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對於顧懷之的邀請，趙長纓的回答是：「我先要確定一下，為什麼？」
趙長纓是極為清醒的人，她不會被網上吹暈了頭腦，也不會真認為自己紫微星，別人就要跪舔她。
她目前不過是展露了強大天賦的新人而已。
這個新人雖然一路高歌猛進，但實際成績是——密省省運會雙冠。
體育圈可不是那種吹吹名頭就能服眾的圈子，這個圈子要的是真金白銀的獎牌，天賦再高，沒有拿到相應的獎項，也沒有價值。
所以，別說博瑞了，李奔找她，她都覺得對於此時的自己有點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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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之對趙長纓的提問並不訝異，能打好箭的人怎麼可能是不清醒的人？別人恐怕沒這麼直觀的感覺，可他的母親就是華國曾經最好的射箭運動員，他太了解了。
在一個行業可以做到頂尖的人，腦子就沒有不夠用的。
顧懷之回答：「你有這個潛力，而且我說的代言人，並不是一開始就全線代言，譬如我們可以合作系列代言，再慢慢加深合作。」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就是紫微星，沒有體育用品公司會不投資體育明星，這是相輔相成的。如果暫時沒有的話，那只是曾經的人選都不夠格。我是合格的商人，我很看好你。」
這個解釋趙長纓滿意。
她想了想說，「我需要再考慮一下。」
顧懷之自然同意，掛了電話，顧懷之就給助理打了電話，「今年的弓箭新系列，我有名字了。」
助理林飛可以算作顧懷之的全能助理了，主要因為這個主和別的老闆不一樣，別的老闆只經營企業。
可這位主事情太多，他要經營企業，他要設計弓箭，最重要的是，這些都沒他追求極限運動花費的時間多。
所以，林飛什麼事都能包攬。
顧懷之一說，他就聯繫到了今年博瑞推出的弓箭新系列，博瑞有自己強大的研發部門，又有顧懷之這樣頂級的設計師，最重要的是，顧懷之還是老闆，他的設計可以毫無阻礙的推廣，而不是被各路資本改成面目全非。
這使得博瑞的弓箭系列，競爭力越發強大。
這些年，博瑞每年的新系列都會引起小小的轟動，尤其是，這其中顧懷之還會推出一把限量產品，幾乎是運動員、玩家必爭之物。
但每年的名字都很難產——顧懷之有著絕佳的設計，卻是個起名廢，每次到了最後才定，當然也就那樣，反正也不靠名字。
這次這麼早就定了，林飛還挺驚訝的，「什麼呀？您想好了？」
顧懷之就說，「世界新星。然後擬一份系列代言的合同給趙長纓發過去。」
林飛立刻get到了意義。
世界新星，還給趙長纓代言，他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微博發生的事兒——作為內部人員，其實是有自己的資料庫的。
這活躍的水軍都是某境外公司的，這個公司一直給高麗國幹活，大多吹捧他們的演員和電視劇，偶爾吹捧體育圈。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今天這事兒就是金敏兒那邊針對趙長纓的，金敏兒是去年高麗國蹦出來的紫微星，勢頭和趙長纓在華國差不多，戰無不勝，被高麗國稱之為五千年一見天才。
她今年已經開始打全國賽事，如果不出意外，準備在明年的奧運會第一次光彩亮相。
結果呢，半路殺出了個趙長纓，非但跟她同期，也是年紀輕輕戰無不勝，最重要的是，似乎更猛。
自然有人坐不住出手了。
只是有些事沒證據，沒辦法指責。
可顧懷之這一招太厲害了，博瑞是世界上最大的體育用品公司，他的弓箭在世界弓箭品牌中獨占鰲頭，沒有可替代性。
而15年沒有代言人的博瑞認為，趙長纓可以代表世界新星。
那不就是說金敏兒啥也不是嗎？
林飛直接豎了個大拇指，「服了。我去辦。」
可又被顧懷之叫住了，「今年的發布會高麗分公司申請的很積極，就高麗吧。」
林飛腳下都一顫。
那不是代言人也要去高麗國嗎？那不是現場打臉嗎？
這的確符合顧懷之的性子，別人以為他只有去極限運動的時候瘋，卻不知道，他管公司也是瘋招百出，毫無顧忌。
但，博瑞有這個底氣！
林飛很快出去，將合同整理好，發給了趙長纓。
趙長纓這會兒完成了當天訓練，正水群呢。
小群里都是關心。
周教練：【沒事，我今晚上專門盯著，這麼想的沒幾個人，大家都挺明白的，放心。】
賀丹：【可是這麼一小撮人跳著也挺煩人的。總歸是不太好，沒辦法嗎？】
周教練：【言論自由，趙長纓是公共人物，他們只是揣測，一點辦法都沒有。而且還不能回應，回應就是給他們臉了，鬧得更大。@孫蓓英，孫教練，你那麼有學問有本事，有辦法嗎？】
孫蓓英：【沒有，這事兒不在網上。沒有人會得到所有人的喜歡，這事兒的問題在兩處，一處是同台競技的運動員怎麼想？他們要是覺得趙長纓沒問題，那就沒問題。他們要是覺得吃虧了，那就有問題。另一處是相關領導怎麼想，有時候一句話可以讓人笑，一句話可以讓人跳。】
這是真說到點上了。
趙長纓回覆：【有大型體育用品公司想要我代言。】
周教練挺高興的：【這好啊，就說明有人支持，答應吧。】
賀丹也是這種想法：【我覺得這會兒支持越多越好，而且你本來要出成績了，代言也要開始了。】
孫蓓英：【我倒是覺得可以緩緩，不用扎眼，保持安靜是最好的，不是看網上跳著的那群人怎麼辦，而是看運動員和官方怎麼說，必須讓他們表態，這是你以後能不能這麼做的標杆，不要自己處理。】
趙長纓自然想到了這幾方面，所以對兩份代言都沒有一口應下。
這會兒瞧見林飛發來的合同，她看了看，的確是條件優厚，尤其是世界新星這個系列名就足夠讓人熱血沸騰的了，何況還要去高麗的漢城開發布會。
那不是直搗黃龍嗎？
趙長纓不得不說，顧懷之雖然有點瘋，但經商的思路和她打仗的思路其實很像的，不按套路出牌，也不受任何氣。
只是這會兒，她更同意孫蓓英的說法，就說還是先不考慮，她和李奔也這麼說的。
林飛卻是沒想到，要知道，多少奧運冠軍想要和博瑞合作呢，就高麗國的那幾位頂尖的射箭運動員，都拋出過橄欖枝，顧懷之從未搭理過。
趙長纓居然要想一想。
縱然知道趙長纓厲害，他還是覺得這丫頭太狂了吧。
他以這種十分不解的口氣給顧懷之匯報了一下，顧懷之這會兒已經回家了，家裡燈火通明卻沒有人，保姆跟他說，「太太去錄節目了，國家體育台有個小採訪，挺匆忙的。」
顧懷之點點頭，這才回復林飛，「那就等等，跟她說，這個合同長期有效。」
林飛的下巴都要掉了，「這也太優待了吧。」
顧懷之回答他，「你知道我媽媽13歲的時候是什麼成績嗎？因為你們看的都是報紙給出的數據，都是被記憶美化過的，所以沒有感覺，但我可以告訴你，趙長纓會改變箭壇的。」
林飛就覺得，自己在兩個人中間，好像是唯一的那個正常人。
顧懷之又吩咐他，「對了，她不是有粉絲團嗎？贊助一下吧，表達一下誠意。」
說完就掛了。
林飛想問都沒來得及，他又不好再為這點小事打擾顧懷之，就揣摩了一下剛剛兩人的語境。
顧懷之的意思是，趙長纓比付天易還要厲害，是未來箭壇的巨星，所以要提前籠絡。
那誠意自然是不惜血本了。
林飛覺得自己悟了，連忙聯絡去了。
倒是趙長纓，聊完天，就瞧見出去逛的李梅梅和王曉茹終於回來了，兩人手裡還拿著不少葡萄，順手遞給她，「嘗嘗，是疆省的杜娟帶來的，跟咱們那邊不一樣，超甜。」
趙長纓伸手拿了一個，的確跟糖包似的。
「你們怎麼搭上話了？」她問。
李梅梅乾脆把那一盤子都塞給趙長纓了，「你愛吃這個，留給你，不過這會兒別吃了，占肚子，要吃晚飯了，今天有個聚餐。」
趙長纓挺意外的，「什麼聚餐？」
李梅梅就說，「不是網上的事兒嗎？我們雖然沒說，但都看見了，挺著急的。長纓，你這是幫我們，我們不能看見你受責罰。本來是想上網幫你解釋的，又怕我們是隊友，說話別人更不信。於是我倆就找了韓教練。」
「韓教練和安教練就說，這事兒交給他們，不知道怎麼討論的，晚上就有個聚餐，女隊都參加。約的時間是七點，還有一個小時呢，等等吧。」
趙長纓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做，只能等著。
可不一時，李梅梅就吼了一聲，「長纓，看微博！」
趙長纓奇怪的去看微博，同時關注這事兒的很多人也看到了微博。
第一位居然是今天輸掉的東省教練劉桂廷發的微博：「今天有人拿了金燦妍的採訪來跟我說，有人給你們出氣了。我看了後，非常生氣，出什麼氣？競技比賽本就是智力與體力的比拼，趙長纓有本事調教兩位運動員，可以讓本來一般的運動員超常發揮，這是她的優勢，我們雖然輸的驚詫，但我們輸的服氣。何來出氣？
我們堂堂華國人，沒這么小的度量。而且什麼叫做比不過金敏兒，我們趙長纓在全國射箭錦標賽上，打出了699環，還有連續40箭十環，和金敏兒的699環完全不是一個概念，我提醒你們，不要相提並論。不配！
最後我要說一點的是，你們都沒有看過我們東省這場比賽的總環數嗎？我告訴你們，我們打出總計223環的好成績，平了之前的錦標賽女子團體記錄，比我們歷史最好成績高了整整6環。也就是說，不要說趙長纓的出現是所謂的碾壓，是對運動員自信心的摧毀，我們雙贏了！】
趙長纓這事兒跟前幾次不一樣，前幾次是真抓著疑點了，譬如說周教練徇私違規操縱得到省運會名額，或者是謝三軒夥同趙長纓聯繫其他省份誣陷密省，雖然是假的，但有能撕的點。
今天這事兒大家其實都覺得：怎麼會熱起來呢。
競技體育，還有弱了叫囂你太強的人嗎？
但跟這群人講道理，就跟對牛彈琴一樣，你怎麼講，對方都是車滾輪話，壓根講不通，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們還愁呢，這怎麼弄？
結果居然東省教練劉桂廷發聲了！
這可是今天輸給南河的東省教練，如果連輸家都不覺得這有問題的話，那麼你跳多高有用嗎？
你沒地基啊。
頓時，講不通憋了一肚子氣的網友們，終於樂了。
【我光顧著南河的成績了，還真沒注意，東省這次成績牛逼啊。】
【也是，南河打的這麼好，東省一直不想放棄，死咬著不放，狀態就出來了，這成績就是證明。】
【看看吧，這就是我們華國人，我們遇強則強，趙長纓才不是什麼災星呢，要是這樣下去，趙長纓團體賽一圈，我怎麼感覺，大家水平都要提一提呢！】
【高麗棒子是故意的吧，貶低長纓，抬高金敏兒，這就是不懷好意！】
【一個勁兒說趙長纓是災星的那群人，看看吧，專業教練是怎麼說的，別天天看到棒子說話就跟見了祖宗一樣，有點志氣行不行？】
【這就是我們華國的教練，這就是我們華國的箭壇，你挑唆也沒用！】
他們正聊著，突然有人說：【我的天，譚笑、林麗、李曉霞都點讚轉發了，譚笑還評論了，「我和長纓約好在國家隊當隊友，我要大樹底下好乘涼，誰要砍樹，我先跟誰急！「】
譚笑說話實在是有意思，一群人忍不住就哈哈哈起來。
酒店裡，李梅梅都忍不住說，「長纓沒事了，東省都沒意見，肯定沒事了。」
趙長纓還沒說什麼，一直刷手機的王曉茹說，「不止呢，川省也發聲了。快看，我懷疑何教練發的慢是因為他打字太多，他簡直是個資料狂魔。」
趙長纓直接搜了一下，等著打開何雨生的微博，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我跟你們說，不要受到對方挑撥，金燦妍雖然是奧運冠軍，但這個人可不怎麼樣，她一向敵視華國。
9年前，她第一次參加世錦賽，就說碰瓷我們的一姐韓悅占用她的練習場地，後來查明是她超時後，回國在綜藝節目哭訴華國人欺負她。
8年前，她參加奧運，贏了韓悅拿了金牌，賽場上笑眯眯的一邊握手一邊用高麗語對著韓悅說，你打的跟狗屎一樣。韓悅不懂高麗語，還是回來重複了幾個記憶點的詞語，才猜出來她說的是什麼。可惜沒有拍到，所以沒辦法。
6年前的射箭世界盃漢城站，衝著華國運動員大喊打的真爛的，就是她的粉絲團。
4年前射箭世界盃華國海城站，她大比分輸給了日本的小野洋子，回去就退役了，還造謠說因為吃壞了肚子才輸了。
別以為有個冠軍頭銜，就說的是真話，立場不同，你們還真以為她是好心提醒啊，她是看不得華國好。我告訴你們，長纓出現，華國箭壇有希望了，世界箭壇格局也將改變，別被有心人利用！】
這真是資料詳實，符合何雨生的人設。
如果說劉桂廷的發言是讓大家鬆了口氣，覺得你看，輸了的人都不在意，長纓肯定沒事。
而何雨生的發言，是徹底燃起了大家的戰火，雖然科技發達了網絡連通你我，但有些事情，還真不知道。
譬如這位金燦妍。
因為人美打的又好，在華國還挺有名的。
她居然對華國這麼大敵意？
而且大家也不傻啊，雖然沒明說，可也回過味來了，這麼有敵意的一個人，上午發生的事兒下午就穿回國內了，還有一群人怎麼講道理都說不通的支持者，這不是有意為之？
真是……欺負人欺負到家門口了！？
更何況，發聲的教練可不止這兩位，點讚的運動員也不止譚笑他們了。
很快，蒙省的教練李田森跟著發聲：【比賽就兩個字輸和贏，我們努力了，我們輸了，我們也不氣餒，沒高麗人那麼多彎彎繞。長纓，我們一定要戰一回！】
北江省的教練田敏：【哪條射箭規則不允許團體賽隊員之間相互指導了，不要隨意指點華國，華國不是你能指點的。】
……
大家忍不住數了數，不過半個小時，幾乎所有參賽隊的教練都有了表示，只是有的說得多，有的說的少而已。
但大家的意思是一樣的。
他們認為趙長纓非但沒問題，還因為實力太強，逼的對手全力以赴，甚至可以突破自己，唯一有問題的，則是金燦妍。
這會兒體育圈博主雲華突然發了條微博：「這視頻好像是境外網站you站上轉過來的，金燦妍點讚了吧。」
於是大家就找到了出口了。
你進不來我們的地盤，可我們可以翻牆去你的地盤，金燦妍說出的話就要付出代價的。
當然更有智者幫大家想了一句話：【說多了沒用，就用英語問她，怪不得輸了後退役了，是因為小野洋子太強了，傷害了你弱者的自尊心了嗎？】
這招太損了！
無數人哈哈哈笑著，就直接翻牆去算帳了。
倒是酒店裡，李梅梅看看表，「長纓，時間到了，我們吃飯去吧。」
趙長纓點點頭，跟著李梅梅，王曉茹一起出了門。
大概是大家這會兒都要去吃飯，所以很多屋子的門也開了，在網上奮鬥半天，猛然見了真人還有點愣。
不過很快就打破了沉默。
譚笑衝著趙長纓說，「走吧，不知道聚餐吃什麼？你們知道嗎？」
趙長纓搖搖頭，「不太清楚。不過這家酒店廚師做飯挺好吃的。」
這話立時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很快後面有人開始插嘴，「我也覺得，我喜歡昨天的紅燒牛肉，太香了！」
「我倒是喜歡孜然羊肉，蒙省這邊的羊可真好吃。長纓你呢，喜歡羊肉還是牛肉？」
其實一看就是故意的，但趙長纓喜歡這種善意，她笑著回答，「我喜歡紅燒牛肉，怎麼吃都不夠。」
於是一行人開始聊喜歡的飯菜，很快去了餐廳在的2樓。
今天的聚餐顯然是臨時準備的，好在酒店接待的就是各省的射箭隊，所以大家一起吃只是從自助換成了點菜而已，倒是忙得過來。
他們到的時候，韓玉芳和安步凡，還有好多教練都已經在了，看見趙長纓，韓玉芳沖她點點頭。
這場顯然是南河掏錢出來，增進感情的，所以非常熱鬧。
到八點半結束，趙長纓和大部分運動員都認識了，還跟每個省隊教練都說了話。
喝了酒的教練們，話都多。
最多的是表揚她：「長纓，你是真厲害！你們就不來我們東省呢！」「我現在太后悔了，那次就該在努把力的，我們川省真不錯，你表姐也在這兒呢？」
還有是說這次事兒的，「長纓啊，我們雖然是不同隊的，可我們都是華國人，你知道咱們箭壇沉寂多久了，我們的確是想贏，但是我們盼著你好。他們高麗就是小看了我們！」
當然還聽了一耳朵的，「長纓，你們韓教練真不錯，半下午一個個找我們，生怕我們有別的想法，給我們分析利弊，嗓子都啞了。」
「還有這一桌，一百多號人呢，南河射運中心經濟一般，愣是申請下來了，她是真上心。」這是東省劉桂廷說的，「長纓，雖然我嘟嘟囔囔說你不來東省，但你選擇是對的。」
趙長纓怎麼可能沒感覺呢。
其他省隊的人都走了，趙長纓留下來謝韓玉芳。
韓玉芳卻擺擺手，「南河成績這麼差，你卻願意來，就是信任我們。你帶著團隊拿團體金牌，這是幫助我們，長纓啊，我們憑什麼不保護好你呢。放心吧，無論現在，還是以後去了國家隊，你都是南河的人，我們就是你的後盾。」
而趙長纓的後盾顯然不止一位與。
在這天晚上九點，國家體育台晚間體育新聞按時開播，其中一條消息就是「全國射箭錦標賽中，新銳小將帶領南河隊獲得團體比賽第一場勝利，引發眾人議論。」
只是國家台配的不是金燦妍的紫微星還是災星說法，也不是網上的正反觀點，而是採訪！
是付天易的採訪！
付天易可是華國射箭領域的神，是多少年都不願意出來的人了，她居然為了趙長纓又出來了！
她穿著一身襯衫牛仔褲，看起來活力四射，記者問她，「趙長纓帶領團隊以239環的成績，贏得了第一場團體勝利，有人稱這種指揮式打法是倚強凌弱，會讓華國箭壇失去動力，您怎麼看？」
付天易的回答是：「那她小看華國了，華國不是她的祖國，不會因為弱而不自立，去尋求強者的幫助。我看到了數據，東省的成績打出了233環，雙贏這個詞一點都沒錯。趙長纓創造她的歷史，而大家跟隨她一起奮進，勝不驕敗不餒，這就是華國態度，這才是華國人！」
付天易性子本來就火爆，這句話簡直讓人拍手稱快！
順便，付天易這句話的意思也很明確，她認為趙長纓是新一代的領頭羊，而國家體育台就這麼放了出來，這態度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倒是金燦妍，從交流會回到家，就好好睡了一覺，才接到了祖父的電話，「你做得很好。」
金敏兒是金燦妍的堂妹，也是射箭世家金家新的希望。
金敏兒從六歲拿起弓，就表現出了不俗的天賦，隨著她長大，這兩年開始嶄露頭角，金家對她給予的期望的就越大。
尤其是金敏兒在打出了699環後，被稱為高麗國新一代的領軍人物，金家所有人都以金敏兒為榮。
前兩天聽到華國有人跟金敏兒一樣，金家怎麼可能不重視？
立刻她們就看了趙長纓699環的視頻，然後就慎重起來。
還讓人專門關注了趙長纓，他們自然聽說趙長纓要帶著人拿雙冠，就提前安排好了，如果沒成就無所謂，如果成了，自然不容她做大。
要知道天才從來沒有扎堆出現的，想要名留青史，如華國的付天易一樣，只能獨領風騷！
她並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麼不好，畢竟華國人，有什麼值得心疼的呢？！
只是萬萬沒想到，她晚上吃完飯，登上社交網站的時候，自己的評論爆掉了。
她開始還以為是粉絲行為，可打開評論一看，頓時鼻子都氣歪了，足足幾千人統一在她的微博下刷評論：【怪不得世錦賽輸了後退役了，是因為小野洋子太強了，傷害了你弱者的自尊心了嗎？】
後面還配了張圖，是那屆世錦賽決賽，她被小野洋子三比零KO後，目瞪口呆的表情。
那是她的痛點！
金燦妍直接鼻子氣歪了。
這還不止，因為評論的人數實在太多了，有越來越多的人圍觀，而且高麗國的人都是上這個社交網站的，不一時，這條就在高麗國內熱了。
不知道怎的，居然有很多人開始到處刷這一條，跟他們對付趙長纓的法子一樣，無論別人聽不聽，都不聽地刷：【金燦妍不是因為身體原因退役，是被打退了！】
金燦妍可沒有那麼多人替她說話，這名聲就跟著她了。
但這只是開始，沒過兩天，每年一次的華國射箭大師表演賽，就給金燦妍打來了電話，很抱歉的通知她，她被取消資格了。
而這次比賽，既有錢又能證明地位，是很重要的比賽，金燦妍早就寫在了社交網站行程里。
這次不僅社死，金燦妍還成了名副其實被華國拒絕的射箭運動員。
因為這個插曲，所以錦標賽第二天的16進8，8進4，二分之一決賽，有更多的人關注到了趙長纓，
然後就發現，是真強。
李梅梅和王曉茹本就是普通水平運動員，居然能打出最少9環的環數。
要知道，這可是全國團體賽的比賽現場啊。
各種條件聚集，八環也是常見的，可她們穩定的可怕。
如今，因為網絡發酵，而且趙長纓的指點是瞞不住人的，所以很多人已經知道，她們是現場受到了趙長纓的指點。
但……怎麼做到的呢？指點到什麼程度？明明也沒幾句話啊。
這是所有人的迷惑之處。
國家隊。
總教練鄭業成和女隊教練李秀滿兩人一邊說話，一邊盯著電視看，這會兒播放的正是趙長纓帶著南河隊半決賽，她的對手是國內很強的省隊蒙省。
蒙省因為自身優勢，自古以來騎射就是傳統，所以為華國輸送了很多優秀的射箭運動員，國家隊裡目前就有好幾位。
按著平日裡對蒙省的了解，她們絕對是冠軍的競爭者。
但今天，在二分之一決賽，她們遭遇了強大的對手。
如今是第三局了，前兩局，雖然蒙省的一姐柳娜攻勢猛烈，但終究不敵趙長纓的穩定輸出，二比零暫時落敗。
第三局則是關鍵局。
如果蒙省能贏了這一局，那麼還有的打，如果輸了，就止步四強了。
所以，柳娜、娜仁、吉雅三人，此時半點都不敢放鬆，臉上異常謹慎，隨著信號的響起，柳娜站到了起射線上。
她顯然壓力很大，並沒有立刻開弓射箭，而是原地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抽出了箭。
作為蒙古族，柳娜長得跟漢族人其實是不太一樣的。
她個子更高，臂長更大，是非常適合射箭的身形。
而且，因為自幼就跟著父母射箭，她自認為弓感一流，但今天，這種感覺被挫敗了。
看比賽永遠都不如真正的參與進來，震撼那麼大。
趙長纓在排位賽打出了連續四十箭，她吃驚但沒有太大感覺，畢竟那會兒是混戰，她只能專注自己，而等著射完了在看，再激動和比賽現場也不一樣。
同理，趙長纓和東省的第一戰，所有人都說趙長纓太厲害了，她知道厲害，但也沒有太大的恐慌感。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覺得自己遇到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她曾經的理解里，再精妙的弓箭手，也不會次次都射中黃心，因為人不是機器，無法控制所有的元素。
可現在，趙長纓不但能夠自己穩定輸出，連她指導的李梅梅和王曉茹都能，她現在開始懷疑自己了。
她是不是給自己找了太多的藉口？
在偶爾射不中的時候，在偶爾想要休息的時候，在偶爾失敗的時候，她沒有去精益求精的要求自己，只是跟自己說，你已經很棒了，這樣已經很好了。
天賦讓她在舒適區里太舒服了，以至於對努力只是淺嘗輒止，就可以在強隊蒙省拿到一姐的位置。
她今天想改變了。
那就從現在開始吧，她不再是人難免有差錯，她要自己沒有差錯！
這一箭就這樣意志堅定的放了出去。
即便沒有到靶子上，電視外的鄭業成也叫了一聲好！
「這支箭有靈魂了，讓我看到了殺氣。我們的射箭運動員很久沒有殺氣了，但射箭首先是生存的技藝，然後才是比試的項目。」
李秀滿也點頭，「柳娜要是能保持這個勢頭，集訓可以考慮一下。」
那一箭果然是十環。
看台上響起了短暫的鼓掌聲，隨後娜仁上場，又安靜了下來。
無人機給了娜仁一個臉部特寫，然後電視機外的李秀滿就笑了，「這表情也夠兇狠的，我發現了趙長纓的另一個用處，她把本來一潭死水的華國箭壇，擊出了殺氣。大家都發現，原先那種成績不行了，趙長纓將天花板設的高高的，想要有成績，想要出彩，想要幹這行，就要拼命了。挺好！」
鄭業成點點頭，「這就是雙贏，金燦妍還敢說災星，真是胡言亂語。付神說得對，趙長纓創造她的歷史，而大家跟隨她一起奮進，這真是華國箭壇的福氣！」
說著，娜仁的箭結果出來了。
「也是十環！真不錯。」李秀滿忍不住說，「國家隊現在也沒這麼穩定。」
國家隊和省隊的差距是什麼呢，其實練到這個程度，大家都能有打好的時候，區別在於是否能穩定輸出。
一箭十環一箭七環，肯定不如兩箭九環來的成績好。
鄭業成用的陳述句，「南雪她們最近是不穩定。」
李秀滿嘆口氣，「這次射箭世界盃，成績就很一般，都不能說是國家隊打出來的。」
說到這兒，鄭業成就說，「蒙省結束了，三箭29環，該南河了。」
他倆頓時閉了嘴，去看電視。
趙長纓此時已經站在了起射線，與蒙省的沉重不同，趙長纓其實是很放鬆的，另外她長了一張甜美的臉，所以大家看起來就超級愉悅。
這會兒不少觀眾都在感嘆。
【這丫頭不但射箭好，長相也漂亮，真是太賞心悅目了。】
【我怎麼感覺這幾個月她長個了，越來越有女孩子樣了。】
趙長纓觀察了一下風向，感覺差不多了，就搭箭舉弓，她的動作又快又利落，加上人也漂亮，別提多心曠神怡了。
【肯定是十環。不用想，但即便知道，我也願意看，長纓真是射箭完美！】
【我就在想，她怎麼辦到的，為什麼能這麼穩定？】
【這就是紫微星，要是人人都有，那還有什麼稀奇的。】
【別吵了，十環！她又要開始指點了。】
頓時，所有的觀眾，包括鄭業成和李秀滿都坐直了。
他們的確喜歡看趙長纓射出十環，但如今，更喜歡猜測趙長纓是怎麼指點李梅梅和王曉茹的。
誰不好奇啊。
鏡頭中，趙長纓看完自己的箭後，扭頭衝著王曉茹說，「今天風大，西偏北二十度三指。」
王曉茹點頭立刻去射箭了。
倒是鏡頭外，鄭業成接通了電話，問已經找好的唇語老師，「說的什麼？」
唇語老師就將趙長纓的話重複了一遍。
鄭業成聽了後就拿出了王曉茹排位賽時的分布圖，又拿出了今天呼市的天氣預報，看了一眼，心裡有種想法是越發明朗了。
王曉茹不出意外是十環，趙長纓照舊是看了一眼王曉茹的箭的落點，然後扭頭吩咐了李梅梅。
鄭業成又緊張起來，拿著手機聽唇語老師的翻譯，「畫面不全，我看著像是說東偏南，一指。中間沒聽清。」
但這些就足夠了。
鄭業成盯著他做出的李梅梅和王曉茹排位賽的靶圖，上面是她們72箭的落點，可以將她們的喜好完全展露出來。
鄭業成指著這些圖紙，說道，「神了！她真是現場糾正。你看，王曉茹習慣性落點在這兒，而今天的風向和風速是這樣，西偏北二十度三指後，」他在圖上用尺子量著畫好，「可不是在黃心左右嗎？當然，現場風向風速有變。」
鄭業成興奮極了，「神了，幾秒鐘，她怎麼算出來的。有了她，咱們團體賽金牌不愁啊。」
李秀滿直接笑了，「你準備什麼時候把趙長纓招到國家隊？全運會後嗎？」
鄭業成卻搖搖頭，「不急，國家隊現在也夠懶散的，先來次老活動吧，國家隊和省隊以賽代練，比一場。讓趙長纓震撼她們一下。」
倒是現場，第三局很快結束，南河再勝一場，挺進了決賽。
與第一次團體賽相比，觀眾們都已經很淡定了。
趙長纓也覺得她該淡定了，可今天有點不太一樣。
她抬頭看了看台上，幾乎同時半個看台的人都換了衣服，明明暗暗，組成了一個畫面，綠茵地上，穿著白色運動服的女孩昂頭射箭，所有人都在大聲喊：「長纓最棒！」
趙長纓覺得自己在大夏朝皇宮挺見過世面了，這次還是被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