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瓜
張竼之雙眼通紅地質問道:「所以你就假冒純陽宮的北冥劍氣,殺了章漢游師弟?」
張先源不以為意地說道:「是他運氣不好罷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張竼之:「你!」
此時的顧沉吟卻想起了什麼,突然說道:「扶搖峰?是不是曾經與長生宗齊名的魔宗,扶搖宗的宗門所在地?數十年前的一場大戰,整個扶搖宗皆被掩埋在黃土之下了。」
張先源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顧沉吟,說道:「沒想到,這世間還有知道扶搖宗的大名。想想看,已經距今將近一甲子的時間了……至今還是有些懷念當初的時日啊。」
張先源有些懷念的語氣讓三人心中一凜。
寧橫舟還以為這位大佬是在懷念與扶搖宗大戰的日子,可是顧沉吟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張先源,說道:「一甲子前?難道你……你是扶搖宗的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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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吟此話一出,張竼之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張先源。
寧橫舟則沒有什麼感覺。
張先源一愣,接著又無所謂地說道:「一不小心說漏嘴了。不過,好像也沒什麼關係。倒是顧師侄你,反應這麼快,嘴也這麼快,很容易活不長久哦。不過呢也沒什麼關係了,反正你也快死了。」
隨後,他話鋒一轉:「顧師侄呢,猜得也不錯。我之前確實是扶搖宗的人。但你這個措辭令我不悅啊,什麼『餘孽』,扶搖宗與純陽宮同屬邪魔外道之列,你竟然要稱我為『餘孽』……」
顧橫舟一頭黑線地看著這位大佬跟講脫口秀一般說著話,他只能暗自認為,可能是這位大佬壓抑太久了吧。
畢竟,心理學認為,其實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歇斯底里。可能是這位大佬被按下了什麼按鈕吧。
張先源的脫口秀還在繼續:「你們知道麼,這些時日,為了這個大計,我的犧牲太大了。唉,不說了不說了。」
寧橫舟暗忖,你說得也不少了,怎麼到了關鍵部分又不說了呢。
顧沉吟卻提問道:「張真人,你是如何冒充北冥劍氣呢?我純陽宮的修煉之法,與別派全然不同,即使你修煉高深,卻要冒充北冥劍氣,還是有些困難吧?」
不想到張先源卻神秘一笑:「誰說我是冒充,為什麼就不是我根本就會北冥劍氣呢?」
說著,他還極為貼心地伸出一隻手,朝著旁邊打出一掌。
只是一掌,卻打得數步之外的一塊石頭四分五裂。
這一手操作令顧沉吟當即低聲驚呼:「純陽真氣!」
寧橫舟自然也看出來了,這張先源打出來的,確實是實實在在的純陽真氣,而且他修煉的純陽內功心法的已經到了第二層紫霞功,按照顧沉吟所說,紫霞功就可以催動劍氣,成為純陽宮獨有的北冥劍氣。
所以,張先源根本不是冒充,而是實實在在就會。
可這,怎麼可能呢?
一個宗門最為重要的東西就是它的真傳功法,現在當世唯二的兩個純陽宮弟子都在這裡了,張先源又是在哪裡修煉的純陽內功心法呢?
而且,寧橫舟做為一個將純陽內功心法修煉到了極高境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張先源修煉的時日絕對比自己久,但可能是因為「天賦」受限,或者只是修煉著玩玩的,他僅僅是修煉到了第二層紫霞功的層次,但即使如此,也令他感覺到極為震驚了。
這世間,竟然還有第三位純陽宮人。
顧沉吟緊緊地盯著張先源,冷聲問道:「你到底師承何人?不在純陽宮的護山大陣之中,且無人點撥的話,你根本不可能將純陽內功修煉成功!」
不在純陽宮的護山大陣之中且無人點撥,純陽內功無法練成,寧橫舟是知道的。
純陽宮的真傳內功,運功之時,真氣充盈寰宇,心外無物,天人合一。
純陽內功開篇即說,天地分判,三才定位,人處天地之中,五氣合身,故能長且久。後面才是具體法門,吸氣鶴飛起,呼氣深海底,氣形合為一,丹田是吾依。
那是與道鄉一般宗門的氣海雪山修煉之法,截然不同。若不是純陽宮內,確實不太可能自己修煉成功。所以顧沉吟的懷疑也是合乎情理的。
沒想到張先源卻冷笑道:「為什麼不能是,我本來就會?」
顧沉吟斷然道:「這不可能!」
張先源看了看寧橫舟、張竼之,又環顧四周,他可能是確認了這些人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這才說道:「說起來,顧師侄你要尊稱我為一句師叔。」
顧沉吟不發一言,她當然在等著張先源下文,因為即使按照張先源是天師府張天師的師弟,加上他的輩分,顧沉吟喚他一句師叔,那是自然而然的事。
張先源接下來一句,卻令她頭皮發麻。
「吸氣鶴飛起,呼氣深海底,氣形合為一,丹田是吾依。這法訣,我可是終生難忘。畢竟,這是呂師兄親自教我的。只不過,呂師兄教我的時候,你才剛被大師兄抱進宮內呢。那時候的你,還在襁褓之中呢,呵呵。」
顧沉吟定定地看著張先源,這張先源的稱呼令她無比震驚,因為,聽張先源的口吻以及稱呼,上溯的話,眼前的這位張先源是純陽宮內塵封多年的一位人物:
她曾經的一個師叔,江有菁江師叔。
這位江有菁江師叔,正是她另外一個師叔呂惜山的道侶。
但據說,這位江師叔只在純陽宮呆了不到兩年,就下山而去,不知所蹤。
但,無論如何,都與張先源對不上號啊。
那江有菁可是一位絕代佳人啊。
張先源人高馬大,仙風道骨的一個男修士,怎麼看都與曾經嬌滴滴的江師叔沒有絲毫的關係啊。
顧沉吟還是抱著一絲不可能的奢望,問道:「江有菁江師叔,和你是什麼關係?」
沒想到,張先源忽然捂著嘴呵呵笑了起來,這一舉動,不禁女態盡顯,只不過,突然被一個仙風道骨的男人做出來,令在場的人皆心中一陣無力。
張先源:「你為什麼就沒有想過,我就是你江師叔呢?」
顧沉吟再次斷然道:「這不可能!二十年前,你早已在天師府成名已久,又如何會是江師叔……」
忽然,她雙目圓睜不可思議地說道:「你是扶搖宗的人?你,你其實是……不對,江師叔其實是你的分身!」
張先源再次呵呵一笑:「你的反應果然還是很快。這次你猜對了,江有箐也是我。」
顧沉吟:「你騙得呂師叔好苦!你走後,他痛不欲生,終日飲酒,後來去了地窟之後,就杳無音訊了。」
張先源卻不為所動:「那是他太傻。他從來不懂的女人的心。我也從來沒有答應過他,一切都是他自己自作多情罷了!」
一旁的寧橫舟一聽,好嘛,這怎麼還有這樣的愛恨情仇。但不論如何,這種話從一個視覺上的一個男人口中說出來,只感覺有些怪怪的。
而且,他感覺很奇怪,按理說,在道鄉如雷貫耳、久負盛名的張真人,曾經是個女人,這種事也太扯了。但顧沉吟推理出之後,張先源直接承認,她竟然也不懷疑,竟然還在與他討論以前的「情史」?
太他娘的怪了,不行,這麼怪的事,寧橫舟決定得好好聽一聽。
只聽顧沉吟接著說道:「聽說你後來去了大景,呂師叔不惜受法則壓制也要前往大景,可惜去了大景數次,都沒有找到你。再後來,又有傳言說你在大景已嫁作他人婦,呂師叔他深受打擊,才入了地窟……」
寧橫舟:吃瓜吃瓜。
張竼之:我聽不太懂,但我大受震撼。
張先源倒是很光明磊落地承認了:「我確實去了大景。也確實嫁了人。」
顧沉吟卻語氣一轉,說道:「所以,張真人,不,我應該叫你,張魔頭。你化身江有箐入我純陽宮,其實是為了護山大陣,至於你又去了大景,一定是為了那個『容器』吧?難道,為了你所謂的降臨大計,你已經準備了數十年?你到底是誰?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張先源似笑非笑地看著顧沉吟:「你果然聰明。那個容器,我準備了二十年,現在終於開花結果,我的大計也要進入正式的實施階段了。這天地萬物,皆為棋子。我的棋局,早已布下。」
沒想到了,顧沉吟聲音突然提高地問道:
「張真人,若我所料不差,那個你準備了二十年的容器,就是江阿生吧。
江阿生,原名張人鳳,是前內閣首輔張海端之子。做為內閣首輔,張海端世人皆知,但他的妻子卻極為的神秘,身份成謎,聽說生下了張人鳳之後,就渺然無蹤。
但所有人都萬萬想不到,也不敢想,這位內閣首輔的妻子,其實來自於道鄉,她的名字叫,江有箐。我推測的對麼,江、師、叔。」
張先源聽到卻只是哈哈大笑:「沒想到啊沒想到,你憑藉著蛛絲馬跡,一些零碎的信息,竟然能推測到如此程度。不枉我一直高看你幾眼。你說的都沒錯,江阿生正是我準備了二十年的容器。」
張先源,他竟然承認了。
寧橫舟:!!!草。草草。草草草。
張竼之:我聽懂了,但我還是大受震撼。
寧橫舟萬萬沒有想到,江阿生也就是張人鳳,還有這種身世。
他的出生,就是被人設計的。他就是做為容器而生的。他以後的人生也就註定了。
最最可怕是,這張先源,竟然從數十年前就開始布局,真的是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降臨大計需要的場所在純陽宮內,他就親自加入純陽宮,進行實地考察。還把純陽宮的真傳內心心法給偷學走了。
沒有降臨大計需要的容器,他就自己生!
不得不說,這一招是所有人都無法想像的,顧師兄改叫他「張魔頭」實至名歸。
魔頭行事,果然出人意表。
怪不得張人鳳遭了大難之後,找到李鬼手換臉之後取個假名也要姓江,原來他的生母就是江有箐。
現在寧橫舟也明白了,為什麼張海端能獲得羅摩遺體了。想必張先源也暗中出力了。
張海端之所以一定要獲得羅摩遺體,原因是他的兒子張人鳳自幼體弱多病,需要獲得羅摩遺體來治療。
但現在寧橫舟猜測,可能正是因為羅摩遺體,張人鳳才能成為所謂的容器的。
至於羅摩遺體給張家帶來的災難,估計是張先源沒有料到,或許料到了但沒有預防到。所以,待到江阿生逃過一劫之後,立即就被張先源收為了關門弟子。這一切就重新被張先源掌握在手中了。
隨後,他又開始了下一步計劃,也是一個一石二鳥的計謀。
將顧沉吟、張竼之皆引到這夕域當中,又親自出手令二人之間產生「血海深仇」。
最後,借張竼之的手布下殺陣,一來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顧沉吟,二來只有張竼之布下這水雲連天千江寒的殺陣,是用了他師父的神器「劫運之棺」中的神水才可以打開扶搖峰之下以前扶搖宗的寶藏。
真是一舉多得。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他的那個大計啊。
關鍵是,張先源如今的身份,那是天師府張天師的師弟,以弱冠之年晉升真人境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被尊為張真人,他已經是道鄉名門正派中數一數二的牛逼人物了。
如此地位,竟然初心不改,矢志不移貫徹著他最初的計謀,這份毅力真是吾輩楷模啊。
可是,知道這一切又如何。現在就是絕境啊。
張竼之看著已經遮天蔽日的潮水,一個浪頭拍過來,已經打濕了他的衣角。
他不由悲從中來,嘆道:「我這算是自作自受,只是,我卻害了那些為了布陣而犧牲了道種的師弟。張先源!你多行不義,必定神形俱滅!」
神形俱滅,對於一個修士來說,可以說是最為嚴重的咒罵了。
可是張先源卻呵呵一笑,問道:「你是說的是哪個『神』?我有好幾個元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