟:「為何?」
這是為毛啊。
然後,梵天大帝說了一句寧橫舟莫名其妙的話:「看來當真是什麼都不記得了。」
接著,梵天大帝言簡意賅地解釋了,為什麼讓寧橫舟殺掉他。
原來,據梵天大帝所說,祂本就該是那應劫而隕之天帝。
祂讓自己寂滅在不可之地之中,並且混亂的道標。
不想在祂寂滅之後,卻被那些「邪神」,用了秘法,找到了部分道標,自不可知之地復生了半條手臂以及一縷殘念。
「邪神」將祂的半條手臂及一縷殘念封印在此地,用以鍛鍊祂們的爪牙的實力,以期渡過歷次大劫。
就這樣,梵天大帝的半條手臂及一縷殘念被封印在此地,足足有上萬年。
自地窟秘境創建以來,從「邪神」到他們的爪牙,梵天大帝不知道殺了多少。
每殺一個,祂就將這些「邪神」和祂們的爪牙的屍體放到忘川河中,當成打下的獵物一樣,標榜起來。
而在這漫長的無盡歲月之中,梵天大帝的殘念漸漸產生了一些不好的變化:
祂感覺到自己的那縷神識逐漸有了被磨滅的趨勢。
到時候,即使祂是梵天大帝的一縷殘念,也只會成為一個只知殺戮,而沒有任何意識的存在。
換而言之,就是,屆時即使將那縷殘念稱之為,一個強大的孤魂野鬼也未嘗不可。
這對於梵天大帝來說,是不可接受的。
後來天地玄氣發生了劇變,那些「邪神」再也無法支撐真身留在下界,紛紛返回九天之上。令梵天大帝看到了有機可乘。
於是,梵天大帝暗中積蓄力量。
首先,祂將地窟下了絕對的禁制,只有築基期以下的修為才能進入。只有這樣,高境界的修士無法自由出入,祂才有時間養精蓄銳。
其次,雖然梵天大帝被封印的道標無法改變,但祂還是以天河為動力,將地窟改變成了「陰陽交尾圖」的構造,還開闢了仙墳、天宮,這樣,讓這不同實力層次的修士在不同的地方歷練,除了可以讓那些歷練的修士不打擾祂之外,還可以用以收集外界的信息。
而「陰陽交尾圖」構造,則會永不結束、生生不息地流轉下去。
最後,祂靜待有緣人,來打破這個循環。
並且,梵天大帝還將自己最重要的目的也說了出來,那就是祂需要解除「邪神」的秘法詛咒,讓帝屍和那一縷殘念重歸歷史長河之中。
要不然,祂將無法安息,也因為始終無法保持自己的完整。
這才是梵天大帝一直以來想要的結果。
寧橫舟聽得無比震驚,這梵天大帝對自己幾乎是和盤托出,沒有任何隱瞞,甚至於在自己面前稱呼九天之上的神尊為「邪神」。
這個稱呼……他好喜歡。
娘的,那群醜出了生物多樣性的傢伙,就是邪神。
而梵天大帝找到寧橫舟的意思,基本上也很明確,就是讓寧橫舟將帝屍及那一縷梵天大帝的殘念盡皆「消滅」。
這樣,祂才能安息,使自己「完整」。
寧橫舟還是問出了那個自己的疑惑:「為什麼?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覺得,我可以幫到你?」
沒想到梵天大帝卻高深莫測地笑了起來,並且從剛剛的淺淺笑意,變成了撫掌大笑。
寧橫舟看著如此難得的場景,他被梵天大帝笑得有些心中發毛,也難得的解釋了一下:
「天帝之位格極高,根本無法真正意義的殺死或消滅。唯有鎮壓一途。可是鎮壓的話……又與現在有何區別呢?」
梵天大帝:「若是別人,寡人知道可能沒有辦法。但是,若是道友,那斬滅天帝殘念之物,不就在你手中麼?」
說完,祂繼續臉上掛著微笑看著寧橫舟。
寧橫舟心中翻江倒海,什麼玩應,難道自己有什麼地方這麼牛逼我自己竟然不知道?
突然。
他想明白了,他看了看手中之劍,當然,梵天大帝所說的「在你手中」並不是實指無痕劍,而是指號稱「劍中求劍,無物不斬」的劍意。
寧橫舟:「劍意?!」
梵天大帝點了點頭:「二十年前,你說你下一次進入地窟之時,一定可以領悟『無物不斬』,寡人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寧橫舟手中之劍差點就失了手,他震驚地抬起頭,問道:「你說什麼?無物不斬?二十年前?可我是第一次來……」
忽然,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他想到了棄佛皇,棄佛皇見到他後,口口聲聲稱寧橫舟叫顧秋白,說顧秋白在二十年前將他封印在了仙墳之中。
現在,連梵天大帝都這麼說了……
突然,他的腦海中有了一個無比荒謬的想法,難道自己是顧秋白?純陽宮的第八代掌教?
梵天大帝輕輕頷首:「看來道友已經想起來了。你我二人,從數千年前就在謀劃此事,如今終於有了起色。」
寧橫舟嘴角一抽,他震驚地看著梵天大帝:「數千年前?」
梵天大帝卻不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道:「時候不多了。為了計劃的圓滿,寡人還要再送你一程。」
寧橫舟一臉問號:「啊?」
他左右看了看,果然,四周的時間好似在慢慢恢復流動。那噴泉一般的四海之水,竟然在緩緩流動。就好似開了0.1倍速。
梵天大帝說道:「道友,你且安心。那觀自在在寡人這裡自然無人能夠傷到她。她既然是道友的道侶,寡人定然會保她周全。」
寧橫舟:「……」
他已經麻了。今天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受到了衝擊。若說棄佛皇認錯人了他還能理解,關鍵是,他不覺得梵天大帝會認錯人。
所以,自己極有可能就是顧秋白?自己是自己的師尊?
顧師兄其實既是自己的師兄又是自己的大弟子?
這都什麼事啊。
可是,就在他準備再次發問之時,眼前再次爆發出五彩霞光,寧橫舟只感覺眼前一片眩暈。
再次睜開眼,他看到了什麼?
自己躺在略微有些昏暗的房間之內,床鋪有些硬,有些淡淡的霉味。
四周瀰漫著濃濃的藥膏氣味。
低矮的屋頂,白色的牆壁之上掛著厚厚的昏沉。
寧橫舟剛想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肩膀痛得無以復加。
自己這是受了傷?
他低頭一看,愣住了。
自己光著上半身,下半身穿著一件打著補丁的粗布褲子。
關鍵是,床架子是鐵的!破破爛爛的草蓆根本遮不住那張床。
這床架子分明是現代工藝技術的產品。
自己這是又穿越回現代了?
寧橫舟心中不由一喜。
這是梵天大帝所謂的「再送你一程」?
哈哈哈,我胡漢三學成了無上功法,要回到現代驚呆所有人了麼?
可是。
他剛想動,肩膀又是一痛。
寧橫舟這才發現,自己的肩膀上受了傷,被人包紮了起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房間內,竟然除了一張床,別無他物。
家徒四壁這個詞語在這裡根本就是真實寫照啊。
寧橫舟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身體好像又年輕了一些。
這……莫非自己又重生回十六歲了?
他迫切地想要找到一面鏡子,可是又有病痛在身。
正在這時。
一個大嗓門從外面傳來。
「顧秋白!顧秋白!」
寧橫舟一愣,什麼鬼,自己怎麼成了顧秋白了?就算是顧秋白,那不也是純陽宮第八代掌教麼?怎麼會在現代社會?
可是,他卻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一句:
「爺爺在此!」
進來一個黑高黑高的漢子,那漢子除了沒有鬍子以外,竟然和「俺也一樣」表情包中的張飛不遑多讓。
黑高小子:「呸!你占我便宜。你都傷成這樣了,還不知道收斂?」
寧橫舟根本不管他,而是說道:「你能幫我拿鏡子過來麼?」
黑高小子:「你要鏡子幹嘛?」
寧橫舟:「不幹嘛,我看看我的傷口。」
黑高小子:「害,你昨天才剛被九條二郎那小子刺中了肩膀,那麼深的傷口,哪有可能那麼快就能看的?」
不過,他雖然這麼說,卻還是乖乖取來了鏡子。
只是,那鏡子,雖然是一面鏡子,卻明顯好似撿回來的破爛。不僅只有半面,後面的塗層都快掉光了。
寧橫舟掙扎著坐了起來,他頭靠在床上,引鏡自照,發現如今自己的外貌確實是稚嫩了許多。肯定不足二十歲。
況且,這位黑高的小子,也確實很年輕。按理說,他應該是自己的同齡人。
不過,這臉色也太蒼白了,一看就是傷了元氣。
可惜,自己剛剛「穿越」過來,不能多說話,別漏了馬腳。
方才黑高小子說什麼自己被「九條二郎那小子刺中了肩膀」,九條二郎,怎么姓氏像霓虹國,「二郎」又像華國?
不過,他剛放下鏡子,又被黑高小子半強迫式的餵了一碗「有助於傷勢」的難喝得要死的藥湯。
那碗也是破得可以,藥也是難喝的可以。
但寧橫舟確認這藥沒有問題。
他發現,自己的修為在緩慢恢復中。要不了幾天,他就修為盡復了。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自己這副身體,確實受了不輕的傷。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把傷養好。
至於使用元神探查一下這個藥有沒有問題,那肯定沒問題。一是使用元神沒有問題,二是藥也沒有問題。
餵完藥之後,寧橫舟習慣性地說了一句:「多謝。」
沒想到,黑高小子愣了一下。
他拿起破碗,邊走邊嘟囔:「這小子怕不是腦子燒糊塗了,這麼見外了……」
以寧橫舟的聽覺,除了外面的風聲和一些鳥叫,他竟然聽不到任何其他聲音。
難道這裡是山區不成?
臨走之時,黑高小子說道:「秋白,你好好在這裡養傷。現在沒人能找到你的。等你養好了傷,再去找九條二郎報仇,再去找你那個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