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聽翻譯這麼說，薛小花就特別不好意思，連忙拿著鑰匙上前，「哎呀，你們也是，大熱天的等什麼呀。這誠意太遭罪了。趕緊進來吧！」
說著，就開了門，忙忙活活去開空調倒水去了。
高俊壽並沒有動彈，而是看著趙長纓。
薛小花是普通老百姓，覺得人家來求合作的，結果還在門口等了這麼久，心裡過不去。
趙長纓可不一樣。
大夏朝的皇宮裡，她等過別人，別人也等過她。
合作有合作的辦法——熟人如李奔和顧懷之，直接就打電話過來說有這事兒。不熟的話，也會事先通知，哪裡有堵門的。
更何況，這邁步又不是小牌子，好歹世界排名第二，簽約的代言人都是國際巨星呢，她趙長纓才一個全國射箭錦標賽的雙冠，何德何能讓這麼一個大企業的董事長紆尊降貴呢？
尤其邁步還是高麗國的。
她心裡這會兒已經豎起了防線了。
不過就是沒表現出來，衝著高俊壽點點頭，先進門了。
高俊壽隨後跟著進來，翻譯和其他工作人員在後面也準備往裡走，但高俊壽一進來，瞧見趙家的客廳後，扭頭衝著後面說了句話。
除了翻譯，其他人就停了腳。
薛小花奇怪的問，「怎麼不進來？開著門空調不涼的。」
高俊壽就說，「那就關門吧。真沒想到，長纓這樣的射箭紫微星，還住在如此狹小的房間裡。」
薛小花倒挺不好意思，不過她也心疼電錢，人家都不要進來了，她給每人送來一瓶可樂，把門關了。
扭頭聽見這句話，沒等趙長纓回答，就笑著說，「這房子不挺好的嗎？怎麼狹小了。夠住了。」
高俊壽似乎對房子很感興趣的，認真地說，「在我們高麗，即便是全國冠軍，也會住上寬敞的別墅的。」
薛小花只是熱情，又不傻，一聽就覺得不好接話，那句人家分了我們兩室一廳就沒說出口，扭頭給趙長纓使了個眼色：這咋回事啊。
高俊壽觀察趙家，趙長纓也觀察高俊壽。
她看人還挺準的，這會兒也瞧出來了，這人恐怕是想用錢來打動她了。
果不其然，趙長纓問了句，「我聽教練說起來你們想要合作，但認為不太適合，已經拒絕了，沒想到董事長專門過來了。」
高俊壽立刻說，「我看了您的比賽，雖然高麗國有很多著名的射箭冠軍，但您的精湛技藝，不認輸的品質卻格外打動我。邁步就是一家想要傳承體育精神的公司，我覺得您是見過的最合適邁步的代言人，所以想要再和你談一談。」
趙長纓眨眨眼。
高俊壽一伸手，翻譯已經從包里拿出了一沓子的資料，放在了桌子上。
「我想要先介紹一下邁步。邁步是一家成立於1965年的企業，到現在已經有53年歷史了。我們的產品主要是體育用品，包括服裝、鞋類和運動器械等等。目前，我們在全球是名列前茅的體育用品製造商，尤其是弓箭運動服，排名第一。我們每年僅僅GG費折合人民幣就有十億元。」
這個數字，讓一旁的薛小花和趙林旭聽著瞠目結舌，十億啊。
高俊壽倒是很滿意他們的表現，只是他看了一眼趙長纓，在很認真地聽，臉上並沒有什麼觸動。
他微微皺眉，根據資料，趙長纓出生於密城，因為抱錯被帶到了趙家村長大。那是一個貧困村，去年的人均收入只有兩千元。
今年上半年，趙長纓才被找回來，可也沒在親生父母家停留，就回到了養父母租用的房子。
她一共參加了兩場大型比賽，省運會和錦標賽。
拿到的獎金還有所有其他收入來源不過三十多萬，當然還有一套房子。
這些比之十億元的GG費，實在是太少了，趙長纓不可能不動心的。
也許只是定力好。
高俊壽接著往下說去，「我們想邀請你擔任我們全線產品的青少年全球代言人。而我們的成年全球代言人則是納吉穆斯！她是當之無愧的網球天后，已經是我們十年的代言人了。」
「事實上，長纓你雖然打得很好，但的確還沒有在國際嶄露頭角，但我十分看好你，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是排除萬難的，希望你能考慮。」
他將手裡的資料往前推了推，「這是我們的報價。」
資料就在眼前，趙長纓自然瞧見了，邁步全線產品的青少年全球代言人，職責是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宣傳邁步。這包括拍攝GG，參加相關的節目錄製，發布會等等。
當然邁步也提供了非常優厚的條件，代言費一年一千萬，可以定製專屬簽名系列，最重要的是，甚至可以分成。
這簡直大方的讓人咋舌。
邁步雖然不如博瑞，畢竟也是世界第二，如果簽下了這條合同，代言費都是毛毛雨，恐怕分成就會賺的盆缽滿盈。
眼前的這張紙，相當於一年送給趙長纓幾千萬。
體育明星的確有身價高的，但都出在籃球足球上面，射箭即便是現在高麗國的一姐韓世雅恐怕都沒有這個待遇的。
這不就是天上掉餡餅嗎？
高俊偉顯然對這個條件很自信，「我認為，你可以成為射箭領域的巨星，這是我的誠意，希望我們可以合作。」
薛小花已經很好奇了，一個勁兒想過去看看，不過讓趙林旭給拽住了，「你別去。閨女的事兒你不懂，讓她自己決定。」
薛小花忍不住說，「我就是想知道多少。」
趙林旭還是沒放手，「肯定不少，要不他不好意思堵門。不過跟咱沒關係，現在不夠你吃喝嗎？」
薛小花一想也是，就不動了。
那頭趙長纓看著合同，高俊偉則觀察著趙長纓。
連他也不得不說，趙長纓比一般的孩子，要成熟穩重的多。
這麼多錢，她看了後居然連眉頭都沒皺！
要知道，她不過是個窮孩子剛日子好過沒幾天。
這份定力，如果讓她長大，金敏兒的道路就十分艱難了。
可如今碰到了這樣的條約，日後就不一定了。
他瞧著趙長纓來回翻看著資料，心裡想，終究是心動了，否則不能看的如此仔細。
終於，趙長纓抬起了頭，高俊偉一臉期待的等著，卻沒想到她則說，「很抱歉。」
高俊偉都愣了。
高俊偉都沒想到，趙長纓會拒絕，這麼多錢，這麼優厚的條件，誰會拒絕呢。
他詫異道，「趙長纓小姐，我們已經拿出了最大的誠意。」
趙長纓卻說：「條件的確非常優秀，已經超過了我的現有能力，我實在是受之有愧，也覺得擔任不了這麼大的責任。」
高俊偉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拒絕理由。
偏偏又說不出什麼，他總不能說我們公司就想給你送錢吧。
趙長纓這會兒已經站起來了，一看就是送客的架勢，「讓您從高麗國專門白跑一趟，您的深深用意我記住了。」
高俊偉自然不能再留下，不過還是說，「這份資料我留下了，希望您能再考慮一下，就不打擾了。」
說完握了握手後告辭了。
等著人已走，薛小花和趙林旭就從廚房出來了，薛小花問，「怎麼了？不是挺有誠意的，為什麼不行啊。給的錢少？」
趙長纓回答：「不是，給的太多了。」
薛小花收拾著桌子上的杯子，「多少？多了還拒絕？」
趙長纓回答：「一年三千萬。」
就聽見噼里啪啦一聲，薛小花手裡的杯子全落地了，這會兒她也顧不得了，扭頭問，「多少？！三千萬？他瘋了？他要幹什麼？」
趙長纓就樂了，她就知道她媽別看是個農村婦女，腦袋清楚著呢。
趙長纓回答：「我也不知道他幹什麼，總覺得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沒懷好意。」
薛小花也覺得，就跟買菜似的，這菜便宜點她願意買，可要太便宜了，她就不敢買了，怕東西不好。
她點頭，「不答應對的，你不說好幾個找你的嗎找穩妥的。」
趙長纓嗯了一聲，薛小花一低頭就瞧見那兩杯子了，忍不住數落，「你說還瞎了兩杯子。一口沒喝，我還不如不倒水呢。」
倒是高俊壽出門後，他的翻譯就說，「現在要怎麼辦呢？趙長纓壓根不上當。」
高俊壽扭頭看了一眼這破房子，他們其實研究過趙長纓了。
其實跨過搞操作，最好用的就是潑髒水，可金家開始就試過了，趙長纓雖然根基淺，但性子剛硬，絕不受委屈，而且她的粉絲特別多，這很難成功。
於是他們才有了這個主意——捧殺！
驟然出名，富貴上身，誰能頂得住呢。
只是沒想到，她不上當。
高俊壽說，「這事兒由不得她。」
不過高俊壽也不是沒有用處，第二天趙長纓坐飛機回南河，機場等待的時候，顧懷之就發來了微信：「邁步找你了？」
「邁步從來不簽普通運動員，你並不合格，此舉有嫌疑，別上當。」
趙長纓瞧著那句就有點來氣，不能更委婉一下嗎？
顧懷之緊接著說，「博瑞對你是最大的加成，博瑞二十年沒有代言人，你出現就是焦點，這是你最好的選擇。」
雖然很對，可真硬氣！
趙長纓的回覆是——她把邁步的那張誠意滿滿的合同發了過去。
顧懷之剛到加拿大的雷夫爾斯托克，這會兒已經深夜了，車窗外車燈照過的地方，到處白雪皚皚，跟國內的盛夏完全不同。
他看著手裡的合同就笑了，這丫頭可真雞賊。
這是也要這樣的條件嗎？
不過沒什麼不可以的。
他從來不是個墨守成規的人，也許別人覺得趙長纓不過錦標賽雙冠，不值得。可他覺得值得就可以。
顧懷之的回答是：「好啊！」
趙長纓當然是談條件，但更多的是因為顧懷之說話不客氣懟懟他。
哪裡想到，他這麼痛快答應了！
這可是三千萬一年！
但顯然，顧懷之不是開玩笑的，他隨後就跟了一條微信：「林飛明天聯繫你簽合同！」
這就定了。
車裡。
翻譯介紹道：「您定製的滑雪路線已經準備完畢，不過現在天太晚了，我們先入住吧。」
顧懷之回答他，「夜雪最刺激！為什麼要錯過呢？」
翻譯臉上滿是驚詫，這位客人定製的滑雪路線可是非常難的，一半高山一半樹林，只有水平非常高的滑雪愛好者才會選擇。
他對客人的水平是不懷疑的，畢竟為了安全，定製之前都有詳細的了解。
可夜滑實在是太危險了！
但顯然，這位來自東方的客人非常有主見，吩咐過後已經閉上了眼睛，不會聽他的建議了。
翻譯只覺得緊張起來。
三個小時後，趙長纓回答了南河射運中心。
發現南河不是一般的熱鬧，射運中心的大門上直接掛了兩個紅色橫幅：「熱烈慶祝我省小將趙長纓榮獲全國射箭錦標賽女子個人金牌！」
「熱烈慶祝我省小將趙長纓、李梅梅、王曉茹榮獲全國射箭錦標賽女子團體金牌！」
因為字特別大，恨不得把射運中心的門匾都遮住了，所以格外引人注目，不少路過的行人都在看。
趙長纓拉著箱子往裡走，就發現裡面也毫不遜色！
進門的林蔭大道，都拉著紅條幅。
食堂大門前也是紅條幅。
操場上也是紅條幅。
甚至宿舍都有。
而且趙長纓一路走到宿舍，處處都有人跟她打招呼。
有的揮揮手，有的叫聲長纓，有的直接問一聲：「回來了！」別提多親切了。
趙長纓一路臉都笑僵了。
等著進了宿舍終於鬆了口氣，發現李梅梅和王曉茹的床上放著包，不過人都不在。
她收拾了一下，李梅梅和王曉茹就說說笑笑回來了。
一見趙長纓就喊了一聲，跑過來要了個抱抱。
趙長纓順便將薛小花給她塞的小零食拿出來分享，瞧見兩個人笑的跟花一樣，就問，「怎麼了？這麼高興？」
王曉茹邊吃邊說，「好事啊。長纓，我們有代言了。」
趙長纓也挺高興的，「什麼代言？」
李梅梅就說，「我們都沒想到，可真的天上掉餡餅了。」她把腳一伸，露出了腳上的那雙鞋，「是邁步，邁步找我們代言！」
邁步？
趙長纓的笑容就收斂了一些，「什麼時候的事兒？」
「剛剛！」李梅梅說，「韓教練找我們說的，問我們的意見。我們當然沒意見了。給的條件好好啊。一年五十萬呢。而且參加活動，拍GG都有錢。」
趙長纓就覺得邁步不對勁，現在更證實了。
不是她能接GG隊友不能接。
而是連她都不合格，李梅梅和王曉茹更不合格了。
邁步要幹什麼？
王曉茹在旁邊說，「是邁步進中國要開發一個新系列，正好看到我們的比賽，很喜歡就找到我們了。我真沒想到，有一天我也可以當代言人，一想就好激動啊。長纓，你怎麼沒答應呢？」
王曉茹和李梅梅顯然都很興奮的，趙長纓也不好這會兒潑冷水說她覺得邁步有問題，畢竟沒證據。
她只能說，「我簽了博瑞了。」
一聽博瑞兩個字，王曉茹和李梅梅眼睛就亮了，「天哪，是那個博瑞嗎？從不要代言人的博瑞？你居然簽了博瑞？」
「我沒聽錯吧。長纓，你太厲害了，我怎麼感覺，你幹什麼都是在創造歷史啊。」
「怪不得不簽邁步，博瑞比邁步可強多了。我們只是新產品的代言人，可博瑞就沒代言人。這個更適合你。」
她倆都是一副替趙長纓高興的樣子，趙長纓就更覺得堵的上。
她一點也不喜歡競技體育里摻雜過多的其他因素，這些女孩子美好而堅強，她不知道邁步打的什麼心思，但不允許毀掉這些女孩們。
所以，聊了一會兒，趙長纓就去找了韓玉芳，結果韓玉華一聽就說，「這個中心研究了一下，是非常合適的代言，當然我們會把控的，你放心吧。」
這麼說，趙長纓也沒辦法了。
不過她還說了，「國家隊的鄭教練昨天打了電話過來，跟我們協商十天後，跟我們來一次以賽代練活動。你們最近還得抓緊。」
趙長纓點點頭就出來了。
只是她發現，這事兒真挺影響的。
第二天，李梅梅和王曉茹就非常高興的去簽了代言合同，因為要舉辦什麼儀式，所以直接去了一上午，等著回來的時候，都已經到了下午訓練的時間了。
趙長纓想說什麼，可李梅梅和王曉茹顯然也覺得浪費時間了，立刻換了衣服跟著訓練了，她就沒說什麼。
等著訓練完了，終於有空說話了，李梅梅和王曉茹這才告訴她，「GG投放要的緊，所以我們明天約好了去拍GG。」
趙長纓就皺了眉頭，「是不是有點耽誤訓練了。」
王曉茹說了句，「可哪裡有代言人不拍GG的啊。」
李梅梅倒是也這麼覺得，「的確是，我都有點擔心，今天我抓緊練，才300箭，少了一半的運動量，我等會兒補練一下。應該拍完就沒事了。曉茹咱倆一起補一補吧。」
王曉茹點點頭。
所以第二天，趙長纓是跟其他人一起去的訓練場。
只是這天，李梅梅和王曉茹說好就一上午的，結果到了下午訓練完畢也沒回來，一直到晚上九點，才進屋。
這會兒趙長纓已經洗漱完畢在看書了，聽見聲音抬起頭，就發現她倆已經換了衣服，化了妝。
李梅梅和王曉茹都是十八九的大姑娘了，出去的時候穿的是運動衫牛仔褲，回來卻全換了連衣裙，妝容也很精緻，這會兒瞧見趙長纓就說，「長纓，我們化妝了，你知道嗎？請的是影后林達的專屬化妝師，真的超厲害，你看看，我都沒覺得，我長得這麼好看。」
的確好看。
趙長纓點點頭，順便坐起來，想跟她們說說訓練的事兒，結果這兩人又開始洗漱了，她就閉了嘴。
然後靠在床上冷眼看著她倆洗漱完畢，又一人拿出個包，小心的看著，還在鏡子裡比劃。
大概瞧見趙長纓的目光了，李梅梅就解釋，「是因為拍攝時間拖了很久，邁步覺得很歉意，所以送的禮物。這包好像是今年的新款，好漂亮。」
趙長纓不懂新款舊款，但認識牌子，那包一個一萬多，就因為拍攝晚了就送了
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趙長纓其實不愛管閒事的，可她總覺得邁步此舉跟她有關係，所以好心提醒：「咱們加上休假，小一星期沒一起訓練了吧。過幾天國家隊過來，最好提前練習一下。」
李梅梅聽了臉就紅了，連忙放下包，「好，明天一定練，我也覺得有點散漫了。」
王曉茹沒有放下，照舊照鏡子，「可是這也是中心同意的，長纓，你別太緊了，運動員也要放鬆的。而且國家隊我看了，那幾個人水平真不怎麼樣，你肯定能贏的。」
趙長纓看她一眼，沒說什麼。
第二天的確沒事，白天李梅梅和王曉茹都在，白天隊裡的訓練做完了，晚上還約好了加練。
這是錦標賽後三個人第一次合作，所以韓玉芳和安步凡也過來了。
地方先定在了室內體育館，這樣沒有風的干擾，其實成功率更高一些。
趙長纓先射，自然是百分百完美箭法，隨後就告訴王曉茹：「東偏北5度，兩指距離！」
王曉茹想也沒想，直接舉弓，然後箭就射了出去。
雖然已經五天沒有一同練習了，但四個月的默契還在，沒有任何意外，這支箭是十環。
趙長纓又同樣給李梅梅新的校正角度，李梅梅自然也是十環。
隨後，趙長纓才讓打開了風扇，開始有風練習。
射箭是極其枯燥的，尤其是為了達到效果，他們找來了個壞了的工業電風扇——風力強大不算，還不能定檔，時不時速度就變了，一會兒強一會兒弱。
這東西聽說是看門大爺從廢品站里撿回來的，趙長纓當時要這種東西，就貢獻出來了。
為什麼在錦標賽團體決賽那麼差的環境裡，趙長纓還是能夠穩定打出十環，就是因為，她們平日裡這種無定向練習太多了。
將軍不打無準備的仗。
趙長纓也不打無準備的比賽。
事實證明，努力是沒有浪費的，即便在一時顯現不出來，當用到的時候，你就會閃光。
壞了的工業電風扇一加入，氣氛陡然不同。
天氣還會持續一段時間才變化，但這東西完全沒套路。
所以時不時就會打的不怎麼的，然後再想辦法掰回來。
這對趙長纓是考驗，對王曉茹和李梅梅也是考驗，到了晚上九點結束，三個人都是一身汗。
回去趙長纓洗漱完畢就準備睡了，王曉茹晚了一點，她買了新的面霜正在抹，看見趙長纓睡熟了，忍不住拉了李梅梅出去說話，「長纓管我們好嚴格啊。就是合同要求，才兩天沒練，她就很嚴肅，我這兩天都不敢跟她講話。」
李梅梅倒不覺得，「可真的影響了。我們本來就是長纓托著起來的，她都那麼努力，我們憑什麼懈怠啊。而且馬上就有對抗賽，還有全運會，不能分心。要不那事兒就算了吧。」
王曉茹想了想說，「梅梅，我知道，我感恩長纓，沒有她，我這輩子也拿不到獎牌，也不會有代言，我肯定會努力去做的，絕對不會辜負她。但是，我們也要為自己想的。你今年19了，我18了，長纓很快升到國家隊，我們根本頂不起來，那不就得想後路啊。」
李梅梅倒是很清晰，「有後路啊，我們都拿了獎牌了，省內大學隨便上，以後畢業了進體育局、射運中心都可以，當老師也可以。多好啊。」
王曉茹就說，「我要是沒見過那些繁華，我挺願意的。可是現在有機會，我就想闖一闖。昨天拍GG，連攝影師和化妝師都說我長得好看，我想當明星。」
李梅梅瞪大了眼睛。
王曉茹說，「所以這次晚宴我必須抓住的，聽說好多導演明星呢，我會好好練習的，但我也得去，你陪著我吧。」
李梅梅沒吭聲，「我想想吧。」
隨後兩天訓練都非常好，每天白天隊內訓練，晚上加訓，三個人的默契很快就恢復到了賽前。
趙長纓只當是這事兒就結束了。
結果周五晚上，訓練完了，李梅梅突然叫住了她，跟她說，「長纓，有事兒我想想還是跟你說，曉茹請假了。」
趙長纓沒吭聲，李梅梅就說，「邁步中國在京城冠名了一個頒獎晚會，代言人可以參加，邀請我和曉茹。我算了算，來回三天，我覺得不太合適，耽誤訓練了，就拒絕了。曉茹決定去了。她怕你生氣，不敢跟你說，所以沒告訴你。我覺得你還是得知道。」
趙長纓早就知道邁步有點問題，可她到現在還是沒看出來邁步要幹什麼，總不能壞了她的團體賽吧。
要知道，這是錦上添花的事兒，沒了團體冠軍，對她影響也不大。
她要拿雙冠，只是能做到為什麼不做，這樣的原因。
趙長纓皺皺眉頭就問，「邁步的人怎麼跟你們說的？」
李梅梅就說，「也沒說什麼，就是感覺他們是個人就特別有錢，特別光鮮亮麗，跟我們天天運動衫汗唧唧的樣子完全不同。而且一直強調錢好賺，超級好賺，有點名氣隨便接點活就年入百萬了。」
趙長纓一聽就明白了，「王曉茹動心了。」
她用的肯定句。
李梅梅點頭說，「是，她覺得自己長得好看，可以闖闖。」
趙長纓又問了句：「你呢？」
李梅梅搖搖頭：「我也羨慕，可我想了想，我幹不了，我還是喜歡射箭。」
趙長纓就說，「我知道了。」
晚上回去的時候，趙長纓就說了句，「曉茹，我覺得還是以訓練為重，馬上全運會，三天時間太長了。」
王曉茹的回答是，「教練都批了，可見沒事的。你放心，我不拖後腿。」
趙長纓就沒再說什麼了。
她不是很冷情的一個人，她不覺得王曉茹的選擇有什麼錯誤，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但是她也不是慈善家，她要雙冠所以需要人幫忙，她勸過了，可不聽的話，她沒也沒辦法。
如果這人不行，那就不合作了。
所以她也沒覺得遺憾。
她想的更多的是邁步什麼意思？
如果只是因為她們拿了團體冠軍，就簽約撒錢，那不是傻子嗎？
她敢肯定，這兜兜轉轉都跟她有關係。
她甚至有點猜測，這跟那個金敏兒有關係。
畢竟，高麗國做點什麼，她都不意外，那就是個沒有競技精神的國家。
她在大夏朝皇宮那麼多年，多少齷齪手段都經歷了，心裡大致有數，就等著看發展。
當然，她最希望的是，王曉茹別犯錯。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王曉茹連跟她招呼都沒敢，直接離開了。
趙長纓照舊訓練，每天白天八百箭，晚上和李梅梅加訓。
倒是李梅梅關注王曉茹，吃飯的時候跟趙長纓說，「她和好幾個明星都合照了，還有導演。她還跟我說，被邀請去私人晚宴。」
趙長纓就哦了一聲。
壓根不是李梅梅說的三天後回來，王曉茹五天後的下午才回到了射運中心，這會兒鄭業成和李秀滿也帶著國家隊女隊到了南河一天了。
鄭業成他們直接將整個國家隊的一隊全部拉來了，一共八個人，其中就有一姐南雪，她曾經拿到過世錦賽的銀牌，奧運會的銀牌。還有著名的老將徐佳怡，她也拿到過世錦賽的銀牌等等。
顯然，鄭業成對這場比賽非常看重。
他的意思明白的很，「打不過就讓位。」
因此，南雪她們都憋著一股勁呢，雖然趙長纓的比賽都看過了，的確厲害，但她們也沒有認輸的意思。
體育競技不到最後一刻，沒有認輸二字。
甚至即便輸了，也不服！
王曉茹到了就發現操場一半被國家隊占領了，若是原先，大家肯定會偷偷去看，畢竟那都是傳說中的人物。
不過現在，大家雖然看，可一般激動。
主要是趙長纓在啊，他們連趙長纓動不動連射幾十箭十環都看習慣了，看國家隊就是新鮮，真沒覺得驚艷。
王曉茹換了衣服，瞧了瞧時間，還有半小時就結束訓練了，就沒過去，而是在屋子裡把東西整理了一下，還把禮物拿了出來。
等著趙長纓和李梅梅她們一回來，就瞧見王曉茹正噼里啪啦回微信呢。
李梅梅就說，「你回來了，怎麼不去訓練？」
王曉茹抬抬頭，露出了一雙精緻的眉眼，「剛到，我到那兒你們就散了，就沒過去。我給你們帶禮物了，快點看看喜歡嗎？」
李梅梅看了一眼，「口紅啊，謝謝，挺貴的吧。」
王曉茹說，「不貴，就四百。長纓你看看喜歡嗎？」
趙長纓沒看，直接洗澡去了，王曉茹就說，「她怎麼了？」
李梅梅跟她說，「明天比賽，你現在才回來，肯定不高興啊。」
王曉茹哦了一聲，「有事就拖延了，明天個人賽吧，我練練手，團體賽不會拖後腿的。」
李梅梅回了句，「明天團體。直接打。」
王曉茹愣了一下，不過也沒當回事，「沒事，上周練了好幾次，都很好的，不會有事的。」
第二天一大早，南河省隊和國家隊女隊就在操場集合了。
這會兒是對抗賽，所以射運中心的領導也都來了，站了一排。
而且還安排了攝像，雖然不直播，但對於南河來說，這可是第一次和國家隊對抗，這種資料珍貴的很。
南河隊的團體人選是不變的，一打趙長纓，二打王曉茹，三打李梅梅。
國家隊的團體其實也比較規定，一打南雪，二打劉麗麗，三打徐佳怡。
九點整，就開始了比賽。
王曉茹站在隊裡覺得有點不得勁，昨天回來趙長纓就沒怎麼跟她說過話。
她忍不住上去找趙長纓說了句，「你放心，我不會托後腿的。」
趙長纓點點頭，「希望是，今天所有領導在，真打不好，也挺嚴重的。」
王曉茹就咽了口唾沫。
這次是南河先發。
趙長纓說完，信號聲就響了，她一步邁了出去，今天風和日麗，是最好的射箭環境，而且又是在熟悉的主場，趙長纓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遲疑，很快就把箭射了出去。
所有的領導都帶著望遠鏡呢。
從射箭開始，所有的目光都在她身上，箭出去，所有的目光都在箭身上。
那一秒鐘，甚至偌大的操場完全安靜了下來。
但只有這一秒種，隨後砰地一聲，那支箭沒有任何意外的插在了中心點，完美箭法！
頓時，操場上響起了掌聲。
趙長纓並沒有停留，扭頭衝著王曉茹說：「東偏北25度，兩指距離！」
她的聲音並沒有如平時比賽那樣壓低，而是直接說了出來，所有人都聽見了趙長纓的聲音。
雖然錦標賽最後一箭，大家已經知道這個秘密。
但是現場這麼快就給出了指導，怎麼看還是覺得太神奇了。
不少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看向了王曉茹。
王曉茹也跟平時一樣，立刻上前，抽箭搭箭，完美。舉弓勾弦，她的肩膀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生澀。
但王曉茹忽略了這種感覺，連忙靠位，按著趙長纓給出的瞄準點，咻的一聲，發了出去。
所有人的望遠鏡又舉了起來。
只是兩秒鐘後，大家都發出了咦的一聲。
王曉茹此時也不敢置信的看著箭靶，七環！
怎麼可能是七環？
她第一反應是扭頭問：「長纓你說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