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一樣的比賽
「被換了!」萊爾斯很認真地說,他直接將箱子放倒,指著箱子右下角說,「只是一樣的箱子,但不是金敏兒的,金敏兒的上面印著名字。」
箱子裡有什麼顧懷之是知道的。
一把弓,兩組共二十支箭。
弓和箭都有殺人的本事。
箭可以當做匕首,用做近戰,但是顧懷之認為那位轟炸機不會選擇這個方式。
一來他的名字叫做影子,從不出現在眾人面前,沒有人見過他,也就是說,他不會拋頭露面殺人。而想要用箭刺傷趙長纓,必須出現在大眾視野內。
二來,趙長纓本身功夫不差,近身搏鬥他不一定能贏。而且眾目睽睽,只要不能一擊致命,他就沒有機會了,反倒是暴露自己。
所以只有遠距離攻擊。
競技反曲弓只要40磅的弓,就有殺人的能力。
金敏兒作為射箭運動員,她的弓是42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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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這是把不錯的武器。
如果拋射的話,競技反曲弓射程能夠達到150米到200米,也就是說,在這個直徑不過350米的體育場,他站在大部分位置,都有射中的可能。
當然,顧懷之抬頭看著這偌大的體育場,那是理想狀態,除了趙長纓,應該沒人做得到。
不過……
舉辦射箭決賽的是洛杉磯奧運體育場,這裡為了今年奧運新建的體育場,整個設計非常巧妙,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延伸出來的飛檐,將整個賽場的看台幾乎全部遮住了,只有賽場是暴露在陽光之下的。
而這些飛檐的高度不過65米。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爬上了飛檐,站在了上面射向趙長纓的話,是完全夠的。
至於射的准嗎?
顧懷之並不懷疑他有這個本事,人人都覺得運動員很厲害,但這個世界上隱秘角落裡的人,有的是人會讓你大吃一驚。
你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有本事卻不願意在光天化日之下生活,但他們的確有這樣的本事。
顧懷之立刻吩咐身邊的人,「通知警方,一起上飛檐。」
說著,他就帶人迅速向著看台後方跑去。跑的時候,看台上突然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顧懷之往後看,就瞧見,金敏兒站在起射線上,第二次將位於中心點的箭替換打落。
她臉上此時此刻都是興奮的光芒。
而他的趙長纓呢,卻沒有看金敏兒,而是扭著頭,正看著他。
她顯然是看見自己了,一直凝視著自己,顧懷之知道,那是關心。可他也沒有停留半分的意思,更沒有打招呼的意思,看一眼,就扭頭跟著眾人向著後方而去。
他知道,這些人都是專業的,但他無法放心,將趙長纓的命交到這群人手中。
他必須在,他必須保證他的長纓是安全的。
誰都不能傷害她!
趙長纓自然看出了顧懷之的不對,畢竟大概在看台上並沒有感覺,可是從賽場往看台看,就能發現,有那麼十幾個人,正在統一往後走著,他們身形相似,步伐矯健,一看就是練家子,顯然是統一行動。
這是找到那個人了?
南雪簡直服了氣了,她第一次發現趙長纓比賽也有心不在焉的時候,她小聲說:「你怎麼了?怎麼今天總看看台?你察覺到什麼不對嗎?」
顧懷之消失在了看台後方,趙長纓才收回眼神,「沒事。」
「你心事重重的,這可是比賽,鷹國已經連續兩局十環滿分了。」南雪忍不住吸了口氣,「我和孟染的極限是三局,我原先覺得瑪姬和妮可的極限也就是五支箭左右,但不知道是她們故意隱藏實力,還是天氣沒有干擾的原因,現在完全超出預料了。」
「你知道的,賽場上最怕的就是打的順手!」
順手這個詞語,其實是一種感覺。
誰也說不出來為什麼,但每個運動員都知道,有時候就是不順手,明明可以完成的事情卻怎麼也做不到,但有時候就是很順手,明明完不成的事情輕而易舉就做到了。
也可以說,這是一種運氣。
南雪的擔憂不是沒有緣由的,譬如上屆的張華景拿到個人金牌,其實實力是不夠的,但偏偏運氣好,關鍵時刻高成森出錯了。
南雪擔心的就是鷹國今天運氣太好。
趙長纓拍拍她,「沒事的,天氣是原因,但瑪姬和妮可遠不夠三局的十環的水準,下局就見分曉。」
趙長纓是所有人的定海神針,她這麼說,南雪就放心了,此時孟染的箭已經射出,沒有任何意外,是十環。
南雪提起了自己的弓,小聲再次提醒趙長纓,「你定定神,你太奇怪了今天。」
趙長纓沒再往後看,她知道看不到的,希望一切都好吧。
經過了四年的練習,如果說鷹國隊連續打出十環讓人驚喜,那麼華國隊就是讓人心安了。
南雪一上,對於這位第三次參加奧運會的老將,不少觀眾就鼓起了掌。
南雪定定神,很快就抽箭搭箭。
無風的天氣對於鷹國隊是極大的利好,對於華國隊而言,很難打出差距,但並非沒有優勢。
譬如不考慮環境因素的話,因為干擾項少,可以將射箭做到極致。
南雪就是這樣,她本身性格就不強勢,如果說趙長纓的射箭讓人能感覺到百萬雄師的氣勢,那麼南雪的射箭則有種仙氣飄飄的感覺。
她的動作非常的規範,是鄭業成一把手掰出來的。
她的體態異常的漂亮,臂長腿長,讓整個動作看起來極為舒展,仿佛在看跳舞一般。
即便是眯著眼睛瞄準的那一刻,她的面部表情也是輕鬆的,帶著俏皮的,讓人看著就忍不住高興。
更何況,她的箭是出了名的靈巧,就像是一隻魚兒遊蕩在天地之間,只是原先風雨大,游得更跌宕一些,如今太陽好,游得更自在一些。
當箭落在黃心之中的時候,看台上的掌聲再次嘩啦響起來了。
並不比金敏兒那個替代的掌聲要小。
連華國直播間李軍都說:「南雪是真正的大成了,她也許沒有長纓那麼準確,但她找到了自己的路。長纓是帶著殺氣的箭,讓人想起鐵馬冰河入夢來,可南雪的箭則是自由的,輕巧的,會讓人覺得採菊東籬下也不錯。」
譚世凡忍不住點頭,「我記得採訪鄭業成教練的時候,他曾經這樣評價南雪:即便拿不到金牌,也不會成為這個時代的配角,她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南雪看著箭靶上的箭,扭頭走了回來。
趙長纓已經提著弓過來了,兩人交錯,南雪小聲提醒了一句:「凝神!」
趙長纓回了句「放心吧」就站在了起射線上。
其實她有些不能凝神,金尚勇最後的一手,肯定是他能夠安排的最厲害的人。
她倒是不怕對方直接找上自己,她怕的是顧懷之能應對嗎?
窮凶極惡之徒,絕不是極限運動那樣單純的。
她第一次沒有站到起射線上就立刻抽箭,而是停頓了幾秒鐘。
可就是這短短几秒鐘,就讓不少人有了想法。
【怎麼回事?趙長纓怎麼停下來了?】
【她感到了壓力了嗎?畢竟鷹國已經射出了兩局的滿分。】
【不可能吧,高麗上一屆成績更好,她也沒事,我覺得是有心事。】
【金敏兒吧,金敏兒已經連續兩次完成了替代,這原先只有趙長纓做得到。】
【的確是很厲害,但總覺得不至於吧,不過她為什麼停下來呢。】
甚至在等待區的金敏兒也抬起了頭,看向了趙長纓。
沒有人知道她這幾天過的有多艱難。
從爺爺死去的悲傷,到被騙的憤怒,她仿佛經歷了整個人生,大悲大怒之下,她還有什麼。
她對整個世界都失望了。
她站在這裡射箭,並不是因為萊爾斯的大聲喊叫,當然,高麗的那幾個小丫頭片子也不是重點,她只是為自己這麼多年的射箭畫個圓滿的句號而已。
如果說四年前她對射箭並不虔誠,可這四年,她真的付出了。
即便萊爾斯認為她還可以再努力,可她真的認認真真去做了。
她知道離著射箭女神的位置越來越遠,但她要對得住自己不是嗎?盡全力吧,努力的射箭吧,留下最後一點光芒。
但她真沒想到,趙長纓居然受到影響了?
金敏兒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著趙長纓,她真的停留了幾秒鐘。
她原本已經平靜的沒有任何希望跳動的心,這一刻卻火熱的跳動起來,如果趙長纓被影響了,是不是證明,自己真的可能打敗她?
十秒鐘後,提醒的信號聲響起。
嘟!嘟!嘟!
每一局每支隊伍只有兩分鐘時間,趙長纓和孟染都是快速射,南雪慢些也沒有特別慢,所以給了趙長纓這段停頓的時間。
現在,還剩十秒鐘。
南雪和孟染就焦急的看著趙長纓的背影,孟染小聲問:「出什麼事了?」
南雪自然不會影響孟染的心情:「能有什麼事,你師父的戰術而已,放心吧。」
孟染就鬆了口氣。
趙長纓抽出了箭,一旦她開始拔箭,整個人的氣勢就變了,那支箭足足半米多長,在她手中就跟一個小木棍一樣,迅速的搭箭,推弓勾弦。
人們只覺得一陣眼花繚亂,那支箭已經靠位成功了。
然後咻的一聲,毫不猶豫的射了出去。
同樣的藍天白雲,南雪射出了時光美好,而趙長纓的箭則劃破空氣,帶來了肅殺之氣。
不少人都坐正了,看著那支箭衝破藍天,砰地一聲射在了箭靶的中心點。
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掌聲再次響了起來。
趙長纓則拿著弓箭往回走,只是不知道怎的,心突突跳了起來,然後她聽見了啪嗒一聲。
有滴液體掉落在了她的弓上。
趙長纓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蔚藍,並沒有任何下雨的跡象。
她伸手摸了摸,心就陡然提了起來,粘稠的手感讓她立刻分辨出那不是水,那是血。
她再次抬頭,不過不是看天空,而是看體育場的飛檐,卻什麼也看不到。
她得加快速度了。
她的慎重顯然讓不少人看在了眼睛裡,【長纓怎麼了?真的被金敏兒嚇住了。】
【感覺心事重重,第一次看她這樣。】
【不覺得金敏兒這麼大威脅啊。】
華國直播間,譚世凡故意提道:「長纓今天感覺格外的慎重,比平時要慢許多。」
李軍趁機安撫大家:「顯然這是因為團體決賽的原因,怎麼樣華國的射箭才能算強大起來,個人金牌很重要,但團體金牌也是重要的一項。長纓今天打的很謹慎,我覺得這是成熟的標誌,畢竟不是十四歲的小姑娘了!」
這個說法倒是獲得了不少人的認同,的確,奧運的團體金牌賽,誰不慎重?
如果贏了這可是蟬聯冠軍!
再說,鷹國也不差,小心總比自大冒進強。
倒是賽場中南雪還是擔心:「沒事吧。」
世界之星是黑色的,趙長纓並沒有告訴她們那滴血,她說:「沒事。」
而此時此刻,萬人之上的體育場飛檐上,一個穿著賽場安保制服的男人正舉弓對著眼前的十幾個警察和安保。
他剛剛已經交過一次手,射出了一箭,從一個警察的手臂擦過,這讓所有人不敢向前,形成了對峙。
瑞恩警長衝著他說:「轟炸機,你已經被包圍了,沒有任何的可能逃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則我們將會開槍。」
這位轟炸機罵了一句shit,顯然他沒想到,自己那位搭檔這麼快就出賣了他。
但他顯然沒有束手就擒的意思,勾唇不屑道:「這裡是奧運賽場,下面有四萬名觀眾,你們敢開槍?直播一下恐慌引起的踩踏,哈哈,會怎樣呢?洛杉磯的市長會把你的腦袋扭下來當球踢吧。不要把我當無知的傢伙。」
這的確是個麻煩事。
他舉著弓箭接著說,「也不止你們可以做到,還有我。你們猜,如果突然有一支箭落下,其中一個人因此身亡的話,現場會出現什麼問題?會更恐慌吧。奧運也辦不下去了吧。哇,那就真的太熱鬧了。」
「所以!我們來做個交易。」他笑著說,「讓我離開,免去一樁非常棘手的恐慌事件。畢竟,我只是一個仰慕者,偷了自己偶像的一把弓,在無人的地方學習而已,一個小偷不值得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