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76章:世間安得兩全法(27)
他的旁邊。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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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獸皮裡面窩著一隻小狐狸。
小狐狸卷著身子,摟抱著自己的尾巴,睡得十分香甜。
時而還吧唧吧唧嘴巴,可能做著什麼美夢。
小狐狸旁邊不遠處火堆的前面,趴著一隻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狼。
值得一提的是,這頭狼就是拔魚鱗的那個。
所以說他是真的可憐,被弄來當苦力就算了,現在洞穴還被人占有了,不僅僅如此,還要晚上給景行和空言守夜,看著火。
火焰跳躍,有風從山洞口吹了進來,將燃著的火焰吹的更加旺盛。
有些許火星子吹落到地上,閃了那麼一下就滅了。
空言抬手。
手掌擋在景行狐狸腦袋前面,沒讓景行沾染到一點火星子。
夜漸漸深了。
林子裡寂靜無聲,所有的生物都進入了夢鄉。
外面天空上的月亮都偷偷地躲進了雲層裡面,不願意露出頭來。
半夜的風帶著些許微微的涼意,鑽進了山洞裡面。
將山洞裡的火都吹滅了。
兩隻睡得昏沉的妖怪全然不知。
倒是空言緩慢地睜開了眼睛,視線先是落在了吹滅的火堆上,繼而偏頭,視線落在了身旁的某個小狐狸身上。
空言瞳孔里的神色漸漸暗沉下來,他本就沒有睡著。
心中思緒繁多,讓他無法入眠。
過了今夜,便可進城,進了城就到目的地了。
他要去的寺廟就在城內的清秀山上。
他曾一心向佛,滿心堅定下山,去往這世間繁華紛擾,尋找他的劫;如今劫找到了,他卻不知渡不渡了?
就在今日之前,他都堅信自己能渡過這場劫數,之後回到寺院,潛心向佛,一生於佛祖為伴。
但今日之事,讓他清楚地明白了。
小狐狸在不知不覺中於他的心中占了什麼位置?多麼重要?
空言緊盯著小狐狸,黑漆漆的眼底深處藏著太多數不清也倒不出來的情緒。
佛是空言一生追求,是他的信仰,至少在沒認識景行之前一直都是,但在今天信仰、追求同情相碰。
世間安得兩全法,又怎麼可能不負如來和不負他呢?
二者選其一。
空言亂了,不知道如何了。
一個是信仰、一個是深愛。
「哎。」
空言輕輕嘆了一口氣,將某個沒心沒肺、睡得香甜的小狐狸抱到自己的腿上睡著。
剛景行睡覺前,就非要趴在他的腿上睡。
空言當時心思煩悶,壓根不想搭理景行;特別是這件事情跟景行那麼大關係,景行什麼都不知道,還在他眼皮子下面晃。
空言看著更心煩了,想也沒想就把這小狐狸扔在獸皮上睡覺。
景行折騰了兩個來回,被放回獸皮上兩次後。
就不折騰了,安穩睡了。
空言想起剛才的事情,手上微微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義無反顧地把某個小狐狸抱到了自己的腿上睡。
明明是自己趕下去的,現在看到小狐狸不睡自己腿上,反而自己不習慣了。
還非要把人抱上來才舒服。
空言緊蹙眉頭。
景行哪知道自己折騰那麼久沒上去的腿,在自己睡著後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抱上來了。
空言輕輕用手順了順景行的狐狸毛。
溫柔地、一下一下。
空言垂下眼眸,視線停留在景行的身上,瞳孔卻沒有對焦,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麼。
這一夜就是這麼過去的。
一個滿心思慮,夜不能寐;一個啥也不想,睡得香甜。
第二日,早。
等景行睡覺醒來的時候,已經不在山洞裡面了。
空言抱著景行坐在一顆樹下,景行就趴在他的腿上。
見景行醒來,空言把景行從自己腿上抱下來,放在旁邊的一些野果子面前。
「吃些。」
景行變回人,靠著空言的肩膀。
頭搭在空言的肩上。
漫不經心地撿起了地上的果子,丟到自己的嘴裡。
「有點酸。」
「紅色的甜。」
空言偏頭,回了句。
這要是平時,景行靠在他肩膀上,空言早就把人推開了,今天卻沒,甚至是舉止都帶著些許親近之意。
空言從景行手心裡挑了一顆紅色的野果,遞到景行嘴邊。
這放在平時,也是不可能的。
空言餵景行,你在想屁吃。
景行就著空言的手指,叼住果子吃掉。
點了點頭。
「還要。」
空言又接著挑了幾顆放景行嘴裡,景行迷迷糊糊地趴在空言的肩頭,好像還沒怎麼清醒過來一樣。
被空言接連二三餵了好幾顆,景行才猛然反應過來。
「?」哪裡不對勁?
景行猛然坐好,扭頭疑惑不解地盯著空言。
「你腦子不對了?」
空言突然之間餵他吃東西,景行有點微微的惶恐,事出反常必有妖。
空言微微搖頭,收回了手。
「並未。」空言轉移話題,「施主,一會兒便進城了,進了城便到寺廟了。」
景行沉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原來如此。
空言這個死禿驢一直非常堅定自己心裡的想法,就是佛祖,還曾經大言不慚地對景行說鐵定會忘記景行。
現在回到寺廟,空言恐怕就不會再出來了。
那這就是所謂的傳說中的最後的晚餐嗎?
離別之際的踐行?所以對他這麼好?
「這是我最後的晚餐?」
「是。」
景行:艹。
是???
「呸。」景行呸呸兩下,把手裡的果子都扔掉,「不想吃了。」
空言:「……」
這些果子,是空言清晨估摸著小狐狸要醒了,提前半個小時抱著景行在林子裡找的。
現在全被景行嫌棄地扔掉了。
空言能怎麼辦?
只能寵著唄。
「不吃便不吃了。」
畢竟寵著這件事情是會上癮的,只要寵了就戒不掉了。
空言起身,「施主,可否同貧僧一起去寺廟?」
景行:當然不能啊。
「怎麼?你還沒確定我就是你的劫嗎?」
空言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垂眸凝視著景行,眼底神色濃稠,讓景行根本就看不懂此刻的他在想些什麼。
空言沒有說話,景行就以為空言這是默認了。
當即恨恨咬牙。
「死禿驢。」
「……」??
「我不去。」你也別想去。
景行起身,思索著把空言就此打包帶走的機率多大。
回寺廟,有什麼可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