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法相
緊接著,在千葉太郎驚恐萬狀的目光中,他看到了什麼叫天塌地陷。思兔sto55.com
只見,地面上出現了一個黑洞洞的巨大地洞。
洞口之中,還冒出大團大團的紫色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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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這半座圓樓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的範圍內,在快速地陷入地坑之中。
這個地坑太大了,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整個大地,都要陷下去了。
那些本來圍呆著寧橫舟、千葉太郎的三頭惡狼,紛紛逃竄。
逃不了的,如落石一般,墜入地坑的濃霧之中。
寧橫舟看到千葉太郎愣在當場,呆若木雞,不由大聲吼道:「快跑!」
千葉太郎這才反應過來,他連忙往外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一個巨大的縫隙,阻隔了他的去路。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著了一下,大聲說道:「已經來不及了!就這樣吧!大哥!很高興與你一起戰鬥過!」
而此時的寧橫舟,也呆在當場,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那澎湃如海的真氣,從那地坑之中噴涌了出來。
而這些紫色的霧氣也似曾相識。
按照他的以往經歷,這地坑之中,有極高的概率,對面可能是道鄉或者大景所在的世界。
寧橫舟環顧四周,發現這巨坑實在太大了,以自己當前的真氣儲備,估計也是在劫難逃。
直升機飛過來之前,肯定挽救不了了。
在這一瞬間,他看了看千葉太郎,又看了看直升機,不由暗忖:
若是自己送千葉太郎一程,將他送到地面,不知道能不能行。
反正自己是要進入這地坑的。事到如今,不如試試吧,好歹與他並肩作戰過,最後救他一次。
接下來。
在千葉太郎目瞪口呆之中,只見寧橫舟無比靈活地自縫隙的另一邊,跳到了自己身邊。
「大哥?!」千葉太郎遲疑地看著寧橫舟,不明白他為什麼不往外逃,反而往反方向跑。
難道,這地陷來得太過於突然,讓武力值驚人的大哥,突然宕機了?
都說,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這位不會也是如此吧?
千葉太郎趕緊說道:「大哥,你快往外跑啊!你怎麼還往這邊跑啊。」
寧橫舟看了看四周不斷崩解的地面、建築,以前面前這道阻擋了千葉太郎步伐的巨大裂縫,突然笑了笑說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接著,寧橫舟二話不說,直接拖著千葉太郎的肩膀,雙腿彎曲,體內的氣血,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強悍的力量,猛地蹬起腳下的地面,瞬間帶著千葉太朗如流星破空一般,拉出長長尾焰,跳過了巨大的裂縫。
「大哥?!」千葉太郎感動得無比復加。
他沒想到,在這絕境之時,寧橫舟竟然沒有舍下他,而是「逆行」前來救自己。
四周的建築,還在不斷地崩解。崩解之後,紛紛墜入地坑。
最終,二人來到了最後的邊緣。
這裡離巨坑的邊緣最接近,但距離卻遠如天塹。
不僅離得遠,而且太高了。
看著如此巨大的縫隙,千葉太郎絕望了。
眼前的建築不斷崩解,他們二人時日無多了。
馬上,他們就要和半座圓樓一道,墜入深淵之中。
千葉太郎帶著哭腔說道:「對不起,大哥,是我連累了你,要不是……」
可是,還沒等他說完,他只感覺到自己突然騰空而起。
「莫廢話,抓住那根繩子,你就能活!」
寧橫舟二話不說,體內旺盛的氣血轟隆運轉,隱約之間若如有一頭凶獸在體內咆哮,體內九景具現,劫力噴涌而出。
他直接將千葉太郎,推了出去!
「以後要好好修煉!」
千葉太郎只感覺到自己在空中飛翔了一會,接著他看到了那根繩子。那應該是一根電線。
他抓住之後,一種絕處逢生的喜悅,縈繞胸間。
他連忙使出吸奶的勁兒,往上攀爬。
終於,他爬上了地面。
等他一轉頭尋找寧橫舟的身影,卻並無任何發現。
千葉太郎連忙向下面看去。
只見,原來站立的地方,已經崩解了。
而在霧氣之中,隱隱約約看到了一個身影,那個熟悉身影竟然面帶微笑。
千葉太郎突然明白了什麼,淚水奪目而出:「大哥!大哥!為什麼,這是為什麼?你為什麼救我!為什麼……」
他的大哥,顧秋白,最終將生的機會留給了他,自己留在了絕境之中,墜入了無邊的深淵之中。
他最後還囑咐自己,一定要「好好修煉」……
千葉太郎跪在深淵邊緣,哭得撕心裂肺。
這時,轟隆隆的馬達聲傳來,他看著遲來一步的救援直升機,巨大的遺憾塞滿了胸腔。
從直升機之上,下來了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以及數個荷槍實彈的士兵。
中年男子看著巨大的黑洞洞的地坑,四周在不斷擴散的紫色霧氣,以及形單影隻的千葉太郎,突然一股不祥的感覺湧上心頭。
中年男子來到千葉太郎身邊,說道:「你好,我是社區的高橋課長,請問,顧秋白之前是與你在一起麼?他現在何處?」
千葉太郎轉頭看了一眼中男年子,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你好,高橋課長。我大哥……可能不方便見你。」
高橋課長:「他現在何處?」
千葉太郎指了指深淵:「他……為了救我,墜下去了。他是為了救我……」
高橋課長一聽,差點雙腿一軟,那個什麼顧秋白,那個社長親自要尋找的人,竟然為了救眼前的這個不知所謂的人落入了深淵之中?
這讓高橋課長如何接受?
高橋課長不死心地問道:「他真的墜下去了?」
千葉太郎沉痛地點了點頭。
高橋課長:「他……最後有沒有說些什麼?留下什麼遺言?」
千葉太郎:「他讓我『以後要好好修煉』。」
高橋課長:「好好修煉?你是他什麼人?」
千葉太郎停止哭泣,他擦乾眼淚,昻起頭顱,臉上全是驕傲:「我是他的馬仔,他是我大哥。你又是什麼人?」
高橋課長一時無語。
……
寧橫舟只感覺自己在一直往下墜。往下墜。
但很快,他發現了,自己的速度並沒有越來越慢。根本沒有下降的感覺,反而感覺到身體如同鴻毛一般越來越輕。
四周的霧氣也越來越濃。濃郁到,根本無法視物。
最終。
四周的空氣開始如同流水一般,自己如入水中,寧橫舟甚至感覺到自己,只需要輕輕一踏,就可以跳起數丈之高。
因為,這四周的天地玄氣終於恢復到了寧橫舟認知的正常水平。
既然感知不到危險,寧橫舟自然開始運轉純陽內功心法以及黑天無劫。
而且,因為寧橫舟重新修煉了古武修煉之法,他的黑天無劫運轉起來的效率比以往高了不止一點點。
運轉純陽內功心法,先是,純陽功,勢如破竹地到了最高境界。
接著,紫霞功,銳不可當地到了最高境界。
進而,混元功,長驅直入地到了最高境界。
他的修煉境界,也一路高歌猛進,養氣先天、凝真、通玄、無漏,最終境界穩固到了他之前的修煉境界,神變大圓滿境界。
此時的寧橫舟離築基僅有一步之遙。
而此時丹田氣海之中,一股氤氳紫色,一股體內真氣,一股劫力加身,三股力量,準備重演先天圖。
忽然。
原本要與氤氳紫色、真氣共演先天圖的劫力,卻另闢蹊徑,開始由第九景「混沌鴻蒙」開始演變,然後是第八景落世星河,第七景雲霓虹淵……最後,演變至第一景瀚海滄溟。
九景演變完畢,劫力重新與氤氳紫色、真氣,共演先天圖。
最終,隱脈、顯脈、丹田互相交織,真氣與氤氳紫色相融,以九景為底,形成了一幅無比神秘的圖。
此圖比之以前,更加奇詭神秘、艱深晦澀。
觀之,如大道在前,令人心生感念。
寧橫舟心中一樂。
小爺我又回來了。哈哈哈哈。而且,實力更勝往昔啊、
寧橫舟還沒開心多久。他發現四周的環境變換了。
而且,此時的寧橫舟感覺到自己在一個氣泡之中,在空中漂浮著,而自己已經由原來的向下下墜,變成了橫向漂浮。
就如同,自己就是一粒塵埃,被吹了起來。
正當他疑惑之時。
他看到了遠處景色的輪廓,好似山峰,好似大地。
寧橫舟就仿佛身處一個氣泡之中,他橫著身體,在霧氣中緩緩漂浮著。
如此漂浮了半晌,終於,遠處的山景近了。
只是。
那遠處的山,卻是黑色的,不真切得像是一張貼圖。
本來紫色的霧氣,此時也變成了灰色。
一切都好像只有黑、白色。
「娘的,這是老子的顯卡壞了麼……」
寧橫舟心中全是狐疑。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道鄉或大景所在世界的其中一個。
從這些濃郁的霧氣來看,他感覺應該是道鄉的可能性極大。
此時。
一聲令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的「名字」自不遠處傳來。
「江阿生,你知道你為何遲遲無法悟得道胎法相麼?」一個輕飄飄地聲音傳來。
雖然聲音聽起來輕飄飄的,但每一個字都如同直指人心一般的清晰。
「師父,阿生不知。」一個年輕男子的答道。正是寧橫舟認識的江阿生。
寧橫舟不由暗忖,既然此人是江阿生,那被江阿生稱為師父的,自然就是張先源張真人了。
那可是天師府的大佬啊。
張先源:「阿生,你原名張人鳳,本是大景前內閣首輔張海端的兒子,後來你因羅摩遺體之禍,逢遭大難,換了另一張臉,過了另外一種人生。這對於你來說,是一種修行,也是一種磨練。
如今,為師且問你,你,是誰?」
江阿生愣了一下,他不確定地答道:「我是,江阿生。」
張先源:「不,阿生,你也是張人鳳。」
江阿生:「不對。我就是我。」
寧橫舟在旁邊,心中補充了一句,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張先源:「江阿生,你要好好想一想,你到底是誰。你說,我就是我。可是,為何你面對這林地的元神考驗之時,卻又始終無法平靜下來?」
江阿生又愣住了。
張先源:「有些道,你以為你知道了,但你其實並不知道。只有真正知道了,你才是真的知道。只差一步,阿生。只差這一步。」
寧橫舟在旁邊聽得已經麻了。
張先源:
「阿生,你一定要記得。修煉即修心。
不論何門何門,皆講究一個『吾道一以貫之』。
但凡玄門正法,都講究『制御其心,調伏心猿』。最忌心浮氣躁。
但,人生在世,並非沒有感情石頭,人在凡塵,不沾染七情六慾,全無可能。
故,但凡有道之士,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根『定海神珍』,是一以貫之的根基。
如同凡人心中的『一口心氣』,若這口心氣散了,輕則精氣全無,重則形如瘋魔。
你要想一想,你,到底是誰?」
張先源這一席話,寧橫舟不知道江阿生有沒有聽進去。他是真的聽進去了。
其實寧橫舟現在的身體一直是顧秋白,但寧橫舟卻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份。他就是寧橫舟,這從內心深處就無可辯駁的答案。
可是,就像忒修斯之船的悖論:
如果忒修斯的船上的木頭被逐漸替換,直到所有的木頭都不是原來的木頭,那這艘船還是原來的那艘船嗎?
就像現在的寧橫舟,他的記憶之中,其實是摻雜著原身顧秋白的一部分記憶的。
如果,這二者的記憶占比是相同的,這副軀體又是顧秋白,那寧橫舟到底是寧橫舟還是顧秋白呢?
他就如此想著,卻沒有發現,他的身體開始放著熠熠光輝。
四周的霧氣流動停止了,時間仿佛凝固了。
此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再次浮現在了眼前。
他,衣袂獵獵,風姿天成,手持長劍,如淵深沉。
那個身影開口問道:
「中孚,如何參悟道胎法相,你還記得麼?」
「師父,您說過,『效法於天地萬物,以內外交匯之法而主宰萬物。道耶?
所謂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則變化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