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這裡是華國體育局。

  也就是管理所有運動員的地方。

  這會兒警察孟丹江帶著兩個同事,就站在華國體育局的會議室門口,面前是個年輕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聽到孟丹江的話,直接愣了,「你要找林老?你是不是搞錯了!」

  孟丹江把自己的證件又舉高了,「這是我的證件,麻煩你通知一下林建國。」

  說是通知,其實在門口已經看到了林建國了。

  剛剛孟丹江的話,就是對著林建國說的。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還是不敢相信,倒是林建國自己卻站起來了,「小胡,找我嗎?別攔著,讓這幾位同志進來。」

  小胡應了,但顯然很護著林建國的,讓開的同時就說,「你們鬧什麼呢,那事兒怎麼可能跟林老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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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丹江壓根沒理他,直接走上前去了。

  林建國今年已經六十歲了,保養的一般,看著並不年輕,頭髮甚至都花白了。不過風度翩翩,一看就是有底蘊的人。

  這人也的確社會地位高,他的爸爸是華國曾經最著名的射箭冠軍林賀楠,母親是華國著名作家雨薇,自己則繼承了父母的資源,是著名文學家教授,又對體育非常了解,二十年前,體育局開始每年評選體壇十大出彩人物,就直接找了林建國。

  當年林建國為這四十位候選人都寫了評語,因為文采斐然而紅遍了華國大江南北。

  現在雖然沒有什麼實職,但其實影響力非同小可。

  但他人看著卻是很和善,衝著孟丹江等人說,「警察同志,我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會找到我,但是我們這個會議非常重要。我們現在正在進行今年華國十大出彩人物的候選人提名,不可以中斷,要不等結束我自己過去?」

  孟丹江看了一眼,的確會議室里坐著不少人,他就說,「不用,那我就等著吧!」

  說著,就找了幾個沒人的椅子坐下了。

  不少人與會人員都看著他們,倒是林建國也是個人物,居然不變聲色,衝著大家解釋一句,「趙長纓的事,賀蒙前幾天被問詢了,現在還沒回來。」

  這一句話就足夠了,賀蒙是林建國的學生,這是了解林建國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趙長纓的事兒與賀蒙有關?

  不過一想賀蒙的關係就明白了,他爸爸是著名的速滑教練賀毅飛,能做這事兒顯然也能說得過去。

  大家就挺理解的,這林老是被學生連累了。

  一時間居然同情居多。

  還有人說,「這賀蒙也是不省心!」

  孟丹江倒沒什麼,他後面的同事小聲說,「怎麼他們還挺理解的?」

  但很快就有了答案。

  會議接著開始後,那位小胡就繼續主持,「林老的候選人給出的是趙長纓,理由是不屈不撓,勇往直前,永不言敗,代表了華國競技精神。」

  說完這句,小胡還意有所指地說,「這可是中斷前就交上來的,林老對趙長纓一直讚嘆有加。前幾天林老參加文藝工作者會議的時候,還跟大家推薦趙長纓呢,說華國箭壇指日可待。」

  這的確是真的,進來之前候選人提名已經交了。

  本來就覺得是賀蒙連累,這會兒更覺得林老可憐了。

  有位穿著中山裝的男士就說,「林老對華國體育一直是關懷有加,你們呀,想問什麼先打個電話就行了,卻跑到這裡來,說什麼跟著走一趟,也不說清楚,哪裡有你們這麼做工作的?」

  「就是啊,林老一向大度,不跟年輕人計較,你們也不能這麼幹工作。這要是碰上不懂事的,該怎麼想?」

  孟丹江倒是想說話,可惜被林建國直接接過去了,「人家那是工作,都是這個程序,我就一個普通人,沒什麼特殊的。感謝大家理解,不過趕快進行吧,別讓警察同志等久了。」

  這又拉了一波好感。

  孟丹江的同事都氣蒙了,孟丹江給他個眼神,也沒插嘴,反正你進去就出不來了,現在再好聽有用嗎?

  而網絡上,華國射箭論壇毛大爺一番科普,很快就被傳了出來,順便四處發散。

  於是,原本不理解趙長纓的辦法的人,都明白了,【趙長纓居然現在教學?!這也太瘋狂了吧。】

  【如果不是趙長纓,我都覺得這是譁眾取寵,怎麼可能呢,可變成趙長纓,我卻覺得是可能的。】

  【我仿佛回到了一個月前的錦標賽團體賽第一場,那次和現在一樣,所有人都不知道趙長纓帶著兩個成績一般的隊友怎麼贏,可趙長纓現場指點,讓所有人知道她說行就行。現在這種激動感又來了!】

  【我是上次已經佩服的五體投地的那位,我現在在挖坑埋了自己,否則我無法表達我的佩服!這別說做到,怎麼想到的!但是我喜歡,這比小說還魔幻,我太愛趙長纓這種永遠不按套路射箭了,牛!】

  解說李軍和譚世凡在看到了趙長纓蹲下在草地里畫圖的樣子,也看出來了。

  李軍:「長纓這是現場指導嗎?怪不得她隔兩箭才指導一箭,她這是要放開手了!」

  「眾所周知,南河射運中心因為趙長纓成績出眾,所以專門為她成立了纓之隊,而且還推行了運動員兼任教練制度。這其實是一個創舉,也是南河誠意,但因為和先行教練制度相悖,遭到了不少反對,不少人攻擊趙長纓只需要工具人,纓之隊就是趙長纓的工具人候選隊,她不會教學,只是為自己所用,對運動員沒有任何幫助。」

  「但現在,趙長纓顯然是用行動告訴所有人,她就是有這個執教能力!她開始放手了!不知道這次會是怎麼樣的成績?」

  譚世凡緊接著跟上了,「但她怎麼做到的呢?她說的什麼?」

  這簡直是所有人的疑問。

  觀眾們這麼想——「是不是讓他們知道正確的怎麼打後,然後自己感覺?」

  在後面看比賽的教練們也這麼想——「趙長纓肯定不是一般的方法,可惜不懂唇語啊,也看不到。」

  所以只能接著看比賽了。

  孟染的第十三支箭結束,就輪到了跟趙長纓剛剛討論過的薛琴琴。

  她很快走到了起射線,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她。

  不止是看她的成績,還看她的動作。

  如果趙長纓現場教的話,總不能改變心態吧,她又不是心理學家。肯定是指出薛琴琴的技術錯誤,讓薛琴琴現場改正。

  事實上,這會兒但凡懂一點的都在想薛琴琴的射箭片段,如果有條件的,還會拿著手機去向前翻看,找團體賽剛開始時,因為屬於纓之隊,大賽給薛琴琴第一支箭的特寫。

  這麼一看,薛琴琴的動作的確可以挑出問題。

  她的瞄準時間太長了,導致撒放時,已經整個手臂的力氣已經殆盡,推弓的手不自覺地慢慢下移,而撒放的右手也顯得生澀。

  這種角度如果瞄準的是準星的話,那麼她的箭始終應該是處於靶子的下方區域。

  但事實上,排位賽她的箭都分布在箭靶的上方區域。

  顯然,她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卻無法改正,只能在瞄準上做出校正。

  這也是大部分人的特點,其實射到這個時候,有了大幾年的經驗,動作熟練了,流利了,習慣也就養成了。

  發現缺點是很多人都能做到的事情,但是改正缺點大部分人就是說說而已。

  太難了!

  顯然對於薛琴琴而言,也是如此。

  這樣一個知道自身缺點,而又無法自我糾正的運動員,趙長纓憑什麼在賽場段段時間,替她校正過來呢?

  所有人都有疑問。

  就在這時,薛琴琴終於準備完畢,抽出了她的箭,隨後的動作大家睜大了眼睛想要看看她在哪裡做了改變,但從舉弓到推弓到勾弦到靠位到撒放,完全一樣。

  和她的第一支箭沒有任何差別。

  甚至連瞄準後的猶豫也是一樣,足足三秒,比任何運動員都要長,可以和東省的譚笑有的一拼,都是特別慢。

  因為瞄準時間過長,箭出發的時候,她的推弓手的確下滑了一些。

  這教了什麼?

  【我看沒變化,是我眼睛不好用嗎?】

  【我也看沒變化,我還截圖了,對比了一下,一點沒有。】

  【我也是,眼睛要瞎了,也沒看出什麼問題。】

  就在這時,薛琴琴的箭終於要到了。

  不少人都停了下來,專心去看那支箭,雖然不相信幾句話能夠成功,但大家還是想看看結果。

  因為趙長纓的關係,一直有個鏡頭對準了南河的箭靶。

  而現在,一支黑箭破空而來,在所有人的不看好下,插入了黃心!

  寂靜!

  無聲!

  誰也沒想到,居然是十環!

  這是怎麼做到的?

  明明什麼都沒改變啊。

  李軍:「這有些讓人匪夷所思了,趙長纓改變了什麼?為什麼同樣的動作一點沒變會打出十環,這真是不可思議!」

  譚世凡:「我現在也很好奇,我真想知道,趙長纓到底說了什麼?」

  沒人知道!

  賽場上,因為這個十環,薛琴琴已經興奮的起來,她回來的時候剛剛好和趙長纓遇上,甚至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趙長纓的話語是看不到的,但薛琴琴這會兒是可以看見的。

  而且她那句話太簡單了,但凡仔細一點都能猜出來,她說的是,「長纓你說對了!」

  對什麼了?!

  你告訴我們呀!

  就跟有人評價的一樣,這就跟趙長纓第一次帶著南河打團體賽相同,完全打破了大家對射箭的固有印象,讓所有人充滿了未知,然後被勾起了好奇心。

  其實大家也知道,等著比賽完了,趙長纓肯定會解惑的。

  但忍不住啊。

  於是,網友們都成了好奇寶寶。

  微博上——【各位大能們,誰能給我解釋一下,趙長纓怎麼做到的?我有點看不懂,但實在想知道!】

  華國射箭論壇上——【@毛大爺@抱抱熊,版主們出來解惑了,怎麼回事啊,求講解,我都快成猴了,好奇的坐立不安的,這也太難受了!】

  直播間——【你們誰知道怎麼回事,@李軍@譚世凡,給講解講解唄,別剛一驚一乍的,那不是我們觀眾的活嗎?專業點,說說怎麼回事?】

  但大家的答案都一樣,不知道。

  微博上和射箭論壇可以裝傻,但解說們可是被問到了,解說是幹什麼的,就是為看比賽的觀眾解惑的,現在解釋不了,那不挺不得勁兒的。

  於是李軍趁著畫面轉到了賽場,就開始跟導播聯繫,「中場採訪一下吧,直播間要炸了!」

  倒是賽場上,南河隊開始了第十四箭,趙長纓作為一打是第一個,她的箭凌厲如風,直接射入了黃心中心點,居然這個時候還打了個完美箭法。

  大家一邊感嘆一邊盯緊了趙長纓,看她回去說話嗎?

  她竟然真的就這麼走過去了,和孟染擦肩而過,什麼也沒說,甚至都沒和一臉沉思的薛琴琴湊堆。

  就站在了後面,跟教練一樣,從後方目視孟染。

  二打孟染其實跟趙長纓很像,速度快力量大,她的箭幾乎沒有猶豫,很快就射出去了。

  李軍點評,「這是非常自信!但是如果對比的話,我們還會發現,她的動作和剛剛一模一樣,連射箭時勾弦力量過大,導致靠位瞄準時間短,沒有足夠的思考都沒有改變。」

  譚世凡這會兒和李軍一樣都是好奇寶寶,還加了句,「但這一箭,趙長纓可沒有跟她有任何交流,完全是她自己射出的。會怎樣?」

  觀眾都在想會好嗎?

  會不會剛剛薛琴琴只是偶然,畢竟正常的運動員也會射出十環!

  但顯然,大家沒機會遺憾!

  這一箭直接射在了東南方九十環線上!

  雖然一時間不能確定是九環還是十環,但對於孟染來說,都是好成績!

  而孟染收弓離開起射線後,則走到了趙長纓身邊,仿佛跟她匯報什麼,趙長纓想了想後,低頭又在草地上開始畫圖!

  壓根沒跟薛琴琴說任何一句話,薛琴琴自己走到起射線上去了!

  她依舊和剛才一模一樣,動作沒有任何改變,但這一箭卻比她在排位賽上要穩當很多,是一個九環!

  要知道,薛琴琴在排位賽上的表現是九環、八環、九環、十環這樣的分布。

  這顯然是進步了。

  而且,隨著時間的拉長,肉眼可見她們越來越穩定。

  第十五箭,南河隊打出的是10環、10環、10環。

  第十六箭,南河隊打出的是10環、9環、10環。

  第十七箭,南河隊打出的是10環、10環、9環!

  ……

  縱然偶爾會有八環出現,但比之她們過去,這簡直是出人意料的穩定!

  而反而越到後面,趙長纓往往只是在孟染和薛琴琴射完這一箭後,指點上兩句。

  這樣的賽場和錦標賽時的賽場是完全不同的。

  那會兒的趙長纓簡直要忙死了,要自己射箭,回來要看望遠鏡,著急地為李梅梅和王曉茹做出糾正。因為要等風等雨,最厲害的時候甚至為了節省實踐,將自己射箭壓縮到了寥寥幾秒。

  可現在呢。

  她的確看望遠鏡,可卻不用爭分奪秒的為每個人指導,她只是需要說幾句就行了。

  雖然還是不知道趙長纓怎麼做的,但大家這會兒好歹有了個新的談資。

  【甭管怎麼做的,感覺還是這樣好。】

  【對啊,長纓錦標賽簡直超人,太累了,這樣輕鬆多了。】

  【這只是表象,這說明什麼,長纓也在進步,這一場成功後,也許以後可以隔著三支箭,四支箭,五支箭甚至十支箭,最後不用她指點就能贏,纓之隊就無敵了!】

  這麼一說,倒是真的異常熱血,大家都興奮起來。

  【大家都不看好的纓之隊橫掃箭壇,想想都很興奮!】

  【如果真的可以讓她身邊的人都這麼厲害,而不是依靠長纓現場指導變得厲害,那華國箭壇豈不是要有一支特別強大的隊伍!那我們世界大賽上也無敵了。】

  【你們都想的太近了,有沒有想過,我不是說孟染和薛琴琴不好但她們的確是第二批隊的運動員,如果連第二批隊都能變得這麼厲害,那更好的苗子呢!

  要知道,我們華國箭壇為什麼在付天易之後衰敗了,是我們的高峰不夠高嗎?不是,是因為無法培養出後續接力的運動員,說真的吧,就是我們的教練還不夠好。

  但如果趙長纓成功了,就彌補了這一塊。即便她退役了,我們也可以繼續輝煌!】

  這個預測簡直說中了所有華國射箭愛好者的心事,讓人激動的無法平靜下來。

  會有這一天嗎?

  那決定這個未來的,還是這場比賽!

  大家再看這場普通的團體輪賽,眼光就不同了。

  其實這場比賽的確在歷史上是與眾不同的,總被提起的,因為這是趙長纓第一次向大眾展示了她超高的教練能力。

  第三十四箭,趙長纓進行了指導,南河隊的成績是10環、10環、10環!

  第三十五箭,趙長纓沒有任何指導,南河隊的成績是10環、9環、9環!

  第三十六箭,趙長纓沒有任何知道,南河隊的成績是10環、10環、9環!

  上半場隨之結束。

  三十六箭連續十環者,1人!

  三十四支參賽隊伍第一名,南河!

  此時現場簡直歡呼聲和掌聲交相輝映,讓整個賽場都跟著顫抖了。

  他們來是為了支持趙長纓,想告訴她,別怕,大家支持你!

  誰能想到,趙長纓在這樣的劣勢下,還能帶著南河打出這麼漂亮的一仗呢!

  這樣厲害的長纓!

  這樣不屈不撓的長纓!

  這樣從不言敗的長纓!

  這樣時刻創造輝煌的長纓!

  誰能不喜歡?

  啪啪啪!

  啪啪啪!

  如果不是因為只是中場休息,大家甚至要喊一喊了。

  告訴她:長纓你太棒了!

  而如今,他們只能用掌聲來表示自己歡喜!

  甚至連南面看台上的粉絲團團長李苗苗都蒙了——「這也太壯闊了吧,完全被蓋住了!」

  而網上只有一句話被大眾頻繁頂起——還記得趙長纓開賽前的採訪嗎?她說不贏說不過去。我們以為的不可能,趙長纓都說到做到了!

  上半場結束,趙長纓就立刻回了太陽傘下休息。

  卻發現韓玉芳身邊站著剛剛見過的記者,這會兒笑著問她,「是這樣,網友們實在是太好奇了,直播間已經被刷屏了,所以我們想問問你方便嗎?能告訴我們你怎麼指導的嗎?」

  趙長纓倒是無所謂,她精神不累,肚子有點疼,只要坐著就好。

  而且,其實休息的時候談點別的比空著強,起碼不會去回憶上半場,平添憂愁。

  雖然她不需要,但孟染和薛琴琴需要,她就點了頭。

  鏡頭隨後打開,記者說,「直播開始了。我們想知道的是,孟染和薛琴琴的動作完全沒變,為什麼結果卻和排位賽大相逕庭?我們統計了一下,孟染36箭的成績是342環,而薛琴琴的成績是338環。這是非常高的。」

  趙長纓回答,「我沒有時間去改變他們的動作,而且並不提倡,因為習慣就是習慣,如果可以改變,那麼自己早就改變了,那是天賦。所以我的方法是,尊重他們個人習慣,幫他們找到偏差,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偏差,然後糾正就可以了。這是我對普通人的方法。」

  記者有點沒聽懂,「譬如呢?」

  趙長纓笑了,「譬如薛琴琴的瞄準時間太長,所以她的推弓手在撒放時會下落,我只需要觀察她,然後告訴她,在她不同體力的時候,她的推弓手下落的長度,和箭因此偏轉的角度就可以了。她自己心裡有數,實踐幾次,自然就能夠調節。」

  記者顯然還是有點蒙,「這是大量的經驗才能做到的吧。」

  那自然是在大夏朝的戰場上,訓練兵士來的經驗。

  那會兒有什麼力學人體工學啊,只有自己觀察自己總結,也就有了這火眼金睛。

  趙長纓沒法回答,只能說,「對!」

  而此時,一直盯著直播的很多教練們,都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趙長纓一說,他們這些專業的倒是聽懂了,但這不是經驗的問題,這是天賦的問題。

  做不到!

  真做不到!

  即便教了這麼多年,看了這麼多比賽,也做不到!

  如果說原先纓之隊出來大部分教練雖然不反對,但其實不是很服氣,一個運動員就算射箭射得好,真能總結經驗教給別人嗎。

  畢竟趙長纓那是什麼呀,就是找了幾個工具人,這也能叫教練?

  但現在,沒人不服氣了。

  旁邊川省教練何雨生和東省教練劉桂廷正一起說話。

  這會兒瞧見了,何雨生就嘆口氣,艷羨地說,「長纓成了,這一次之後,起碼射箭圈子裡要承認她的教練制度了。」

  劉桂廷也嘆口氣,「你說當初我要是再誠懇一點,會不會長纓就跟我來東省了。」

  何雨生反問他,「你是多給套房子,還是多給一百萬?你們能給長纓無限的信任,能讓她組個工具人隊伍上錦標賽嗎?能像韓玉芳一樣讓出教練所有榮譽和權利,幫她組成纓之隊嗎?」

  一聽這個,劉桂廷搖搖頭,「那哪裡行啊,隊裡有其他隊員,不能可她一個來,隊員不會同意,中心不會同意,當然我也要為別的隊員負責,也不會同意。至於運動員兼任教練,我也下不了這個決心!哎!該著人家南河,該著韓玉芳碰上趙長纓。」

  何雨生說:「我原先覺得南河就是一時輝煌,長纓走了還是那樣,但現在不這麼看了,南河真的要崛起了。羨慕啊!」

  而此時此刻,京城體育局會議室。

  會議終於結束了,林建國也站了起來,衝著孟丹江說,「走吧,小孟同志是吧。」

  孟丹江也不多話,就帶著林建國往外走,臨走林建國還笑著和其他人再見呢,「沒事,就是賀蒙,問問就回來了,明天會議正常就可以。」

  等到了警察局,坐在了審問室內,林建國還是這樣。

  孟丹江直接問,「你和賀蒙什麼關係?」

  林建國回答:「我是京南大學的教授,賀蒙是我的研究生。後來他在體育局工作,而我因為體壇十大出彩人物這個活動,和體育局一向關係良好,我是他的導師,自然就幫幫他。

  再說這孩子長得好看,嘴巴也甜,會來事,平時也能幫我干點活,我挺喜歡他的,就親密起來。他經常來我家。」

  孟丹江又問,「趙長纓的事兒你知道多少?」

  林建國回答:「網上報導多少我知道多少,那孩子挺可憐的,明明能力出眾,卻被一堆自私自利的傢伙針對!我說現在的體壇不是過去了,很多人渣道貌岸然,其實肚子裡都是那點利益金錢。你們這次要好好的查一查,整治一下,太不像話了!」

  他這麼義憤填膺,孟丹江直接笑了,「可你的徒弟賀蒙也被牽連在內?你知道嗎?賀蒙、張麗敏、胡廣天、柯動量四個人承認,因為趙長纓動了他們的利益,所以合夥商量要收拾收拾趙長纓。而你也是其中之一。」

  林建國面上波瀾不驚,「你們公告一發,我就猜到了是他們四個,畢竟這個圈子太小了。我挺吃驚的,但是跟我有什麼關係?他們這幾個,張麗敏和趙長纓因為章一圍的事情有過節,胡廣天和柯動量被動了利益。至於賀蒙,我猜是他爸爸。但是,我與趙長纓什麼干係也沒有,我為什麼針對他?」

  他嚴肅起來,「你們警察調查要有證據,不要信口開河。你們沒聽見嗎我今天還推薦趙長纓了呢。」

  孟丹江直接說,「10月27日,張麗敏、胡廣天、柯動量和賀蒙在下午三點到三點半,分別進入了你在光輝別墅的家,晚上七點半才分別出來。」

  「10月30日,這四人在晚上六點到六點四十五分別進入你家,到晚上十點才出來。」

  「11月5號、6號、7號,他們四人在晚上再次在進入你在光輝別墅的住處。」

  「你怎麼說?」

  林建國應該早有準備了,一聽就笑了,「我都說過了,我和賀蒙關係很好,他都有我家鑰匙。你們是沒有去過我家,非常大,我買了兩棟別墅連起來的,前面一棟是我的藏書室、書房和會客廳,後面一棟才自己住。我經常在那裡招待客人,賀蒙有需要也會帶人來。」

  他直起來腰,「也許他帶人去了,但我真不知道。你們就因為這個懷疑我,也太荒謬了吧。」

  孟丹江也不反駁他,而是拿出了一張紙,遞給他看,「但你的手機信號顯示,這幾天你都在光輝別墅的家中,而且,你還在這幾個時間段打出過電話,所以能確定你就在前面那一棟。林先生,你不要告訴我,這麼多天,你在家裡賀蒙帶著四五個人隨便出入,而你卻一無所知。這不和常理。」

  林建國看著那張看不懂的圖紙,終於沒立刻吭聲。

  他顯然不知道,現在的公安手段已經到了多麼先進的地步。

  他猶豫了一會兒,終於變了口風,「其實他們來了,我知道。我是為了避嫌才說不知道。我就是提供了一個場地,說出去好像我幹了什麼似的。

  賀蒙那孩子看著乖巧,其實滿嘴謊話,他跟我說帶幾個朋友想辦個俱樂部做生意,我尋思京城不易,這也挺好,就沒管他,哪裡想到,他在我的地方幹這樣的事,簡直過分!」

  孟丹江笑笑,「那是挺過分的,不過,林先生,不止如此吧。章一冰能夠在最後一星期替換春城籍奧運會冠軍薛陽陽,進行壓軸表演,也是你向組委會執行主任姜德義舉薦的吧!」

  林建國一聽並沒有否認,「這沒錯,他們彩排,組委會請我過去進行指導,我看了全部表演。薛陽陽雖然是春城籍,但表演的卻是花樣滑冰,這是全運會沒有的項目,壓根不搭界,我就跟姜德義說,你這是為了推薦而推薦,觀眾不會買帳的。」

  他理直氣壯,「我說的是實話,哪裡有冬季項目跑到全運會表演的?姜德義也發現了格格不入,就說馬上就要開始了,怎麼辦。我跟他說能換就換,他問我有什麼辦法,我就想到了章一冰,那丫頭我原先見過,表演過花樣射箭,我就說了說,結果人家真採用了。」

  「你們就因為這個懷疑我?」林建國簡直一臉悲憤,「我做事公平正義,不昧著良心,我是看誰好就推薦誰,我還推薦趙長纓成為體壇十大出彩人物候選人呢,你們怎麼不說?」

  孟丹江也不惱,「但賀蒙他們供認,為了打壓趙長纓,決定捧另一個人上台,他們選中了章一冰。但章一冰其實水平遠遠不如趙長纓,為了給她造勢,他們看上了全運會的開幕式。認為在這裡表演,可以提高章一冰的知名度。而當時開幕式已經進行彩排多次,最後壓軸表演的是春城籍的奧運冠軍薛陽陽,組委會不會輕易換人。是你動用了人脈,將章一冰推了上去。」

  林建國的回答很簡單,「你有證據嗎?」

  孟丹江說,「你知道姜德義的兒子姜子斌被舉報了嗎?」

  林建國一臉無奈,「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知道這個?」他說。

  孟丹江告訴他,「姜子斌對全運會承建商吃拿卡要,被帶走了。工作人員在他兒子名下發現了京城一套房子,這套房子是個大平層,價值2300萬,是在一個星期前,從一個叫環震華國的公司轉到姜子斌名下的。而經過經偵人員調查發現,環震華國在多層控股的背後,是邁步華國公司。」

  「這是一家高麗國公司在華國的分公司,而這家公司剛剛和趙長纓因為隊友王曉茹的代言事件,有過衝突。」

  林建國不知心裡怎麼想,但面上還是一臉不懂,「他居然是這樣的人啊,真看不出來。但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你是不是覺得你名下很乾淨,所以有恃無恐。」孟丹江看著他說,「你名下的確乾淨,但是你在美麗國的兒子名下乾淨嗎?」

  「你是不是覺得華國的警察查不到美麗國的財產,所以認為我們無法拿到證據。但是你錯了!我們和美麗國的警察進行了溝通合作,所以拿到了你兒子名下的財產。半個月前,你的兒子林小威收到了一筆400萬美元的打款,償還他在賭場欠下的債務!而這筆打款的來歷,抽絲剝繭後我們發現,也是邁步。」

  林建國此時此刻,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怎麼可能?

  美麗國什麼時候這麼合作過?

  他們是怎麼拿到的這些證據?

  可孟丹江已經將那份英文原件放在了他的眼前,他出身挺好,所以完全看得懂,孟丹江沒騙他,他說的是真的。

  他的手開始抖了起來。

  孟丹江搖搖頭,心想:你都不知道如龐然大物的博瑞幫忙,這些別人拿不到的證據、證人,他們來的多快?你太小看趙長纓的背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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