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弱小是罪
第2章 弱小是罪
「陳叔、李叔，幫我把這頭野豬送回家，我去找小仙。」聞言，臨小二臉色驟變，簡單交代幾句，就往城裡跑。
一眾漢子、婦女臉色皆是一變，之前的歡樂蕩然無存，全然變成了憐憫與心疼。
這洪天幫是天桑城實力不是很強，卻沒人願意招惹的存在。
所有人都知道，洪天幫幫主洪闖的父親、兩個叔叔都是神仙宗門聖鎧宗的外門弟子，其中老二洪人聖更是聖鎧宗天地人三子中的人子，無論是實力還是地位都是極高。
所以洪天幫在天桑城橫行無忌，將掙扎在生死邊緣的普通人視為砧板上的魚肉，肆意宰割。
但凡被洪闖盯上的人，註定會落得個悽慘下場，無一例外。
城中，距城門不是很遠的街道上，三個雙目無神、面黃肌瘦的小青年圍著一個蜷縮成一團，小腦袋埋在雙腿之間，不斷抽泣著的小女孩攤主面前，凶神惡煞的樣子，仿佛要將圍在中間的小女孩生吞了一般。
攤主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左右的小姑娘，偶爾抬起頭，那蠟黃的臉色，掛滿了淚水。充滿恐懼與無助的眼神，看著讓人分外心疼。瘦骨嶙峋的身子，卻掛著一件成人大小，被洗到褪色的寬大長袍。長袍上滿是補丁，卻洗的很乾淨。一頭髮黃枯槁的長髮簡單的扎在腦後，隨著抽泣，不斷顫抖著。
「臨小仙，我闖哥的鞋子可是價值一百金幣，平日裡都不捨得穿，今天竟然被你這等賤民弄髒了，你說該怎麼賠償吧。」一名尖嘴猴腮的少年昂著頭顱，居高臨下的望著死死握著兩個雞蛋的小姑娘，眼中滿是戲謔。
「是他不小心踩碎了我的雞蛋，這不怪我。」臨小仙委屈的反駁道，聲音猶如蚊蠅，幾乎微不可聞。
「廢話少說，我洪天幫就是這天桑城的天，說是你的責任就是你的責任。」尖嘴猴腮少年冷哼道。
「我說傅諾城，你跟她廢什麼話，沒錢償還就帶走，我們有的是辦法讓她賺錢。」另一個小混混不耐煩的嘟囔道。
「聽說洪天幫與青樓天香園一直勾搭在一起，臨小仙要是被這些惡棍帶走，那這一輩子就算完了。」一位看熱鬧的中年婦女有些不忍的低聲說道。
「你們可能不知道，前幾天，洪闖這混蛋就把老黃頭的閨女小翠送進了青樓。小翠死活不願意接客，這下可惹惱了天香樓，那群畜生竟然把小翠光溜溜的吊在天香樓側門當眾折磨，為嫖客取樂。老黃頭聽到這個消息，一口氣沒上來，竟被活活氣死了。」一個瘦小老婦人低聲咒罵道。
「這種事數都數不過來，也沒人管管這群天殺的畜生！」站的比較遠的漢子低聲咒罵道。
「管？誰來管？誰敢管？我們這些『賤民』，就是被人欺負的命。」一名黃臉漢子自嘲道。
傅諾城歪頭看了一眼竊竊私語的人群，趾高氣揚的冷哼一聲，又看了一眼臨小仙，嘴角扯過一抹冷笑，突然蹲下身子，一把抓向臨小仙。
「啊！」
臨小仙此時就像一隻受驚了的兔子，驚聲尖叫，蜷縮著身體不住的向後挪動。
不過臨小仙長期營養不良，身形矮小，動作遲緩，怎麼可能躲得過傅諾城抓來的手。
情急之下，臨小仙也不知哪來的勇氣，一口咬在了尖嘴猴腮少年的伸來的手上，疼的傅諾城嗷嗷直叫。
「賤人！你找死！」傅諾城吃痛，抬手就扇向了臨小仙的臉頰。
一瞬間，圍觀的人都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沒有人敢上前阻攔，都是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眼。
「啪～」
可是當他們面睜開眼睛，卻意外的看到一個腰間掛刀，身材消瘦的少年，此時少年正握著傅諾城的手腕，顯然是少年及時擋下了傅諾城的巴掌。
「傅諾城，有話好好說嘛。」臨小二甩開傅諾城的手腕，順勢擋在了臨小仙面前。
「哥～」
臨小仙看清身前少年，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起身抱住臨小二，嬌小的身軀不住的顫抖。
臨小二身體一僵，心臟就像被人捏住了一般，很疼，真的很疼。
緊接而來的就是無邊怒火，可當他看到臨小仙可憐兮兮的樣子，心中的怒火頓時十去八九。
「別怕，有哥在呢。」臨小二柔聲說道。
「有你在又能怎麼樣？看老子不揍死你。」傅諾城此刻怒火中燒，對著臨小二的臉，揮拳就砸。
臨小二這等賤民竟然膽敢阻擋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只是讓傅諾城沒想到的是，臨小二竟然根本沒躲，任憑他的拳頭砸在臉上。
這一幕，直接讓傅諾城愣住了。
「想不到你臨小二還是個懂進退的人，有點意思。」洪闖看著臨小二握緊又鬆開的全體，饒有興趣的說道。
「洪公子，不知小妹哪裡得罪了您，您大人大量，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臨小二穩住身形，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語氣很是平和，甚至還擠出了一絲難看的微笑。
「我不跟她一般見識，本來就沒多大點事。」洪闖微微一笑，看起來就像一條擇人而噬毒蛇。
「多謝洪公子。」臨小二低眉順眼的道謝，拉著臨小仙就往人群外走。
洪闖嘴角扯過一絲冷笑，看了傅諾城一眼，兩名手下立即會意，快步追上臨小二兄妹二人，擋住了去路。
「不要著急走嘛，本公子雖然不與你妹妹一般見識，但有些事還是要解決的嘛。」洪闖慢悠悠走到臨小二面前，眼中滿是戲謔。
「洪公子，有事您請吩咐。」臨小二雙全握緊，再次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
「你妹妹弄髒了我的鞋子，這可是我花了一百金幣買來的。本公子也是大度之人，不多要，你就賠就五十金幣吧。」洪闖此時很興奮，他很享受這種戲弄別人的感覺。
「五十金幣？」
臨小二的笑容頓時僵住了，本就黝黑的臉色此刻黑的猶如鍋底。
五十金幣，那是什麼概念，像他們這樣的普通人，日常使用的只是金幣價值萬分之一的銅板而已，他臨小二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金幣。
「哥，他的鞋子不是我弄髒的，是他自己不小心踩碎了我的雞蛋，這才弄髒了鞋子。」臨小仙探出小腦袋看著自己哥哥紅腫的臉頰，有些的委屈，更多的還是自責。
「洪公子，您看這樣如何，我給您洗洗，保證和新的一樣。」臨小二皺著眉頭說道。
「你以為本公子是你們這等賤民，衣物洗到發白還不捨得扔？本公子的衣物，髒了就得仍。」洪闖不屑的說道。
「洪公子，我今天帶回來一頭野豬，應該價值幾個金幣，可以陪給你，至於剩下的，可否寬限我一段時間。」臨小二咬著牙說道。
如果不咬牙，他真的說不出將野豬給洪闖。
「你覺得呢？」洪闖笑眯眯的反問道。
「哥，都怪我。」臨小仙縮在臨小二身後，極其愧疚地說道。
「不怪你，是我連累了你。」臨小二揉了揉臨小仙的腦袋，眼中滿是苦澀。
臨小二明白了，洪闖就是在故意找茬。
之前洪闖曾帶人來他家想要以一塊銀幣的價格強買他的釀酒配方，更要求臨小二以後不能賣酒，被臨小二婉拒了。他也曾想過，洪闖可能會報復他，可他萬萬沒想到，洪闖竟然惡毒到如此地步。
「再加上酒方！」臨小二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將這短短一句話說出來。
「酒方？」洪闖不出所料的重複著，片刻之後，洪闖搖了搖頭道：「之前價值一銀幣，可是現在嘛，一文不值。」
當初給你機會，你不珍惜，真當本公子是吃素的？
「我們只有這麼多了，能不能。。。。。。」臨小二想要再說些討饒的話，可看著洪闖嘲弄的眼神，已到嘴邊的話，突然煙消雲散，再也說不出來。
「再加上臨小仙，本公子大人大量，可以將這件事揭過。她雖然瘦瘦小小的，但底子還算不錯，好好調教一番，應該能為本公子賺上不少錢。」洪闖看著臨小二漸漸變得猙獰的表情，心情大爽，之前被臨小二拒絕的鬱氣，也瞬間消失殆盡。
臨小仙雖然嚴重營養不良，可是五官很精緻，是一個美人坯子，對於這一點，閱女無數的洪闖還是看得出來的。
這一瞬間，臨小二心如死灰，沒有憤怒，只有無盡的絕望。
「仙兒，怕死嗎？」臨小二將臨小仙從身後拉出來，抱在懷裡，看著臨小仙的眼睛，將臨小仙哭亂的髮絲擺正，突然笑了起來。右手卻是按在了刀柄上，緩緩拔出朴刀。
「跟哥哥在一起，仙兒什麼都不怕。」臨小仙明白臨小二話中的意思，甜甜一笑，笑的很開心，笑的很明媚。
臨小二手上的動作一滯，眼圈瞬間泛紅，右手捏的朴刀咯吱作響。
這一刻，他下不去手，抽出一半的朴刀被他重重按了回去，整個人也像泄了氣的皮球。
他突然很恨自己，恨自己為何如此孱弱，恨這個世界為何如此殘忍，更恨洪闖的狠毒。
「呵～我還以為你很有骨氣呢。」洪闖不屑的嗤笑一聲，轉頭對著兩個跟班喊道：「你倆愣著做什麼，帶臨小仙走！」
「好嘞。」兩個跟班也不含糊，直接抓向臨小仙。
就在傅諾城再次抓向臨小仙的那一剎那，臨小二腰間朴刀瞬間出鞘，狠狠斬向傅諾城的胸膛。
「哎呦～」
傅諾城捂著胸前不住淌血的傷口，呲牙咧嘴的抽冷氣。
另一名跟班下意識的後退，全然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跋扈，看向臨小二的眼神竟有了些許恐懼。
「臨小二，你這是在找死。」洪闖的臉色陡然陰沉下來，蠟黃的臉色猙獰無比，凹陷的雙眼綻放這兇殘的光芒。
打狗還得看主人呢，這臨小二簡直不知所謂，本公子欺負你，你就得受著，這就是天理。
「畜生，給我去死！」臨小二狀若瘋魔，提刀劈向洪闖。
「三叔，留他一命，我要讓他生不如死！」洪闖看著撲來的臨小二，眼中的嘲諷幾乎化為實質。
「賤民，爾敢！」
一聲暴喝陡然響起，而後一道身影猶如鬼魅一般射向臨小二。
待得臨小二看清來人模樣，對方已來到身前。
只見來人輕飄飄遞出一掌，轉瞬間就落在了臨小二胸膛之上。
「噗～」
臨小二如遭雷擊，瘦小的身體拋飛數十米，口中鮮血更是狂噴不止。
「哥～」
此時，臨小二眼中的世界仿佛崩潰了，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有的只是一個奔向自己的矮小身影和悽厲的哭喊聲以及洪闖囂張至極的獰笑。
「放心，你不會死的，我還要讓你看著臨小仙享受榮華富貴呢。」洪闖那陰冷的聲音在臨小二耳邊響起。
「閒人退避！」
洪闖豁然抬頭，就看見一身披盔甲的先鋒官不知何時已來到自己不遠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