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世界那么小
李奔和章南海關係非常一般。
他們兩家都是經營體育用品公司的，是競爭對手不說，而且觀念不和，經常網上互相diss。所以沒去章家的慶功宴，但有人拍了照，碰見他的時候給他看了。
小姑娘長得很漂亮，他自然記住了。
可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趙長纓。
他第一反應就是這丫頭剛被認回來，是偷偷跑出來玩的，即便關係不好，但禍不及子女，作為長輩他也得勸一句，「你打野箭你爸知道嗎？這不是你這麼大的小姑娘來的地方。」
趙長纓就知道，肯定會有這麼一問，她回答，「他不知道，不過我射箭跟他沒關係。」
李奔是好心，「怎麼可能沒關係？你太小並不懂，打野箭聽著厲害，其實都是業餘選手在玩，你玩多了，會養成不好的習慣，這不是專業運動員該來的地方。而且這裡魚龍混雜的，你還太小，誰知道遇上什麼人？
你喜歡射箭是好事情，你爸爸巴不得你練的好呢。他會給你請專業的教練教你，你可以走職業道路，你哥哥姐姐不都是這麼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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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直接拿出了電話，「我必須告訴你爸爸，你簡直胡鬧。」
他說著就要撥號，卻聽見趙長纓說，「我搬出章家了，也從他給我安排的學校轉學離開了。李先生，為什麼我不好說，但我跟章家的確沒什麼關係了。我現在是一中射箭隊的隊員，我知道打野箭的利弊。我來就是為了掙錢的，我還沒弓呢。你不願意，今天就算了吧，我約別人！」
趙長纓說完，就對著龍戰說，「龍神，麻煩你了，今天取消了吧。」
旁邊被接過來的周教練，這會兒整個人都呈現的驚訝模式。趙長纓居然是章家的孩子？出了章一圍章一冰的章家？那怎麼沒聽說過？而且怎麼就斷絕關係了？
這簡直太出人意料了。
他想問，可不好意思，倒是賀丹瞧見了，小聲解釋了一下因果。
周教練臉色就越來越難看了，章家也太過分了。
龍戰這會兒挺鬱悶的，他什麼都考慮到了，但富豪圈的事兒他不知道，沒想到李奔和章南海認識，他也挺愧疚的，生怕給趙長纓惹了事情。
畢竟那天看，章南海真不是什麼好爸爸。
龍戰立刻說，「好。」
倒是李奔簡直太意外了，這才剛認回，怎麼就沒關係了？而且這孩子口口聲聲說要賺錢。
章家差錢嗎？
章家的輝耀體育在國內算是個二線品牌，就是那種你說也知道，但覺得跟幾個外國牌子比不夠檔次的那種。
可錢不少，再說，章南海對孩子在體育方面的投入是從不吝嗇的。
原因就是章家請了多少明星代言想要提升品牌都不管用，後來有人指點，你沒有本質的號召力。只有巨星才能夠帶動品牌的上升。
譬如頂端的博瑞，創始人就是華國第一位射箭世界冠軍付天易。
可目前國內並沒有合適的人選，後來，章一圍、章一冰都表現出了射箭天賦，章南海乾脆培養他們了。
說真的，有人想培養孩子沒天賦，譬如他家的兩個臭小子。
有人有天賦但是條件不夠，這就太多了。
但章一圍和章一冰絕對是老天的寵兒，不但有天賦，家裡也支持，他倆從小的教練比賽對手甚至陪練，都是各個級別的冠軍。
為的就是建立良好的弓感，並且不走一點錯誤。
章南海在兩個孩子的體育道路上，快要瘋魔了，他怎麼可能讓自己的親生女兒打野箭？
尤其是，這孩子一看就很有天賦，起碼那三箭看，比之章一圍和章一冰並不差。
李奔覺得章南海糊塗了，可又不好說什麼，畢竟是別人的事兒，連忙插了句話，「不用，我還是想挑戰一下。」
趙長纓其實也更希望比一場，除了掙錢，更為了說服周教練，「好。」
地方是準備好的，這種挑戰，如果不是雙方允許的話，一般不會讓人旁觀，所以龍戰專門準備了個室內箭場，帶著他們過去了。
李奔的弓箭都是存在這裡的，所以早有人把他的弓箭拿過來了。倒是趙長纓那邊還是空的，是龍戰拿了把傳統弓過來說，「這也是38磅的，我都調校過了，你試試。」
趙長纓嗯了一聲，就接了過來。
周教練早就知道了，倒還正常，李奔心裡就一句話：真沒弓？
他記得章一圍和章一冰的弓都是特製的，而且這兄妹倆都喜歡收藏好弓，還高價買過世界冠軍的簽名弓，給他們展示。
但凡上心點，也不至於趙長纓連把弓都沒有吧。
他覺得這裡面一定有事。
他老婆李娟這會兒給他發了信息過來，「你知道我在拍賣會遇到誰了嗎？葛玲，她又搶我看上的東西。簡直有病啊，就她家有錢。」
李奔習慣性哄媳婦，「你加錢就是了，咱還怕她？對了，」他還是挺關心趙長纓的，「你知道章家抱錯的女兒的事兒嗎？她就是我說的紫微星。」
趙長纓試了試挺好，就扭頭問李奔，「怎麼打？」
李奔這會兒已經完全沒有跟紫微星戰一場的興奮，心裡就是覺得疑惑。
他就說，「就按規矩吧，我左邊。」
趙長纓就說，「那我先發，三局兩勝，還是五局三勝？」
李奔就說，「三局兩勝吧。」
趙長纓點點頭，直接走到了橫線處站定，一方面李奔要求就是要名正言順的比賽，更何況要給周教練看，所以趙長纓壓根沒有任何保留。
她直接搭箭推弓勾弦，動作流暢自然，只是看了一眼，那箭就射了出去。
傳統弓最大的難處就是沒有任何輔助，有句話就叫漫天射箭。就是說箭飛到哪裡完全無法控制。
可趙長纓的箭仿佛有眼睛一般，從她手出，掠過漂亮的仿佛用機器劃出的拋物線後，乾淨利落的砰地一聲，扎在了靶心上。
李奔這會兒還在低頭髮信息呢，李娟訝異，「怎麼可能？」李奔回，「是真的，小姑娘連弓都沒有。」
李奔回完一抬頭就瞧見了那個漂亮的讓人心臟發顫的弧線，他敢打賭，這麼多年打野箭，這樣的弧線並不多，隨之箭落在正中心。
李奔眼睛都直了！
章南海就是不知福，他要是有這女兒，得當大寶貝！
然後該他了。
他畢竟接受過半年專業訓練，雖然在職業隊不算什麼，可有基礎又經過這麼多年的聯繫，外加跟高手們的切磋，水平還是不錯的。
他直接射了一箭：八環。
隨後趙長纓再來，她對傳統弓和競技反曲不一樣，競技反曲她需要熟悉，所以動作都很慢，都在思索。
可傳統弓就跟她的手一樣，用手扔東西還用思索嗎？
所以，那箭很自然的就出去了。
但在別人眼裡則是震驚。
在龍戰眼中，上次同碧海比賽，人多眼雜的，大家都蒙著，沒仔細看，所以沒看出門道。
而在周教練眼中，拿著傳統弓的趙長纓和拿著競技反曲弓的趙長纓完全判若兩人！
上次和張若若比賽，趙長纓動作稀爛，前三支箭跟屎一樣，而今天，趙長纓行雲流水一般的動作，驚人的準頭，直接就把周教練震到了！
因為趙長纓的動作舒展隨意，可她的箭卻是穩得讓人害怕。那箭的軌跡幾乎和第一支一模一樣，仿佛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它走著相同的軌跡，眼睜睜的看著它擦著第一支箭，射進了靶子裡。
十環無疑，可怎麼做到的？
這種水平，不可能是靠小聰明才贏得。
不需要！
周教練覺得似乎有點想錯了？！
李奔也愣了，他不敢置信的看著趙長纓，他也不相信這種事，連忙去射了一箭，連結果也不看了，等趙長纓的第三箭。
果不其然，趙長纓照舊是那樣輕鬆，輪到她的時候，她就上前一步，舉弓射箭，她沒有瞄準，沒有靠位，可她的箭仿佛有魔力一樣，以極為完美又完全相同的弧線，射到了靶子上。
震驚！
兩箭相同有概率，三箭相同，你信是偶然嗎？
所有人心裡都有種判斷，靶子不會動，趙長纓站立的地點是固定的，趙長纓可以精準的控制每一支箭的走向。
這太震驚了！
人的身體可以精準控制到這種程度嗎？
怎麼做到的？
是因為動作嗎？
李奔一眼就看出，趙長纓的動作比之一般人更流暢，他試圖去回憶那個動作，並讓自己也做出來，結果，到一半就停了下來，他的肌肉受不了。
雖然是用傳統弓，可他畢竟練習反曲弓入門，所以動作還是反曲弓的。
而趙長纓的動作完全不符合肌肉發力的原理，他做不到。
那箭倒不是沒射出去，而是歪歪扭扭的出去了，然後啪嗒掉在了地上。
這一局他輸了。
但李奔並不在意這個，他起了興頭，他有種預感，趙長纓日後的道路會非常輝煌，而這樣和趙長纓切磋學習的機會，並不多。
他直接問，「這個動作，我身體扭著，並不能流暢發力啊？」
趙長纓也不知道打野箭的規矩，不過指點倒沒什麼，就拿著箭杆指了李奔身上的幾個點，「你這裡都沒有訓練過，自然發不出力。但我認為，你無需這麼做，我能射的穩不是因為動作，是因為練得多。」
多的你們想像不到的多。
李奔自己試了試，的確如此，不過還是不想放棄，乾脆利用後面六支箭跟趙長纓請教了起來。
趙長纓對現代射箭技術懂的不多，所以說不出什麼專業術語，但她見得多，倒是能指出很多誤區。
李奔覺得自己簡直賺大了。
等著結束的時候，特別尊敬地跟趙長纓說，「趙老師，我能和您合個影嗎？以後您出名了，我也能顯擺顯擺。」
這倒是沒什麼，趙長纓就跟他照了一張。
然後趙長纓就收到了十萬元的獎金，還有五萬元的謝師費。
趙長纓：這樣我可以指點一百年！
倒是賀丹，趁機就看向了旁邊從趙長纓射箭開始，就不再吭聲的周教練，「周教練，你覺得她怎麼樣？」
周教練茫然地看著他，他滿腦子都是趙長纓剛才射出的箭，所有的軌跡歸為一點，甚至中間他還偷偷打開了電風扇，可一切都沒有改變，簡直不可思議。
他敢打賭，就是所謂的好苗子章一冰章一圍也做不到。
他扭頭直勾勾地看著賀丹，「那天到底是為什麼？」
賀丹被他嚇了一跳，但心裡別提多驕傲了，「第一次用反曲弓，所有動作都是提前說了一句，也沒練。」
周教練覺得還不止，就聽見賀丹又說，「我給她那把弓的箭側墊有問題，但她沒用過，判斷不出來，乾脆把輔助全拆了。」
賀丹今天有備而來，說完就把早就放到旁邊的，上次趙長纓用的那把弓拿了過來，遞給了周教練。
同時遞過去的，還有那個拆下來的箭側墊。
周教練看了一眼，金屬做的箭側墊不知道為什麼，居然彎了，這怎麼可能射的准？
周教練這會兒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來了，他心裡別提多驚訝了！
第一次用競技反曲弓，而且還是有毛病的，能夠臨危不亂，最終贏得比賽，他居然還覺得人家靠小聰明贏了？
這是天才！
他是瞎了嗎？
他整個人都恍惚了。
賀丹可記仇著呢，往周教練心上扎小箭，周教練想出成績想瘋了，如今知道趙長纓的厲害，怎麼扎都沒事的，他說，「厲害也沒用，都沒報名資格。」
周教練頓時臉就火辣辣的疼起來。
這事兒不就是他幹的嗎？
他當了這麼多年教練，就沒這麼打臉過，不過，他也沒不高興，他為什麼平日裡天天發火啊，是因為那群小兔崽子不爭氣，可趙長纓爭氣啊，他發不出來。
只是，也不可能低頭，他哼了一聲說，「是不錯，可也別驕傲，等明天選拔賽拿第一才是真本事，現在得意太早了。」
賀丹問，「這是同意趙長纓參加排位賽了？」
周教練只覺得臉又疼了，他怎麼能看走了眼呢，人家一個天才，愣是說人家小聰明，明明那就是弓不行啊。
這麼明顯，他怎麼就先入為主，愣是沒看出來呢。
他這會兒都開始後怕了——要不是賀丹堅持，自己錯過了今天，雖然不至於斷送趙長纓，畢竟是金子哪裡都發光，可運動員的體育生命多珍貴啊。
他一直天天喊著要復興華國射箭，他做了什麼。
「嗯。」他心虛地應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