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 32
她不動了,他也不動,兩個人就這麼互相看著對方,不說話也不有所動作,一時間氣氛安靜的尷尬。不是沒有這樣與人對視過,可是面對著肖祁墨,顧流漪卻覺得自己有一萬個理由想去逃避。
她垂下眼眸,低聲道,「你鬆開我。」
肖祁墨這才鬆開了她,整個人一下子站直,手心裡後知後覺還有柔軟的唇溫熱的觸感,他不自然的握了握空拳。
顧流漪活動了一下手腕,瞥了他一眼,「你在這裡幹什麼?」
肖祁墨雙手插在兜里,難得慵懶著氣息,「等你。」
顧流漪下意識的反問,「等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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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祁墨不答反笑,往後退了一步,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等你幹什麼你還不知道嗎?」
顧流漪沉默了,靠著背後冰冷的牆壁,熱意被驅散了不少。肖祁墨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勾了勾唇,漫不經心的開口,「一下課,不是泡在圖書館就是悶在實驗室,每天待到門禁才肯回寢。我給你發的消息,永遠都是卡著熄燈了再回。」
他猛地湊近她,故意壓低了聲音,在她耳畔勾人的說,「顧流漪,你在躲我?」
顧流漪怔在原地,耳邊有他溫熱的呼氣撲在她的耳朵上,讓人忍不住顫粟。一撇頭,對上他那雙毫不掩飾的犀利目光,二話不說就反駁了,「我沒有!」
一說完自己先慫了。
她沒底氣的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肖祁墨也被她的模樣逗笑了,抬手虛握拳抵著唇淡淡的笑,既是寵溺又是無奈。
顧流漪低著頭,神情隱在夜色中,讓人看不清她在想什麼。她實在是討厭這樣模稜兩可的關係,既然他都要去封閉訓練了,為什麼還要這樣來撩撥她?反正拖下去也不是個解決方法,乾脆今天就說的清清楚楚,斷的也乾乾淨淨。
沉默了片刻,她才徐徐開口,聲音平靜,「上次的那件事情,我現在就給你答覆。」
肖祁墨幾乎是一瞬就想起了她說的是哪件事,還未等他作出反應,他就聽到顧流漪毫不留情的聲音,「我拒絕!」
饒是見過許多大世面,看淡一切的肖祁墨也有片刻的愣神。顧流漪並未給他太多的時間反應,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亂的衣服,就準備離開。在她看來,自己已經說的夠清楚夠明白,以後也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
抓住她的手腕,是潛意識的想法,但做出之後,他並不後悔,而是皺著眉,低呵道,「原因。撩了人就想跑?」
顧流漪本身也不開心,原本以為拒絕完了,說清楚了,應該會無事一身輕,可是心裡卻莫名的鬱結。這會被這麼一質問,她也有些惱,「撩了人就跑的是你。」
聽她這麼一說,肖祁墨陰沉著的臉有了微微地鬆動,挑了挑眉,「封閉訓練的事情?兩年的時間,顧流漪,你對自己那麼沒有自信嗎?」
他頓了頓,「可是我有。」
他把顧流漪拉到自己面前,卻發現女生的眼眶紅紅的,一時要說的話竟也有些說不出口。
顧流漪咬著唇,想要甩開被拽著的手,卻發現怎麼也甩不開。她乾脆垂下手,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無奈的說,「肖祁墨,你放手!是,我就是沒有自信!我不相信你,我沒有精力陪你玩,也沒有興趣。」
她吸了吸鼻子,終於昂起頭倔強的看著他,「如果你只是想讓我喜歡上你,那麼我告訴你,你贏了,我輸了。我是喜歡你,可是那又怎樣?現在有兩年的時間,足夠讓我忘記你,足夠把你在我的生活中抹去。我會有我的生活,你有你的,我們不會再有任何關聯。」
肖祁墨沒有想到顧流漪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女生強忍著淚水一字一句的告訴他,掩飾不了的哭腔以及無力掙扎的手。他的心莫名的被糾緊了,也不顧她怎麼想怎麼反抗,一把將她拽入懷中,禁錮著她,啞聲道,「對不起。」
男生的胸膛溫熱,顧流漪靠在那裡,能感覺到他左胸腔的跳動。她不掙扎也不鬧,異常的平靜,「肖祁墨,我們各自都冷靜一下吧。」
說完,她抬手撐在他的胸膛處,慢慢的推開了他。
那時候的肖祁墨忽然有一種預感,如果就這麼放她走了,他們可能再也沒有後來,有些想說的話可能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
見她走遠了,肖祁墨還是忍不住出聲叫住了她,朝她的背影大喊,「顧流漪!如果,兩年以後你還喜歡我——」
「……那我們就在一起吧!」
顧流漪停下了腳步,回眸有些木愣的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那雙眼睛澄澈的仿佛剖析了他。良久,她才緩緩的開口,不快不慢,一字一句,咬字清晰,
「肖祁墨,很多事情,看不到未來,不如不開始。」
就因為看不到未來,所以她不想開始。
.
學校組織去封閉訓練的日子還是如期而至,既然下定決心要把他從生活中抹去,那麼顧流漪就絕對不會因為知情而去給他送行。
學生會好巧不巧從中午開始有個聯誼活動,每個部門都有節目表演,算下來兩三個小時肯定要的。於是到最後,顧流漪選擇去了聯誼會。
行李早就理得差不多了,肖祁墨坐在宿舍的桌子上,盯著手機發呆。有電話有簡訊,卻沒有一條是關於她的。他無趣的收起手機,雙手撐著桌子,低頭看著地面。
程放從外面拎著一大袋子水果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整個宿舍所有人都在低頭理行李,唯有他一臉坦然的坐著發呆。
程放拿出一個蘋果咬了一口,將水果往桌子上一放,也坐上了桌子,「發什麼呆?」
肖祁墨還未發話,韓以橋就開口了,「你懂什麼?人家那叫思春。一看也知道肯定在想我們的顧大美女嘛。」
程放從袋子裡拿出個橙子朝他一扔,「吃你的去。」扔完看了一眼肖祁墨,看起來還真是那麼一回事。
他有些疑問,「肖五,她知道嗎?你要去……」
「知道。」肖祁墨打斷了他,一把從桌子上跳下,從袋子裡拿了一個柑橘,一邊扔著玩一邊往外邊走。
「還有不到三小時就出發了,你幹什麼去?」
肖祁墨將拋起的柑橘一把抓住,邪魅的一笑,「想了不如去看看。」
剩下的三個人難得整齊的起鬨,聲音大的隔壁寢室都聽到了,連華沉也無奈的笑了笑。
學生會的聯誼會在三教頂樓的小型禮堂裡面開,將近三百個座位,也是空了許多。顧流漪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盯著手機木楞的發呆。
其實像她這樣來走個過場的大有人在,還有不少人是拿著書過來複習的。舞台上正在表演小品,台下一陣鬨笑,可是她卻get不到笑點在哪裡,又或許欣賞的人本身沒有愉悅的心情。
江尋回頭的時候恰好看見顧流漪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過道旁的椅子那裡,他欠身與朋友暫別,走到了最後一排。顧流漪正盯著舞台上的表演,腦子裡想著那晚肖祁墨說的話:
如果,兩年以後你還喜歡我,那我們在一起吧。
顧流漪苦笑,真不知道誰給他的勇氣。當時他說這句話時既認真又熠熠生輝的表情,可能真的會讓她記很久吧。
自大狂!
「在想什麼?」身旁有人坐了下來,顧流漪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淡淡道,「沒什麼。」
江尋笑了笑,「說實話,當時部門開會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我以為你不會來的,怎麼忽然過來了?」
顧流漪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想來就來了,你不也來了?」
江尋無聲的笑了笑,兩個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和江尋在一起有個特別舒心的地方,就是自己不說話也從來不會覺得尷尬。顧流漪只是自顧自的一個人看表演,結果越看越困,然後慢慢進入了睡眠狀態。
側門被推開的時候,眾人都望了過去,肖祁墨一身白T黑色長褲,套著淺藍色的牛仔外套。也許是平時他基本上都穿著作訓服,如今便服一穿,簡直青春感爆棚!!!
前排的女生看的最清楚,倒吸一口冷氣,連台上主持人的報幕都停頓了幾秒。眾人還在驚訝之餘,而他掃視了全場,直接闊步朝最後面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而動,只見他意氣風發的走到最後一排的那個女生旁邊,然後蹲了下來,湊近女生的睡臉。
江尋發現會場的空調製冷效果好像有點太好了,渾身散發著冷意。而身旁的顧流漪,只穿了一條黑色的荷葉領結的連衣裙,坐著的時候,裙沿已經滑到了膝蓋上面。
他皺了皺眉,尋思著,剛準備起身脫外套,視線觸及的地方卻壓下一道黑影。
肖祁墨不知何時出現,雙眸盯著睡著的女生。然後嘆了一口氣,蹲了下來,湊近女生恬然的睡顏,帶著幾分惋惜,「睡著了啊。」
溫柔的都能溢出水來。
江尋的動作一頓,肖祁墨伸手撩了一下她垂在額前的髮絲,別到耳後,然後他寬大的掌心覆上她的臉頰,柔軟而冰涼。他幾不可見的蹙了一下眉,起身脫了自己的外套,直接蓋在了她的身上。
看到江尋的時候,他並不意外,就好像他之前已經看到了。這會他沖江尋微微點了點頭,熟絡的好像自己人。學校里的傳聞江尋大都也知道點,這會也不會待在這裡,便識趣的離開。
他禮貌的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顧流漪,轉身離開了。
萬事俱備,不曾何想,東風不來,吹來一陣颱風。
肖祁墨收回視線,長腿一邁,淡然的坐在了顧流漪的右側。他目光正視前方,這麼無聊的節目,也難怪她會睡著了。
肩膀驀地一沉,顧流漪不知何時往右邊靠著睡覺了。借著窗簾滲進來的幾縷陽光,肖祁墨認真的打量著她有些模糊的睡顏。
平時咄咄逼人,睡著了還真有幾分柔美的感覺。他就這樣看了許久,久到覺得眼睛產生了酸澀,才不緊不慢的閉了閉眼。
閉幕小憩對於肖祁墨來說是常有的事,可就是這麼仰頭養神,也是好看的。
表演進入了休息階段,學生會放音樂的工作人員放了一首OST,看向後面兩個人,如今也是應景的很。
幾乎所有人的手機都大大的豎起,朝著後面兩人,狂按屏幕。連專門拍攝聯誼會攝影的同學,也把相機的鏡頭對準了她們。
女生倚著男生的肩膀,睡得恬然,男生隨意的坐著,還有幾分慵懶的氣息,偏偏還坐得正直閉目養神。讓前排的「觀眾」恨不得衝過去聚焦對準了拍。
然而夢想總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