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30


  Chapter30

  烈日掛在高空,烘烤著偌大的地面以及地面上苦苦訓練的人。黑色的作訓服總能讓人第一眼覺得整齊,第二眼覺得帥氣,第三眼覺得敬佩,然後——

  好可憐!

  畢竟在這種大熱天光是在太陽底下站在暴曬已經難以忍受,更別說還要大程度的運動。

  肖祁墨從學院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表情凝重,不似其他隊友一般開心到歡呼,而是皺著眉頭,臉上寫滿了苦惱。

  這樣的表情其實很少會在他的身上看到,別人覺得稀奇,華沉也覺得稀奇。肖祁墨只是愣愣的靠著冰涼的牆壁,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港大警察學院,南大警察學院與省公安大隊聯合建立了一個訓練基地,每年都會從三個地方挑出五十號人選進行為時兩年的封閉訓練,而這些參加過訓練的人之後會被分配到各個警局,並且隨時待命被召回參加緊急任務。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而肖祁墨當仁不讓的在訓練名單之中。倘若被選中,幾乎沒有迴旋的餘地,況且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對於任何一個警院的學生來說,都是機不可失。

  但是他卻猶豫了……

  因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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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踵而至的消息難免有些心煩,肖祁墨煩躁的揉了揉頭髮,慢慢走回寢室。

  回到寢室的時候,手機一震,是蘇媛發來的消息,顯然是知道了他入選秘密訓練的名額,來恭喜他的。肖祁墨禮貌的一一回應,但是蘇媛拋來的最後一個問題,令他打字的動作一頓。

  蘇媛:顧流漪知道了嗎?

  肖祁墨:我還沒有告訴她。

  蘇媛:怎麼,猶豫了?我沒有想到,你竟然那麼喜歡她。連你一直以來想要的這個機會都會猶豫。

  是啊,有多麼喜歡,就有多麼不舍。

  .

  顧流漪方結束了晨練,正在宿舍前的人行道上等著剛吃完早飯卻要去買棒冰吃的宋軟。道路旁的大樹枝繁葉茂,綠葉濃郁,陽光幾乎透不過幾絲。有微涼的晨風吹來,吹過出汗的地方也有絲絲的涼意,很是舒服。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雪白的鞋面,與青石板路相襯,頗有悠閒時光的感覺。直至她的視線中多了一雙黑色的皮靴,有些破壞畫面。

  她抬眸,對上了一雙絲毫不掩飾嘲諷的眼睛。女生穿著黑色的訓練服,齊耳短髮別在耳後,儼然是乖巧的模樣。顧流漪只看了一眼,便別開了視線,反應淡如水。

  留思思第一次被人無視,面露不快的抱胸看著她,雙手搭在自己對側的臂彎,輕輕點了兩下,「喂!顧流漪!」

  顧流漪聽到她的語氣,也沒有發怒,平靜的轉過頭,一雙澄澈的眸子冷淡的與她對視。留思思輕笑了一聲,「還挺聽話的嘛。」

  話落,顧流漪不免皺了皺眉,顯然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沒有禮貌的言語有些不爽。

  留思思從包里掏出一張支票,在她面前晃了一下,不耐的看著她,繼續道,「我不管你和肖祁墨傳了多少緋聞,但是我告訴你,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你覺得你和他相識不過短短數個月,能比得上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嗎?」

  顧流漪:……哪裡來的中二少女?

  這台詞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她忽然想起來了,聞雙最近正在追的一部狗血瑪麗蘇連續劇裡邊,男主的青梅竹馬,情商不是很高的女二就是這麼趾高氣揚的對一臉懵逼的女主說的。

  一臉懵逼的顧流漪聽著中二少女繼續道,「祁墨哥哥馬上就要去封閉訓練了,我希望你識相點,拿著錢就趕緊走人,別在他身邊瞎轉悠了。」

  在聽到封閉訓練的時候,顧流漪的眼底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但很快就被她隱藏了下去。

  從始至終,顧流漪都是面色淡然的聽著。到最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支票上,沒什麼表情的掃了一眼,又淡淡收回了視線,仿佛看跳樑小丑一般的視線落在留思思身上,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後才似笑非笑的說,

  「所以呢?」她挑了挑眉,表情難得有些的靈動,可是開口的語氣卻冷淡的不似平常,「說完了嗎?」而後根本不等留思思答話,便面無表情的從她身邊經過。

  手臂意料在內的被人毫不憐惜的拽住,顧流漪也幾乎在她抓住的時候用力甩開。她的速度和反應讓留思思有一瞬間的怔愣,只見顧流漪眸光淡漠的看著她,紅唇微啟,

  「你和肖祁墨什麼關係,我毫不關心。只是你僅憑自己的看法就來評定我和他的關係,是不是證明你潛意識裡已經默認了自己的想法?」她忽然冷笑了一聲,「深感榮幸。」

  留思思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顧流漪早就直接走人了,哪還有興趣關注她的反應。她氣得狠狠跺了一下地面,表情既是羞赧也是憤怒。

  憤怒的「中二少女」追了上去,一把扯住她的手腕。

  這次留思思倒是卯足了勁,指甲用力到幾乎嵌進對方的皮肉。

  嗶了狗了!

  顧流漪有些惱,這「中二少女」還真以為自己在演電視劇呢?她看起來像是個傻白甜女主嗎,瞎了吧。

  心裡一萬句mmp的顧流漪一臉坦然的看著留思思怒吼,「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顧流漪:「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喝酒。」

  留思思被氣得臉一紅,「你!」

  「思思!」身後忽然有一道男生的聲音傳來。留郅謙關上車門,闊步走過來。目光落在她拽著別人的手上,低呵道,「鬆開!」

  留思思軟的喊了一聲,「哥!」

  「鬆開!」

  顧流漪終於是謝天謝地看起來像是來了個明事理的人,但是這不代表,她就可以不生氣。

  她睨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鮮明的指甲印,甚至還有微微沁出血的口子,冷漠的甩了甩手。

  留思思依舊在喋喋不休,「顧流漪,我警告你,離肖祁墨遠點,你根本配不上……」

  顧流漪勾了勾唇,直接打斷她,「你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還沒那麼討厭。還有——」她頓了頓,

  「你在拿支票前應該先動一下腦子,這在侮辱我的同時,也侮辱了肖祁墨。看你的樣子也是受過教育的,可是言行舉止都彰顯了兩個字,無知!」

  留思思:……

  留郅謙並沒有說什麼,看著女生離去的背影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再看自己氣的毫無形象的妹妹,也是一臉無奈。

  手機驀地震動,顧流漪抬眸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聯繫人,表情平靜。過了幾秒鐘,她點了掛斷。

  等到顧流漪走到宋軟的面前,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生氣的模樣。她抬眸看了看她,又垂下眸低聲道,「走吧,回寢。」

  整個人看上去與往日並無差別。

  .

  簡清作為一名律師,在面對被告或原告的時候,對方要麼過於平靜,要麼過於激動。比起過於激動的,她卻覺得過於平靜更加棘手。過於平靜,可能是真的問心無愧,也有可能——

  是過於理性,充分偽裝了自己的情緒。

  而顧流漪,絕對是後者。

  肖祁墨那天是想要打電話給顧流漪,他很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在知曉要去封閉訓練時,第一時間不是激動和興奮,反而是想到了她的無助和失望。所以他幾乎第一時間聯繫她,想要當面和她說清楚。

  可是——

  顧流漪掛斷了他的電話。

  一開始,他以為她在上課,但是時間久了,肖祁墨隱隱覺得有些奇怪,他發現——

  顧流漪在躲著他。

  他是警院生,就算面臨封閉訓練,平時空閒時間依舊很少,所以想在這短暫的時間內找到顧流漪根本無從下手。

  .

  宋軟發現,最近的顧流漪有點奇怪。

  吃飯不和她一道,下課了不是去圖書館就是去實驗室,每天都是將近門禁才回來。

  這天,她又是十一點半才回到宿舍,一進來把書包放下之後便拎著換洗衣服進去淋浴,留下面面相覷的她和寢室長。

  宋軟歪了歪腦袋,「你有沒有覺得最近小漪漪有點怪怪的?」

  寢室長也認同的點了點頭,「是有點。雖說是考試月吧,但是以她的實力,哪裡還需要如此夜以繼日的學習?」

  宋軟像是找到了同伴忽而激動道,「是吧?都快趕上拼命三娘了,就差學司馬光鑿個壁偷光了。」

  寢室長:……那是匡衡。司馬光是砸缸的。

  坐在床上的李梓涵一個抱枕扔下來,直中宋軟的腦袋,「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臨時都不抱個佛腳。」

  宋軟哂笑了幾聲,好聲好氣的把枕頭遞給她,語帶撒嬌,「我這不是擔心她嘛。」

  李梓涵沒在說話,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顧流漪的課桌,耳邊是洗手間嘩嘩的流水聲,她抿了抿唇,是有點奇怪。

  顧流漪用學習在麻痹自己,合理並超負荷的安排自己的時間,她以自己必須認真學習為由這麼安慰自己。可是心底明明很清楚,自己是在逃避某個人,在防止自己想他。

  事實上,她很成功,如果忽略掉心底那股悵然所失,她幾乎以為自己根本不認識肖祁墨這號人。

  在知道他要去封閉訓練的時候,心裡有股莫名的憋屈和失落,仿佛在翻過高山之後以為可以看到大海的時候又看到了更高的山。

  她忽然想到小學語文課本上的一篇文章《在山的那邊》。

  現在的她像極了那個以為山的那邊是海的小毛孩,等到爬到山頂,卻哭著回來——原來山的那邊,依然是山!

  而不同的是,她不是那個不停的翻過無數座山後,經歷過一次次失望之後,依舊嚮往大海的人。相反的,只要這麼一次,她就已經退縮了,她就是在逃避,逃避面對肖祁墨,逃避面對自己曾經想要曝於陽光下的感情。

  顧流漪想了很久,有那麼一刻起,她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在他去封閉訓練前不再見他。這樣的話,她可以藉助這一年半的時間把他淡忘了。

  有了這個想法,她頓覺的這也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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