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看著冰激凌，李梅梅心裡不放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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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王曉茹這兩天態度都很差，對趙長纓也很敵視，怎麼這會就轉變態度了呢。
現在網絡發達，各種新聞大家也看得到的，宿舍投毒之類的，也不是沒有。
李梅梅第一反應就是，「哦，謝謝，不過不用了，我和長纓都來親戚了，吃不了，你自己吃吧。」
三個人天天在一起生活，親戚時間早就相似了，王曉茹能不知道這是假話？李梅梅已經到不信任她，都不願意編理由了。
她們過去還是很好的朋友呢。
她這會兒氣得要死，直接跑到桌子前，拿著勺子就把兩個冰激凌往嘴巴里塞，「我就是覺得對不住，所以想緩和，我能幹什麼，我還能投毒嗎？李梅梅你也太過分了。」
李梅梅就是沒辦法，隨便找了個理由。
王曉茹揭穿了她也不好意思，可也不後悔，昨天晚上都說破了，王曉茹的確不是過去的王曉茹了。
趙長纓對她對南河都那麼重要，她寧願過了，也不願意趙長纓出事。
李梅梅就道了歉，「那我錯了，可你先回去吧，我們要休息了。」
王曉茹瞪著眼睛看著她，然後就直接在空的鋪位上坐下了，「我不走了，我要搬回來。」
李梅梅不知道她什麼心思，但第一反應是不安全。
立時就要吵架，還是趙長纓拉住她了，「宿舍是中心的，教練願意就可以，睡覺吧。」
她小聲想爭辯幾句，趙長纓卻對她使了個眼色，李梅梅只好聽了。
她倆都上床了，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王曉茹坐在床上看著兩個人，一邊吃著冰激凌，一般眼淚大滴大滴的滴落。
她又覺得委屈，都是好朋友，怎麼能這麼對她？一邊又覺得奇怪，為什麼趙長纓會留下她？一邊又鬆了口氣，好像沒想的這麼難，這不又搬回來了。
張總監說的很明白了，讓她參加全運會的團體賽。
什麼時候她必須參加呢？
是趙長纓沒來的時候。
當然，她沒有李梅梅想的那麼壞，投毒什麼的。
她一是不傻，這種事是犯罪呢，二是也知道，趙長纓對她有恩，她做不出來。
她就是走投無路了，想讓趙長纓這次別參加了，反正，她以後會有無數比賽，會取得無數的成績，少一次也沒什麼吧。
這是她想到的兩全其美的法子。
所以必須要回到這個小團體來，只有親密無間，才好下手。
她將嘴巴里最後一口冰激凌咽下去，已經冰的沒麻木了，然後扭頭躺了下去。
倒是李梅梅給趙長纓發信息：「我覺得這樣不安全，你別管，我把她攆回去吧。」
趙長纓對邁步早有提防，昨天的事情居然發酵成了對王曉茹的個人攻擊，她心裡有數：「不用攆，看看她怎麼辦。」
也算給她最後一次機會吧。
下午就是南河省隊和國家隊的個人對抗賽。
為了達到練兵的目的，這次個人賽的排位賽，是全部隊員都參加的，也就是南河這邊50餘名隊員，加上國家隊的7名隊員全部參加。
所以下午趙長纓和李梅梅，還有後面跟著的尾巴王曉茹到的時候，整個操場已經放上了一排箭靶，而且射運中心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出來忙活了。
這會兒還沒開始，大家就湊一起聊天。
說著話，就瞧見操場這邊走進來個個子高高的，長得挺帥氣的男生，南河這邊動靜不大，倒是國家隊南雪她們眼睛亮了，「哇，你們男隊隊員嗎？沒見過啊，長得好帥！」
旁邊南河的人就無奈的說，「不是，女隊的，她叫孟染。」
趙長纓也在看孟染，李梅梅也跟她介紹呢，「那就是孟染，喜歡男孩子打扮。」
的確是，她本身條件就偏中性，小方臉，眼睛有些狹長，個頭又高，女性曲線不明顯，而且還穿著黑白色的運動服，剪了短髮，看不出很正常。
孟染應該是這兩天歸隊的，人緣真不怎麼樣。
獨自一人過來的，到了地方就把弓箱一放，自己站在一邊，抱著胸，冷淡的看著這周圍一切。
跟誰也沒打招呼。
李梅梅解釋，「她來了沒多久就打架回去休養了，沒什麼朋友。」
趙長纓點點頭，記住這個人了。
倒是韓玉芳和鄭業成這會兒還有點爭論。
韓玉芳說，「我這有事兒呢，這幾個孩子長纓要看看，放在她周邊是有目的的，您搶什麼呀？！」
鄭業成說，「我也有目的，我得讓南雪振作一下，馬上射箭世界盃第四站，我看她還是沒興奮起來。」
韓玉芳不太情願，平時無所謂，可現在全運會那麼緊迫，這種可以觀察隊員的比賽沒幾次，她不想耽誤時間。
「比賽呢，她也沒空看別人，在旁邊，和聽成績都一樣。」
鄭業成直接惱了，「你這人，我們國家隊下來不就是為了找刺激嗎？」
韓玉芳也吵吵：「那我們突發狀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幹嘛為難人！」
李秀滿和安步凡兩個人，在旁邊又插不上嘴，只能看向了主任劉濤。
劉濤也不想得罪，只能說，「別吵了，跟三歲小孩似的，長纓站中間，左邊國家隊，右邊省隊。成了吧。」
兩個教練都不讓，也只能這樣了。
所以，等著按著發好的號碼站到靶位後，趙長纓發現，自己是整個操場的正中心，31號靶位。
她的左邊，依次排著南雪、劉麗麗、徐佳怡等七個國家隊成員，她的右邊，依次排著孟染、薛琴琴、萬紅等她看中的隊員。
真是用心良苦。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兩邊的人都看著她眼睛發亮。
趙長纓有種落賊坑的感覺。
離著比賽開始還有三分鐘，趙長纓乾脆低頭收拾自己的箭簇，結果孟染先發言，沖她說，「長纓，我叫孟染，你可能不太認識我，我剛受傷回來。我想自薦一下，我覺得我比王曉茹更適合團體賽的二打位置。」
趙長纓看她一眼，王曉茹雖然打得不好，但換人這事兒都是保密的，沒人知道。
尤其是孟染這麼人緣差的人，也沒人告訴她。
那這就是她自己的想法。
挺狂！
趙長纓倒不在意，她狂的時候，整個大夏朝都要聽她的凡爾賽呢。
她點點頭，沒吭聲，就晾著了。
孟染也不在意，直接第一頭收拾自己的弓箭了，看樣子是要實力取勝。
倒是旁邊南雪看了半天，終於說話了，「你還挺熱門的。不過省隊有什麼好折騰的，怎麼打都是同胞，多沒意思。不如來國家隊吧，想怎麼打就怎麼打，我讓你當一姐好不好？」
又一個不正常的。
趙長纓扭頭問她，「你呢？退役？」
南雪搖搖頭，「那不能，這些年這麼艱難我都熬下來了，我怎麼能在這會兒退役呢。你當老大，我大樹底下好乘涼，多爽啊！」
趙長纓：……
好在只有三分鐘，南雪雖然有諸多蠱惑的話想說，時間也到了，比賽的信號終於到來了。
趙長纓到無所謂，南雪卻惋惜的很，她再過一個月就要參加射箭世界盃第四站，這站在德國慕尼黑，高麗的李瑾蕙也參加了這次比賽，恐怕又要被壓著打了。
大家都說她佛系，其實她是沒辦法才佛系。
真的比不了，逼死自己嗎？
那不表現的佛系點，多不好意思！
南雪就覺得可惜，趙長纓怎麼就晚了半年呢，要再早半年，今年的射箭世界盃，她就可以橫著走了。
哦不，跟在趙長纓身後橫著走了！
就這時候，她就聽見了咳咳兩聲！
是鄭業成！
南雪立刻回過了神，發現這會兒大家的第一箭已經射出了。
她下意識看趙長纓，一瞧就愣了，她知道趙長纓的箭又快又准，可不在現場其實很難感覺到那種震撼的。
別人不過射出一箭，她已經兩箭上靶了，全部都是十環！
如今，第三箭在途中，她面不改色的抽出了第四箭！
南雪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這是人嗎？這是人嗎？你有這本事來國家隊啊！
不過也就想想。
她畢竟也是出色的運動員，誰沒好勝之心呢，南雪連忙抽箭，試圖跟趙長纓比試一下。
作為國家隊的一姐，南雪今年已經23歲了，她在國家隊待了整整七年，從預備隊隊員開始，先是刷國內各大比賽，進入了二隊，隨後又在國際各種比賽嶄露頭角，進入一隊。然後保持成績，穩定至今。
雖然她一直說自己不行，但實際上，在最近三年內，是南雪撐起了華國箭壇。
拿不到金牌，但她能穩拿銀牌。
起碼保證了華國奧運世錦賽參賽名額滿員了。
大家吐槽她佛系，不是討厭她，只是想激勵她而已。
這會兒南雪是拿出了真本事的。
其實趙長纓連續36箭十環後，哪個射箭運動員不心動呢？雖然嘴巴上不說，私下裡都會試試自己能到什麼程度。
南雪的程度是最高連續十支。
這是精神極為集中，狀態非常好的情況下，如果平時，一般會在八支左右。
但現在，她就在趙長纓身邊，看著趙長纓輕輕鬆鬆打十環，她還不服氣了！
南雪從容的推弓靠位，第一箭就射了出去。
她並沒有跟隨趙長纓的節奏加快速度，而是很沉穩的按著自己的節奏來，這一箭效果不錯，和趙長纓的第四箭一起到達箭靶，都是十環。
南雪接著抽箭，不過此時，她的頻率已經和趙長纓錯開了。
此時的趙長纓，第五箭已經靠位，等著南雪抽出了自己的第二箭，趙長纓的第五箭已經撒放出去。
南雪並沒有過度張望，掃了一眼後迅速回歸狀態，射出了第二箭！
這一箭出去，則可看到趙長纓的第五箭已經扎入了黃心中，南雪忍不住看了趙長纓一眼，她記得自己第五箭後，已經開始慢了下來，因為需要進行思索了。
連續射出十環，尤其是室外，壓根不是看起來那麼輕鬆的。
因為每時每刻環境都在改變，而自己的體力、狀態，甚至心情也在改變，這麼穩那是神！
可現在，神就在旁邊。
趙長纓神色輕鬆，手中的動作絲滑順暢，沒有半點停頓，她一點思索的樣子都沒有。
南雪低頭嘟囔了一聲：真是厲害啊！
然後小臉就正經起來，接著射她的箭。
倒是這會兒，鄭業成終於樂起來了。
他站在遠處看著大屏幕，如今趙長纓已經射出了18箭，都是連續十環，非常優秀可鄭業成並不驚訝，畢竟這對趙長纓來說，毛毛雨啦。
他看到的是南雪。
這丫頭已經打到了11箭，居然也是十環，突破了啊。
果不其然，帶來刺激刺激有好事。
只是看了一會兒，他就咦了一聲，而韓玉芳幾乎同時，也面露了疑問，他們看向的都是趙長纓。
她改變節奏了！
前18箭，趙長纓的速度是非常快的，跟她在錦標賽的表現完全一樣，正常人此時才射到了12箭。
可現在，她居然陡然慢了下來。
不是慢了一點，而是用了兩支箭的速度，來射出了19箭。
射運中心的主任劉濤並不太懂，「這是為什麼？」他問韓玉芳。
韓玉芳則指了指旁邊，「是孟染。」
所有人的目光其實一直盯在趙長纓和南雪兩個人身上，說是國家隊和南河省隊的對決，其實明眼人都懂，就是趙長纓和南雪的對決。
無論是射箭的動作流暢度，節奏的彈性，還有準確率，這兩人都比其他人要強很多，連老將徐佳怡都不能比。
所以很少有人注意旁邊的孟染。
這會兒一看才發現，這丫頭居然也打到了18箭了。
當然，她的成績跟趙長纓沒的比，7個10環，6個9環，5個8環。
這是……
韓玉芳跟劉濤解釋，「她在追著趙長纓的節奏打。趙長纓這是慢下來，想看看她慢下來的穩定性。」
要換人這事兒，作為射運中心的主任劉濤也是知道的，皺眉說，「這丫頭個性不行啊，總惹事。一個就夠了，再來一個？！我不贊同。」
韓玉芳說，「我倒是了解了一下，感覺是脾氣急，但每次衝突問題不在她，看看長纓怎麼說吧。」
劉濤點點頭。
南河射運中心是為趙長纓服務的。
這句話劉濤敢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說出來。
趙長纓的速度猛然放慢，但成績確實一如既往的穩定，連續五支箭都是十環，而猛然果然是在跟著她射，居然也慢了下來。
不過她射得快和射的慢成績是完全不同的，慢下來居然穩了很多，4個十環，一個9環。
當然，這只是暫時，因為很快，趙長纓又把速度提起來了，於是孟染的成績又不能看了。
南雪開始還往跟趙長纓比對一下，後來發現這丫頭居然可以一邊比賽一邊調教人，頓時就沒了脾氣！
比不過比不過！
認認真真射自己的了。
她這會兒也興奮的很，居然做到了連續十二箭十環！
這不止是成績的提升，最重要的是，能力的提升。穩定從來都是射箭運動員所追求的。而什麼環節都能穩定輸出十環，是能力的最佳體現。
不過間隙的時候，她還是會去看趙長纓。
在接連的快慢快慢的改變節奏後，趙長纓依舊穩定的可怕，所有的箭都集中在12.2厘米直徑的黃心上。
倒是孟染，由慢轉快後，成績就沒法看了，具體看不出來，但是八九環那裡一大片，七環也不少見。
等著36箭結束。
孟染直接退後兩步，坐在了地上，她的短髮已經濕透了，汗水順著發梢往下流。
但臉色很難看，因為驟然改變節奏，她的後面十幾箭射的很差，今天的成績一定不會好。
孟染忍不住去看趙長纓，卻發現人家渾身清清爽爽，一滴汗都沒有，這會兒穿著潔白的運動衫，已經去太陽傘下喝水去了。
孟染忍不住嘆口氣，不過也就這一口，很快她就站起來，倒也沒湊過去，而是恢復體力了。
至於南雪，若是開場的狀態，肯定要找趙長纓忽悠一下的，可這會兒，因為成績進步，卻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難得閉上了嘴，安靜了下來。
鄭業成看著終於點點頭，這場對抗賽的目的達到了，不僅僅是成績的提升，36箭南雪打出了347環，重要的是士氣的提升，南雪認真了！
倒是王曉茹，被安排的離著趙長纓很遠，一直盯著孟染的方向看，別人不知道，她是知道團體賽要換人，孟染幾個，應該是教練給出的人選。
不過，當看到36箭的排名時，她鬆了口氣。
萬紅她倆成績只能算一般。
孟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很久沒射了，水平更差，36環打了287環，一共62人，排名55位。
根本就沒戲。
到了下半場，因為每個人都有心事，南雪和孟染都很安靜，居然一句話沒說就開場了。
趙長纓忍不住搖搖頭，都是年輕人啊。
受不得激！
她這才按著自己的節奏射完了後面36箭，至於孟染，倒是想跟，可也不敢了，首先是體力不夠，其次發現強行跟著，成績只會越來越差，乾脆按著自己的節奏來了。
所以趙長纓完成的時候，大家普遍剩下7到8箭，她就有機會將孟染三人連帶國家隊的南雪等人，近距離一一看了個遍，心裡就有了數。
排位賽成績簡直不出意料，趙長纓打出了702環的好成績，只是可惜這是對抗賽，無法計入成績。
南雪排名第二，打出了692環的成績，已經超過了她目前有記錄的排位賽成績，南雪肉眼可見的興奮起來了。
趙長纓收拾弓的時候，她就在旁邊嘚吧嘚：「我說真的，打完全運會來國家隊吧，跟外國人打可有意思呢。」
趙長纓沒吭聲，倒是旁邊的徐佳怡都看不下去了，「有意思天天打不過。」
南雪也不惱，直接樂了，「長纓你要來了，打不過也就虐一次了。要我說，這規則就太死板，有你這種大殺器不用，幹嘛用我們這種二等神兵，可愁死我了！」
趙長纓：……
當然，水平在這裡擺著，南河畢竟是原先的倒數後三名，除了趙長纓沒一個拿得出手的，而國家隊畢竟是國家隊，雖然不是最強的，但普遍強。
所以，排位賽出來，除了第一是趙長纓，第二到第八都是國家隊的隊員。
淘汰賽本來說取前八名，其實就是趙長纓和國家隊打一圈。
於是，南河省隊的其他隊員，都變成了啦啦隊，排位賽一打完，就想著明天怎麼給趙長纓加油了。
當然還有一件事，被大家看出來了。
是不是團體賽要換人？
畢竟昨天王曉茹失誤後，當天就搬出了宿舍，今天韓教練又把孟染等人專門安排到了趙長纓旁邊，這是有深意吧。
一時間，倒是猜測不少。
賽後，趙長纓和李梅梅接著去訓練，王曉茹也跟在旁邊，只是離著有點遠，沒往跟前湊活，就有人去找王曉茹了。
「你怎麼不跟她們一起啊？」
「是不是有了代言有新發展？」
「孟染怎麼回事啊，我怎麼瞧著不對勁？」
王曉茹心情本來就不好，違約金的事兒沉甸甸的壓在心頭，又不好回答，只能兇巴巴一句話，「管你們什麼事？」
可這一句話就暴露了，這肯定是不好了。
否則，說句沒有的事兒不就結了。
頓時，人心就浮動起來，當然議論也不少。
只是這事兒趙長纓做的足夠完美，所以說的也都是王曉茹。
「是不太對，長纓還沒請假呢，她倒是不歸隊，成績不好可以調整，態度不好怎麼辦？」
「感覺王曉茹變了，她原先不這樣啊，是不是成名後人就不一樣了。」
「那不是，你看長纓沒事，梅梅也沒事，只是她沒穩住，真可惜長纓的心血了，那幾個月練的，我看著都累，白費了。」
議論的人不少，自然能聽見，王曉茹咬咬牙，忍住了眼淚。
倒是孟染眼睛亮了。
她原先只是覺得有機會，哪裡想到，是真的機會來了。
下午訓練完，一群人就去食堂吃飯，王曉茹也跟在身後。
這會兒正是人多的時候，李梅梅就跟往常一樣，「咱們上樓去吃小炒吧，下面等著得半個小時後了。」
這是她們的習慣。
因為晚上要加練，所以不願意在其他方面多浪費時間，乾脆吃小灶。
趙長纓點點頭，和李梅梅就一起往上走，王曉茹也跟著上去了。李梅梅煩得要死，可趙長纓就不說趕她走，只能忍著。
小炒這邊人也不少，但比樓下強多了，趙長纓點了個西紅柿牛腩，又勉為其難要了青菜，就找了個地方坐下。
李梅梅照舊是魚香肉絲和炒花菜，不過坐下的時候，說了王曉茹一句，「曉茹，已經決定要分開了，就別跟著了。」
王曉茹這會兒卻跟個小媳婦似的，端著盤子坐在一邊，小心翼翼地說，「我知道，我說什麼你們都不相信，但我真想改，給我次機會吧。」
李梅梅直接急了，「你想改當初早幹什麼，還有，明明自己做錯了，韓教練面前你怎麼說的，不就輸一局嗎？長纓憑什麼輸啊。」
一提到這事兒，王曉茹就低頭認錯，「我錯了！」
李梅梅挺文靜的人，這會兒也氣得罵了句艹！
可這飯哪裡還吃得下，李梅梅乾脆說，「我不吃了，長纓你先吃吧，我出去打個電話！」
說完就走了。
趙長纓一直沒吭聲，低頭吃著自己的西紅柿牛腩，到了最後，才跟吃藥似的把青菜吃了。
王曉茹一直看著，瞧著趙長纓一放筷子，自己也立刻放了筷子，端著盤子跟著她去放盤子，然後又一路小跑跟著她下樓。
她還叫了一聲，「長纓，你等等我，我們聊聊吧。」
趙長纓仿佛是聽見了，腳步遲緩了一下，王曉茹就連忙跑了過去，好像踩到了什麼，腳底一打滑，衝著趙長纓撲了過去！
不少人都看見了，忍不住驚呼一聲，「小心啊！」
這可是二樓的樓梯口，摔下去會滾下去的。
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孟染這會兒也著急了，連忙向前跑去，想要扯住王曉茹，但她明明抓住手了，王曉茹卻一下子將她甩開了。
孟染詫異地眼睜睜地看著王曉茹衝到了趙長纓那裡，她著急了，乾脆扭頭拽起來一把椅子，想把王曉茹砸趴下。
可就這時候，她瞧見趙長纓居然扭過身來，她的神色里一點驚慌都沒有，仿佛這是意料中的事情。
孟染的手就停下來了，她要看到底怎麼回事。
而此時，在所有人的驚叫聲中，王曉茹真的到了趙長纓的面前，一下子撞在了趙長纓的後背上。
這個時間王曉茹已經算過了。
趙長纓吃飯慢，所以高峰期已經過了，樓梯上沒有人可以拽住她。
這個地方她也算過了。
食堂樓梯陡峭，就這麼滾下去，肯定會傷筋動骨的，但也不會有大事的。
而食堂滑到，不是很正常嗎？這地方到處油膩膩的。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她這麼衝過來，居然沒有推動？！
怎麼可能推不動呢？！
她下意識拿著手又推了一下，卻聽見趙長纓說，「推夠了嗎？是不是我沒跌下去挺意外的。」
王曉茹猛然抬起頭，就看見趙長纓的眼睛裡都是瞭然，她知道！
她怎麼會知道？
可此時已經顧不上這個了，她肯定不能承認的，從一開始也沒準備承認。
王曉茹一臉鬆了口氣的樣子，「還好長纓你擋住了，嚇死我了。我剛剛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滑到了。走吧。」
趙長纓還沒說話，孟染已經衝上來了，「你故意的？我抓住你了，你把我推開了！」
王曉茹頓時臉色就難看了，「你說什麼？」
孟染卻著急地跟趙長纓說，「我真抓住她了，我手勁很大的，可她把我甩開了，還借力往你這邊送，她就是想推你下去，長纓你是不是得罪她了？」
雖然食堂人不多，可終究也是飯點，也是有人的，這話一出，不少人都驚了。
南河沒人不認識趙長纓，南河也沒人不認識王曉茹。
誰不知道，趙長纓憑一人之力，帶著王曉茹和李梅梅飛了。
王曉茹這是受了恩惠了，怎麼可能推趙長纓呢？！
「不能吧，可能就是滑到了，人控制不住。」
「就是啊，這種事沒證據，別亂說，人家一個團隊的。」
「這丫頭我認識，孟染，打架鬥毆，天天沒個好事，別聽她的。」
孟染一下子就急了，衝著趙長纓說，「我說真的，你們不知道別亂說，長纓，我這是為你好。」
王曉茹聽著大家都幫她就鬆了口氣，有點覺得慶幸，孟染名聲不好，否則今天真過不去。
她連忙說孟染，「孟染，你別這樣，我知道，你想打全運會團體賽，我正好成績不好出錯，想頂替我。可不能潑污水！」
她這一說，大家更覺得孟染問題大。
孟染只覺得明明就是事實，怎麼也解釋不清楚，還被冤枉，直接急了，「咱倆誰說謊誰出門被撞死好不好？」
王曉茹自然不敢答，只能說，「你瘋了。」
說完就想走，「長纓別理她，瘋子一個。」
可卻被趙長纓拽住了，「你的確推我了。」
這句話一落，剛剛還議論的眾人都震驚了，推了？
孟染一下子鬆了口氣，「長纓你也發現了？！」
王曉茹怎麼可能承認，「我沒有！你別誣陷人！」
趙長纓接著說，「第一次撞過來沒撞動，還又推了我一下。你要是不承認，沒關係，李梅梅那裡有。」
王曉茹猛然回頭，卻發現明明說不吃了打電話去的李梅梅，居然在他們後面一直站著。
李梅梅臉色也不好看，用一種很失望的表情看著她，然後晃了晃手機，「走吧。你要不想在這裡徹底丟臉，就去教練那兒！」
手機的意思是，拍下來了嗎？
王曉茹這會兒幾乎面如死灰，怎麼可能？她是臨時起意啊，趙長纓怎麼能料到？她是神嗎？她射箭射得好，人心也能掌控嗎？
可這些在這裡她無法問，她也知道不能再說下去了，其實這些已經夠她名聲臭掉了。
這次她沒吭聲也沒拒絕，跟著趙長纓一起去了韓玉芳那裡，倒是孟染，想了想也跟上了，不過扭頭衝著剛剛數落她的人露了個兇狠的表情，嚇了不少人一跳。
韓玉芳這會兒剛回辦公室，她沒午休的習慣，一般趁著中午幹活。
然後就聽見敲門聲，打開一看居然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四個人。
韓玉芳就問，「怎麼了？」
李梅梅什麼也沒說，直接將手機拿出了，把那段拍下來的視頻給韓玉芳看了。
不過幾十秒的片段，韓玉芳看完後是遍體生涼，她怎麼也沒想到，王曉茹會幹這樣的事兒。
「你為什麼呀？你瘋了嗎？就因為團體賽不讓你去了，你就下毒手！」
她直接就吼了出來，「你怎麼還恩將仇報啊。就算不讓你去團體賽，你得到的好處還少嗎？可以保送入大學找工作的金牌，可以有代言掙錢的金牌，怎麼能幹這樣的事兒？」
「你知道後果嗎？長纓要是真摔了，南河無所謂，我們一直是倒數第一，可長纓要失去全運會，那麼奧運會她就要錯過，需要等整整四年，運動員有幾個四年？你瘋了嗎？」
王曉茹這會兒也崩潰了，「我沒有辦法！我後悔死了，你們都說我。可誰想過，我不能參加團體賽，要賠多少錢？我們家窮，我怎麼還500萬？！你們要逼死我嗎？」
她這話一說，大家都愣了。
韓玉芳簡直不可置信，「賠什麼錢？」
王曉茹眼淚鼻涕一臉，「當然違約金，我簽了邁步的合同，人家就是要全運會投放的，我不參加團體賽，我就違約了。我才拿了50萬，我就要賠500萬。我已經道歉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沒見過錢，所以才花眼了。」
「可你們為什麼就不給人一次機會呢？趙長纓你一年掙三千萬，為什麼要難為我？你又不是不拍GG，你又不是沒有活動，你為什麼不能理解一下呢？」
她哭的簡直不能看。
可韓玉芳和李梅梅、孟染都是詫異。
「你聽誰說的，你參加不了就要違約。代言合同是因為你之前取得的成績，沒有一個合同會規定必須要運動員再取得什麼成績的？你法盲嗎？」
「你不懂沒事，你連問也不問，就這樣定下了這麼惡毒的計策，王曉茹，你的腦子裡是漿糊嗎？」
王曉茹都愣了，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韓玉芳，仿佛她說的不是華國話，是天書一樣，她不能相信，「不違約？不可能，是邁步的張總監口口聲聲告訴我的？！」
韓玉芳說，「我去問她！」
她直接打了電話，結果張總監一聽就笑了，「哦，我是為了鼓勵她去爭取，我們簽了代言人卻不參加全運會團體賽，品牌這邊很失望的，缺少曝光率啊，小丫頭當真了？不會吧！跟她說不參加也沒事的。」
韓玉芳直接放的外放，王曉茹聽得清清楚楚，直接就癱在那兒了。
玩笑？
這是可以開玩笑的嗎？
倒是趙長纓從一開始邁步簽人，還這麼大方就知道，八成是個陷阱。
只是那會兒她說什麼都沒用，沒人會信的。
後來她提醒了很多次，讓她們好好訓練。
因為邁步顯然是陽謀，是自己不髒手，要李梅梅和王曉茹去替他們做某些事。
只要她們有做人的基本道德，都不會有事的。
可王曉茹不是那麼有道德的人！
從她突然回宿舍態度猛然轉變，趙長纓就知道會出事，因為她明明想退役的，卻突然想回來，必然受到了威脅。
而邁步如果真的是為了金敏兒出手，自然不會讓自己好過。
肯定是要讓她受傷出事的。
沒有千日防賊的，所以她沒拒絕。
只是雖然心裡也有準備，可說真的，誰希望自己之前的隊友，為了利益要傷害自己呢。
她即便經歷了三輩子，嘴巴上說的都是往前走不要在乎人，她也是願意被善待的。
只是，趙長纓無奈的笑笑，還是發生了。
王曉茹哭哭啼啼，「長纓我被騙了，我不知道，你繞我一次吧。」
韓玉芳直接攔住了，「這事兒我會報警，她肯定不會留省隊了，放心吧。」
趙長纓也沒留。
她不想看。
出了門，李梅梅就哭了，「為什麼沾了錢人會變得這麼壞？那個張總監為什麼要開這樣的玩笑？她毀了一個人啊！」
這就是餡餅另一面。
所有人都期望天上掉餡餅，可哪裡知道，你拿到了什麼，就要付出什麼呢？
譬如邁步。
你毀了我的隊友，那也要付出什麼。
趙長纓低頭給顧懷之發微信：「我想收拾邁步，能合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