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來時有雨聲
「你不是說不在排卵期嗎？」
「我算過了啊，就是不應該在嘛。平常日子都很準,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天就出問題了......」
「你會不會是弄錯了？」
「我也怕是我自己弄錯了,但是我測了五次,通通都是兩條。」
「那你......」
「霍星朝。」
小姑娘縮在被窩裡,鼓著嘴，打斷他，「我現在也不敢跟經紀人和爸爸媽媽講，但是我身份特殊，一個人解決怕出事，你能不能幫我找一家隱秘性強一點的醫院，我好及時把這個孩子給打掉。」
......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男人的聲音已經淡了下來,「你要把孩子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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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要我怎麼辦？」
蒔雨聲有些煩躁,「我總不能未婚生子吧？就算我願意當一個單親媽媽或者是你願意當一個單親爸爸,但是孩子又不是一下就可以蹦出來的，我懷孕這麼長時間，顯懷的時候怎麼辦？萬一被記者拍到了，我怎麼解釋？」
「而且我下半年的行程都排滿了,如果推掉,我可沒有那麼多錢付賠償金了。所以......」
「所以我們結婚吧。」
......
蒔雨聲愣了愣，「什麼？」
「我們結婚吧。」
霍星朝站起身，聲音裡帶著一絲篤定，「你想要這個孩子對不對？」
「如果你完全不想要這個孩子，你根本不會糾結，不會猶豫,反而會第一時間自己偷偷安排打掉。」
「你現在還願意給我打電話，就說明你內心深處是想要這個孩子的，只是理智告訴你這樣不好，情感又控制不住，你才不得不找我幫你做決定，對不對？」
......對啊。
她其實是真的有點想要這個孩子。
甚至如果孩子的父親不是霍星朝的話，她都想自己偷偷生下來，然後瞞著他養大。
但是對方是霍星朝，很多事情，就不是那麼好瞞和那麼好解決的了。
蒔雨聲其實從小到大，都沒想過要結婚。
哪怕是和江斯成感情最好的時候，她都沒想過結婚這件事。
畢竟娛樂圈嘛，是俊男美女比例最大的一個圈子。演員有時候拍戲，長期呆在一個酒店裡，也很難出去一趟，身心寂寞的時候，又或者拍感情戲拍出感情的時候，很容易就擦槍走火，發生點什麼。
而且發生完之後，雙方都還可以心照不宣地當做什麼都沒有。
——蒔雨聲見過很多。
她見過被傳為顧家好男人的影帝大叔和年輕的新人女演員勾肩搭背，卿卿我我。
也見過以「毫無背景自己打拼出頭」著稱的爆紅女演員半夜進入製片人的房間。
她甚至還見過在微博上痛斥出軌男的導演好幾次摟著不同的藝人喝酒。
這個圈子，是錢權色交易最頻繁的一個圈子，也是外在形象維持的越美好，內里說不定就越髒的一個圈子。
所以江斯成出軌的時候，蒔雨聲除了傷心，更多的反而是憤怒——那種氣他竟然劈腿了一個樣樣不如自己的人的憤怒。
但是你看，只要是談戀愛，對方出軌劈腿了，可以直接了當地分手，乾脆又利落。
一旦結婚，那就從兩個人的事，變成了兩個家庭的事，牽扯的廣又麻煩，萬一有了孩子，那只會更糟。
可是另一方面，蒔雨聲又實在想要一個孩子。
在這個世界上，親情永遠是比愛情能維持的更久的東西。她現在年齡還不算太大，但是她並不想等到年紀大了才生孩子。
——她更喜歡當一個辣媽。
而且這個孩子的父親是霍星朝。父母雙方的基因都這麼好，他生下來也一定很好看。
所以，如果霍星朝只是單純不反對她生的話，蒔雨聲想盡辦法也一定會生下來。
但是結婚......
「蒔雨聲，你帶著這個孩子，跟誰結婚，都不如跟我結婚。」
男人的語氣緩緩，「你有沒有想過，假設這個孩子跟著你這個單親母親長大，就算你不在乎輿論，不在乎別人的看法，那他呢？」
「你是個演員，你靠演戲賺錢，除非你隱退，否則，他永遠享受不到正常家庭的完整感。他沒有父親，母親見他一面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記者拍到。」
「而且你看，等以後他漸漸長大了，宣雯和江斯成也結婚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們可以天天在社交媒體上發全家福，可以肆無忌憚地炫耀自己的孩子，那你呢？你為了孩子不被打擾，只能當一個偷偷摸摸的單親媽媽，你會不會不甘心？」
小姑娘裹著被子，看著自己尚還平平的肚子，卻仿佛感覺到裡面有一個小小的跳動的生命。
男人的聲音還在不斷地從手機聽筒里傳出來，低沉又緩，充滿了蠱惑力。
「蒔雨聲，我是你最好的選擇。最起碼，是孩子的親生父親，而且物質條件足夠雄厚，絕不會讓他受委屈。最關鍵是，我可以幫你擺平你懷孕曝光後所有的輿論攻擊，給你和孩子一個穩定安全的生活環境。」
「你自己捫心自問，我又帥又有錢，年紀還不大，就算沒有這個孩子，你上哪兒去找這麼完美的丈夫？」
.....
對於他最後一句話，蒔雨聲自動選擇過濾。但是他前面列出來的一大串理由，真的誘惑到她了。
她像個鴕鳥一樣縮在被子裡，咬著嘴唇半天沒說話。
霍星朝倚著牆，秘書已經從會議室里出來，沖他露出了一個詢問的表情，他微微頷首，邁著大長腿往會議室里走。
一邊對著手機結尾，
「這樣吧，等我開完會，我過來劇組接你，我們見了面再細談。」
......
蒔雨聲糾結了一個下午。
拍戲的時候整個人神魂不定，反而恰恰好跟電影裡女主角的狀態撞上，連導演都以為她突然演技爆發，超常發揮了，進度今天出奇的快。
她拍完最後一場戲，都還不到七點，離預計的收工時間提前了整整一小時，導演讓她先留著好補鏡頭。
於是小姑娘想了半天，坐在片場旁邊給她媽打了個電話。
「媽媽，你當初為什麼跟我爸結婚啊？」
「你問這個幹什麼？」
「你就跟我說說唄，我拍年代戲呢，需要素材。」
「那我跟你爸.....我跟你爸哪有電視劇里拍的那麼驚心動魄，我們那個時候都是鄰村的，你外婆托人介紹，見了幾面覺得還行，就結婚了唄。」
蒔雨聲眨眨眼，「那你都沒有怎麼相處過，怎麼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萬一出軌了呢？萬一是個好吃懶惰靠老婆的混蛋呢？你就不怕嗎？」
「我怕有什麼用，那我又沒有預知能力的。我要是考慮那麼多，這輩子都不用結婚了，大不了，如果真是這樣，我就離婚唄。反正我一個人帶著你也能過。」
「......」
小姑娘握著話筒，抿著唇，老半天吐出一句，「哦。」
說起來，霍星朝真的是她目前能找到的結婚的最好人選了。
就像他自己說的，軟體和硬體都在優秀線以上，關鍵還是孩子的親生父親。她是個活在攝像機和媒體目光下的女明星，一旦她打算生下這個孩子，選擇誰或者不結婚，都沒有跟他結婚穩妥。
但是蒔雨聲很怕的一點是，萬一有一天她跟霍星朝離婚了，她身為一介平民，爭不到孩子的撫養權怎麼辦呢？
這對於她來說，就是最大的弊端了呀。
......
「小蒔，過來補個景。」
正當蒔雨聲想的正恍惚的時候，導演突然在遠方喊她，她扯掉披肩，走過去，定了定神，「要補什麼景啊？」
導演笑了笑，「景待會兒再補，現在先拍個花絮。」
「花絮？」
「對，待會兒燈光打起來，會有一個人跟你求婚，你隨口答應一聲就是了，也算是在彩蛋里給斯諾一個好結局。」
「哦。」
蒔雨聲現在聽見「婚」這個字就煩躁，點了點頭，「那台詞隨便我說，只要答應就行了是吧？」
導演笑眯眯的，讓她站好位，然後叫打光師先把光都關掉，在監視器後比了個ok的手勢，「Action！」
蒔雨聲整理好表情，抬起頭，正打算彎唇，結果唇角的弧度彎到一半，卻突然愣在那裡。
現在已經快到晚上八點，天基本上已經暗了下來，周遭沒有人說話，靜悄悄的，黑乎乎的，寂靜山林里，還可以看見夜幕上幾顆零散如鑽般的星星。
然後在她抬起頭的那一剎那，周圍一瞬間亮了起來。
不像是拍戲時的布景，簡直就像是變魔術一樣神奇。
蒔雨聲忍不住轉了轉腦袋，就看見頭頂上方高高掛起的一串一串布滿視野的星星燈，襯著後方漆黑的夜幕，就像是漫天晶亮的繁星。
一大片一大片，美的讓人窒息。
這是什麼時候弄起來的呀，明明下午拍戲的時候都還沒有呢。
為了個菜單，花的經費也太多了吧。
「蒔雨聲。」
小姑娘正看得入神呢，耳朵上方卻突然響起熟悉的男聲，就在頭頂好幾寸，緩緩落下來，悅耳，低沉，又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怔了怔，扭過頭，瞪大眼睛。
霍星朝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面前，一身黑色西裝，面容英俊，眼眸里仿佛盛著漫天的星光。
然後單膝下跪。
墨發在夜風中輕揚，周遭是璀璨的星星燈光，他彎著唇，眉宇間全是洒然的肆意，聲音淺淺，
「你願意嫁給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