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灑水 ……
皇后讓人徹查司珍房,發現眾人一口咬定修補的金絲就是這麼多,壓根沒少過,可能是工匠記錯了。
再仔細一問,修補玉佩動手的不是工匠,而是工匠的徒弟。
這個徒弟就要膽小多了,哆哆嗦嗦在貴人面前都捋不直舌頭,翻來覆去只說不知道。
蘇葉聽著就煩了,在這裡浪費時間還不如回去陪四格格呢!
嫻妃也沒耐心道:「既然他說不出來,不如請張明過來幫忙。」
進了慎刑司,這徒弟就知道怎麼說話了吧?
當然嫻妃還沒越過皇后拿主意的意思,就是嚇唬一下。
果然徒弟聽見張明兩個字立刻腿軟了,誰不知道進慎刑司能完整出來的都沒幾個,於是立刻痛哭流涕開始懺悔。
顛來倒去的話蘇葉好一會才聽明白了,哦豁,這司珍房內部居然還有潛-規則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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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果圖上位後制定了一系列的規矩,嚴明所有出庫房的東西都要畫押登記,防止有人偷拿。
司珍房也不例外,然而取金子出來做補,修補當中總有損耗的地方。
翁果圖不至於真的給十兩就一定用完那麼不近人情,酌情一到二兩的損耗也是允許的。
於是取金子的時候,要十兩就會到手十二兩。
司珍房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十二兩金子到手,過手的人起碼拿掉一小半。
那麼餘下的一半就不足以用來鑲金,就把其他金屬融合進去,表面看著還是金子,卻比金子要輕,補起來根本不大能看得出來。
但是司珍房剛開始小心翼翼,後面膽子就越來越大,如果說剛開始只拿十之取二,後來就取三取五。
最近更是變本加厲,只餘下三五兩,就算融入金屬卻也不能太大,不然就不是金色,一眼就能看出不是金子。
工匠能怎麼辦,有的就拆東牆補西牆,貴人們哪個身份高就挪多點過去,身份低的比如白常在這樣的就慘了,幾乎沒剩下多少。
工匠作為司珍房最底層,人不多,活計卻不少,手裡不可能每個貴人的都經手,有些身份低微的後宮主子就會交給徒弟來練手。
師父怎麼幹,徒弟只能怎麼幹,他們也沒辦法變出金子來啊!
只是連工匠都沒想到徒弟那麼膽大,竟然十兩就剩下一兩,其餘全是金屬融的,肉眼可見已經不是金子了。
他剛一看見就有心替徒弟遮掩,只咬牙說少了,推到去庫房取金子的人身上,想幫徒弟脫罪。
誰知道徒弟聽見慎刑司就一哆嗦,什麼都說了呢!
皇后臉色一沉,她是沒想到司珍房竟然如此膽大,逃過內務府的眼睛來糊弄後宮的主子們!
要不是這次白常在恰好跟陸常在撞一起,玉佩又裂開,皇后叫人來問話,如何能知曉此事?
蘇葉卻覺得,這未必就是巧合。
看白常在緊張的樣子,她很可能就是故意為之,把事情鬧大的。
她要是直接說出來,司珍房可能為了堵白常在的嘴,隨意弄別的來繼續糊弄遮掩。
這可不是白常在要的,她出了十兩金子的錢,最後只得到一兩,不就是欺負人嗎?
第一次就這樣,以後呢?
白常在不是忍氣吞聲的人,卻也清楚硬碰硬沒什麼好結果,正巧她一肚子火氣回來的時候就遇到陸常在,頓時眼睛一亮,想到這個法子!
最了解對方的必然是敵人,白常在很清楚陸常在也是忍不了氣的人,必然會配合自己把事情鬧大!
果不其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就因為鄂貴人這個玉佩,司珍房上上下下都被擼掉,撤掉換了人。
翁果圖臨時調配人進去,原本司珍房跟鐵桶一樣,叫他很難插手,現在就不一樣了!
皇帝知道後極為震怒,直接讓司珍房的人都送去了慎刑司,把慎刑司都要擠得水泄不通,張明拿著手裡的鞭子卻笑了。
後宮安靜了那麼久,總算讓他又重新忙活起來了!
陸常在後來才回過味來,她竟然被白常在當木倉使了,簡直氣死人了!
偏偏她還不能說什麼,白常在揭發了司珍房的惡行,陸常在也算是幫忙了。
這會兒陸常在要說白常在不對,不該這麼做,難不成她還想要給司珍房包庇?
她只能把這口氣咽下,簡直跟吃了黃連一樣,有苦不能言,險些憋吐血了。
因為玉佩的事順勢揭發了司珍房,帝後就沒再罰白常在,也讓人重新鑲金後把玉佩還給鄂貴人。
玉佩被摔了兩次,就算工匠手藝再好也不可能恢復如初,只能修補個八成,看著沒那麼顯眼而已。
鄂貴人看著手裡的玉佩有些心塞,感覺白常在順勢用自己的玉佩做好人,第一次是無意摔的,第二次就是故意摔的了,她還不能生氣,就只能自己生悶氣了。
白常在是功過相抵,好歹禁足也減少了一點,別提多得意了。
高貴妃看不過她得意洋洋的樣子,特意讓宮人去花園澆水,到處都灑上一些。
地上濕漉漉的,白常在就沒藉口去花園跳舞來勾搭皇帝了。
蘇葉知道後好笑,只覺得高貴妃這一招夠孩子氣的,別說這辦法簡單粗暴,卻是真的管用。
花園灑了水,地上到處薄薄一層濕一片,穿鞋子經過還好,也不至於濺起水來,但是對赤腳的人就非常不友好了。
一踩就是一腳泥,黏糊糊黑乎乎的,白常在還能跑過去跳舞嗎?
陸常在得知白常在不能去花園跳舞,別提多鬱悶的樣子,她心裡就樂開了花,活該!
看白常在整天用跳舞來勾搭皇帝,實在不知羞!
要白常在聽見,她肯定要噴回去,陸常在自己算什麼好東西,不也賣弄詩詞來勾搭皇帝嗎?
陸常在又能好到哪裡去,半斤八兩的,誰也別嫌棄誰!
難得來圓明園散心,還一而再再而三出這種事,皇帝的心情十分不美好。
幸虧四格格十分給力,被蘇葉抱著的時候忽然開口「啊」了一聲,接著又叫了「媽」。
蘇葉一臉驚喜,四格格這是會叫媽媽了?
小孩子可能是無意識的聲音,未必就是叫媽媽,還得慢慢反覆練習才能開始口齒清晰一點。
不過皇帝正好在,他只聽見連起來的「阿瑪」兩個字了,頓時眉開眼笑:「和珍真厲害,這就會叫阿瑪了?再叫一次來聽聽,皇阿瑪?」
四格格哪裡可能會說複雜的三個字,她就只會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啊」了兩聲,再「ma」了一聲,皇帝還是聽得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去跟皇太后和皇后分享這個好消息。
皇太后還挺驚訝的,跟蘇葉想得一樣,她是知道孩子還小的時候會發出這兩個單音,開始學著說話,卻並非有意義的。
她只順著皇帝的話點頭:「四格格是個聰慧的,看來學說話比三格格要早一點。」
孩子早說話還是早走路都未必是相同的時間,有的孩子先會說話,有的孩子先會走路,其實也沒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皇帝也是這樣覺得的,點頭道:「四格格都會叫朕了,三格格應該很快也會了。」
他一時高興,想起之前承諾讓翁果圖來圓明園見四格格的事就提上日程。
翁果圖等了很久,都以為皇帝要忘記的時候,皇帝終於想起來了,一接到消息立刻就過來平湖秋月。
即便兩人是親父女,翁果圖畢竟是男子,也是不能跟後宮嬪妃的蘇葉單獨見面的。
他們就在前殿,前後門打開,蘇葉身邊有恭嬤嬤和春寧在。
蘇葉抱著剛睡醒還精神著的四格格,等翁果圖進來,看見比之前胖了一點的阿瑪,她頓時眼圈微微一紅。
翁果圖趕緊上前行禮:「見過娘娘,這就是四格格了吧,果真長得漂亮伶俐的樣子。」
他一看就覺得四格格這個外孫女跟自己的眉眼有點像,心裡美滋滋的。
翁果圖又看著蘇葉的臉色不錯,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圓潤了一些,白裡透紅的,顯然生活比以前要好得多了,也就略略放心下來:「娘娘過得好,臣就放心了。」
蘇葉問起富察夫人,知道額娘也不錯就笑著點頭,順手把懷裡的四格格塞到翁果圖懷裡。
翁果圖整個都僵住了,很快熟練地給四格格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四格格一點不怕生,還抬頭看了眼翁果圖,烏黑的眼睛裡全是他。
翁果圖滿心慈愛,仿佛看見了以前蘇葉出生沒多久的時候,也是這樣小小的,被自己抱在懷裡。
他沒敢抱太久,就算這裡都是自己人也擔心會給蘇葉招禍,低頭多看了四格格一眼,就把懷裡焐熱的長命鎖給四格格掛在脖子上,重新把孩子塞回蘇葉懷裡。
然而一直安靜的四格格卻發出「啊」的聲音,還特別急促連續好幾聲,把翁果圖嚇一跳。
蘇葉好笑地把長命鎖拿了出來放在四格格的小手裡,她就不叫了,捏著長命鎖在手裡玩著還挺好奇的樣子。
她跟翁果圖解釋道:「這孩子不喜歡束縛的東西,手腳脖子上都是這樣,放手裡就行了,不然要嚎的。」
翁果圖樂呵呵的:「娘娘小時候也是這樣,掛什麼戴什麼都扔一邊不高興,長大一點才喜歡漂亮了,又能適應這些,不過更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提起以前,他眼底有些懷念,就是能給女兒小時候的不多,也努力讓她穿金戴銀,寶石和鐲子也不能比別人少!
翁果圖不能留太久,只能把女兒和外孫女都好好看幾遍,深深記在心裡,這才起身要告辭離開。
臨走前他還小聲叮囑道:「娘娘在宮裡萬分小心,有什麼需要的只管打發人來跟臣說一聲。」
蘇葉笑著點頭,依依不捨送翁果圖到殿門,他是再不敢讓她出來的,再三讓蘇葉留步,這才轉身走了。
沒見過的時候惦念著,見過後她心裡更是惦念。
翁果圖才剛走,蘇葉就有些想念了,還是懷裡的四格格動了動,「啊」了一聲,小手還摸著她的臉頰似乎在安慰自己。
蘇葉摸著女兒的小手輕聲道:「和珍,剛才的是外公,額娘的阿瑪。」
四格格只知道「啊」,「瑪」字居然咬字有點清晰了,叫她歡喜地笑笑:「和珍今天真乖,時辰差不多了,咱們來吃果泥。今天吃什麼呢?如今也能吃肉泥了,不如今天吃點雞肉和豬肉,再來點菜泥。」
女兒已經長了幾顆米粒大小的牙齒,吃這些不費勁,也有營養,只吃奶就太單調了一點。
四格格仿佛聽懂要吃好東西,小手揮了揮手,露出一個沒幾顆牙齒的笑容來。
蘇葉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等御膳房送來肉泥和菜泥,也沒讓奶娘喂,而是親自動手,看著四格格一口接一口吃得十分滿足。
女兒漸漸大了,睡得就不如以前那麼多,不會一整天都睡著,到處爬之外還喜歡扶著牆站起來一會兒。
蘇葉都驚訝,四格格剛學會說一點話就同時學走路,會不會太心急了一點?
四格格還走得特別穩當,不像是著急的樣子,慢慢扶著牆站起身,也是小心翼翼邁一小步,站穩了才再邁開第二步。
她感覺累了,走一會就坐下,有時候還躺著休息,然後爬著溜達一下再站一會。
蘇葉擔心四格格的腿腳還沒長好,勉強站太久會難受,還幫她捏一捏小腿。
四格格還挺喜歡的,每次躺下的時候都會跟蘇葉「啊」一聲召喚,要蘇葉不過去就會催促兩聲,等她過去了開始捏腿,就又高興得揮舞著小手。
被捏舒服了,她還會哼哼唧唧的,然後「ma」個不停,叫蘇葉忍不住低頭親一親四格格。
後來四格格被親多了也學會了,蘇葉低頭的時候就會湊過去親她的臉頰。
皇帝有一次抱著四格格的時候也被親了,一時愕然了好久才道:「和珍都知道疼惜朕了,知道朕今天累了是嗎?」
他的眉宇間是有幾分疲倦,蘇葉讓春寧打水來,沾濕帕子給皇帝擦了臉上和脖子的汗水:「這天兒越發熱了,仿佛比往年還熱一些。」
皇帝點頭:「南邊乾旱厲害,幸好之前高斌的儲水池做得不錯,水閘也在,如今放水後也能應付一段時間。」
也幸好水閘做好了,不然今年乾旱,南邊下游就麻煩了,渴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蘇葉笑著又問道:「今年比往年要熱,皇上還去木蘭圍場嗎?」
「去,答應今年去就必然要去的,朕還答應帶上大阿哥和二阿哥去,他們想給妹妹獵兩隻兔子。」皇帝低頭笑笑,點了點四格格的小鼻子:「也不知道大阿哥能不能給咱們的四格格帶回來小兔,不行的話朕也可以獵一對回來。」
說好的,怎麼能讓女兒失望呢?
四格格也不知道兔子是什麼,懵懵懂懂看過來。
李玉卻在門外稟報導:「皇上,有個西洋傳教士說是帶來了一箱好東西,想請貴人們掌掌眼。」
皇帝不以為然:「他們能有什麼好東西,莫不是珠寶和西洋玩具之類的?」
李玉答道:「傅恆大人檢查過,該是鳥銃。」
蘇葉眨眨眼,鳥銃不就是火木倉?
皇帝聽後更不在意了,擺擺手道:「神機營那邊多的是這些東西,這西洋傳教士難道第一次到這邊來,不知道這邊已經有了嗎?」
不稀罕的東西他是不打算過去看的,扭頭卻見蘇葉雙眼亮晶晶的,似乎滿是好奇,還奇怪了:「怎麼,你喜歡這個?」
蘇葉挽著皇帝的胳膊道:「臣妾還沒見過這個,這傳教士敢說是好東西,指不定真跟神機營的鳥銃不一樣?」
皇帝點了點她的鼻子,笑道:「能有什麼不同,不過都是火-藥。罷了,既然人千里迢迢過來,那朕就帶你去看看。」
他讓人送來面紗給蘇葉戴上,遮住大半邊的臉。
鳥銃這種東西容易嚇著孩子,就沒帶四格格過去,而是交給恭嬤嬤和奶娘看著孩子的。
蘇葉心下興奮,有點想知道歐洲如今的鳥銃會進化成什麼樣子。
等到了地方,皇帝自然不必上前,一個高大的年輕人過來行禮,瞥見皇帝後邊的蘇葉還大吃一驚,卻還是老實規矩地行禮:「見過皇上。」
後邊一個一身黑衣的傳教士也用不太標準帶著口音開口:「見過尊貴的皇上。」
皇帝輕輕點頭,示意傅恆把傳教士帶來的東西展開看看。
傅恆已經檢查過沒什麼問題,這才把東西放在錦緞上一一排開。
蘇葉湊過去看,不由有些失望。
皇帝也是如此,詫異道:「這不是火繩鳥銃,神機營都有的東西。」
傅恆點頭又道:「另外還有一些不同的。」
不一樣的就是燧發鳥銃,跟火繩鳥銃不同的是。火繩鳥銃用火繩點燃後才能開用,燧發鳥銃是用燧石擊打產生火花後來引燃。
就是一個自帶火種,一個不用而已,差別並不是很大。
這兩種在神機營都有,只是神機營大部分是火繩鳥銃,燧發鳥銃就比較少了。
蘇葉比兩人還失望,所謂的好東西就這?
她忍不住看向皇帝問道:「不是說西洋人還有裝在船上的大炮,一人都抱不住的大,一次能炸掉半艘船的?」
別說皇帝,就是那個傳教士都特別驚訝:「這位美麗的女士居然知道火-炮,實在博學得很。」
蘇葉乾咳兩聲,發現自己多嘴了,於是往回補道:「皇上博學多才,臣妾在皇上身邊多年自然也知道一點皮毛了。」
皇帝笑了,附近藏書閣確實有很多奇怪的書籍,裡面甚至有西洋的書,被傳教士翻譯後語句奇怪,他不愛看,卻聽說蘇葉拿了幾本回去打發時間,興許在裡面看見的,也沒多問:「那個確實有點意思,就是不知道有沒那麼厲害了。」
說什麼一下就能炸掉一條船,他覺得太誇張了,指不定就是誇大其詞。
蘇葉卻知道大-炮還真是個好東西,西洋在熱武器的研發上比這邊要早上許多年,不知道如今改良到什麼地步。
以後他們被西洋人壓著打,不就是因為周邊地方都沒用熱武器,於是不知道這東西的厲害,然後就忽視了嗎?
蘇葉也沒想過單靠她自己一個,真能讓皇帝回心轉意對西洋的武器感興趣,就是希望能叫皇帝親眼看看這東西的威力如何。
聽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蘇葉就問道:「你沒有這個嗎?弄一個過來看看?」
傳教士滿臉為難道:「這位美麗的女士,這東西不是那麼容易能得到的。」
蘇葉挑眉:「是錢的問題?如果是這個,那就沒問題了。」
她如此財大氣粗的口吻讓傳教士都驚呆了,忍不住看向皇帝:「尊貴的皇帝是真的要買這個嗎?」
他千里迢迢坐船而來,還以為帶一箱子鳥銃過來,皇帝就會感興趣買下,誰知道只看了兩眼就不以為然。
反而皇帝身邊的妃嬪一口就要買大-炮,簡直把傳教士驚住了,又心裡竊喜。
比起鳥銃,當然是大-炮更值錢,他能賺得更多啊!
皇帝無語道:「你庫房那些東西估計連一個都買不起,還這麼大口氣了?」
蘇葉笑笑:「不是有皇上嗎?而且要是在明年太后壽宴的時候,大船裝上這個放一放,就夠熱鬧的了。」
傳教士抹了把臉,他們是把大-炮當鞭炮用了?
蘇葉卻明白她要不這麼說,皇帝還未必願意出錢買這個東西。
比起跟吹牛皮一樣能炸船,還不如能放-炮給皇太后聽著響兒玩呢!
皇帝最是孝順,有什麼新奇的東西肯定會第一時間給皇太后看看,聽著就有點興趣:「不錯,聽著挺好的,傅恆回頭跟他談好,今年內弄過來一台。」
傳教士搓著手滿臉笑容恭送皇帝和蘇葉離開,感覺自己要發大財了!
雖然漂洋過海只有半年功夫送過來實在太難,但是看在那麼一大筆錢的份上,傳教士當然願意賭一把啊!
傅恆是看出來了,什麼很難弄到通通是胡謅的,沒看傳教士一口就答應下來,都沒個猶豫嗎?
在價錢方面,傳教士自然也是獅子張大口,那個價錢讓傅恆都心驚,只說稟報皇帝再答覆,沒當場決定下來。
皇帝知道價錢後只點頭道:「無妨,就買了吧。」
蘇葉在旁邊聽得驚訝,傳教士敢開這個價錢,膽子真大,果然是要錢不要命嗎?
傅恆應了,出去後卻聽見蘇葉在裡面小聲跟皇帝建議道:「傳教士弄這個東西過來,到時候我們在港口把東西扣下,錢就不用給了,他也不敢怎麼樣。」
還能怎麼的,他回去找救兵嗎?
都到他們這裡來了,還能把傳教士放跑的?
傅恆腳下一個踉蹌,開始後悔自己耳朵太靈敏,居然聽見了裡面蘇葉的話。
這也太不厚道了,人家辛辛苦苦回去弄東西過來,蘇葉搶了不說還不打算給錢!
「知道皇上仁慈,肯定不忍心,就隨意賞賜個小宅子,或者給點錢就好。畢竟就是用來祝壽用的,他張口開那個價錢實在太過分了一點。」
蘇葉憤憤不平的語氣被皇帝聽著忍不住笑了,捏了捏她的臉頰道:「要搶了這個傳教士的,以後他們不敢再帶東西過來賣怎麼辦?」
聞言,她笑了:「怎麼可能,他們那些東西大老遠弄過來賣,不就是因為我們錢最多也最大方嗎?」
沒錢賺的話,他們能漂洋過海拼著命冒險來賣東西?
有一倍的利潤他們就會來,更何況過來的話兩倍都打不住。
一個栽了,其他人只覺得少了個競爭對手,哪裡會真的退縮?
蘇葉說得頭頭是道,皇帝都感覺自己快被說服了。
不過在他看來西洋都是野蠻人,雖然穿得人模人樣,身上的味道還是怎麼都壓不住,自己都不愛見,更不願意靠近。
就算他們過來後入鄉隨俗每天洗澡,體味還是太重了一點,薰香也是壓不下去的。
每回帶點什麼來,價錢也是一個賽一個高,只道是物以稀為貴。
蘇葉又道:「搶來之後讓工匠拆開看看,指不定能做出個新的來,以後就不必買了。要是拆開做不出新的,那就多搶兩回?」
皇帝輕輕捏了下她的臉頰笑了:「你還搶上癮了,這麼不喜歡那些西洋人嗎?」
蘇葉被捏著臉只能嘟嘟嚷嚷道:「當然不喜歡了,皇上看他們賣個東西都敢胡亂起價。在皇上面前都這樣,在其他人面前更加放肆了。大家的銀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他們在咱們的地盤也太有恃無恐了。不給他們一點教訓,他們以後不就要翻天了?」
皇帝眯了眯眼,他是略有耳聞這些西洋傳教士有多放肆。
他已經圈定了地方,除了那幾片地方之外,傳教士都不能去。
然而他們還是賺了個盆滿缽滿,手裡頭的稀罕玩意兒就能賣出天價。
比如西洋積木,因為皇家幾個小阿哥玩過的關係,傳教士賣的時候價格更是一再翻倍。
不少貴人甚至富商為了圖能有個皇家同款,咬咬牙就買了。
蘇葉讓一個小太監帶著兩個木匠就能做出一堆西洋積木來,也不多費名貴木料,做起來也簡單,虧得他們還敢賣那麼貴!
她小嘴叭叭的,又提起西洋積木來:「小歡子帶著人隨便就做一大堆,臣妾聽說傳教士們賣了好幾倍價錢,賺得可多了。他們能賣,怎麼咱們就不能賣?咱們當地的木料做出來的東西,怎麼都比他們大老遠搬過來要好啊,除了貴也沒好到哪裡去。」
皇帝挑眉:「你這是打算與民爭利了?」
蘇葉挨著他笑道:「皇上只讓人開幾個鋪面賣這些,按照臣妾約莫算下來,一個月後皇上的私庫就能有這個數。」
他看見蘇葉比劃的數字,還真有點心動了。
私庫不是越來越大,而是越用越少,誰會跟錢過不去?
而且傳教士還打著皇家阿哥也喜歡的旗號來賣西洋積木,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蘇葉一看皇帝是心動了,不過礙於面子,他也不好真的直接跟傳教士搶利益:「這事皇上看著安排就好,臣妾就是覺得與其讓這些人賺走咱們的銀錢,還不如都歸了皇上呢。」
她滿心為皇上著想的樣子,皇帝也挺受用的:「行了,朕會考慮的。」
蘇葉回去琢磨了一下,這會兒歐洲很可能已經有轉輪木倉了,這比燧石鳥銃更穩定一些。
這些洋人真狡猾,把淘汰的東西送過來賣高價錢,再賺一大堆金銀回去充盈自己的荷包,呸!
她想到以後的八國聯軍就恨不得把西洋那些熱武器通通弄過來,然後軍隊裝備一身,怎麼都能拼得過了!
蘇葉想得挺好,卻明白事情不是一步就能到的,她今天已經說得太多了。
好在皇帝只以為蘇葉替他的私庫著想,天馬行空想個賺錢的法子。
一個後宮嬪妃能知道什麼,只知道心裡有皇帝就行了,其他的就讓皇帝想就好。
蘇葉回去抱著四格格,忍不住對女兒小聲嘀咕:「你額娘以前也是附近打遍公園無敵手的氣木倉女王,誰都不是我的對手。」
當時公園有很多掛著一牆氣球的小攤位,十塊錢能有二十個子彈,她基本上一木倉一個,發揮好還能一下打掉兩個。
小攤老闆後來沒辦法,都害怕蘇葉過去,不過好在她只喜歡打,不喜歡要那些獎品,老闆就沒攔著她玩兒了。
想起以前蘇葉還挺懷念的,感覺有點手癢了。
可惜在這裡哪裡能玩這個,她只能默默忍下。
因為今年太熱了一點,皇帝去木蘭圍場就只準備帶了兩個小阿哥,沒帶皇太后,皇后、蘇葉和高貴妃一個也沒帶。
兩個格格還小,離不開人,皇后和蘇葉自然不能去,要把孩子帶上,在馬車裡又窄又熱也太難受了。
高貴妃身子嬌弱,大熱天在路上,皇帝真怕她中暑病倒,也沒叫她去的。
最後就嫻妃、愉貴人、嘉貴人和陸常在幾個,連白常在都沒叫上。
蘇葉還挺奇怪的,皇帝不是喜歡白常在,怎麼去木蘭圍場沒帶上?
後來她才知道白常在的騎射不行,根本不會騎馬,去了也是白搭,只能留下了。
白常在恨不得立刻學會騎馬,還跟皇后央求去圓明園的教場學起碼,有兩個太監和兩個宮女陪著。
可惜她害怕高大的馬匹,上去都難,真被扶著上馬還嚇得連連尖叫,最後把駿馬也嚇到了,撒腿狂奔。
小太監在後面騎馬追了半圈才把駿馬攔下,白常在險些暈過去摔下來,回去後躺了幾天才起來,再也不跟皇后提騎馬的事了。
高貴妃聽說後樂不可支,她還沒見過人這麼害怕馬,還非要去學騎馬,實在是勇氣可嘉。
白常在還在馬背上尖叫,把駿馬嚇著了,要不是太監反應快把人救下來,估計她直接摔下來,這腿就得摔斷的,還怎麼跳舞?
高貴妃揮揮手讓宮人退下,還奇怪道:「你之前跟皇上提議買那個大什麼的,不少朝臣尤其戶部尚書都反對,還有御史說皇上揮霍無度來著,你怎麼突然想到買這東西?」
蘇葉早就預料到了,不過朝臣越是反對,皇帝可能就越來勁:「聽說是特別有氣勢的東西,皇上也想明年皇太后壽宴的時候能熱鬧一些。」
高貴妃知道皇帝就喜歡這種少見的又能哄皇太后高興的東西,也不意外道:「皇上想必會點頭,就是可能不走國庫,而是走私庫了。」
朝臣反對不就是皇帝打算開國庫買這個,他用自己的私庫那就沒問題了,臣子還能管到皇帝的私庫錢嗎?
皇帝的私庫想怎麼花就怎麼花,而且他還是專門想為皇太后祝壽的,只要不是開國庫,朝臣們很快就消停下來。
就是皇帝去平湖秋月的時候還忍不住捏了捏蘇葉的臉道:「朕為了你,招了不少御史的罵。」
蘇葉乖巧一笑,這樣子跟四格格簡直一模一樣,皇帝也就笑了:「也罷,要真是個熱鬧的東西,叫母后高興一下也好。」
為皇太后一擲千金,皇帝是一點都不吝嗇的。
蘇葉只要皇帝有一點點好奇,這就足夠了。
最怕的是那些洋人帶來的熱武器就是能聽個響,不是什麼真東西,還挨著皇帝小聲嘀咕道:「那些洋人狡猾得很,不會帶來什麼次品糊弄皇上吧?不如再找另外一個人買,別叫一個人忽悠住了。」
跟一個人買,他能動的手腳就多了,跟兩個人買,另外一個為了搶這筆生意,肯定不會胡亂忽悠人的。
皇帝笑著點頭:「放心,此事已經交給傅恆去辦了。」
富察家跟洋人也有過交道,傅恆對此也比較熟悉,不會那麼容易被忽悠的。
蘇葉這才放心了,皇帝見她擔心的樣子還好笑:「怎麼,還怕朕吃虧了?」
皇帝吃什麼都不可能吃虧啊!
她笑眯眯道:「這不是怕那些洋人使壞,才半年功夫,別叫他們耽誤了太后娘娘的壽宴。」
皇帝第二天就出發去木蘭圍場,白常在在後面眼巴巴看著,別提多難受了。
陸常在都去了,就她被留下了,實在是糟心。
這次跟著去的嫻妃不太受寵,愉貴人和嘉貴人也一般,陸常在不會因此反而侍寢的次數最多吧?
白常在憂心忡忡,蘇葉回去平湖秋月後洗手洗臉,又換了一身輕薄的衣裙,只覺得舒服多了,這才抱起四格格。
天氣熱了,四格格身上的衣物也比之前輕薄。
蘇葉摸著她的額頭沒汗,就把四格格放在軟墊上,琢磨著也該給女兒做個學步車。
學步車不難做,她叫來小歡子,打算車子用木頭做,坐著的地方鋪上柔軟的布料做軟座,底下再加幾個滑輪就好。
小歡子對其他接受還好,就是對滑輪有些疑惑。
蘇葉就在紙上畫了一個圓圈,裡面還有個小圓圈,靈魂畫手讓小歡子更迷茫了。
她就解釋道:「這大圓圈是空心的,裡面裝著一整個小球,連著的地方是能活動的,走著的時候小球在滑動,大圈不動。」
小歡子立刻明白是什麼了,回去挑了木料就做了起來。
依舊選了檀木,小心翼翼再三刨平,不留一根刺。
座位用的是能彈性的軟布,上面再用雲紗縫個坐墊和靠墊,輕薄又透氣,坐久一點也不會屁股熱。
坐墊裡面塞滿了棉花,按下去就軟綿綿的,對四格格嬌嫩的小屁股也特別友好。
小歡子費了幾天功夫就做好了,拿過來給蘇葉看。
蘇葉仔細打量後皺著眉頭總缺了點什麼,叫小歡子也頗為緊張。
後來她一拍手才想到:「對了,這滑輪能固定下來嗎?」
固定下來的話,四格格也能坐在車子裡,前面有平台可以放吃的碗和勺子,她再大一點就能自己吃飯了。
小歡子做固定也比較簡單,就是用個鎖頭,卡住裡面的小圓圈就不動了。
機關也方便,只要往外一拔再往下一戳就行,輕鬆得很。
恭嬤嬤先檢查過兩遍後,蘇葉才把四格格放進學步車裡。
她剛開始不知道是什麼一動不動,後來被蘇葉輕輕一推,立刻有點知道這是什麼,小腳踩著地面走了兩步。
四格格雖然發現學步車能讓自己不用扶著牆壁也能站得穩當不會摔倒,還是走路一板一眼的,一點沒冒進的意思。
走兩步停一下,然後她再繼續走兩步,走了一圈後又轉回來。
估計有點累了,四格格坐下後緩了一會兒,蘇葉就給她餵了點水。
她休息夠了,又開始撒開小腿慢慢走了一圈,然後就徹底不動了,顯然是不打算繼續練習的。
蘇葉把四格格抱起來,脫了鞋襪看了看,小腳丫沒紅,看來女兒的力氣不大。
就怕她剛走路的時候沒控制住力氣,小腳丫踩得太用力會有點疼。
看來四格格慢吞吞走也有好處,就是知道收斂力度,不至於跑太快踩得腳丫子疼的。
高貴妃過來看著這個東西特別有趣,搖著手裡的撥浪鼓:「和珍,看這裡。」
四格格聽見響聲回過頭來,見是高貴妃,扶著學步車就慢慢走了過來。
高貴妃還擔心她走太快,如今見四格格穩重得很,一步一個腳印慢吞吞走過來就好笑:「和珍小小年紀還挺謹慎的,走路也穩當,過一陣子就能自己走了。」
蘇葉沒那麼心急,四格格看樣子要用學步車走好一會兒的:「娘娘覺得這東西怎麼樣,要不要給三格格試試?」
只有四格格有,三格格怎麼能沒有?
而且皇后對四格格極好,有什麼都惦記著四格格,蘇葉想著學步車對三格格學走路也挺有用的,就是得注意時辰。
小孩子玩瘋了就忘記時間,這才丁點大腳丫子嬌嫩著呢,就算穿著鞋子還不能走太多路的。
高貴妃點頭:「可以啊,這東西挺好的,不用擔心格格學走路的時候會摔倒。就是奴才死命盯著,也只能一直扶著,學走路哪裡有四格格這樣輕快。你也知道三格格的性子,沒那麼鬧騰,卻還是有點怕生,一般奴才可不能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