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聽到是警察局的,張麗敏就愣了,怎麼會是警察?

  外面還在敲門,那位警察還在說,「請問張麗敏女士在嗎?我們是京城警察局的,有些事情需要詢問一下,麻煩開門配合。」

  張麗敏壓根沒動,立刻給賀蒙發了信息,「警察上門了。」

  這會兒她老公林大兵已經被吵出來了,「誰呀,怎麼不開門?」

  張麗敏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外又重複了一邊剛剛的話,林大兵就驚了,「警察找你幹什麼?」

  張麗敏這會兒等著賀蒙回答,就說,「沒什麼,你別管了!」

  

  林大兵哪裡願意,直接去開門,「你鬧哪,警察來了不開門。」

  他去開門,張麗敏就拉著他,「你別去。」

  林大兵就扭頭盯著她,「你這是真有事,你到底幹什麼了?」

  張麗敏猶豫著要不要說,誰知道為什麼會找到她,她雖然百分百相信徐元建不會出賣她,可上門了,就有點不妙,現在不交代,以後萬一……

  她想到這裡,手機就響了,賀蒙的簡訊發了過來,「你拖一會兒,我查查消息。」

  張麗敏就又不怕起來,她跟林大兵說,「沒什麼,你別管了,我去問問。」

  林大兵看著她,就一句話,「都是快50歲的人了,我上次就勸你,做事想想後果,你要是有事,現在跟我說,我還能想想辦法。」

  一聽這個,張麗敏就笑了,「你能想什麼辦法,你除了會寫書還會什麼?」

  說完就去開門去了。

  林大兵站原地半天,也沒離開,只是嘆了口氣。

  門很快開了,外面果然站著兩位警察同志,見了張麗敏就問,「請問是張麗敏嗎?我們是京城警察局的警察,這是我們的證件。」

  張麗敏看了看,「孟丹江是吧,什麼事?」

  孟丹江就拿出了傳喚令,「有一起蓄意傷人案件與您有關,麻煩跟我們走一趟吧。」

  張麗敏看了一眼就說,「什麼蓄意傷人案,我不知道,你們找錯人了吧。」

  孟丹江顯然這種人碰多了,「張女士,這是傳喚令,麻煩走一趟,您沒有權利拒絕,如果拒絕,算是拘捕。」

  張麗敏一聽就笑了,「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她扭頭就指了一下,整個客廳的進門就是一個陳列櫃,上面擺滿了各種獎牌,「你看見後面的東西嗎?那是我為國家掙得的榮譽,誰允許你這麼對我說話?」

  這個身份擺出來,的確是讓人不得不矮一頭。

  畢竟,為國爭光啊!

  只是,孟丹江回問她,「你原先取得什麼榮譽,跟現在被傳喚有什麼關係?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孟丹江一聽就冷笑了一聲,直接打電話了,電話倒是很快接通,就聽見她說,「姜局長,我問問你,我犯了什麼罪。你的手下跑到我家大門口,大聲敲門說要傳喚我,還說我的榮譽不算什麼?你們這麼狂嗎?」

  張麗敏畢竟是跟著付天易一起拿過金牌的人,而且這些年都是檯面上的人,雖然最近因為付天易付出,整個被冷藏了,但這些年的身份地位在那兒呢。

  她這麼一說,這會兒只是嫌疑人,姜局長就勸了兩句,「他們不懂事,但也請您配合一下,沒事很快就回來了。」

  張麗敏看著表,「結果人人都傳前奧運冠軍進局子了?!我要知道什麼事情?具體的清楚的,否則我不去。」

  姜局長果然說,「請把手機給孟丹江。」

  張麗敏將手機給了孟丹江,孟丹江聽了後,就解釋了前因後果,「日前全運會女子射箭排位賽發生了一起惡意傷人事件,經過對犯罪嫌疑人調查,我們認為您跟這件事情有重大關係,所以想請您配合問詢。張女士,現在可以走了吧。」

  張麗敏心知肚明倒不驚訝,倒是後面的林大兵驚了,「你怎麼又跟趙長纓扯在一起?」

  他這一句話,孟丹江的眼睛就亮了。

  張麗敏這會兒手機響了,是賀蒙的,「他們沒有證據,只是從你和徐元建的關係猜出來可能。」

  張麗敏心裡就鬆了,沒證據有什麼用,不過還是被自己老公蠢哭了,扭頭瞪了一眼,「你別亂說,我什麼都不知道。然後才衝著警察說,「你們早說我不就跟你們走了嗎?嚇死人又不說理由,我為什麼要聽話。走吧。」

  孟丹江倒是帶她走了,不過給身邊的一位同事使了個眼神,同事就留下了,「林先生吧,能問問您剛才那個又什麼意思?張女士和趙長纓有什麼恩怨嗎?」

  林大兵回答,「網上不是有的是嗎?」

  張麗敏很快被帶到了京城警察局,進去後就開始問詢,問她知道趙長纓的事兒嗎?有什麼說的嗎?

  張麗敏所有的回答只有一句話,「認識,看熱搜了,沒什麼說的。我和她網上起過衝突,但是只是就事論事。」

  孟丹江問她,「並不吧,你說她野蠻血腥,言語非常激烈。」

  張麗敏則回答,「難到不是嗎?在我看來,那會兒的趙長纓就是個打野箭的野路子,而章一圍是國家隊隊員,剛打出不錯的成績。我在國家隊待了這麼多年,一直從事這個行業,我太知道一個好的苗子出來多珍貴了,她直接打廢了,那我認為她就是不如章一圍重要,憤怒也是正常的。」

  孟丹江聽了就說,「但沒想到反噬了,自此以後在網友心裡就一落千丈,自己的事業也停滯,因此對趙長纓非常憤恨,看著她這次因為兼任教練事情動了很多人蛋糕,就趁機合夥毀了她。」

  張麗敏心中有數,只有一句話,「我沒這麼無聊。」

  孟丹江問她,「徐元建見過嗎?他暗戀你多年,你當年也喜歡他,但因為覺得他成績不好,沒什麼前途就拒絕了他,轉而嫁給了林大兵。徐元建卻一直未改心意,至今未娶,你們一直有私下交流,這次更是為了你,動了抽籤的電腦,促使了全運會一案的發生。」

  張麗敏一聽就笑了,「哪裡來的故事?徐元建當年是隊裡的老大哥,大家都熟悉,見面也是同學聚會,平時也沒聯絡,怎麼就為了我?我沒這麼大魅力,你們太能想了。」

  說完,就閉嘴了。

  跟徐元建一樣,一句話也不肯再說。

  而與此同時,已經有人在給姜局長打電話了,「我是張秘書,你們怎麼回事,張麗敏這樣的運動員,沒有證據也能隨便傳喚?你們知道社會影響嗎?對,是鬧得很大,就因為鬧得大才不能這麼草率,這是幹什麼?告訴所有人,我們體壇從上到下黑掉了?什麼導向?!問完了馬上放人!」

  孟丹江自然看到了局長的催促微信——我電話打爆了,快點!

  不過他不著急,局長不就是背鍋的嗎?

  他傳喚張麗敏之前,已經接到了春城的同事高路的資料,內容非常豐富,讓他有點慚愧這是一天能調查出來的,但足夠了。

  他這會兒拿著資料接著問,「不是吧。1999年,徐元建元旦跟你表白,你跟他說,我愛你,但是現在我們倆什麼都沒有,還是先奮鬥吧。」

  「2000年,徐元建要退役了,問你可以回復他了嗎?你跟徐元建說,你媽要京城的房子才同意,徐元建掏不起,就沒再提。可是他一直覺得對不住你,遠離親人留在京城,默默守著你。你當年買房子,還給你湊了十萬塊。」

  孟丹江這麼說,張麗敏心裡是有點詫異的,這麼久遠的事情,居然知道?畢竟那會兒他倆就是曖昧,可沒談戀愛,知道的人不多。至於十萬塊更沒地方查去,那會兒都沒網絡呢。

  有什麼用呢?

  她面色不改,「不懂你說什麼?」

  卻不知道,這會兒京城春城兩地的警察局監控室里,分別有兩撥人。

  站在京城監控室里的,分明是剛剛被留在家裡的林大兵,他這會兒面色嚴肅,看不出什麼。

  而站在春城監控室里看直播的,則是徐元建,他這會兒還是平時的樣子,不肯說話,不肯交流,但此時因為張麗敏出現,他已經抬起頭來了。

  高路在旁邊忍不住感嘆,拿著舊事去問張麗敏,讓老情人和現任老公分別觀看,這種法子趙長纓是怎麼想出來的。

  都說一行通百行通,看樣子是如此。

  能把箭射好的人,腦袋真的太管用了。

  當然,也要多虧顧懷之給力,這種二十多年的隱私,其實想查需要大量的工作,畢竟一是找人,二是對方願不願意說。

  這也跟錢沒關係,最重要的是顧懷之的媽厲害啊,他媽就是當年華國箭壇的領軍人物,那會兒在國家隊的運動員都以付天易為首,簡直是想知道什麼,都能湊出來!

  他現在一點都不愁突破不了,就是覺得這案子按在他頭上,有點心虛。

  而審訊室里。

  孟丹江接著說,「後來你碰見了林大兵,他是書香世家,那會兒爸爸社會影響力很大,你們認識沒幾個月就結婚了。但你其實不愛他,因為有次你和朋友逛街,徐元建來找你質問林大兵哪裡好,你說他有錢家裡有本事,徐元建受傷,自此十年沒找你。」

  而京城監控室,林大兵此時臉上的表情已經壓不住了,縱然二十年過了,夫妻都變成親情了,兩個人常年懟懟懟,誰也看不上誰,但他始終相信是有愛情的。

  居然是為了錢勢?

  他緊緊盯著屏幕,其實是盯著張麗敏的臉,等待著她的答案。

  張麗敏的回答依舊是,「不知道你說的什麼?」

  可這次不一樣了,因為孟丹江告訴她,「這是你當年的隊友徐麗珍提供的線索。她當年就在你身邊。」

  張麗敏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徐麗珍?

  已經很多年沒聯繫了,她甚至都忘了這個人了。

  好像有吧,她說的?

  而孟丹江還沒結束呢,「十年後,你們京城的隊友開始聚會,2013年,你和徐元建在聚會上重逢,別人調侃徐元建沒有結婚時你很動容,直接喝多了,和徐元建聊了許久,他送你回的家。」

  林大兵則站直了,他記得這事兒,那會兒他們關係已經一般了,他父親去世,自己則醉心寫書,也沒什麼名堂。

  而張麗敏因為付天易前隊友的原因,水漲船高,有些看不上他,兩個人經常吵架。

  那次張麗敏說隊友要聚會就去了,那天她回來特別晚,還醉醺醺的,一個勁兒流眼淚,林大兵還問她是不是受欺負了,張麗敏則說了一句,「沒事,感動的。」

  原來感動在這兒嗎?

  因為剛剛徐麗珍證詞的原因,這次張麗敏並沒有吭聲。

  孟丹江就接著再問,「後來你們有了聯繫,但不經常見面,畢竟怕影響不好。但每年同學聚會,你們都坐一起,聊到很晚。你曾經跟徐元建說過,後悔當年沒堅持嫁給他。」

  這句話一落,在監控室的林大兵已經完全憤怒了,扭頭就往審訊室走。

  但此時他沒發現,其他的警察並沒有攔著他,而是跟在了他身後。

  林大兵就這樣順利的衝進了審訊室,站在了張麗敏面前。

  張麗敏顯然是沒想到的,她此時還在警察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的震驚中,她以為那些事情那麼久遠了,沒人會發現。

  她以為徐元建不會說,她就會安全。

  現在都查到這種程度了,她還能安全嗎?

  但她還沒想明白,林大兵已經進來了,林大兵怒氣沖沖的問她,「你後悔了是不是?」

  張麗敏第一反應自然是要安撫林大兵,「你說什麼?不是的。」

  林大兵直接質問她,「那你那次回來哭什麼,感動什麼?不過是感動徐元建為了你一輩子不娶老婆,哈哈,你真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看上了我們家的錢,又捨不得初戀,你早說啊,離婚啊,你以為我受得了你嗎?狗男女!離婚,你滾出去。你跟他過去吧,我和孩子就當沒你這個人!」

  一提孩子,張麗敏自然不願意,沒有母親願意在孩子面前被降格的,她說,」離婚就離婚,你別侮辱人,我是挺感動,但就是感動,我那會兒看不上他,現在更看不上他,我從來沒看上過他,我怎麼可能跟他有什麼,我們什麼也沒有,你少侮辱人!」

  就是這句了。

  春城監控室里,徐元建猛然抬起了頭。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監控室里,張麗敏全然不知道,徐元建在看呢。

  她依舊在說著,徐元建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了。

  高路在旁邊說風涼話,「你看,有些人你為她痴迷一輩子,為她犯法連前途都不要了,其實在人家心裡,你什麼都不是。」

  徐元建不吭聲。

  高路接著說,「這事兒你兜不住的,而且,坦白還可以輕判,你已經為她搭上了這麼多年,自己的前途,還要再執迷不悟嗎?」

  徐元建低下了頭,將手插、進了頭髮里。

  高路在旁邊說,「你也是個運動員,你想想看這事兒多惡劣,徐元建啊,你如果坦白這事兒,就是戴罪立功,不但會適量輕判,那些運動員們也會感謝你的。你想過沒有,如果當年付天易被這樣對待了,還有你們那輝煌十年嗎?」

  徐元建沉默了一下,終於說,「我說。」

  張麗敏和林大兵簡直就是一團糟,張麗敏解釋,林大兵也不信,兩個人差點打起架來,被拉開後,林大兵就氣沖沖離開了。

  張麗敏倒是想走呢,結果就被攔住了。

  張麗敏這會兒還挺凶的,「你們說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你們要不拿出證據,要不放我離開。你知道我工作多忙嗎?你們這樣隨便抓人影響多壞嗎?我們領導沒給你打電話嗎?」

  但沒想到的是,孟丹江對她說的是,「徐元建招了。」

  張麗敏就愣了,「什麼?」

  孟丹江於是放了徐元建的視頻,「木馬是我放的,不過不是我寫的,是張麗敏給我的。因為捨不得,所以沒刪除來往郵件。她那天找我讓我幫個忙,說是看不慣趙長纓的作為,想收拾她。我本來不願意的,覺得沒必要,而且犯法。

  但張麗敏說,因為和趙長纓網上吵架,現在被羞辱的厲害,她特別討厭趙長纓,等趙長纓起來了自己沒好日子過。而且趙長纓這事兒是動了大家的根本,都很生氣。她保證只是教訓她,讓她比不了這次而已,讓她錯過一屆奧運會,就沒那麼大氣勢了。」

  徐元建想了想又說,「當然,最重要的是,張麗敏說,她現在和林大兵過不下去了,很快會離婚。我就動心了。」

  張麗敏這會兒整個人都冰涼了,這人怎麼招了呢!他怎麼就招了呢!

  但現在,孟丹江問她,「張麗敏,你還有什麼話說?」

  張麗敏能狡辯什麼呢。

  這一天。

  國家跳水隊教練胡廣天正在訓練,卻接到了一個電話,「老胡,你來一下我辦公室。」

  國家游泳隊教練柯動量剛訓練結束,正跟人吹屁聊天呢,也接到一個電話,「光頭,過來一下,有點事找你。」

  而賀蒙為了張麗敏的事兒打了好幾個電話,這會兒剛打完,但也不知道張麗敏究竟怎麼樣了。

  他也不好這會兒打電話過去,就想回家裡等等消息。

  結果車子一到樓下,就被敲了車窗。

  窗外有個警察沖他亮了亮證件,對他說,「賀蒙是吧,我們懷疑你和全運會蓄意傷人案有關,跟我們走一趟吧。」

  賀蒙頓時就驚了。

  怎麼找到他的?他隱藏的很好的?

  不會是張麗敏這麼快就招了吧,她不應該啊,出了什麼問題?

  但此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只想一件事,給林老發信息,只有林老能救他。

  所以他也沒抗拒,而是老實下來,不過說,「我得跟我媽打個電話,要不她該擔心了。」

  警察說的是,「不用了,我們會通知您的家人的,另外,也有公告!」

  賀蒙看著警察,只能配合的放下了手機。

  而在春城。

  高路送了趙長纓和顧懷之到了警察局樓下還在感謝,「多謝提供幫助,沒有你們大力協作,這事兒不可能這麼快突破。」

  這話他都客氣了,這兩人一個腦子靈活,一個資源廣博,讓他都嘆為觀止。

  尤其是趙長纓,那個法子什麼腦子能想出來的,她這麼點怎麼會有這麼一針見血的辦法?是辦案的好材料啊。

  只是知道,趙長纓不可能辦案的,所以只能遺憾的感嘆一句。

  一直等著他倆上了車,高路還揮手再見。

  倒是車裡,林飛往後視鏡看了看,這兩人都靠在了靠背上。

  顯然都累壞了。

  畢竟一個傷了腿,一個傷了腹部嗎。

  不過挺有意思的是,這兩人都挺愛面子的,趙長纓靠著也是一副我只是靠著的表情,至於他老闆,靠著還挺直了腰杆。

  林飛差點笑死。

  等著到了醫院,顧懷之就問了趙長纓一句,「什麼時候出院,比賽時間呢?」

  趙長纓就說,「馬上出院。比賽是五天後。」

  顧懷之想了想說,「為了團體70米輪賽?」

  趙長纓點點頭,「對!」

  顧懷之的眉頭都皺緊了,「你們原先有李梅梅,成績還可以,現在李梅梅不能參賽,你們怎麼保證進入淘汰賽?」

  這是全運會和錦標賽賽制不同的地方。

  錦標賽是按著個人排位賽直接排名次的,但是全運會多了一個團體70米輪賽的預選。

  就是按著團體的方式,一隊一個靶,一人72箭,按著總環數排名,最終前16強進入淘汰賽。

  很殘酷,對南河來說更殘酷。

  因為和趙長纓經過四個月磨合拿過錦標賽團體冠軍的李梅梅和王曉茹都不在了。

  現在只剩下了孟染和薛琴琴。

  她倆一是新手,第一次參加全運會,而且剛剛過去的個人排位賽中,成績都不好,一個排名38,一個排名40。

  說真的,不如李梅梅和王曉茹呢。

  二是沒和趙長纓長時間磨合過,趙長纓能指揮兩個沒有特別熟悉的人,打出什麼水平?她自己還受著傷!

  這簡直太難了吧。

  可趙長纓的回答是,「我說行就行。」

  顧懷之看她一眼,「你好像什麼事都不氣餒,你沒有感到絕望的時候嗎?」

  趙長纓看他一眼,並沒有當心靈導師的想法,「因為最難過去了。再見!」

  說完就上樓去了。

  顧懷之本來也沒指望一個小姑娘給他解惑,縱然這個小姑娘腦袋靈的很,連徐元建的事兒都可以解決,但他不需要。

  他的問題是需要自己找尋答案的。

  他就是想自己明白,死亡到底是什麼感覺,為什麼會想著帶著自己的孩子死呢,那一刻是多麼的絕望?或者是多麼的欣喜?

  但不是別人告訴他。

  倒是網上,此時此刻,依舊因為趙長纓的事兒而熱鬧,而現在,更熱鬧了起來。

  本來昨天的通報後,大家都以為,這麼大的案子,肯定要偵查幾天才能再有進展。

  哪裡想到,居然有了新進展!

  事件的第三天晚上,警方發出了第二則通告!

  「2023年11月6日,在全運會女子射箭排位賽上半場比賽中,發生了一起運動員蓄意傷人事件。該事件發生後,公安機關立刻開始了縝密偵查,為回報社會關切,特將案件情況通報如下:目前經過深入調查,警方目前已經逮捕涉事嫌疑人張某,教練胡某,教練柯某,體育局工作人員張某、賀某,相關情況正在調查中。」

  教練?體育局工作人員?

  這組合還不夠熟悉嗎?

  這些天大家把所有的可能都猜過了,趙長纓一個小姑娘,能有什麼人這麼恨她?

  自然是動了別人的利益!

  如果說上一次通報是讓大家看到了這個猜測的可能性,但這一次的通報則是讓大家知道了,寧願為了自己的私利居然寧願去折斷一個可以為國爭光的苗子,這不是一個人的想法,這是一個龐大的團體!

  瞧瞧這些人是誰?教練?體育局工作人員?

  這些本就是應該服務於運動員,讓運動員能夠提高成績為國爭光的人啊!

  可他們確實劊子手!

  太心驚了吧!

  而且如果趙長纓是浮出水面的,那麼在水面之下又有多少呢?

  你敢想嗎?

  沒人敢想!

  更何況,很快就有新的爆料來了。

  【跳水隊的某教練,今天被帶走沒回來,他手裡的運動員也暫時被教練助理帶著。】

  【那能跟胡廣天對上了!】

  【游泳隊有個教練被警車帶走了,朋友圈裡有人發圖,現在一聯想,姓柯的,游泳隊的,不是金牌教練柯動量吧。】

  【感覺是柯動量啊,他對周超特別壓榨,聽說周超想退役,就是為了躲開他,那麼出了可以兼任教練制度,周超本身能力夠,八成要申請當教練的,那不是脫離他的掌控了?】

  【這麼一說,胡廣天也一樣,他手下的李珉也是備受壓榨,又用人家,好處又不給人家,就因為不是嫡系帶出來的。如果可以自己做教練,李珉肯定想脫離的。】

  【這麼一聯想真心寒,就因為這個,居然對趙長纓動手?為什麼不從自身找毛病啊。你對人家運動員好,人家能跑嗎?而且,不讓參加比賽就是了,居然要弄死,這也太壞了吧!】

  【那這個張某和賀某是誰?】

  【猜不出來啊!】

  【甭管是誰,已經查出來了,希望重判,我接著去做熱度,不能留他們!】

  【放心吧,看看警方這個態度和速度,這次肯定是要追查到底的。會給趙長纓公平的。】

  但很快就有人說了件事實,【就算懲罰了,都判刑了,可南河怎麼辦?長纓雙冠沒戲了吧!她還是受傷了。】

  一說這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沒人覺得南河這次有戲。

  不是看低趙長纓的本事,而是因為太了解。

  趙長纓和李梅梅、王曉茹磨合了好幾個月,而現在的孟染和薛琴琴,本身就不如李梅梅和王曉茹,又一共組隊沒兩天,靠什麼打?

  更何況,比之錦標賽,全運會的團體賽還有輪賽預選呢。

  72支箭,如何能指揮?

  趙長纓可是能拿雙冠的,就因為這個,卻被影響了成績,憑什麼呀?!

  頓時,大家更恨了起來。

  【後天比賽吧,我都不敢看了。】

  【長纓一定會全力以赴的,就像是在排位賽,即便身受重傷,流著血,她也會把箭射完射好!可是,讓一個不會放棄的人去完成不可能的任務,太殘忍了!】

  【我也不敢看,我想想就想哭,我太恨這群人了,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他們不是教練嗎?是體育局的工作人員嗎?他們天天接觸運動員,天天看著他們流血流汗努力,為什麼可以這麼輕易的去抹殺一個人?他們沒有競技精神嗎?】

  【如果那些人是沒有競技的底線,那麼趙長纓就是代表了競技精神。所以,他們容不下長纓。你們不敢看我要去看,我要給長纓加油!我要告訴她,我支持她!】

  這一句顯然讓許多人都淚目了,對啊,如果說這件還沒查出來就透露了讓人震驚的黑幕的醜聞是跌破了體壇的底線的話,那麼不屈不撓永不放棄的長纓,不就是他們要的競技精神嗎?

  她不就是光嗎?

  【我也去!】

  【我也去!】

  【我也去!】

  700環也許給趙長纓破了世界紀錄的名頭!

  但顯然,她流著血戰鬥到最後還微笑的模樣,讓更多人為之心動。

  趙長纓不知道這一切,她沒有時間去看網上的言論。

  當天從警局回了醫院,她再一次檢查傷口後,就讓請了假,直接回了全運村。

  因為那天賽場的事兒,所以組委會對她算是格外關照,專門給她一個室內場地聯繫。

  從那天出來,一直到比賽的前的晚上,她都和孟染、薛琴琴泡在裡面。

  換藥都是醫院的護士過來幫忙換的。

  時間不多,但她們需要磨合的太多了。

  直到比賽前一天晚上十點,趙長纓才對著兩個還想再練會的人說,「就這樣吧。」

  孟染還好,薛琴琴幾乎蒙著的,因為趙長纓這三天都沒跟她磨合,她只是不停地讓她射箭,她整整自己射了三天。

  趙長纓說的只有幾個字:「加大風,無風狀態,再來一百箭。你現在體力感覺剩下幾成?」

  這樣行嗎?

  但無論行不行,第二天也是會來臨的。

  組委會恐怕知道趙長纓牽動了多少人的心,有多少人會來看這場比賽,所以將這場本來並不重要的預選賽,安排在了黃金時間——11月11日的早上九點。

  趙長纓和孟染、薛琴琴八點就上了車。

  這次她一上車就發現,車上已經坐了大半了,見了她大家都看著她,雖然不至於鼓掌,但每個人看她的眼睛裡都是星星。

  而車子最前面的位置被空出來了,上面還放了腰枕和抱枕,有個女孩說,「長纓你坐那兒吧。前面不顛簸,靠枕和抱枕是我們自己的,可乾淨呢,你這樣舒服!」

  趙長纓看了一眼,點點頭說了句謝謝。

  可這還是剛開始,等著下了大巴,就和另外兩輛大巴上的運動員匯合了,這會兒離著進場還有一段距離,然後就瞧見負責的工作人員,拿了個椅子過來,「你先坐會兒。」

  趙長纓其實覺得自己可以的,「不用!」

  結果其他的隊員們都說,「你坐就是了,大家都理解的。」「你是不是怕拍了不好看啊,我們擋著你啊。」「你別客氣,長纓,這會兒保留實力,等會兒才有力氣嚇唬我們!我們做好準備了。」

  於是大家都樂了。

  趙長纓都沒脾氣了,愣是被拉著坐了一小會兒。

  很快就進場了。

  進場是沒有順序的,誰站在前面誰先進去,可當第一個東省進去後,所有運動員都聽見了一聲驚呼。

  大家都挺好奇的,能有什麼值得驚訝的呢。

  而且這聲音可真不小。

  賽場裡那些東西見多了,不至於吧!

  可前面的每一隊遠動員進去,都會發出這樣的驚呼。

  後面的人都越來越心痒痒了,「怎麼了?什麼呀?」

  趙長纓隱隱覺得可能跟她有關係,因為前面的人都開始看她了,但她也想不到是什麼?

  直到她走進了運動場,看到了那一幕。

  看台上整整四面都是觀眾,往日裡,她的粉絲團是占據了南面看台的,他們喜歡穿著白色的衣服,因為趙長纓喜歡白色。

  可今天,她分不出誰是她的粉絲團。

  全場的人都穿著白色的衣服。

  他們不是統一的,大大小小,深深淺淺,樣式各異,T恤襯衫裙子都有,但全部都是白色的。

  在趙長纓進入的這一刻,他們沒有共同的口號,他們一起鼓起了掌!

  但還有比這個更明顯的支持嗎?

  掌聲如潮,白衣片片。

  趙長纓知道,他們在說長纓加油,在說長纓我們支持你!

  此刻,所有的支持從網絡延伸到了現實。

  誰能不動容呢?

  有記者已經在這裡等著了,她伸出了話筒問趙長纓,「趁著比賽前,我想做個採訪,長纓,看到這滿場的支持,你怎麼想?還有大家對南河這次團體賽預選賽很擔心,你對成績有把握嗎?」

  趙長纓的回答是,「很感謝,所以,雖然很難,但不贏說不過去的!」

  而此時此刻,站在趙長纓的後面,看到這滿場的自發粉絲,王媛忍不住說,「真羨慕啊!趙長纓恐怕自此以後,就是華國射箭的光了,不,體壇的光。」

  而章一冰站在那裡,只覺得恍然,這不是她想要的嗎?她從小的理想,她想成為帶著華國箭壇走向世界的救星,那束光!

  但現在,照在了趙長纓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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