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飛碟機噗噗噗的往外吐著飛碟。
趙長纓的箭仿佛長了眼睛，高的低的遠的近的，只要她想要，沒有拿不下的。
一時間，天空中彩虹漫天，看起來倒不像是比賽，仿若童話了。
但唯有一人破壞了場景。
章一圍。
他就站在那兒，跟傻了一樣，一動不動。
直播間。
【他怎麼了？還比賽呢，怎麼不打了？】
【就是啊，就算技不如人也不能不動了吧，專業運動員，這點素質都沒有？】
【兩個人差距實在是太遠了，不會是直接放棄了吧。】
倒是論壇中，對這個情況一看就明白了。
傳統弓·抱抱熊：【章一圍完了，他自信心被打垮了。】
競技反曲弓·毛大爺：【Y神的確是厲害，受到衝擊正常不過，但我覺得他不可能放棄，一個專業運動員，怎麼可能在敵人強大的時候，不是迎難而上，而是放棄呢！他只是需要調整一下。】
傳統弓·抱抱熊：【希望如此吧，這場比賽到現在Y神打的越來越精彩，我看了一下直播間，觀眾已經上百萬了，也就是說，畢竟會在射箭圈裡廣為流傳。雖然不是一個弓種，我也不希望，一個國家隊主力隊員放棄了。這對他以後的體育生涯會是個污點的。】
傳統弓·抱抱熊難得不批評章一圍，不過論壇里也有更多的人表示贊同。
雖然是兩個弓種，但畢竟都是華國人。
吵不過是大家各自的觀點，但對外都是一致的，他們都希望華國箭壇強大起來，希望能夠重回往日雄風。
那麼，任何一個為此拼搏的運動員，他們都會珍惜。
只有競技反曲弓·碧海提了不同的看法：【你們都太樂觀了，他明顯是被打出心理陰影了，我覺得都不是放棄不放棄的問題，是他以後能不能射箭的問題。】
一聽這個，論壇上立刻七嘴八舌起來，不過大家都不贊同。
傳統弓·抱抱熊：【不可能，這就是一場比試，至於嗎？】
競技反曲弓·毛大爺：【碧海我發現你身在曹營心在漢，一直唱衰章一圍啊。我怎麼覺得你這名字有點眼熟啊，你不是那個被Y神第一個干趴下的碧海吧？】
競技反曲弓·喜洋洋：【就是他，自己被打蒙了，就唱衰別人。你一個都退役很久的了，幹什麼呀，國家隊跟你一個被開除的一樣嗎？】
頓時碧海沒音了。
然後大家才扭頭看直播，有人驚喜喊了一聲：【他舉弓了！】
章一圍的確舉弓了。
其實很勉強，別人不知道他怎麼可能被打擊的這麼大，那是因為別人不知道，Y神就是趙長纓。
沒人比章家人更知道趙長纓的底細。
她一個月前還在村里呢，長到十三歲第一次進城，她沒有教練沒有工具沒有任何指導，她卻把他碾壓了。
別人只看到了趙長纓的強，不知道這背後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他十八年的努力，就跟笑話一樣。
他不如一個村里長大的丫頭打得好。
他還洋洋得意，他還頗有把握，他……他就是個笑話。
他一向都是自信的，昂揚的，目中無人的，因為他覺得自己真是太牛逼了。
可他現在沒了這個自信。
他看著滿天的彩虹，只覺得他為什麼要射箭呢。
別人那麼厲害，他有什麼用？
他真想一走了之啊。
如果不是國家隊隊員這個名頭在腦袋頂上頂著，他真的要走了。
可他不能！
他清醒的知道，如果走了，後悔有多慘烈。
所以，他還是舉起了弓。
噗噗噗，飛碟機又發出了新的飛碟。
他瞄準了其中一個，只是在箭出去的瞬間，他竟然有了種猶豫：我打出去可能趙長纓已經打到了吧。
我怎麼會比她快呢？！
就這一猶豫，果然，砰砰砰，天空中又多了幾道彩虹。
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別打了！」
這箭就放下了，然後就再也舉不起來了。
三分鐘很短，可三分鐘也很長。
在這三分鐘裡，噗噗噗和砰砰砰的聲音不停地響起，他無數次的想抬起頭和過去一樣舉起弓，但都沒有做到。
他心裡有個想法：像我這樣的，有什麼用？
就這樣，直至嘟嘟嘟的結束聲響起，他這輩子最漫長的三分鐘結束了。
章一圍連聽結果都不需要了，拎著弓就往外走。
走到一半，他覺得累，看了看手裡專門定製的那把黑豹，這是他進入國家隊後，專門去博瑞定製的。
花了足足上百萬，有什麼用呢。
人家只需要二百塊一把的普通弓，就可以完爆他了。
真是……毫無用處的東西，就跟他一樣。
他的眼神變了變，慘笑一聲，手中一松，他卻沒看一眼，轉頭離開了。
龍戰自然瞧見了，連忙喊他，「你不要了嗎？」
他沒回答。
跟著他的攝影師，在直播的最後一刻，捕捉到了這個鏡頭。
用來捕捉射出的箭的慢鏡頭下，那把黑色的，曾經被保護的任何磕碰都捨不得的弓，砸落在滿是被打落飛碟的草地上。
章一圍的背影就這樣走出了鏡頭的視線。
直播間裡一片譁然。
其實剛剛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任由趙長纓打下了剩下49個飛碟，直播間裡已經吵成一鍋粥了。
這裡有不少弓箭愛好者，但更多的是被吸引進來看熱鬧的遊客。
【他這是不尊重人吧，為什麼不動啊。】
【就這還國家隊，還為國爭光呢，我們納稅人花了那麼多錢，就培養這種人？基本的競技精神都沒有！】
【我決定抵制他了，輸就輸了，卻一點風度都沒有。這是我從小到大這麼多年，第一次看專業運動員賽場直接放棄的。】
【我已經轉黑了，如果比不過就放棄，那還開什麼奧運會啊，因為只有一個第一啊。】
而此刻，大家則是愕然。
【他怎麼弓都不要了？不至於吧。】
【弓可是一個運動員的武器，他這是繳械了嗎？被Y神徹底打服了！】
【感覺是要放棄的樣子，不會真推出箭壇不打了吧。】
【不能吧，國家隊的，多難啊，不至於！】
但在現場，這種氛圍其實是很明顯的。
章一圍頭也不回的走掉了，一看就是心灰意冷了，龍戰站在那兒好久，他倒不是老好人去可惜章一圍，他是可惜那把弓跟錯了人。
他直接撿了起來，準備讓人等會送到章家去，上百萬的東西，他可不拿。
倒是劉子毅還在指揮人拍，甚至帶著攝影師就往趙長纓那邊走去，「Y神，跟大家聊聊吧，都很激動呢。」
龍戰連忙跑了幾步，帶著人就把劉子毅和攝影師攔住了。
劉子毅還不干呢，「你幹什麼呀，直播呢，觀眾都想見見Y神，別擋路。」
龍戰壓根沒搭理他，而是直接對著鏡頭說，「我是龍戰，今天的比試已經結束，第三場一共射出50個飛碟，Y神一人打落49個，贏得了第三場，同時以三比零的成績，贏了國家射箭隊隊員章一圍。」
劉子毅壓根不想採訪他，他說完就直接衝著趙長纓喊，「Y神，大家都等著你，你不說兩句嗎？」
這其實就是想借趙長纓的名氣，可的確觀眾這麼多，他覺得，Y神不願意也沒辦法。
果不其然，Y神真的站起來了。
她這會兒樣子一般，因為剛剛那場雨，所以帽子衣服都淋濕了，只是居然眼睛口罩還沒摘，看不出模樣。
劉子毅伸手就去碰她的帽子，「都濕了摘下來吧。」
結果手沒碰到，就被旁邊的龍戰緊緊捏住了。
劉子毅剛想說什麼，卻沒想到，Y神居然答應了，「把鏡頭對準我吧。」
他頓時大喜，衝著龍戰露出了個得意的笑容——他就知道，沒人能拒絕名利。
然後就聽見Y神說道：「感謝大家的收看，希望我的表現能夠讓大家滿意。在此我澄清一點，我和直播公司沒有任何關係，他們是章一圍方請來的，所以如果有要找我的，請找密城龍戰射箭俱樂部龍戰，目前我只會通過他來發聲。
另外，如果有喜歡射箭的，或者是感興趣的，也可以來龍戰射箭俱樂部，就是今天的比賽場地所在地，來試試我們今天的比賽項目，射箭真的很有意思，說不定會偶遇哦。再見。」
她說完，就做了個再見的動作。
本來直播間因為章一圍離開，都在討論這事兒呢。哪裡想到，Y神說話了。
頓時就熱鬧起來。
【滿意滿意，這要是不滿意，還能滿意什麼呀】
【Y神也太可愛了吧，聲音甜甜的，我腦補了鋼牙兔怎麼辦啊。】
【知道了知道了，Y神我們不會受騙的。龍戰俱樂部記得了。】
【我要去，離著我家不遠的樣子，這幾個項目看著就好玩，手好癢，而且好像見Y神啊】
【Y神，我要向你表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了！】
【再見，再見，你要好好射箭哦，也要多出來打比賽啊，我們喜歡你！】
劉子毅鼻子都氣歪了。
他剛接手直播公司，一下子就做出個爆品來，的確是想下了鏡頭跟Y神聊聊常駐的，哪裡想到，不但沒戲了，還給龍戰打了GG。
今天的項目多精彩，一看就很好玩，想都知道會吸引多少人來。
簡直為他人作嫁衣裳！
氣死！
可這會兒他能說什麼，只能將直播間關了。
而且這還沒完呢，然後他又聽見那個穿著半袖襯衫男人下來沖他說，「你只有今天的直播權，而且還是不付費的，所以你沒有用Y神的形象事情進行盈利、宣傳、錄像、發行等的權利，更不能剪輯播放，不要違法。」
劉子毅：靠！
可他沒辦法，這說的都是真的，他當時也沒想著打的這麼好，要是早知道……世界上沒有早知道三個字。
收拾完他們就被攆走了。
倒是論壇上，此時此刻與直播間對是完全不同的氛圍。
直播間裡大部分都是遊客，他們不知道射箭圈的事兒，只是找出最讓他們情緒激發的點在談。
而論壇中，都是行內人，大家興奮的點完全不同。
傳統弓·抱抱熊一語中的：【章一圍不值得討論，我興奮的是，Y神的誕生。我覺得見證了成神之戰，Y神從技術心理乃至節奏等各方面，展示了她強大的能力，我為之折服，我從今天起就是Y神的忠實粉絲！】
這會兒，大家已經在論壇上鏖戰了一上午了，從一開始的沒聽過，到後面的認同，再到後面的被震撼。
誰能不服氣呢。
所以，成神之戰四個字一出，饒是每次為了一點小事都爭的面紅脖子粗的競技反曲弓壇友們，竟然沒有一個人跳出來說我反對。
競技反曲弓·毛大爺：【我同意。雖然咱們兩個分論壇總是在競爭，但在絕對實力下，沒有爭論。Y神的確強大，乃至我在如今的箭壇搜羅，都想不過有能夠如她一般能力的人。Y神實至名歸，成神之戰名副其實！】
毛大爺可是競技反曲弓論壇的壇主，競技反曲弓愛好者一向以他為首，他是最不服傳統弓的，他都這麼說了，還有誰不同意呢。
事實上，這個帖子頓時就被頂了起來，無數人在下面寫著「+1」。
而此時，趙長纓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神」了，打了勝仗，自然要慶祝慶祝，於是小團隊就找了個地方吃了飯，接著忙去了。
龍戰這邊必須加快手腳，他預測趙長纓的GG力度很大，恐怕明天開始，俱樂部就要人滿為患了，今天的三個項目必須先降低難度，然後設置場地，不過他直接說了，「這三個項目我只收維持費用，其他的盈利你八我二。」
趙長纓倒是沒拒絕，這樣才長久。
在第一次小團隊吃飯大會上，他們還達成了個協議，那就是依舊不公開趙長纓是Y神的事情。
這是孫蓓英和周建設兩位很有經驗的教練非常堅持的。
孫蓓英直接說，「你的競技反曲弓水平與傳統弓水平相差太遠，而且馬上省運會在即，如果此時公開，省運會體能提升不夠，成績不如大眾對Y神的預期，就會被反噬的。」
周教練也說，「強強相加是更強，可強弱相加，大家只會失望，運動員一旦被負面新聞包圍，對體育生涯絕對不是好事情。」
趙長纓原本也這麼想，而且，雙重身份不也挺有意思的？她就同意了。
所以，這會兒在網上掀起了龍捲風的Y神，在吃了飯之後，照舊乖乖的回學校訓練去了。
孫蓓英仿佛周教練上身，似乎還更嚴格了。
昨天看她還挺好，今天就嫌棄她差這麼多，趙長纓覺得：誰能想到Y神的痛苦呢。
倒是休息的間隙，她聽到其他隊員在一起八卦：談的就是早上的那一場封神之戰。
趙長纓剛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嚇了一跳，誇張了吧。
李昭昭，也就是周雨的好朋友，還以為她不動，還跟她解釋了：「大家一直認為Y神展現出的水平實力技巧都是超一流的，即便章一圍這個對照組很一般，但整個華國傳統弓也是最高水準了。Y神實至名歸，而且讓更多人認識了她，所以就叫封神之戰。」
不過，李昭昭也說了，「這是傳統弓和競技反曲弓圈子公認的，現在論壇上就兩個論調，一個是讚美Y神，分析Y神，另一個是在罵章一圍呢！」
趙長纓倒是不意外，章一圍沒有表現出國家隊主力隊員應有的水平，更別提他吹噓的世界第六了。
大家肯定覺得丟臉，而且，她可以預測，章一圍歸隊日子也不會好過的。
打野箭沒人說什麼，可宣傳的人盡皆知，結果丟人將國家隊的臉都丟光了，那真是恥辱了。
恐怕整個國家隊最近都會知恥而後勇，這也是她不願意公布身份的原因之一，敵人太多了。
當然，章一圍能回得去回不去還是另外兩說呢。
李昭昭也在說這個，「他們都在猜測，章一圍會不會退出射箭圈了，要我呀，我也不好意思回去了。」
其實大家的預測都是對的，這場比賽開始的時候，不少人都當作是好玩的來看的。
傳統弓和競技反曲弓不就這樣嗎？
總是看護看不慣，都覺得自己最厲害。
沒事比一場，簡直太常見了。
只是當第一場趙長纓射了同點後，整個直播的熱度陡然升高了。
因為不少瞥一眼的專業運動員發現不對啊，立刻呼朋喚友叫來了更多人，所以，不但熱度上升，而且專業度也增加了。
大家都想看到一場勢均力敵的大戰，哪裡想到，竟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哦不，正確的說法是，當抹布都沒人稀罕。
這會兒，國內但凡消息靈通點的射箭運動員，教練，都在討論呢。
國家射運中心。
謝清靈幾個人看完了都無語了。
寸頭直接不幹了，「不能吧不能吧，他不打了？！弓都不要了！他丫的他不要臉老子要臉，不行也戰到最後啊，這算什麼？」
謝清靈是一哥，自然說話穩當點，「別這麼說，Y神的確厲害，要你你行嗎？反正我不敢保證。」
寸頭倒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我不行。我的確打不過，要不叫神呢。但是，我不會繳械。尤其是不會在宣傳了國家隊主力隊員，世界第六的名號後，繳械投降。你知道論壇怎麼說嗎？章一圍是選出來的尖子，他都這樣，這屆運動員不成，國家隊廢物，我他媽就廢物了！」
謝清靈也看到了，這會兒華國射箭論壇上簡直不能看，一方面是大家對Y神推崇至極，不停的分析她的厲害，另一方面則將章一圍連帶國家隊都罵了個狗血噴頭。
可他們能說什麼？
打不過就打不過，世界上的強手有的是，當年付天易稱霸箭壇，全世界的選手都是她的手下敗將，可半截不比了，扔弓了，沒一個。大家都是迎難而上，想要挑戰她，戰勝她，這就是體育精神。章一圍這什麼態度啊。
挨罵正常。
如果他不是國家對的，他也要罵！
天天喊重振華國箭壇，就靠這種人？！誰信啊！
謝清靈嘆口氣，沒說話，其他沒吭聲的幾個隊員忍不住說了句，「我原先還挺驕傲的，現在都不好意思說是國家隊隊員了，丟臉啊。」
他們卻不知道，主教練鄭業成看完直播後，就直接去找了女隊的負責人李秀滿，「你看今天的直播嗎？Y神對章一圍的。」
李秀滿也看了，「看了，你的意思是……」
鄭業成說，「那丫頭，我說Y神，也就是十幾歲的樣子，絕對是可塑之才，找找吧，華國需要這樣的人才。」
李秀滿為難道，「這恐怕要破格，到時候你得頂上，我去辦。」
密省省隊。
章一冰早上跟往常一樣，先進行了十公里越野跑，然後開始日常的訓練。
馬上青運會了，她的訓練力度也增加了上來，即便體能不錯，她每天也累的不得了。
不過不知道怎的，今天上午一直覺得有人在看她，她左右看了幾次，可每次轉過頭，就發現大家似乎都在訓練。
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中午吃飯，她和相熟的幾個女生到了食堂，排隊打飯的時候，就聽見前面幾個射擊隊的男生說話。
一個高瘦的說，「我覺得章一圍肯定廢掉了，不過也是，誰讓他技不如人還大言不慚？結果丟臉的還是自己。」
另一個矮壯的說，「不廢他也回國家隊也好不了，我哥們在國家射箭隊，剛才微信給我說，他們臉都丟光了，這會兒都恨死章一圍了，回去他也不好過。」
章一冰的眉頭立刻皺起來了，章一圍不是剛拿到世界第六回家休假了嗎？這是怎麼了？
她立刻問了一嘴，「章一圍怎麼了？」
高瘦男生扭頭看是個小姑娘，就講解了一番，「你沒看早上直播啊，丟大人了。跟傳統弓的Y神約戰，結果被完虐，到了最後一場，連打都沒打，然後就把弓一扔就走了，這人簡直給運動員丟臉，恥辱！」
從小到大，章一圍都是章一冰的偶像。
是章一圍手把手教她射出了第一支箭，是章一圍告訴她射箭的樂趣在哪裡，是章一圍鼓勵她一路走到了現在。
而她，也是立誓要跟著章一圍在射箭圈中闖出一片天空，她不止一次的暢想，等到他們兄妹都走到世界巔峰，那該是多美好的傳說！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恥辱！
她幾乎立刻吼了一句，「你才是恥辱！你憑什麼說他，我看你都二十多歲了吧，還在省隊混日子，你怎麼好意思說別人？！」
這簡直是哪兒疼戳哪兒，立時對方也怒了，「你這丫頭誰惹你了，怎麼出口傷人呢？！」
就這時，矮瘦的那位仿佛認出來了，「哦……，你、你是章一冰？她是章一圍的妹妹！」
他這麼一說，章一冰頂著小付天易的名頭，又不是無名之輩，他們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原來是妹妹給哥哥找場子啊。
高瘦那個自然不願意，「你好意思罵人，你哥哥打的跟屎一樣，說說怎麼了？我告訴你，就算我省隊，也比他強，起碼我不認輸。他那樣的，去一邊去吧，呸！丟人！」
章一冰氣得想哭，還是被身旁的隊友拽走了，才沒鬧大。
可這會兒，她也吃不下飯去了，連忙去找上午的直播，三場比賽時間並不算太長，半個多小時她就看完了。
然後就心疼了。
他是那麼愛他的弓，得多大的衝擊才連弓都不要了！
章一冰直接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打了電話給章一圍，可是撥了很多遍，都沒人接。
她只好又打給了章南海和葛玲，這會兒，葛玲總算接了。
「媽，我哥怎麼樣了？」
葛玲這會兒也愁死了，章一圍說是要比個賽，跟趙長纓，他們夫妻都沒覺得有問題，兒子可是國家隊，虐死她，讓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所以兩個人上午該幹什麼幹什麼，壓根沒看直播。
還是身旁的人告訴他們出事了，才知道章一圍輸了，連弓都不要，極其丟臉的輸了。
他倆連忙趕回家，章一圍已經把自己鎖在屋子裡了。
葛玲說，「該說的都說了，該勸的都勸了，你哥不開門，一句話不說，到現在已經好幾個小時了，我真擔心他有事，你說趙長纓這個死丫頭，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手？」
章一冰原本只是擔心章一圍，可沒想到聽到了趙長纓的名字。
這個名字她雖然刻意的不在乎，可卻一直梗在心中，因為那才是她本來應該有的人生。
她厭惡那個名字，那個人生，乃至那個人。
章一冰幾乎不敢置信，「跟趙長纓有什麼關係？」
葛玲說，「那個Y神，就是趙長纓。」
章一冰一下子就愣在那兒了，她剛看完比賽，自然知道Y神的實力有多強，她為什麼只是心疼，卻沒說什麼。
是因為Y神的水平實在是太高了，她看的時候就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會怎樣。
可她必須承認，單靶70米她可能勉強能做到三個十環，但後面兩輪，她沒勝算。
如果成績相差不遠輸了，人會產生各種不服氣的想法，或者還能酸一酸。
但如果水平差的太遠了，夠也夠不著，那就沒脾氣了。
所以，她只心疼哥哥怎麼倒霉遇上這麼厲害的對手，卻沒覺得Y神怎麼樣。
畢竟，競技就是這樣，更高更快更強，你不能自己不行，怨別人太厲害吧。
可沒想到，是趙長纓！
她的感覺瞬間就變了。
先是怎麼可能？
章一冰只覺得自己的三觀都受到了衝擊，也立刻明白了一向堅強的哥哥，為什麼會打不下去，為什麼會扔下自己的武器。
一個村里出來的丫頭，比用無數金錢經驗汗水餵養長大的他們，要厲害這麼多？
人生還有什麼好奮鬥的呢？
在這一刻，章一冰甚至和章一圍通感了。
她覺得自己像個小丑，難到被報錯了，成為了千金小姐，就會變成千金小姐嗎？
命運好像在對她說不。
該什麼樣還是什麼樣。
駿馬就是駿馬。
而她……
她不敢想了。
然後就是陡然的憤怒了，「媽，她故意的，她故意要打廢了哥哥。她這是在報復。」
葛玲顯然也同意，「誰不說啊，可能怎麼辦？告訴別人，Y神是我家抱錯的閨女，那不是更丟人嗎？再說，那不是讓她出名嗎？我可不願意她強起來，那樣咱們家遭殃了。你不知道，中間好多事呢。」
葛玲現在只覺得滿口苦澀，她要是知道趙長纓有這本事，她怎麼也會對她上心點，那樣不但兒子沒事，她還有個成神的女兒。
章家在章一圍和章一冰身上的期盼，就成功了。
哪裡想到，現在弄巧成拙了，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哥怎麼辦？他現在的樣子我太擔心了。」
「哥哥這樣子當然不行。」章一冰可不願意暴露她是抱錯的女兒這事兒，她鬆了口氣，就說了自己的想法，「但想要哥哥振作起來，必須要挽回哥哥的名譽才行。我馬上回家，我有個辦法。」
趙長纓其實知道這次直播的流量很大，可卻沒想到這麼大。
當天下午，龍戰射箭俱樂部就迎來了第一批密城的客人，聽龍戰說，那天一直到晚上九點，整個俱樂部都是滿滿當當的。
第二天開始，俱樂部就人滿為患了，只能提前預約，否則壓根沒有場地。
龍戰有準備都蒙了，「如果平時是火的話，現在就是大大的爆了。而且你知道嗎？各個都是問你的。」
孫教練已經回京城了，但趙長纓的訓練不但在繼續，還有越來越重的傾向，她這會兒壓根就沒覺得多快樂，拉著橡皮條回答，「哦！」
龍戰看她不感興趣，乾脆說好玩的，「對了，你知道你用過的那把弓嗎？已經有十多個人找到我表示要買下了。」
趙長纓問，「收藏？」
龍戰說，「是，而且我說要的人太多，他們表示可以拍賣競價，我說要問問你，他們那邊自己組了個群已經把價格商量好了。你知道多少嗎？」
趙長纓想了想，「兩萬？」
她覺得已經夠多了，那把弓才兩百，這是一百倍呢。
龍戰搖搖手，「你太小看自己了，起拍價十萬，有人想出一百萬直接買斷，被噴回去了！」
趙長纓手裡的橡皮條愣是頓了一下，才繼續拉了起來，「有點嚇人。」
龍戰說，「長纓，你對你的地位一無所知，你有空上上華國射箭論壇，就知道了。現在的情況是，即便你不公布身份，你也是華國傳統弓、競技反曲弓圈子裡公認的Y神。他們崇拜你，也想靠近你，買你的弓既是跟偶像靠近，又有投資價值，一本萬利。
而且，俱樂部收入，這把弓的收入只是小錢，你知道現在多少人等著跟你約戰、簽各種合同嗎？我和周教練都在整理，過兩天你訓練到一階段了會拿給你，你就知道了。」
趙長纓是真沒想到發財這麼容易。
龍戰又問她，「你賣嗎？」
趙長纓斬釘截鐵，「賣！」
有錢幹嘛不賺，而且買的人是投資又不虧，賣了給她媽買房，他們家還租房子呢。
龍戰就說，「那好，我組織個拍賣會，你不用管了。」
趙長纓晚上訓練完了，就趴在床上劃拉華國射箭論壇的APP。
她倒不是不關心自己，而是孫教練手太黑，這兩天訓完就累死了，哪裡有空看手機。
再說龍戰和賀丹、周教練、李昭昭天天在耳旁說這事兒，跟群口相聲似的，她沒什麼不知道的，所以錯過了。
這會兒一瞧，果然瞧見首頁上幾乎都是分析那場比賽的帖子，當然還瞧見了封神之戰，傳統弓至高神之類的稱呼，還有龍戰發出的拍賣貼，那把弓現在報名的居然已經上百位了。
她別的帖子都是隨便翻翻，最終進了傳統弓·抱抱熊和競技反曲弓·毛大爺的帖子就沒再出來，這兩個人知識儲備都非常強悍，很多都是她缺乏的，而且也很會吵架，立刻看得津津有味。
不過等著她退出的時候，就發現首頁最熱的帖子居然一下子換了，不再是關於那場比賽的討論貼，有個帖子被頂在了最上面，回復這一會兒好幾百了。
帖子的題目叫：《Y神，章一圍患了創傷後應激障礙，你的成神路是用別人的血鋪成的，你良心能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