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陪吃 996打工人


  皇帝還親自在殿內走了一圈,對恭嬤嬤更滿意了。

  秋夕到底年輕,不如恭嬤嬤老道,一些細緻的地方都察覺到了,叫人弄得乾淨整齊,絕不會叫蘇葉走的時候容易絆倒或是磕著碰著。

  就連皇帝都沒發現什麼不合心的地方,便開口賞了恭嬤嬤。

  恭嬤嬤連忙跪下謝恩,心裡對蘇葉的地位又往上提了提。

  原本覺得皇帝可能更重視蘇葉肚子裡的孩子,如今瞧著他對蘇葉還挺上心的。

  皇帝留下用飯,傳膳後上來第一道菜是牡丹燕菜,他便笑了:「張德子還挺用心。」

  牡丹燕菜其實就是用鴨蛋清和帶子做的,卻擺得跟牡丹盛開一樣,花瓣都能清晰可見,美不勝收。

  說是一道菜,其實就跟一道工藝品沒什麼兩樣了。

  蘇葉每次吃飯都覺得自己的認知被刷新了一遍,再就是有什麼是張德子不會做的?

  皇帝又道:「正巧鏤月開雲的牡丹就快盛開了,回頭可以一起去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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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得宮裡有了好事,皇后和蘇葉都懷孕了,前朝暫時沒那麼多糟心事,皇帝心情頗好,就打算辦個賞花宴。

  但是皇帝捨不得皇后操持此事,沒得累著了,索性就交給了嫻妃。

  嫻妃頓時來了精神,接過此事後就風風火火辦了起來。

  皇帝可能還擔心就嫻妃一個辦,不知道辦成什麼樣,就叫嘉貴人和愉貴人一起幫手。

  嘉貴人起初還以為是個美差,於是美滋滋跟著嫻妃幹活,然後她就累得快吐血了。

  在蘇葉看來,嫻妃就是個工作狂,其他人不能跟上那不就得累吐血了嗎?

  嫻妃還精力十足,每天就睡兩三個時辰,其他時間跟連軸轉一樣就沒停下來過。

  那些宮人被指揮得團團轉,嘉貴人被派去看帳,愉貴人則是管著採買。

  缺什麼兩人一個支錢對帳,一個就得看買來的東西檢查一遍。

  當天晚上嘉貴人就要把帳目拿去跟嫻妃的總帳對一對,要對不上,她就得從頭開始查帳。

  愉貴人採買的東西缺了一兩樣,又或者其中混了稍微次等的東西,也得把經手人找出來再發落,還得重新買一遍。

  兩人原本關係也沒多好,愣是被嫻妃折磨得都走近了不少,嘉貴人都跟愉貴人有話說了:「昨晚對帳到三更天,我早上差點沒能起來。」

  然而早上不起來,今天又有新的採買,新的帳目,她越是晚起來,對不完今晚就別想睡了。

  愉貴人也忍不住嘆氣:「我今早對著鏡子,感覺整個人都憔悴了兩分。」

  她們心有戚戚然,想著這樣下去美容覺睡不了,又沒時間保養,年紀輕輕容貌不在還怎麼邀寵!

  好在忙碌好一陣子,賞花宴總算準備妥當。

  蘇葉聽皇帝提起鏤月開雲有不少牡丹,卻沒想到會有那麼多。

  她剛下軟轎,看著一大片的牡丹都震驚了。

  這牡丹得有幾百株了吧?

  最震撼的是這麼多牡丹種在一起,漫天遍野一樣,一朵盛開足夠叫人驚艷,百朵千朵盛開就美得讓人詞窮了,都找不到讚美的話來。

  因為任何讚美的話都無法徹底形容,根本配不上這麼美的牡丹。

  秋夕也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還是恭嬤嬤曾陪著貴主子們見過,早就震撼過了,也就提醒道:「娘娘注意腳下,此處先帝爺也曾與皇上一起賞過,百株牡丹一起盛放,皇上曾贊此乃盛世之兆。」

  盛世猶如這牡丹,美輪美奐。

  蘇葉不用恭嬤嬤提醒就明白,皇帝肯定為牡丹寫詩了,不過她並不太想聽這個。

  此處足有三個大殿,以楠木為主,上面是二色琉璃瓦,也是金碧輝煌,卻在盛開的牡丹面前黯然失色。

  賞花宴就在前殿,皇帝題字為御丹樓,前面是寬敞的長廊,足夠皇帝帶著妃嬪們悠閒欣賞大片的牡丹花海。

  花宴上準備的是果酒,蘇葉看著這桑葚酒,還不如說是桑葚汁,甜甜的根本就沒有酒味。

  嫻妃哪裡敢給后妃準備酒水,皇后和蘇葉不能飲,要底下人一不留神混了,她還要混嗎?

  所以一律都換成果汁,擱點糖叫果酒算了,連茶水都沒上。

  皇帝自然嫌棄這種甜甜的沒有酒味的玩意兒,不過也明白嫻妃的小心,心裡還是滿意的:「嫻妃這花宴辦得不錯,嘉貴人和愉貴人也很好。」

  嘉貴人和愉貴人肉眼可見都憔悴了,足見被嫻妃這個工作狂折磨成什麼樣子了。

  蘇葉看著她們兩人太同情了,沒想到古代也有996。

  她摸著肚子想著自己要不是懷孕了,估計這996隊伍里也有自己一個。

  工作狂嫻妃自己忙就算了,完全是樂在其中,其他人就未必了。

  為了人手,有一個壯丁就必須抓住啊,蘇葉簡直心戚戚然。

  高貴妃也有點後怕,看著嘉貴人那蔫得比之前禁足抄經書還慘,可見嫻妃有多可怕了。

  她跟蘇葉互相看了一眼,頓時慶幸自己沒被皇帝開口點名去跟嫻妃一起幹活。

  好在皇帝不吝嗇賞賜,嘉貴人和愉貴人心裡應該稍微有點安慰了。

  花宴上的菜自然都跟花有關,或是擺盤得跟花開一樣,或是在旁邊用蘿蔔雕出幾朵花來。

  蘇葉一邊吃一邊讚嘆御膳房的手藝,真是色香味俱全。

  皇帝吃得也不錯,只有些遺憾皇太后沒跟著一起過來賞花。

  不過他也能理解,之前皇太后陪著先帝一起到這裡賞花,如今先帝不在,她獨自一人就算有兒子陪著,總歸有幾分傷感,索性就不過來了,叫后妃陪著皇帝賞花也能自在一些。

  皇帝只讓御膳房給皇太后那邊也送了花宴的菜式,雖然不能賞花,但是這些精緻的菜餚很該孝敬皇太后來嘗一嘗。

  皇太后吃著高興,也覺得兒子孝順,還特地派身邊的嬤嬤過來贊了幾句,話里話外是覺得嫻妃這花宴辦得不錯。

  嘉貴人心裡腹誹,嫻妃是辦得好,難道她和愉貴人就白忙一場,連一句好都沒有了?

  在皇太后眼裡,是不是只有嫻妃一個?

  聽聞嫻妃是皇太后看中的,很得皇太后青眼,這會兒蘇葉是感受得到了。

  那嬤嬤口才好,不帶重樣的連續誇了好幾句嫻妃這才走的。

  皇帝當時沒說什麼,依舊微笑著跟妃嬪們說說笑笑一起賞花,接下來半個月卻都沒去桃花塢。

  嫻妃是習慣了,她不管怎麼做,皇帝總是不滿意,久而久之她也心灰意冷,不再奢求,皇帝愛咋咋的,她自己過著也挺好。

  嘉貴人和愉貴人就急壞了,皇帝不喜歡嫻妃不來,順道還冷落了她們兩個,也太無辜了吧!

  不在紫禁城,皇帝就自在多了,又開始幾乎都住在高貴妃的萬方安和那邊了。

  除了萬方安和,他也只往長春仙館和平湖秋月來。

  蘇葉就納悶了,那天嫻妃辦的賞花宴不是挺好的,一開始皇帝也誇了。

  怎麼後來皇太后派人來夸,皇帝就不高興了?

  她琢磨來琢磨去總是想不通,索性悄悄找秋夕問了。

  秋夕哪裡知道,皇帝的心思深不可測,可不是她能猜得出來的。

  還是恭嬤嬤聽了一耳朵,斟酌道:「這賞花宴是嫻妃帶著嘉貴人和愉貴人一起辦的,另外之前在宮裡也辦過賞花宴,太后娘娘只說皇后娘娘辦得周全。」

  周全,然後就沒了。

  比起對嫻妃變著法子的誇獎,皇太后對皇后就吝嗇得多。

  人的心是偏,皇太后對皇后不討厭,但是就更喜歡嫻妃啊。

  她要喜歡誰,自然會多夸一點。

  皇帝更喜歡皇后,聽了後當然不高興了。

  在蘇葉看來,其實皇太后未必真是偏心,而是皇后在這個位子上,做得好是應該的,做得不好才是不應該,所以就沒太大的驚喜。

  但是嫻妃不一樣,這次還是她第一回獨自辦的賞花宴,周周到到沒出一點錯,還叫皇帝高興,皇太后哪能不驚喜,於是忍不住多誇了兩句。

  誰知道皇太后這一夸還壞事了,叫嫻妃在皇帝心裡原本有三分,如今就只有一兩分了。

  皇太后知道後也頗為無奈,一時懊惱當時高興了一點,就跟嬤嬤多說兩句,叫對方在皇帝面前照樣說了。

  嬤嬤連忙跪下請罪,被皇太后叫起了:「跟你沒關係,就是皇上……哎。」

  皇太后也發愁,她是不小心讓嫻妃的處境更難了,一時有些憂心,便在皇后來請安的時候把人留下稍微問了一句。

  其他人都習慣來請安之後,皇太后必然會留下皇后單獨說話。

  蘇葉每次都麻溜走了,高貴妃也是如此,嘉貴人還想在皇太后面前表現一下的,難免有點失望。

  不必皇太后開口,皇后就察覺到她的為難便笑道:「皇額娘少有這麼誇人,就連皇上都沒得幾句,自然心裡有些難受,過陣子想必就能好了。」

  她當然不能說皇帝是替自己打抱不平才不高興的,就推脫是皇帝想親娘誇了。

  皇太后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皇上確實該夸,這些年做得這般好,我夸的確實少了一點。」

  等皇帝來請安的時候,皇太后比平日還要噓寒問暖,多問了幾句他的飲食起居,又說天熱了可不能貪涼云云,還讓他不要累著了,最後還誇了夸道:「皇上勤勉,卻也要小心身子骨才是。」

  皇帝雖然有些不明白,但被親娘關心還是很受用的,母子兩人是和樂融融。

  等夜裡皇帝去長春仙館得知皇后跟皇太后的話,他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皇后確實聰慧。」

  要皇帝因為皇后不高興,皇太后也得不高興了,覺得兒子的心都偏向媳婦,對皇后也會留下一點疙瘩。

  母子兩人因此鬧得不愉快,以後時間長了,這疙瘩越來越多,就像一根刺一樣戳在心裡,總歸不得勁。

  皇帝孝順,自然不樂意親娘不痛快,如今被皇后這寥寥幾句一化解,皇太后只樂呵呵覺得兒子重視自己,於是努力誇了一通。

  皇帝聽著也高興,誰不喜歡被人夸,還是被親娘夸呢?

  兩邊都高興,這事輕輕就過去了,也不會留下什麼,母子二人又重新恢復和樂融融的關係。

  「多得皇后,不然這事朕就為難了。」

  皇后伸手點著皇帝的下唇道:「皇上這話就生分了,原本就是我該做的。皇額娘高興,皇上也高興,我心裡也高興。」

  皇帝抓著她的手在掌心裡,不由微微笑開了。

  他既然不繼續跟皇太后鬧彆扭,自然就往桃花塢去了。

  嫻妃見著皇帝還頗為驚訝,連忙起身行禮,被皇帝扶了起來坐下:「那天的花宴叫你費心了,辦得很好。以後你也給皇后多幫把手,她以後身子重了,許多事力不從心,就需要有人幫忙。」

  她聽著連忙又起身行禮應了:「這是臣妾該做的,能為皇后分憂也是臣妾的福氣。」

  「行了,坐著吧,不必多禮了。」皇帝就是不大喜歡嫻妃這一點,特別客氣疏遠,什麼事都規規矩矩的,應聲都要起身板板正正行禮才肯坐下。

  仿佛她面對的不是枕邊人,而是上峰,規矩叫人挑不出一點兒錯來。

  嫻妃讓人上了茶,是皇帝喜歡的大紅袍,他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點:「既你擅長這些,皇額娘的壽宴也讓你來辦吧。」

  她聽得驚住了,又要起身,這次被皇帝伸手輕輕壓著肩膀,只得坐著答道:「皇上,此事素來是皇后娘娘親自辦的,這次怎麼就交給臣妾了?」

  皇帝瞥了她一眼:「皇額娘喜歡你,又對這次賞花宴很是滿意,讓你來辦朕也覺得不錯。」

  反正皇太后的壽宴,她高興就好,誰來辦她更高興就更好了。

  嫻妃聽著忐忑,該是皇后辦的事交給她,皇帝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是想她答應還是不答應啊?

  皇帝喝了一口茶水,懶洋洋問道:「怎麼,你不想辦?」

  「不是,臣妾只是有些惶恐,不知道能不能辦好,是不是該讓皇后來辦,臣妾從旁協助為好?」皇后這次懷胎一直害喜嚴重,很多宮務都分下去了。

  但總歸都是皇后領頭,嫻妃最後還是去找她稟報的。

  如今皇太后的壽宴讓嫻妃領頭,那就不必去找皇后了,什麼事她都能自個做主。

  這樣她是痛快啊,但是誰知道皇帝心裡會不會痛快,皇后會不會不高興?

  皇帝不高興還能看得出來,皇后不高興那就真是發現不了。

  皇后的性子不至於給後宮嬪妃穿小鞋,可是嫻妃也不想平白得罪皇后。

  「放心,此事朕已經跟皇后提過了,皇后也覺得由你來辦比較妥當。」皇帝見嫻妃都坐立不安,顯然是真的有點惶恐,他就笑了:「今年由你辦,下一年再轉回皇后手裡,她今年實在不宜操勞。」

  聽見這話,嫻妃這才放心了,心裡又難免有點酸溜溜的。

  讓她來辦是皇帝對皇后的體貼,不想皇后懷孕的時候操勞,累壞了對身子也不好。

  所以皇帝捨不得皇后累壞了,就捨得嫻妃累壞了嗎?

  雖然嫻妃是樂在其中,但她也是血肉之軀,當然也會累啊!

  不過皇帝都發話了,嫻妃這事是不想接也得接的。

  而且時間離著還挺遠,皇太后的壽辰是新年第一天,這離著還有半年呢,時間充足,她也能慢慢規劃,再讓人採買和籌辦起來。

  說完公事,皇帝起身想走,嫻妃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皇帝難得驚訝轉過頭來,嫻妃紅著臉小聲道:「皇上今晚不留下嗎?」

  她的新姿勢還一直沒機會解鎖,實在侍寢的次數太少,一直沒機會,這會兒就很想跟皇帝試一試的。

  皇帝難得見嫻妃滿臉羞紅的樣子,也感覺有趣,於是就留下了。

  這一留下,他才知道嫻妃偷偷學了什麼東西,又好笑又驚訝。

  嫻妃的身子骨不夠柔軟,還費勁擺出誘人的姿勢來,臉紅紅的都快滴血了,還笨拙地貼過來伺候自己。

  皇帝一時有些心軟,嫻妃的性子就是冷硬了一點,又喜歡較真,對他還是很在意的。

  蘇葉幾天後回過神來,發現嫻妃居然把皇帝留了三晚,這真是太難得了。

  別說她驚訝,就連嘉貴人聽說後下巴都要掉了。

  乖乖,嫻妃終於開竅了嗎?

  她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卻又鬆口氣。

  嫻妃再這麼跟皇帝不對付下去,連累自己和愉貴人獨守空房就太慘了一點,還不如她稍微受寵一些呢。

  愉貴人也是這麼想的,覺得皇帝對嫻妃的興趣只是暫時的,很快就轉到同住的另外兩人身上。

  然而皇帝去各處轉了一圈又回到嫻妃這裡,還是留了三晚後又走了,愉貴人就有點不淡定,主動找上了嘉貴人。

  兩人住在偏殿,走動也方便,愉貴人就約嘉貴人去後頭的湖邊亭子裡賞景。

  嘉貴人到的時候,亭子裡愉貴人已經到了,石桌上擺著各色零嘴,還有一壺香茗,顯然是要跟自己談事的樣子。

  她笑著道:「叫妹妹久等了。」

  愉貴人笑著搖頭:「哪裡,妹妹也是剛到,姐姐請坐。」

  兩人很是親熱的寒暄一番,愉貴人讓廚房送來精緻糕點,又泡了一壺上等的毛尖。

  嘉貴人還以為愉貴人特意叫自己來,就是為了聯手一起應付嫻妃的。

  嫻妃這麼獨寵下去,把肉都吃光了,她們兩人連肉湯都沒能喝上一口!

  然而愉貴人就是談天談地談花談衣服首飾,就是不進主題。

  繞來繞去半個多時辰後,外頭居然下起了細雨,愉貴人就遺憾地結束了這次跟嘉貴人的會面,還一副歡喜的模樣:「跟姐姐聊天真高興,要是姐姐不介意,下回我們還能一起坐坐。」

  嘉貴人鬼才要跟她坐在這裡喝茶吃點心說廢話,含糊應了兩聲轉身就走,一肚子火氣還不敢爆出來。

  她以前是暴脾氣,如今可是忍字放在頭上,怎麼能為了區區一個愉貴人破功了?

  嘉貴人原本還擔心愉貴人是不是動什麼手腳了,茶水和糕點都是看愉貴人動了,才在挨著邊上的點心吃了一點,也沒吃完,茶水更是一杯都沒喝完的。

  回去後她憂心了一晚上,卻什麼事都沒發生。

  可是沒兩天之後,嘉貴人卻聽說嫻妃病了。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他的手腕上長了一小片紅色疙瘩,十分癢,時不時想去撓兩下。

  御醫來看過,敷藥膏後沒那麼癢,卻在沒徹底痊癒之前,嫻妃是不可能侍寢的。

  也是巧了,嫻妃這邊手腕癢,愉貴人的脖子後面也長了一小片紅疙瘩,還是痒痒的。

  御醫從嫻妃那邊出來就去了愉貴人那邊把脈,說法也差不多,可能兩人被什麼蟲子給咬著了。

  桃花塢里居然有咬人的蟲子,把嫻妃和愉貴人嚇了一跳,太醫院趕緊讓宮人用藥草在殿內各處都熏了好幾遍。

  只是兩人都給咬了,怎麼就嘉貴人什麼事都沒有?

  蘇葉聽說後也是奇怪,難不成這蟲子還能分人咬,覺得嫻妃和愉貴人的口感更好一點嗎?

  當然,私下她都有點懷疑是不是嘉貴人動了什麼手腳,讓另外兩人中招了,嘉貴人不就是桃花塢里唯一能伺候的了?

  除了高貴妃之外的皇后和蘇葉又懷孕了,如今嫻妃和愉貴人倒下了,嘉貴人不就得了漁翁之利?

  嘉貴人可比竇娥還冤,她怎麼知道蟲子為何不咬自己,就咬另外兩個人啊。

  皇帝過來的時候,她那張笑臉苦得都快要滴水出來了:「臣妾冤枉,真的沒做什麼,屋子裡的薰香也從來沒換過。」

  在來之前,皇帝自然是派人查過的,確實是太巧合了一點。

  三個人都住在桃花塢,嫻妃和愉貴人都出事了,偏偏就嘉貴人什麼事都沒有,誰都會懷疑到她身上。

  然而皇帝一查,卻沒發現嘉貴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甚至跟平常就沒什麼不一樣。

  她殿內的薰香還是最喜歡的暖香,從來就沒換過是真的,經手的人也只有珍珠一個,顯然也足夠小心謹慎。

  後來皇帝想想她們三人住的位置,嫻妃自然住在前頭,卻沒住進之前皇帝和皇后的主院,還是上一年她住下的地方。

  嫻妃一退,愉貴人和嘉貴人也是住到後面的院子。

  嫻妃和愉貴人的院子要靠近河邊的一面,嘉貴人在另外一面。

  靠水的地方容易有蟻蟲,所以前面兩人中招了,嘉貴人逃過一劫也是巧合罷了。

  再就是嫻妃和愉貴人都不嚴重,敷藥後過一段時間就好了,這手段只讓兩人癢幾天,實在不算什麼厲害的手段。

  嘉貴人可算沒被冤枉,實實在在鬆口氣,因為擔驚受怕了幾天,說沒幾句話就抽抽搭搭的,好不可憐。

  皇帝把她安撫住了,又派人去探望了嫻妃和愉貴人,還叫了御醫仔細問了,發現兩人確實沒什麼大礙,這才放心了,卻讓幾人不必去給皇后請安。

  開玩笑,就算是蟲子咬的,鬼知道是不是身上還有,去長春仙館傳給皇后和蘇葉怎麼辦?

  兩人懷著孩子,什麼蟲子都是不能近身一點兒的!

  嫻妃沒什麼,愉貴人也乖乖聽話,就是嘉貴人居然也不讓去,就老委屈了。

  於是去給皇后請安的,就剩下蘇葉和高貴妃兩個。

  高貴妃看著兩人差不多時候懷孕,蘇葉是圓潤了一圈,皇后卻瘦了一圈,坐在兩邊實在對比強烈,就忍不住問:「你這是胃口不錯?說說都吃的什麼,給皇后娘娘也聽聽,指不定會喜歡?」

  蘇葉愣了一下,數了數最近吃的,皇后聽著就笑了:「御膳房看哲妃吃的好,另外讓人送了差不多的一份過來,我吃著也挺好的。」

  就是她實在吃不下去,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不像蘇葉那樣幾乎都吃完了。

  高貴妃是聽出來了,不是御膳房做得不夠好,而是蘇葉的胃口實在太好了一點:「我怎麼感覺你皮膚都變好了,以前還有幾分蠟黃,如今白裡透紅,還嬌嬌嫩嫩的了?」

  蘇葉仿佛是年歲越長越往回去了,跟返老還童似的。

  比起在王府的時候,她這臉是越來越嫩,輕輕一掐感覺都能掐出水來。

  明明蘇葉比皇后還大一點,皇后的臉色發白,憔悴得仿佛要大上一兩歲。

  因為嫻妃和愉貴人長了奇怪紅疹的關係,宮務又回到皇后手裡,自然又操勞了一些。

  加上懷孕後吃不好睡得也不踏實,皇后這臉色就怎麼都緩不過來,院首愁得頭髮狂掉,夜裡也要跟著睡不好了。

  要皇后跟蘇葉那樣多好,能吃能睡,根本就不必操心!

  院首感覺自己這樣下去不行,摸著脖子都涼颼颼的,最近幾天皇帝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獨愁愁不如眾愁愁,院首決定把張御醫拖下水,轉頭就去找皇帝哭訴,想讓張御醫一起給皇后診脈:「畢竟張御醫在婦科方面尤為出眾,微臣生怕自己學藝不精,每每斟酌藥方都不敢下筆,還請皇上讓張御醫一併為皇后把脈,微臣心裡也能踏實一些。」

  皇帝瞥了院首一眼就明白他的顧慮,而且院首確實最近愁得不行,整個人都老了許多,鬍子都開始白了。

  而且皇后這次懷孕確實比之前都難受,皇帝也十分擔心,就擺擺手讓張御醫一起過去了。

  張御醫不可置信,院首這一手也太黑了吧,怎麼就把他拖下水了!

  之前院首提議張御醫去負責哲妃的時候,張御醫就腹誹過了,如今又來!

  院首別以為自己年紀大了就能為所欲為了,張御醫都要擼袖子上手揍人,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去給皇后把脈。

  張御醫把脈後只感覺皇后有點體虛,其他卻沒發現。

  害喜這種事除了自個克服之外,用藥也不行,只能皇后慢慢適應了。

  御醫們看著蘇葉吃得多歡快,對皇后就有多發愁。

  於是蘇葉喜歡吃的,御膳房通通改良得更好之後送去給皇后。

  皇后就吃兩口,雖然比之前多一點,害喜也沒那麼嚴重,還是吃得太少。

  最後高貴妃跟皇帝提出一個建議,說想到讓皇后多吃一點兒的辦法。

  皇帝其實沒抱太大希望,就是高貴妃特地派人過來要親自跟他說,自己就溜溜達達過去萬方安和聽一耳朵。

  高貴妃卻道:「哲妃每次吃飯就特別香,我看著都餓了,要哲妃陪著皇后一起吃飯,皇后看著說不定也能多吃幾口。」

  還別說,皇帝每次跟蘇葉一起吃飯也覺得尤其香,主要蘇葉吃飯特別認真,又特別享受的樣子,很難不感同身受。

  於是他一拍板,蘇葉就走馬上任為皇后陪吃,叫她無語了。

  明明蘇葉努力讓自己少吃一點,現在壞菜了,陪著皇后吃,她能少吃嗎?

  她要少吃了,皇后吃得更少怎麼辦?

  蘇葉只能吃得比平時更加慢條斯理,努力放緩吃飯的速度。

  在皇帝看來就是她吃飯斯文多了,一副扭扭捏捏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皇后面前吃飯有點拘束,便笑道:「要皇后多吃一點,哲妃你就是大功臣了。」

  見蘇葉鬱悶的樣子,皇后也笑道:「皇上這樣可叫哲妃難做了。」

  她也有點不好意思,因為自己吃不下,皇帝還把蘇葉弄過來陪著吃飯。

  要皇后還吃得太少,皇帝這心意就辜負了,蘇葉也白陪了一頓。

  好在皇后看著蘇葉吃飯還真的感覺胃口好多了,不知不覺就吃了小半碗飯,還用了半碗湯,雲言和應嬤嬤在旁邊差點要喜極而泣了。

  皇帝也沒想到蘇葉還能這樣用,於是大手一揮讓蘇葉以後每頓飯來陪著皇后一起吃。

  蘇葉起初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尷尬,後來發現來皇后這裡,御膳房的飯菜更好吃了,也就放開了。

  她吃得很慢,感覺差不多飽了就放下筷子,好歹沒吃太多。

  高貴妃也跟著來吃了幾天,很快就跟皇帝說她不去了。

  皇帝還奇怪:「你跟哲妃的關係不是挺好的,上回你還說看著她吃飯特別香?」

  高貴妃欲哭無淚:「就是哲妃吃得太香了,惹得臣妾也跟著吃了不少,才幾天下來整個人都圓了,感覺腰帶都比往日要緊一些。」

  再這麼吃下去,皇后是胃口好了,她就要胖一圈的!

  皇帝樂呵得不行,轉頭就跟皇后說了,還是當著蘇葉在跟前的時候說的。

  皇后聽著也樂不可支,摸著肚子道:「還別說,有哲妃陪著吃了幾天,我都感覺自己不知不覺進了不少,也沒什麼不適的地方。」

  院首也快哭了,皇后可終於好好吃飯,脈象比之前要好多了。

  這脈象再不好起來,他都要害怕這腦袋要保不住的。

  蘇葉倒覺得皇后之前難受是因為太累了,人一累就吃不下,而且也睡不好。

  這人睡不好就沒胃口,然後吃不下,整個人就會虛弱下來,完全是惡性循環。

  如今吃好了一點,夜裡睡得比之前踏實,人就舒服了,胃口自然也就跟著更好了一點。

  皇帝陪著吃完飯就去九州清晏見朝臣處理政事,皇后喝了點蜜水後也讓雲言送了帳本來。

  雲言還心疼皇后,然而嫻妃還病著也不好讓人幹活,就只能皇后自個幹了。

  正好蘇葉坐著沒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該告辭回去,皇后想了想把帳本分了一冊給她:「貴妃不愛看這個,要哲妃正巧沒事幫忙對一對?」

  皇后一人看那麼多帳本也實在太累了,蘇葉確實回去也沒事幹只能發呆和聽秋夕念書,最多去周圍走一圈賞賞花,都快無聊得渾身發霉了,自然樂意,接過一冊就看了起來。

  她在寵物店也經常兼任收銀員的工作,畢竟寵物店忙碌,誰看見活就去幹了,也沒分得太細。

  也沒多少大數,蘇葉不愛用計數器,所以心算還不錯。

  她翻開幾頁看了看,心算了一下,再繼續翻後面,不知不覺就看了半個時辰,還感覺挺有滋有味的。

  算著算著,手邊的帳本壘了起來,越來越多。

  等蘇葉意猶未盡放下的時候,手邊已經高高一疊冊子,皇后正含笑看著她。

  蘇葉一怔,不好意思道:「妾看得太入神了,不知不覺就對了這麼多帳冊。」

  她對自己的心算有信心,卻不等於皇后對蘇葉有信心啊。

  好在皇后還是厚道:「你幫忙看這麼多也是累了,恭嬤嬤趕緊扶著你家主子回去歇息吧。」

  蘇葉看得太快,皇后那邊還沒看完,卻剩下的也不多,於是她就起身告辭了。

  她剛走,皇帝就過來長春仙館,看著另一邊高高壘起的帳冊還有些驚訝:「這是哲妃看的?」

  皇后點頭道:「是,她坐下就邊看邊算,不留神就看了這麼多,也是努力給我分憂了。」

  蘇葉那麼努力幫忙看帳本,也是個實心人。

  皇后其實也是看出蘇葉實在悶了,才會提出讓她幫忙對帳本。

  誰知道她看得那麼起勁,愣是比皇后看得還多。

  皇帝笑道:「她替你分憂是應該的,顯然是真的悶壞了。要她不是太累的樣子,皇后就分一點宮務過去,你也能輕省一點。」

  比起蘇葉白裡透紅的臉色,皇后是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

  於是蘇葉發覺原本屬於嫻妃的工作居然轉到她身上來了,每天吭哧吭哧開始看帳,不過自己也有點樂在其中,誰讓古代沒有電視沒有投影沒有遊戲,懷孕還不能練字做女紅,都不知道做什麼打發時間了。

  秋夕倒是怕蘇葉累了,好在張御醫每天都來把脈,說蘇葉的脈象平和沒累著,其他人這才鬆口氣。

  只讓蘇葉看一會就得休息,可不能被一股腦看個不停。

  高貴妃聽說蘇葉幫忙對帳都驚住了:「你還會這個?怎麼以前沒聽你提起過?」

  蘇葉一愣,只能含糊道:「貴妃娘娘知道我阿瑪最擅長算帳,我小時候耳濡目染的,也會一點皮毛。」

  高貴妃也沒懷疑,畢竟翁果圖算帳確實有一手,沒看內務府那堆亂七八糟的帳目都被他捋順了,就連皇帝都誇過?

  有其父必有其女,翁果圖擅長對帳,蘇葉會一點也沒什麼稀奇的。

  就是嫻妃鬱悶了,她如今手腕的紅疹早就好了,然而手裡的工作居然交給了蘇葉,那她還做什麼啊?

  愉貴人就安慰她道:「皇上不是新派了差事,讓娘娘負責太后娘娘的壽辰,也該開始慢慢籌划起來了?」

  說完,愉貴人又壓低聲音道:「替皇后娘娘辦事,功勞都是皇后娘娘的。如果正好因禍得福,卸下那些,能專心辦太后娘娘的壽宴了。」

  如果不是嫻妃病了,交出皇后那些宮務,皇帝未必會讓她辦壽宴。

  壽宴辦得好,皇太后自然更喜歡嫻妃的。得皇太后喜歡,皇帝也不能對嫻妃太糟糕。

  嫻妃深深看了愉貴人一眼,一時有些明白為何在桃花塢就兩人中招了:「是你?」

  愉貴人微微一笑:「妾不明白娘娘想問的什麼,總歸是為娘娘著想的。」

  嫻妃不愛人擅自做主,仔細琢磨卻也明白愉貴人說得對。

  替皇后分擔,皇帝壓根看不見,最後累的只會是嫻妃,功勞都是皇后的。

  索性在皇帝這裡刷好感太難了,還不如在皇太后那邊要容易一點。

  但是愉貴人在王府的時候幫她,如今又出手幫忙,究竟所圖為何?

  離著還有半年功夫,這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嫻妃暫時放下愉貴人的事,卻又琢磨該送皇太后什麼壽辰禮物。

  她雖然不算缺錢,但是能叫皇太后看得上眼的珍寶,那就不是錢能買得到的了。

  如果只說心意,嫻妃想著自己的女紅也一般,做繡品似乎不夠看。

  愉貴人就提議道:「娘娘的書法是皇上都稱讚過的,不如娘娘寫字,妾再用針線縫上。」

  這寫的自然是壽字,萬壽是不可能寫的,千壽卻是可以,但是太多了,愉貴人一個人肯定繡不過來,於是她建議讓嘉貴人加入進來。

  半年繡一千個壽字,就算有兩個人還是太緊張了一點。

  正好幾人最近閒著,她們也能立刻開始動手。

  嘉貴人也是手頭緊,沒能送什麼特別的禮物,而且又不想當出頭鳥。

  三個人一起送,風頭分到三人頭上,既有意義又不至於太出挑,於是她就點頭加入了。

  嫻妃先儘快寫幾張壽字給另外兩人,嘉貴人和愉貴人則是各人挑選一半字開始繡了起來。

  她們這邊剛開始,高貴妃那邊就收到消息,趕緊去找蘇葉私下問了:「她們都開始準備了,你打算送什麼給太后娘娘?」

  蘇葉也發愁,她如今不能動女紅,親自做繡品給皇太后是不可能的,讓身邊人做那就毫無誠意。

  要去外頭採買,有什麼比宮裡的物件更好的了?

  高斌還可能給高貴妃弄點來,翁果圖就算了,他去哪裡弄好東西呢?

  蘇葉發愁了幾天,還是大阿哥來請安的時候忽然覺得,要不讓大阿哥這個孫子在皇太后面前表演個節目算了,也算彩衣娛親了。

  現代各家奶奶生日的時候,家長們不都讓孫子孫女出去背一首詩,唱一首歌或者跳個舞?

  讓大阿哥唱歌跳舞就太為難了,而且也不符合一個小阿哥的身份。

  大阿哥被她看得後背發毛,請安後溜溜達達過來直接問道:「額娘在想什麼?」

  蘇葉也沒瞞著他:「在想皇太后壽辰該送什麼禮物,要不你給皇太后表現個節目,背一首詩?」

  大阿哥皺著小臉道:「額娘送禮跟我送不一樣。」

  言下之意,蘇葉要送禮得自己想,不能讓大阿哥幫著來。

  蘇葉輕輕捏了捏大阿哥的臉頰哼哼道:「怎麼,你還不想給我幫忙了?」

  大阿哥老氣橫秋地嘆了一口氣:「額娘這樣不行,回頭各宮娘娘都送了,就額娘兩手空空的。」

  皇太后都這歲數了,而且身份已經在後宮的老大,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她要的是心意,而不是敷衍人的禮物。

  蘇葉摸摸鼻子,她想偷懶還被兒子給教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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