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04環!
這個成績足夠讓所有人都沸騰了!
連直播間,解說們也再也忍不住了,李軍直接吼了出來,「破紀錄了!趙長纓射出了704環,她破紀錄了,她在這樣的條件下,居然破紀錄了!這是704環,趙長纓打出了704環,這是多麼驚人的成績!新的歷史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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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世凡沒有李軍這麼瘋狂,在旁邊做著註解,「對的,在此之前,我們的世界紀錄是付天易大神保持的698環紀錄。」
李軍已經不允許別人搶話了,立時接了過來,「是的,我們不得不提我們輝煌的年代,付天易大神帶著我們的射箭隊一路衝殺,直至今天,二十年了,她留下的記錄也沒人破。但在此之前,這個記錄已經成為我們心中的痛。」
「華國射箭曾經如此輝煌,可二十年了,非但沒有突破,還越打越差,我們多少次想給別人反擊,告訴所有人,我們可以的,但沒有辦法,因為在體育競技中,成績才是一切。」
「而現在,趙長纓做到了,觀眾們,趙長纓破了付天易大神創造的女子射箭排位賽世界紀錄。我經常解說世界級的射箭比賽,他們所有人的認知都是,排位賽即便新創記錄,也只能一環一環的提高!」
「但是今天,我們的趙長纓不但破了記錄,還打入了700環,還打出了704環的好成績!這代表著什麼,趙長纓的失分率只有2.2%!這是不可逾越的,這是巨大的鴻溝。還代表著,我們盼望已久的,華國箭壇重新輝煌,真的不是夢了!」
「讓我們為趙長纓歡呼吧,讓我們用掌聲送給這位堅強的,用強大的毅力戰勝了所有場外情況,戰勝了所有身體狀況的女孩!」
「這就是競技精神!體育唯有競技精神才能走得遠,而其他的一切,都是……」
李軍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顯然也是有感而發,其實這一串中已經帶著很多信息!
譬如場外狀況和身體狀況,這一切都是在說明一件事情,休息時發生的事情真的很嚴重。
這幾乎算是最大努力的為趙長纓鳴不平了!
但譚世凡還是將李軍最後一句話給攔住了,沒讓他罵出來!
譚世凡說,「即便李軍解說很激情,但其實很少看到你這麼興奮的。不過我們還有下面的流程,現在要看一下目前的排名情況!」
他直接一句話,畫面就切走了!
變成了排位賽排名。
但看直播的,沒人在意這個了,他們都在想知道,現場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現在激動而又憤怒!
而且是越因為趙長纓的成績激動,越憤怒!
開始大家還不知道的,畢竟電視直播都進了GG,沒有播放休息時間的賽場。
先是有現場的觀眾發出了消息,「有人跟趙長纓打起來了!」「出事了!」
大家自然好奇怎麼回事,很快就有現場觀眾將拍到的模糊視頻發了出來!
因為離著很遠,而且事發突然,所以零碎拍到的畫面只有當時打架的一半,沒人看到三個人是怎麼打在了一起,只知道呂棋似乎動了箭,李梅梅衝上去撲走了趙長纓,自己受傷了。
趙長纓應該也有傷口,畢竟衣服紅了。
但那時那刻,所有人雖然擔心,可理智告訴她們,沒有前因,就不能隨意開口!
所以,他們耐著性子開始看比賽。
然後就發現了不同,趙長纓身邊的兩個運動員都不在了,只有她留在了現場。
那不就是說明,起碼趙長纓不是有錯誤的一方嗎?
更何況,那時已經有人將趙長纓撩開T恤包紮的視頻發出來了,女孩細白的腰上,紅紅的一長道傷口,從右腹一直到左腹,幾乎橫貫了她整個腹部。
這是被撲出去了,還這麼厲害,如果沒有撲出去呢!
那個右腹開始的地方是腎臟吧,如過扎進去呢。
後果不堪設想。
此刻大家是憤怒而心疼的。
但誰也沒想到,趙長纓就帶著這樣的傷口上場了,誰也沒想到,她愣是射完了全場,她即便疼的已經直不起腰來了,她也打破了世界紀錄!
這就是體育精神吧!
這不止是體育精神,是一個人的不服輸,不放棄,不甘心,不退縮,不認命!
現場的觀眾敬佩的站了起來,默默地看著趙長纓。
而電視機前的觀眾,直播間的觀眾,則無需擔心影響別人,他們為趙長纓大聲鼓掌,也為趙長纓發聲:
【為什麼全運會會出現這樣的問題?安保呢?你們幹什麼吃的?我們的選手難到是沒有人身安全的嗎?】
【到底是因為什麼,會對一個運動員做出如此的攻擊?我不相信沒有緣由會去犯法!】
【請大賽組委會說明情況,這樣一位一眼就知道是華國箭壇未來之星的運動員,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問題?是真的衝突,還是嫉妒,還是另有所圖!】
【我們需要知道真相,這種行為太惡劣了,如果不處理好,難不成以後賽場是可以打架殺人的嗎?】
【這是趙長纓的隊友捨己為人,也是趙長纓堅強,如果李梅梅不挺身而出,趙長纓就毀了!我們華國竟然連一位天才運動員都保護不好嗎?】
這樣的言論越來越多,句句都在質問組委會。
不多時,已經成了熱點。
而此時此刻,現場的觀眾們感知卻是又不一樣的。
他們幾乎全部都起立了,此時此刻,是沒有人有心思去看手機的,去刷微博的,他們的眼睛裡,只有趙長纓!
十環!
雖然趙長纓射出了那麼多十環。
可這一箭在現場所有人眼裡都不一樣。
那是趙長纓流著血射出的。
而且,你看看她的笑容,即便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她依舊在微笑。
誰不動容呢!
掌聲歡呼聲,分不出粉絲與觀眾,分不出觀眾與運動員,與裁判,與教練們。
只有一個聲音,「長纓,真棒!」
就像是趙長纓用盡了所有力氣去射出這36支箭,他們也用盡了所有力氣去吼出這四個字。
這不是一般賽場上的鼓勵,這是真心實意、發自肺腑的。
長纓,你真棒!
你是我們見過的最厲害的運動員,你是我們見過的最堅強的運動員,你也是我們見過的最敬佩的運動員。
這一刻,整個賽場仿佛都共振了。
而在這樣的聲音中,趙長纓衝著所有人擺擺手,而旁邊的醫生護士早就準備好了,等著她擺手完畢,立刻過來,將她按在了擔架上,飛速的抬著她離場。
而看台上,大家依舊一起喊著,「長纓加油!」
一直等著擔架消失在入口處,這聲音才弱了下來,才漸漸的變成了巨大的嘈雜聲。
每個人都在議論,但每個人都在憤怒。
有人拍下了大家齊聲歡呼的一刻,有人拍下了趙長纓最後的揮手,有人拍下了趙長纓離場的瞬間,全部都發在了網上。
當然,更多的是,匯入了網上憤怒的人群,去抗議去,去要求知道真相,去要求嚴懲兇手!
賽場上也一下子鬆了下來。
這會兒韓玉芳和安步凡兩個人,安步凡剛剛就跟著李梅梅離開了,韓玉芳現在跟著趙長纓走了,所以急匆匆趕到的男隊教練洪勇招呼著孟染和薛琴琴,「走吧!」
她倆也擔心的很,「長纓和梅梅沒事吧。」
洪勇看了一眼旁邊到處都是人,「上車說,先帶你們去醫院看看。」
然後一行人就匆匆離開。
倒是其他省隊,這會兒終於湊一起了,大家都在討論。
其實一開始是震驚的。
雖然賽場打架很多,但這是女隊,還是比較少,女孩子比較理智冷靜,都不想影響自己成績,一般選擇私下解決。
可就算是男隊那邊有衝突,其實都是肢體衝突,雙方也都有數,互相罵一句推搡一下就算了。
這樣的除了電視上看到,很少見到的。
但經過了下半場,這會兒大家心裡從震驚慢慢緩過來,想的就多了。
尤其是稍微了解點昌南和昌北兩個隊伍的。
「怎麼感覺像是故意的,呂棋射的很一般,昌南就算不行,也輪不上她來。」
「秦梅也是,她不是要退役了,怎麼上來了。」
「總覺得這兩人在趙長纓身邊不對勁。窮凶極惡的,能有多大衝突?」
而章一冰和蔣娜、王媛也湊在了一起。
她們三落在後面,自然聽到了大家的議論,蔣娜忍不住說,「這就是出風頭,好好的運動員不當,非要什麼纓之隊,真是閒的。被人針對了吧。」
「就是趙長纓是屬小強的吧,這麼大事兒,李梅梅直接去了醫院,那邊送了警察局,她受傷了,她都能射下來,還破了紀錄,她不知道害怕嗎?不擔心嗎?不疼嗎?」
「不過再強有什麼用,那些人根深蒂固,她抗衡不了的,這只是開始,那些人不會允許她走太遠的。對吧!?」
她一個人說著,半天卻沒聽見附和,扭頭就看身邊兩人。
章一冰臉色難看的很,王媛也一臉嚴肅。
蔣娜就說,「你倆怎麼了?」
章一冰回答,「我先去理療,胳膊疼。」
她就收拾走了。
蔣娜無語地看著章一冰的背影,「我替她分析呢。不是有人幫她嗎?」
王媛說,「你不覺得難受嗎?成績再好,不符合要求,也會被抹殺。你腦子轉不過來啊。還說風涼話!這不是私人恩怨了,這是我們的生存環境。」
蔣娜一下子就愣了,「你想多了吧!」
她說,可王媛沒理她!
趙長纓被抬著,韓玉芳就跟著她。
趙長纓就問,「梅梅沒事吧。」
韓玉芳點頭,「沒事,沒傷到筋骨,就是要休養,以後還能射箭的。」
等著上了救護車,護士幫著趙長纓先處理傷口。
此時趙長纓的血滲了出來,又幹了,結果直接貼在了肉上,護士輕輕試了試,根本揭不開,只能動了剪子,先將T恤下擺剪開,留下粘著肉的,然後拿著溫水一點點替她化開!
一盆白水,幾下就成了血紅色。
趙長纓面色不改,韓玉芳眼睛都濕了,只是她沒哭,這會兒不是哭的時候,她跟趙長纓說著,「兩件事,一是這事兒就在觀眾面前發生的,所以壓根壓不住,大賽組委會是要儘快出說明的,我已經溝通好了,這份聲明必須是我們同意才出。」
趙長纓看了韓玉芳一眼,「你吵架了?」
韓玉芳愣了一下,趙長纓了解的很,「就算是安保有問題,大賽組委會也不會輕易答應這樣的條件的,你怎麼說的?」
韓玉芳當時就跟南河射運中心的劉濤主任溝通了,所以底氣足的很,說的是,你們要是自己出說明,不能夠體現真相的話,那我們南河就開發布會,我們來說。
趙明說南河是不是瘋了,還問她你這麼槓,知不知道得罪了人這行沒法混了。
可韓玉芳顧不得了,她就走開了一會兒,她的隊員一個重傷一個輕傷,她如何能夠冷靜呢。
應該說,南河現在沒有人冷靜。
劉濤直接都國罵了!
所以,韓玉芳的回答是,「那就不混了,我這麼大的人,幹什麼活不了。但你別覺得壓得下來,我們南河上下一心,這事兒沒完的。」
不過這些,她不準備跟趙長纓添堵,「他憑什麼不經過我們?真當南河好惹啊!」
她緊接著就說了第二件事,「你讓我打給林飛,我打了,把事情和你的話告訴他了,他剛剛給我回了電話,顧懷之同意,林飛說他就在附近,馬上趕過來。」
趙長纓一看就知道韓玉芳肯定和大賽組委會那邊嗆嗆過的,這就是別人都看不懂,她卻非要選擇南河的原因。
因為只有南河才會無條件的信任她,幫助她,做她的後盾。
她也識趣沒提,反正這事兒大賽組委會怎麼樣,她都不會罷休的。「那就好。」
這會兒護士終於將所有的T恤揭下來了,看著傷口就深吸了一口氣,「這麼嚴重啊,你怎麼忍得?別動,我先給你預處理一下。右邊挺深的,可能要縫針。你放心,醫生都準備好了。」
趙長纓沒什麼不放心的,小手術而已,她點點頭。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最近的春城中心醫院,然後一路進了急診,到了那裡就發現,組委會的辦公室主任趙明早就到了,他和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爺子站在一起,一見面就介紹了一下,「長纓,這是張教授,是最好的外科醫生,你放心好了。」
張教授笑眯眯的,先看了看她的肚子,就說,「傷口挺長的,最深的地方有一公分了,你就這點皮肉,差點就捅進內臟去了,小丫頭很能忍啊,這樣都打完了比賽,還打得這麼好,真是太棒了。」
趙長纓就勾唇笑了笑,不過沒使勁,她肚子真疼,而且又不想表現出來,所以只能假笑。
張教授接著說,「我叫張柏,是外科的主任醫師,在國內還有點名氣,你放心,我們會好好給你檢查一下,如果沒事就會將比較深的地方給你縫合。縫合也是我們的皮膚科一把手,保證不留疤痕,讓你美美的,好不好?」
這顯然是請來的最高規格專家,而且拿趙長纓當小孩哄了,趙長纓接受好意,不過還是說了句,「我想先去看一眼李梅梅,然後再繼續。」
張柏並不意外,點頭答應了,「好,我讓護士推你去。」
趙長纓就被推了過去,不過李梅梅並沒有醒著,她傷口處理後也進行了縫合,這會兒趁著麻藥勁兒睡著了,趙長纓確認她沒事,才讓護士推著去處理自己的傷口。
等著縫合完畢,坐著輪椅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這會兒門口站了不少人,除了韓玉芳趙明,還有兩位警察,顯然是錄筆錄的。
趙長纓一出來,趙明就湊了過來,問了問,「你感覺怎麼樣?「
趙長纓就說,「挺疼。」
趙明就就挺緊張的,又問了醫生幾句,知道沒事了,才說回屋子去聊吧。
趙長纓就知道八成是說明的事兒,這會兒呂棋那邊應該也審完了第一遍了。
果不其然,到了以後,趙明先表達了組委會的關心,隨後警察高路就先說明了一下情況,「目前呂棋和秦梅兩個人都否認是故意的。呂棋這個運動員吧,一直就很衝動的,她的隊友和教練也這麼說,經常發生衝突。而我們調查了一下,秦梅和呂棋之前比賽沒有過交集,他們不認識,沒有動機幫助她。」
「至於安保,當時西邊有幾位觀眾向下扔東西,他們過去處理了。而裁判說,那會兒他的確扭頭了,不過是看看天,沒往休息區看。」
「目前看,是個巧合!」
怎麼可能是巧合?
韓玉芳立時不願意,「怎麼可能,監控是調取過的,呂棋當時並沒有發生值得這麼大衝突的事件,長纓一直躲著她,她為什麼這麼生氣乃至傷人?還有秦梅,救人她為什麼不抱著呂棋,而是抱住趙長纓?者解釋不通。」
趙明解釋說,「韓教練,你別我什麼時候就吵吵,我跟你保證,我們是想調查好這件事的,組委會現在壓力也很大,但是現在的確沒有任何的線索表明,他們是故意的,這不過來問問長纓嗎。」
警察點頭,「的確,我們會繼續調查。長纓,你一直認為是呂棋和秦梅是有目的的聯手,有什麼原因嗎?」
趙長纓直接說,「因為我們根本就沒發生需要這麼大衝突的事件。是她比賽摔到差點影響我,是她屢次比賽說話打擾我,是她中場休息也要過來道歉,我就問一句,這是全運會,所有的運動員都忙著打出好成績,她不上心嗎?」
「警察同志,你知道她上半場打的什麼成績嗎?233環,倒數第一。她平均每箭還不到7環,您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就是從省隊隨便拉一個人,她認真對待了,也不是這個成績,呂棋的心思不在上面。」
「而且後來我們起衝突,也沒有任何需要爆發的點,我只是不理她而已。你會在全運會的賽場上,因為別人不理你,就蓄意傷人嗎?」
「這說不過去。」
警察點頭,「除此之外呢?」
趙長纓看著他說,「我覺得你們應該擴大調查一下,不要剛在她們兩個人身上,她們的父母兄弟最近是不是發了橫財,兩個人名不見經傳,為什麼這次會選中參加全運會。當然,還有誰負責抽籤,為什麼這兩個人會跟我挨著。」
趙長纓一這麼說,趙明那邊臉色就微微不好看了,「長纓,你的意思是,有人從頭到尾安排了一條線來對付你,甚至大賽的抽籤都有問題?有點不可能吧。」
這個可跟剛剛不同了。
趙明的態度也不同。
賽場上發生蓄意傷人事件,說到底是運動員、裁判、安保共同的原因,這裡面安保的責任最小,也就是說組委會的責任最小。
如果連抽籤有問題,那組委會的責任就非常大了,上下一串,那要牽扯出多少人?
更何況,趙長纓的意思不止於此,她的意思是有人給了呂棋和秦梅好處,同時這個人還收買了呂棋和秦梅所在省隊的主要負責人。
這如果真開始調查,那就是上下震動的大事。
趙長纓猜就是這樣,這事兒的阻力也在這裡,沒有一個組織願意爆出來這種醜聞,大家第一反應肯定是不相信,要慎重。
但警察的立場不同,他們不但記上了,還問,「你有證據或者線索提供嗎?」
趙明提醒,「長纓,這事兒牽扯太大了。你剛從賽場上下來,你有什麼證據?!這不是小事,鬧大了世界記錄也沒用!」
就在這時,門就突然打開了。
趙長纓看過去,就發現顧懷之坐著輪椅被林飛推了進來,旁邊還站著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
雖然這會兒不適宜,但趙長纓還是訝異了,這次這麼慘嗎?
顧懷之顯然覺察到了趙長纓的目光,只當她關心,解釋了一句,「扭著腳踝了,沒事。」
趙長纓也只是好奇什麼項目能真受傷,別說,顧懷之號稱找死瘋子,多少極限運動都嘗試過了,其實人一點事兒都沒有。
如果事情反過來看,他也可以叫做生存達人。
趙長纓始終不明白,顧懷之這究竟折騰什麼。
但現在不是說這事兒的時候,高路站了起來問,「這位先生,我們正在錄筆錄,請您配合,出去等一等。」
顧懷之就說,「我們就是為了這事兒來的,這位是趙長纓的律師華律師。」
沒人想到趙長纓有律師,趙長纓倒是還好,很鎮定的點點頭,就跟真有這會兒事兒似的,「是我的律師華律師。有什麼事,最好他在場。」
顧懷之顯然很識趣,將華律師送進來了,就讓林飛推走了。
直到他離開病房,門關了,一旁的趙明才反應過來那是誰?顧懷之?博瑞的大老闆,那位顧瘋子?
他居然來了!
雖然趙長纓是博瑞的代言人,這可也太快了。
趙明自然要掂量一下,趙長纓的能量了。
而顯然讓他驚愕的還在後面,因為華律師立刻站在了趙長纓的身邊,對著兩位警察說,「我的僱主趙長纓出事後,就委託我對她懷疑的某些事情進行了調查。現在已經有部分調查結果了。」
他這麼一說,兩位警察都很詫異,太快了吧。
從出事到現在,一共才兩個小時時間。
華律師直接問了趙長纓一句,「可以說嗎?」
趙長纓其實並不知道他調查了什麼,雖然她心裡方向,但壓根沒機會和顧懷之溝通,但此時此刻,只能點頭。
華律師見狀,離開從文件包里拿出了第一份文件,「這是我對呂棋的調查結果。呂棋,22歲,六歲開始練習拳擊,十二歲轉入射箭,性子暴躁,因為打架曾被隊內警告三次,最好成績是昌南省運會女子射箭八強。」
這些警察都調查出來了,並沒有什麼異同。
但隨後華律師就說了,「呂棋的父親是拳擊教練,曾經辦了一個拳擊教室,不過因為跟人打架進了派出所黃了。後來就四處打野拳,5年前因為組織拳擊賭博被抓,被罰沒所有不法收入。呂棋的母親沒有工作,自從呂棋父親被抓後,一直過得很拮据。但是,在10天前,她開始有錢了。」
「共計買入首飾六件,共計5萬元,人均一千以上消費10次,一輛十萬元的代步車。並且在看房子,據透露有意買下價值80萬的房子。」
華律師這麼一說,別說趙明了,高路作為警察都有些詫異,有些東西調查是非常困難的,尤其是這樣的消費,這位華律師哪裡來的這些資料?
華律師根本就不用他們問,就給出了答案,「呂棋母親消費的都是一位奉公守法的老闆的產業,根據法律規定,對於任何違反法律和社會公共利益的行為,他人都有權揭露和干預。所以我們得到了這些證據。」
那位老闆?
趙明和韓玉芳立時想到了外面那位做輪椅的老闆。
博瑞的確是體育公司,但沒有一家集團是只專注一項業務的,博瑞還有個名號:收購界的點金手。
從付天易開始,博瑞就開始擴張,這些年的確在餐飲、汽車、奢侈品方面都有投資。
但大多數人覺得這就是有錢。
可誰能想到,查案也是開掛了啊。
當然,這不會是唯一的。
華律師接著說道:「秦梅,今年25歲。八歲開始練習射箭,18歲憑藉在省運會的出色表現,進入昌北省省隊,但隨後一直沒有取得好成績,上半年已經提出退役,準備下半年退役結婚。她的對象是同樣的射箭運動員柳海。」
「我們通過跟柳海的交流得知,秦梅在八月份後,隊裡已經不安排她比賽了。在全運會名單定下的最後時刻,秦梅卻被安排上了。柳海問過秦梅為什麼,秦梅說掙點外快,打完這次就有錢買房子了。柳海害怕,我一找他聊聊,他就說了。這是列印出來的他的原話,我這裡還有錄音。」
說著,華律師就把手中第二份資料遞給了高路。
這會兒除了趙長纓鎮定外,連高路他們都有點受不了了,這也太快了吧。
不是警察不能幹,但是要各種手續,而且想要問出來也是難題。
這是怎麼做到的?
但顯然華律師是不會解釋的,他只是說,「時間有限,我就只查到了這兩點,對於裁判和安保並沒有來得及。但我相信,有了這兩點足可以說明,他們在比賽前期都有大量的來路不明的錢財。呂棋和秦梅並不是互不相干的兩個人,或許我們可以這麼假設,她們被一隻大手推到了一起。」
「我想由此發散,抽籤的上下游問題,也是需要查明的。我們從現在得到的信息來看,非常懷疑這是因為趙長纓的纓之隊成立,觸動了某些教練的利益所致,我們希望警察同志能夠還我們公道。」
說著,華律師終於想起了她的僱主,「對嗎?長纓。」
趙長纓這會兒是真佩服顧懷之,這傢伙是怎麼做到的,和她的腦迴路完全相同不說,還在這麼短時間內,將這些證據都找齊了,而且還體貼的安排了這麼一位律師,這服務她話都不用多說。
這合伙人不錯。
趙長纓這會兒就這感覺。
然後她點點頭,「是這樣的。」她甚至還扭頭問了趙明一句,「趙主任,有證據了?可以了嗎?」
趙明能說什麼,他只是要慎重,又不是要保住誰?這會兒自然點頭,「我們組委會會全力配合調查的。」
這事兒就這麼解決了,趙長纓又回答了幾個當場的問題,高路就帶著另一名警察告辭了,趙明也迅速離開了,這事兒他有的忙了。
這會兒林飛才推著顧懷之又進來了。
趙長纓直接跟韓玉芳和林飛說,「我需要先跟顧先生單獨聊兩句。」
大家當然沒意見,就這局面挺詭異的。
出去的時候,屋子裡就剩下兩個人坐著輪椅相互對望。
真是……有緣分!
京城別墅中。
張麗敏還有另外兩個一看就是練體育的等在客廳,半天才見賀蒙扶著林老出來。
張麗敏立刻站起來打了招呼,「林老您好。」
點點頭,坐下了才說,「你們怎麼都過來了?這個點湊這麼齊全?」
另外一個光頭就答道:「林老,趙長纓的事兒鬧得人盡皆知,我們也坐不住,這不是過來問問嗎?這事兒不對啊,不是打個架嗎?讓裁判將幾個人都判出局,怎麼呂棋動手這麼厲害了。你怎麼找的人?」
林老就看向了賀蒙,「這不是你找的嗎?」
賀蒙一聽也皺著眉,「我交代的的確是這樣,但你也知道,那個呂棋本來就好鬥,恐怕是急了眼,動手沒數了。」
這麼一說,大家也理解,畢竟當時選人的時候,大家都看了。
這丫頭隨了她爸爸,就不是個安分的性子。
再一個胖子就問,「那怎麼辦?鬧得這麼大,會不會交代出來?我們沒事吧。」
賀蒙就說,「沒事的,我轉了好幾手聯繫的她們,不會有人知道咱們是誰的。」
張麗敏忍不住說,「可是抽籤卻是我找人安排的,當時說這事兒穩成的,我現在心裡撲通撲通打鼓!」
賀蒙一聽這個臉色就冷了,「你這是又不願意了,當初可是你們找過來的,希望林老幫忙。林老是想幫你們,才跟著出了手,林老沒說什麼?你後悔了?!」
張麗敏自然不承認,「不是,我就是擔心。」
賀蒙立刻說,「誰沒風險呢。老王找的裁判,你安排的抽籤,林老安排的開幕式,老李聯繫的秦梅,我聯繫的章一冰和呂棋,大家都有風險,好像誰能置身事外似的。但你要知道,這事兒做的時候都過了幾手的,呂棋和秦梅恐怕都不知道誰找的她們,能說出什麼?」
「再說,林老是什麼身份,誰又敢查到這裡呢?」
他這麼一說,張麗敏就問出了今天的目的,「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林老人面廣,能不能壓壓這事兒。」
一群人都看向了林老,包括賀蒙在內。
林老看著他們說,「你們呀,就是心不定,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自然會伸手。」
這三個人才鬆了口氣,有林老出馬不會有事的,坐了會兒,就站起來告辭了。
只是這口氣也就鬆了一小會兒,因為第二天一早,他們就得到一條消息,負責抽籤的組委會工作人員徐元建被抓了。
而與此同時,全運會大賽組委會就和春城公安局聯合發布了一條警方通告——
「2023年11月6日,在全運會女子射箭排位賽上半場比賽中,發生了一起運動員蓄意傷人事件。該事件發生後,公安機關立刻開始了縝密偵查,為回報社會關切,特將案件情況通報如下:目前經過深入調查,嫌疑人呂某和秦某已招供此舉系被人收買故意,警方目前已經逮捕涉事嫌疑人大賽組委會辦公室工作人員徐某,裁判張某,安保袁某、李某,相關情況正在調查中。」
這通告出來,所有熱切等待消息的人都蒙了!
昨天晚上,整個網絡都在為這事兒而爭論。
趙長纓破了世界記錄,在這事兒面前反倒是熱度小一些。
因為大家太憤怒,太心疼了。
可即便這樣,他們也以為是賽場爭鬥,是惡性事件,雖然有人猜測另有所圖,可大部分善良的人都不敢相信的,這畢竟是體育競技場!這畢竟是法治社會!
可現在警方說了,證據確鑿,是買兇殺人?!還牽連出這麼一串人,又有工作人員又有裁判,那是多大的局啊!
為什麼?好不容易才出了一個紫薇星,是誰?是要幹什麼!
【不可以放過!】
【必須嚴懲!】
【一人血書求重判】
如果說昨晚是憤怒,那麼現在大家的理智那根弦崩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