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Pick Pick Pick 我
有的時候，一瞬間的生理反應是很難被理智控制住的。
之茜雖然看上去又軟又甜,笑容與眼淚都與一般的十八歲女孩非常一致,但其實骨子裡,並不是個愛哭的姑娘。
以前在一目時,老師們也很嚴厲，她被罵過無數次，還經常因為在A組裡資歷最小而被留下來打掃練習室，吃過的苦比這個節目多多了。
但她從來就沒有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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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腺從小就不發達的之茜壓根想像不到自己被老師罵哭是一種什麼樣的經歷。
——今天算是第一次體會到。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
一個年紀只比你大了五六歲，在你心裡不是老師，更多是偶像的這麼一個人，漫不經心地說你引以為傲的舞蹈跳的簡直糟透了
——這樣的感覺,和被一個尊重的老師罵是完全不一樣的。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眼眶裡就要湧出來的淚。
她覺得她不應該哭,因為周圍那麼多攝像頭，如果哭了，節目組肯定會把這個點保留下來，到時候一播出,顯得自己跟多矯情似的。
不行的啊。
她的人設是小甜心,不是小哭包。
任何違背人設的事，都會被特寫鏡頭放大十幾倍。
之茜背過身去，背著跟拍攝像，又低著頭，不讓上方的監控拍到自己的臉，深吸一口氣後,成功抑制住了要哭的衝動。
她走到後排的一個角落，打算按照霍星朝的批評繼續排練自己的舞蹈。
傷心歸傷心，有一點她還是分的很清的。
霍前輩言辭不留情，說的卻很正確，他指出來的點確實也就是之茜沒有掌握好的點，她照著糾正，遠比自己看著鏡子盲目練習要好，
但是她剛一走到角落，身旁就圍了一個同班的女孩。
這個女孩兒叫祝蜜，頭髮紮成雙馬尾，是大公司環音的練習生，Rap實力很好，而且性格活潑，人緣也不錯，就這麼短短兩三天，已經和各個班的人都有些熟悉。
評級表演的時候，祝蜜上台時霍星朝剛好已經離開，所以沒有點評過她，但之茜記得她的自我介紹，她說自己好像是XVII的死忠粉來著。
之茜偏過頭，對她禮貌地笑了笑，
「怎麼啦？」
雙馬尾姑娘吐吐舌頭，
「那個，你還好嗎？」
之茜有點不太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問自己。
主要是她和祝蜜確實不太熟。
一來她們的寢室隔得遠，二來之茜心裡一直記掛著霍星朝之前跟她說的事，壓根沒什麼心情像其他練習生一樣互相串寢，所以認識的新朋友不多。
祝蜜一下表現的那麼親熱，讓她有些不太習慣。
不過旁邊就是攝像頭，之茜還是非常配合地搖了搖頭，語氣溫和，
「沒事啦，老師說的其實蠻對的，你要去試一試嗎？」
這會兒，霍星朝正盤腿坐在地上玩平板，面前空無一人，顯的他格外悠閒。
祝蜜悄悄望了他一眼，又轉過頭來，皺鼻子的動作很可愛，小小聲的，
「我不敢。」
她嘆了口氣，撒嬌道，
「我的rap總是念不好，水平太差勁了，我都不敢在老師面前開口，西西，要不然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不可能。
就算之茜也很想再去請教一下霍前輩，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再過去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前，一旦後期剪輯手狠一點，呈現在觀眾面前的場景就像是自己一個人搶占了所有教學時間，效果只會適得其反。
而且她跟祝蜜完全不熟，她都不知道這個女生為什麼突然要找她商量這件事。
難道沒看見她剛才都快哭了嗎？
所以她也嘆了口氣，可憐巴巴地，
「不行啦，我舞蹈和歌都沒唱好，比你更不敢去找老師。要不然......要不然你問問顏媞她們？」
祝蜜癟了癟嘴，拉長聲音，
「西西，求你了好不好，我真的怕。西西——」
……西西覺得有點生氣。
她不太習慣和不熟悉的人有太過親密的肢體接觸，女生的手挽著她，整個人在她身上晃啊晃的撒嬌，好像跟她是非常要好的閨蜜似的。
——她現在已經大概明白了，這姑娘找她絕對不是懷著什麼好心來找她的。
之茜感覺到跟拍攝像的靠近，於是為難又小心翼翼地往正前方看了一眼，最後偏過頭看女生可憐兮兮的神情，咬咬唇，猶猶豫豫的，
「那......好吧。」
不就是裝可憐嘛，她也會啊。
但是裝可憐之後，不可避免的，還是得挨罵。
果然，在兩個女生走到鏡子前時，男人從平板里抬起了頭。
他看著心虛垂眸的之茜，挑了挑眉，語氣里難得添了一份詫異，「你還有問題？」
小姑娘完全是身體反應地一抖，尷尬極了，「啊，那個，不是，我那個......」
「沒有就回去好好練習。」
霍星朝往後一仰，靠著鏡面，視線淡淡地落在她臉上，
「都跟你說了，時間是稀缺資源。你這樣浪費時間晃來晃去，我會覺得你壓根沒把這次比賽放在心上。」
他的氣場實在太強，明明話里沒有一句過分的措辭，語氣也不強烈，但就這麼靠著牆，隨意幾句話，就讓人打從心底里瑟瑟發抖。
最起碼，單純只是站在一旁圍觀的祝蜜就被唬住了。
剛才找之茜，只是為了創造多些鏡頭，這會兒卻是真的有些忐忑起來。
之茜鞠了個躬，
「對不起。」
她又低著頭，垂頭喪氣地滾回去自己練習。
男人這才把目光移到一邊，靠著牆，隨意吩咐道，
「你直接開始吧。」
......
——第二期節目就到這裡過為止。
不過剪輯的時候，節目組是把霍星朝在F班上課的內容放到最前面倒序著來的。
所以觀眾們就看見，霍小哥哥越來越嚴格，越來越嚴格，到A班的時候，幾乎都沒有人敢上前表演。
「啊，我霍哥，果然還是那個把英雄哥哥訓到崩潰的霍大佬。」
「霍哥哥是不是沒有休息好，我總覺得他好累的樣子。」
「我覺得大佬不說話的時候氣場太強了，隔著屏幕看都覺得嚇人，難怪小姐姐們都不敢上前」
「本來霍哥工作的時候就是很嚴肅的啊，英雄哥哥不是還說他錄音的時候，就像哈利波特裡面的斯內普教授嗎哈哈哈哈哈」
......
《百分之十》這個節目，一開始因為霍星朝的緣故，獲得了很多關注，很多人一開始都是為了導師們才看的。
不過看到後面，觀眾們漸漸發現，這個節目本身確實也挺好看的，環節設置新穎，競爭機制互動性強，屬於就算沒有了偶像，自己也會追下去的類型。
第一期播出之後，就引起了陣陣熱潮。
雖然第二期節目播出的時候，節目組其實已經在錄製第四期了。
但外界還在因為前兩期的內容爭論不休。
之茜看了一下，發現節目組還挺人道，居然都沒有什麼惡魔剪輯。
而觀眾評價里，提到的最多的三個人，大概就是之茜，路楠和祝蜜。
「路楠真的好好看啊！她的顏就是我完全吃的顏！聲音也好聽！為什麼一目不放她來參加這個節目啊！」
「之茜茜小姐姐真的好可憐，從第一期開始就被我霍哥虐，虐到後面我覺得她都麻木了哈哈哈哈，就算是同公司的，霍哥你也不要對她那麼嚴厲好不啦！」
「等等，你們難道沒發現，霍哥哥最後走的時候，身上沒帶墨鏡嗎！難道他真的把那副墨鏡送給之茜茜了嗎？那是k牌的墨鏡我沒看錯吧？十幾萬的墨鏡就這樣轉手送人了？！！！」
「就我覺得祝蜜有點過分嗎，之茜明顯就是不太願意的樣子，之前霍哥哥那樣說她祝蜜也不是沒聽見，為什麼還硬要拽著人家去哦，問個問題也要人陪，小學生嗎[微笑]」
......
第二期節目播完之後，官網上已經出現了投票的排名情況。
就如同預料的那樣，之茜是絕對的榜首，拉了第二名路楠整整五萬票。
事實上，任何節目，都是存在黑幕和資本博弈的。
節目裡有關係有背景的，播出分量和剪輯都會偏愛一些，人氣也就相對高一些。
但當然，也不可能全部都是黑幕，畢竟這麼多參賽者，大家又不是都是傻子。
所以，從某種程度來說，「平民」和「貴族」的鏡頭分量是一比一的水平。
之茜從一開始就是以壓倒性的人氣站在最高峰，而且有著一目的背景和關照，算是「貴族」里的一員。
而路楠，她就是「平民」中跳出來的黑馬代表。
明明是同一家公司出來的，卻不知道為何，無論在哪一方面，都成為了相互並不友好的競爭對手。
......
今天的之茜有些喪。
——因為中午回寢室的時候，她就發現自己的手機沒電了。
兩塊電磁板都沒電了。
而且不僅僅是她，很多「潛伏」著的手機，以及整個宿舍樓唯一一個關係戶帶進來的充電寶都沒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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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明天早上就要開始第四期節目的錄製，聽說這個環節錄完之後，節目組會給她們放半天的假期，帶她們出去聚餐和拍攝節目的番外篇。
到那時候，說不定可以偷偷給手機充一下電。
之茜吃完晚飯，剛從食堂出來，就被一旁的工作人員喊住。
「之茜，你過來一下。」
小姑娘和身旁的同班道別，跑了過去，
「意姐姐，怎麼啦？」
練習生們朝這邊看了一眼，倒也沒有大多的關注。
畢竟除了正常的節目錄製，還有很多私底下的個人採訪，之茜路楠她們，因為人氣高，所以經常會被工作人員喊去補錄一些環節，她們雖然心底不甘又羨慕，但大抵也都很習慣。
工作人員拉著她往練習室的方向走，一邊走還一邊發著微信，笑了笑
「哦，霍星朝老師有事找你，他聯繫不上你，又怕自己過來引起不必要的混亂，所以就托我叫一下你。」
「......霍星朝老師？」
「是啊。你不是跟他有個合作嘛，他今天剛好有空，所以導演就把二樓的練習室空出來給你們排練，就在207，我給去交個表格，你自己上去吧。」
合作？
什麼合作？
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之茜看著工作人員匆匆離去的背影，有些茫然。
然後大概過了三秒，她腦殼一痛，瞬間想起了什麼。
啊！合作啊！
她想起來了。
但是腦殼還是好痛。
小姑娘扭過頭，想要看看是誰打的自己。
嗯……
男人還戴著黑色的帽子，墨鏡遮住大半張臉，身上的衣服也休閒的很，手裡拿著一塊四四方方的什麼東西，拋啊拋，晃啊晃的。
然後直接丟給了她。
他轉過身，往樓梯上方走去，語氣懶洋洋的，
「上來吧。」
......
之茜看著被丟到懷裡的東西。
四四方方，全白色，兩個插口，一大一小。
是個充電寶。
她又按了一下按鈕。
側面瞬間亮起四個燈。
媽耶。
——是個滿電的充電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