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趙懷安


  一直冷著臉的趙懷安卻仰天長笑:「趙通,你真當我是三歲稚兒!你說這些話,你自己信麼?再說,我那好友武藝超群絕倫,根本不可能被捉,你休要誆騙於我!」

  他心中估摸著時間拖延得差不多了,左右掃視了一眼,發現左手邊的包圍最為薄弱。他腳下一動,猶如一支離弦之箭,瞬間啟動。

  不過瞬息,已然奔出數丈之遠。

  「給我攔住他!」趙通大叫。

  一群長槍兵,正好發揮地形優勢,一擁而上。

  趙懷安回身,劍氣橫掃。

  嘩——

  

  一排長劍,盡皆被攔腰斬斷。槍頭、槍身落在地上,桌球作響。

  「弓箭手!」趙通疾呼。

  可是,趙懷安根本不給弓箭手攻擊的機會。

  他一擊得手,一個飛躍,已然闖入了一小片樹林之中。

  他這樣的處置是無可指摘的,畢竟他打的是依託地形之利,躲避箭雨的主意。

  不過眾人都沒有發現,一直躲在一旁的大寶法王,在趙懷安步入樹林之後,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趙懷安,入吾彀中矣。醒世啊那可是醒世啊,現在要歸我所有了!」大寶法王一臉狂喜,欣喜無法控制。

  趙懷安一入樹林,只感覺眼前的景象全都換了模樣。

  一團團白霧,飄浮於眼前。不時有黑影在白霧中一閃而過。照映得趙懷安的臉時黑時白。

  「什麼人?裝神弄鬼?!」

  趙懷安一臉冷意,他手中醒世一揮,一道劍氣直接擊向那團團白霧。

  噗嗤——

  白霧有如活物一般,被劍氣擊中,裂開一道口子,噴湧出大灘大灘的綠色液體。

  趙懷安疾退。

  可是,原本小小的樹林卻突然變得異常廣袤,趙懷安後撤了半柱香時間,四周依然全是白霧包圍。

  那些白霧一邊噴涌綠色液體,一邊猶如痛苦的哀嚎。

  那一聲聲意義哀嚎、嘶吼,自地底湧出,不斷地敲打著趙懷安的心門。

  接著,綠色液體之中伸出了無數密密麻麻的觸手,觸手在綠液之中不斷蠕動、亂舞。

  趙懷安皺眉。

  他當然明白,自己這是遇到了邪祟。

  前有不知名的邪祟,外面還有西廠的追捕。真是進退維谷。

  此時,滿天的觸手紛紛朝著趙懷安襲來,趙懷安不敢托大,手中的醒世不斷地揮著。

  頓時,無數觸手被斬斷掉了許多。一段一段的觸手,掉在地上不停地蠕動著。

  趙懷安如同一個修剪綠化帶雜亂植物的園林師傅,那些斷的觸手,如同修剪後的樹枝、葉子落了一地。

  但無數的觸手將趙懷安團團圍住,不論他如何賣力地砍殺,都不能殺盡。

  反而體內的內力,在漸漸減少。他逐漸有了一絲明悟,知道了什麼叫力不從心。

  而且不斷襲擊過來的觸手,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令他不能思考。

  他只能心無旁騖,不停地手起劍落,手起劍落,不知自己砍了多久,連眼睛都沒有眨過。

  到了最後,他已然倦了。

  他現在渾身都沾滿了綠色的液體,地上斷掉的觸手鋪滿了地面,不少地方堆積成了一個一個的小山。

  全是他的傑作。

  趙懷安心中明白,自己的大限要到了。只是沒想到,會以這麼憋屈的方式死去。

  他慘然一笑。

  露出了黑人牙膏GG似的牙齒。

  他想到了很多,他的志向。他立志掃清宇內,報效朝廷的志向。

  他腰間的笛子,那是他喜愛的女子送的。那個女扮男裝總是以自己的名義行俠仗義的女子。

  不知道懷有龍胎的宮女,從宅院的地道有沒有逃出生天。

  想必應該逃出去了吧,畢竟自己在宅院之前拖延了許久。

  那麼,就算自己就此死去,也可以瞑目了吧。

  「呼——大丈夫,死則死矣!既然如此,那就在最後的時刻,殺個痛痛快快吧!」

  如此想著。

  趙懷安不再保留餘力,開始瘋狂輸出。

  他腳邊被斬落的觸手、碎肉,開始快速堆積,他整個人被綠色液體濺到無法辨認。

  終於,他的雙眼開始模糊,他的雙腳如同灌鉛,他的手臂開始顫抖。

  為了防止長劍脫手,他用扯下來的袖子將劍柄與手臂綁在了一起。

  在打退了又一波攻擊之後,趙懷安找到一塊還算乾淨的地方,將手中的醒世解了下來。

  他將醒世杵在身後,用以支撐自己不至於倒下去。

  「這樣……這樣,挺好。阿爹說過,男人要站著死,呵——」

  不遠處,沙沙的聲音再次響起。

  趙懷安知道,那些觸手的新一輪攻擊開始。

  如無意外,這將是他承受的最後一輪攻擊。

  於是,他呼吸放緩,輕輕閉上雙眼。

  最後關頭,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

  「也不知那傳說中的先天境界,到底是什麼模樣……」

  就在一團觸手即將接觸趙懷安,將他絞殺之際,一道劍氣裹挾著紅色的火焰,將觸手立斬當場。

  那些掉落在地上的觸手,因為被奇異的紅色火焰灼燒著,頃刻之間不在扭動,化為焦肉。

  一股不合時宜的烤肉香氣,在四周浮動。

  「喂,別睡了!醒醒。」

  趙懷安聽到有人叫他,又聞到烤肉香味,不由睜開了眼。

  眼前的一切,他終生難忘。

  只見,那些鋪天蓋地的觸手在一個手持大刀的年輕男子面前,猶如被砍切的瓜菜。

  年輕男子渾身泛著紅光,在黑色、壓抑、邪祟橫行的迷霧空間中,給趙懷安帶來了一種強烈的生之希望。

  最為神奇的是,那年輕男子右手握著大刀,左手竟然還提著兩個芝麻肉餅。

  再加上聞到了烤肉香味,他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

  「吃了麼?」寧橫舟見趙懷安的反應,不由問道。

  「我……我還活著?」趙懷安聲音沙啞。

  「是呀。我也不是鬼。」

  來人正是寧橫舟。

  二人極快的互通了姓名,來歷。

  趙懷安的來龍去脈寧橫舟知道個七七八八。

  寧橫舟自稱本地小鎮居民,倒也沒騙他。他只是沒想到,西廠還有那個喇嘛如此瘋狂,竟然在宅院四周布下這樣的邪惡法陣。

  「這到底是哪裡?」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知道怎麼出去。」寧橫舟說道。

  「你知道怎麼出去?」

  寧橫舟點點頭:「這是一個法陣,不過陣眼就在那邊,最中央的小土丘之上。」

  說著寧橫舟指了指左邊的方向。

  「那邊?我之前就從那邊殺過來的,什麼都沒有。」趙懷安疑惑道。

  「啊?不會啊。我能看到。那土丘之上插著一面黑色的幡,絕對沒錯啊。」

  寧橫舟言之鑿鑿,說得親眼所見一般,再加上,這迷霧之中,寧橫舟全身發著淡淡的紅光,趙懷安不由信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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