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37
Chapter37
不大不小的射擊館，肖祁墨的聲音低沉而溫潤。他喚她名字的時候，顧流漪覺得渾身都酥酥麻麻的。
良久，她邁開步伐，朝他走了過去，每一步都仿佛是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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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流漪不會知道，從她邁出這一步的開始，她——
已經逃不掉了。
逃不出這個叫肖祁墨的人的手掌心。
……
再次見到肖祁墨，顧流漪承認自己是激動的，內心的喜悅蔓延到了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她沒有想到自己會這麼想他，現在，她覺得自己的表情管理即將失控，有一種衝動，想要抱一抱他，只怕這一切只是假象。
然而，僅存的一絲理智讓她在距離他一步的地方停了下來，她聽見自己有些顫抖的聲音響起，「好久不見。」
話落，是一個明朗的笑容，絕對發自內心的笑容。她含笑的眼睛明亮的仿佛照亮了整個世界，偏偏她不自知，笑得愈發深刻。
肖祁墨好不容易摁下了想要抬手遮住她眼睛的衝動，心裡卻發癢的很。他沉默了幾秒鐘，覺得有些熱，清了清嗓子，開口時已是一片清明，「好久不見。」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顧流漪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起來還有些不知所措，倒是肖祁墨看到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射擊台，抬眸看向她，「想試試嗎？」
宛若那一年的聖誕節，他站在那個射擊商鋪前，白衣黑褲側身望向她，「想試試嗎？」
顧流漪笑而不語，身體卻很誠實的走了過去。
她站在射擊台前，剛摸到槍，李知迎沒什麼好脾氣道，「顧流漪，別丟人了，就你這細胳膊細腿，別說射擊了，槍都不一定拿的動吧。」她話語裡的鄙視和不屑毫不掩飾，身後的跟班象徵性的附和了幾句。
肖祁墨眼眸一沉，顧流漪倒是不在意，兩三下將自己散下的長髮一把紮起，眼神都沒給她一個，正視前方的目標，挑了挑眉。
肖祁墨給她讓了位置，等她走到射擊台前，又很自然的跟在她身後，單手搭在她一側的台面，幾乎把她整個人從後圈在了懷裡。
顧流漪察覺到之後，只是詫異的看了一眼逼近的人。奈何肖祁墨倒是一副從容的模樣，仿佛自己做的都是理所應當的事。
顧流漪忽然有了小性子，她突然側頭，朝李知迎揚唇一笑，眼神似是不經意的瞥了眼在自己身後的人，舉手投足間都是自信的模樣，馬尾悄悄的晃著，清爽動人。
李知迎：……怎麼覺得她是故意的。
一旁的老李看到這幅景象，還以為兩個姑娘為了個男人要大打出手，勸阻的話卡在嘴邊，「肖五，她……」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射擊台前的小美人毫不猶豫的舉槍，一手舉槍一手托槍，整個一套動作行如流水，漂亮到挑不出一絲破綻。
顧流漪神色認真，忽然有人從後面靠近。肖祁墨將自己臉上的護目鏡摘下，自然的給她戴上，末了，還將她滑落在耳旁的髮絲別到了耳後。
目睹了一切的其他隊友：……他是誰？
顧流漪做事的時候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一旦做了一件事，便會全身心投入。現在的她就和做實驗的時候一樣專心，任何事都幾乎影響不到她，所以此刻，她絲毫沒有分出精力去注意身後的人。
肖祁墨嘆了一口氣。
……人不如槍。
顧流漪這一槍打得很漂亮，8環，對於一個不常碰槍的女生來說，已經是有天賦級別了。
打出去的後坐力讓顧流漪微微退了一步，就這一步，就撞到了一個結實的胸膛，男生身上清冽的味道充盈在鼻尖。
她有些僵住，身後的人卻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直接逼近了她，不退一分。
他抬手，寬大的手掌覆蓋住她，包裹著她的小手握住槍。耳邊是他清冷而又不可忽視的聲音，
「記住，射擊的時候，雙眼盯著目標，不能有一刻的分神，扣下扳機的時候，不能猶豫，一秒鐘也不可以。」
他說話的時候，溫熱的氣息似有似無的噴在她的耳朵上。他這麼說話，她很難專注，儘管如此，她的面上依舊平靜如水。
「還有——」他忽然湊近，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顧流漪以為他還有什麼知識要拓展，提高注意力，輕輕嗯了一聲。
肖祁墨睨了一眼顧流漪專注的表情，帶著笑意的聲音低低的響起——
「你分心了。」
「砰——」的一聲，扳機被扣下，定睛一看：
脫靶！
顧流漪：……
她仰著頭看向幾乎環著她的罪魁禍首。
打擾了，大佬您教的真好。
肖祁墨接收到某人有些怨念的眼神，笑著直起身，還不忘揉一波她的腦袋。
三次射擊最後以肖祁墨帶著她射出十環而告終，她開心的和肖祁墨擊了一個掌突然覺得有點尷尬。她怎麼不知不覺就這麼乖乖的在他這裡射擊了呢？
再看看周圍一幫欲言又止的吃瓜群眾，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縮了縮，打算溜回到宋軟身邊。才跑出了沒兩步，卻被人突得拎住了衣領。
顧流漪發現，肖祁墨似乎很喜歡拎著她的後領。可是她總覺得怪怪的，仿佛被扼住了命運的後領。
肖祁墨看著手中那一團掙扎的小可愛，眸中帶笑，「剩下的所有人訓練繼續。」
然後話音剛落，就看到訓練的領頭人牽起小美女白白的手，大搖大擺的走出射擊館。
眾人：……
您可真是公平！
.
顧流漪一邊被肖祁墨拉著，一邊努力掙脫自己的手，明明他的力道並不大，結果死活也掙脫不了。
她就這麼被肖祁墨牽出了射擊館，經過保安室，王叔還探出了腦袋，朝著肖祁墨大喊道，「小伙子，女朋友來啦啊。」
肖祁墨大方的承認，而後，王叔又對著他身旁的人道，「小姑娘，我就說你是來看男朋友的吧，還不承認。」
顧流漪百口莫辯，「不是，我真的，他……」最後還沒組織出語言就走遠了。
被肖祁墨牽著走了有些時間，顧流漪身體的不舒服勁上來了，她動了動手腕，正色道，「肖祁墨，你鬆開我。」
肖祁墨同一時間停下，也沒鬆開她，只是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拿點東西。」
然後他就走了。
顧流漪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等了一分鐘也沒有等到人回來，她便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已接近四點，溫度降下了不少，此刻頭頂有大樹庇蔭，偶爾有威風吹過，莫名覺得沁人心脾。她閉著眼睛，難得有心情用五官去感受此刻的大自然。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頭頂忽然一陣冰涼。她嚇得一激靈，猛地睜開眼，恰巧對上那雙深邃不見底的黑眸。
額間的涼意讓她覺得舒服了不少，肖祁墨扔掉了包裝紙，在她身邊坐下。
「這是——」
「你發燒了。」
顧流漪問，「你怎麼知道的？」
「溫度不低，可你穿這麼多也不嫌熱。而且，你身上的溫度也不正常。」話落，肖祁墨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開口，「不讓人省心的小傢伙。」
寵溺的語氣沒有讓她不適，反而覺得已經習慣了，許是他已經說過太多次了，多到都算理所當然了。
她盯著自己乾淨的小白鞋，覺得心情異常放鬆。
自從父母去世之後，她其實很少像現在這樣放鬆，就算聞雙和顧顯宗對她多好，她總覺得怪怪的，他們對她好的根本不像養父母該有的，總覺得他們像是在努力給她營造一個幸福的家庭，然而努力過於明顯，就變成刻意了，所以她在家呆的時候也不見得能夠徹底放下警惕。
「顧流漪——」
「嗯？」
「好好照顧自己。」他頓了頓，看向她的時候，語氣變得有幾分調侃，「如果不想讓我惦記你的話。」
明明是不經意的話卻被他說的幾分隨意幾分認真，尤其那雙黑眸盯著她時的專注。
顧流漪不是神仙，她也會像普通人一樣心動，比如此刻。她明顯感到自己的心臟跳動的比以往更加快速。心跳加速的感覺她以前不是沒有體會過，只不過每一次都是因為眼前這個自信張揚的人。與她形成鮮明的對比，明明她也可以那般自信和張揚，可是自小的經歷讓她比許多人要成熟。
一年前的那個晚上，宿舍樓底下，她用最平淡的語氣告訴他，「很多事情，看不到未來，不如不開始。」
她總是戰戰兢兢，時刻警惕著周圍，其實只是害怕，害怕結果，害怕沒有未來。
然而這一次，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肖祁墨——」
「嗯？」
「如果訓練結束時你還喜歡我，那我們就在一起吧。」
風聲呼呼，微風拂過，吹起她柔軟的長髮，露出她白皙臉頰上的坦然和緊張，以及那明眸中堅定的目光。
也許——
很多事情，看不到未來，不如不開始。
但是——
很多事情，只有開始了，才會有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