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hapter44


  Chapter44

  說實話,和肖祁墨在一起後的顧流漪比之前更加光彩照人。她變得有些靈動活潑,變得愛笑,也交了許多朋友。一些一開始以為她很高冷有些目中無人的同學到了大四才發現她掩藏的真性情。

  用簡清的話說,她啊,其實就是個外冷內熱的人。

  顧流漪大四第一學期快結束的時候,肖祁墨他們區隊聚會,可以帶家屬,所以肖祁墨就把顧流漪帶去,正式介紹了一下。

  顧流漪作為成功拿下校草的第一任,被他同班的同學灌了不少酒。其實也沒多少,只不過因為顧流漪酒量比較差,而那天她心情怪好的,一下子喝了三杯,任肖祁墨攔也攔不住。

  最後還是帶著她提前撤了。

  那一晚,肖祁墨背著顧流漪在學校里繞了一圈又一圈,晚風吹得涼涼的,趴在他的背上睡得安然。他買了醒酒茶,背著她走到感恩湖畔坐著,顧流漪酒意已經醒了不少,醒酒茶一口乾下去,除了頭還有點暈,基本已經恢復了常態。

  她坐在他旁邊,吹著晚風,忽然道,「我和你說些事情。」

  肖祁墨還沒回話,她就自顧自的一個人講了起來,「我是個孤兒,我現在的爸媽是我的養父母。」

  「哦,不對。我不是個孤兒,我只是成為了孤兒,在十四歲的時候。我爸是一名警察,他穿警服可帥了,不過沒你帥!」

  

  肖祁墨:……

  突然覺得醉酒之後的顧流漪還挺可愛的。

  「我媽是一名孤兒,真的從小沒有父母。所以她小時候特別寵我,她想給我最大的幸福,可是事與願違,我還是重蹈了她的覆轍。我爸小時候總喜歡拉著我,指著天上的星星說,『你看,星星是不是很耀眼?』然後我就會點點頭,他說每次晚班工作不能回家的時候,就會抬頭看看天上的星星,就像看到我一樣。然後我媽就是那輪明月,指引著在夜晚找不到回家路的迷路者。可膩歪了是吧?」

  肖祁墨附和,「嗯。」

  「但是,我小時候可羨慕他們的感情了。還揚言,長大了,一定要找一個比爸爸還帥還要寵我的人。」

  「那時候的我太天真了,後來經歷了那一切之後,我才發現,正因為感情,我媽才會不堪一擊,我才會一連失去了兩個最愛的人,和我的幸福。」

  顧流漪頓了一下,然後看向身旁靜靜聽著的男生,伸手牽住了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我記得最清楚的一句話,是我爸媽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星星,你要記住,幸福它可能會遲到,但它永遠不會缺席。

  我記到現在,覺得他們終於沒有騙我了。」

  肖祁墨緊了緊她握緊的手,仔細回想她剛剛說的一切。這是她第一次與她談論她的過去,可能也只有喝了酒壯膽,才敢把這些悲傷的過去這麼平淡的講出來。

  也許是知道了大概,才能解釋當時顧流漪為什麼不敢答應他,因為她害怕;可是也因為知道了原因,才知道她到底是做出了多大的努力,多麼勇敢的說出自己的心裡話,原來他也是她來之不易的追求。

  肖祁墨垂眸,心底一片溫暖。

  坐的有些久了,顧流漪終於處理好了自己的情緒,該說的也都說了,特別舒暢。肖祁墨已經畢業了,可顧流漪還得回宿舍,還有門禁。

  她起身,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長髮,「走吧。」

  肖祁墨輕輕應了一聲。

  顧流漪轉身就走,肖祁墨忽然起身扣住她的手腕,清冷而寡淡的聲音中帶了幾分緊張,他喚她,「星星。」

  顧流漪一愣,詫異的回頭。他黑眸深邃,灼灼的目光一動不動的看著她,他又再次念了一遍,「星星。」

  一聲星星,卻與記憶中父母每一次的聲音都不同,仿佛帶了幾分斟酌後的韻味,耐人尋味。

  顧流漪的心輕顫,眼眸清明,明亮的眼裡仿佛布滿了星辰大海。被他牽著的手心微微發熱,風吹起她烏黑的長髮,卻擋不住那雙美麗的眼睛。她薄唇微啟,聲音有些顫抖卻又十分堅定,「嗯。」

  .

  顧流漪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了值班室內的下鋪上,她一動,左手上輸液的針管處有些刺痛,連帶著一旁的吊瓶也晃了幾下。

  她坐了起來,有些不明所以,她不是正要去接患者嗎?怎麼在這躺著了?

  疑惑的時候,門忽然被打開,宋軟一看到顧流漪醒了,立馬放下手中的水杯,走向她,「你可算醒了。」

  顧流漪有些愣,「我怎麼……?」

  宋軟拉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拿起水杯繼續吸著吸管喝水,「過度疲勞加低血糖,昨晚我和護士長剛準備去門口接車,就看到你被抱了回來,當時那個臉色蒼白的啊。嘖嘖,你都不知道,嚇死我們了。我還以為你休克了呢!」

  顧流漪一拍她的腦袋,「積點口德吧。」

  宋軟痛呼了一聲,瞧見顧流漪準備掀被子下床,立馬摁住了她,「你別動,現在已經不那麼忙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你說你,這麼大個人了,還是個醫生,連按時吃飯都不會嗎?護士長都快給你嚇出心臟病了。說好好的一個人跑出去,轉眼就回來了,只不過是被人抱回來的。」

  顧流漪都快無語宋軟把這件事說得像相聲一樣,她都有些想笑。不過,她忽然有些嚴肅的開口,「把我抱回來的人是誰你知道嗎?」

  宋軟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什麼,斟酌之後還是撇開視線淡定的喝了一口水,才道,「這我哪知道,都快被你嚇死了!安置你都是大事了,回過神來,那人早就不見了。」

  顧流漪噤聲,沒有在說話。之後宋軟又發了幾句牢騷,再叮囑她一定要好好休息之後又出去了。

  值班室內只剩下她一個人,她乖乖的坐著,盯著正在以龜速減少的吊瓶靜靜的發呆。雖然不記得大概,可是她總覺得在失去意識前那一聲呼喚,莫名的熟悉,還是只是她在做夢?

  而剛出了值班室的宋軟拂了拂自己的胸膛,送了一口氣。

  想起肖祁墨昨晚臨走時剛想開口說話,就被她打斷了。宋軟擺擺手,「我不會說的!和我們家小漪漪分手的時候挺爽快的,現在默默關心也是應該的。我才沒那麼好心替你拉好感呢!」

  當時肖祁墨被說得一愣,最終只是無奈的笑了笑。

  現在回想起來,宋軟都覺得自己棒棒噠!

  這可能是她在肖祁墨面前最硬氣的一回了!

  就該讓他追妻火葬場,哼!

  ……

  等到輸液結束,顧流漪拔了針管,拎起包準備回趟家。

  醫院給了她一天的養病假,她也不多留,脫了白大褂往外邊走。許是想起了什麼,她抬手扯下皮筋,頭髮松垮的垂下,被她隨手的理了理。

  走出急診的時候,有人叫住了她,是她負責的住院患者的家屬。

  那人手裡還拿著保溫飯盒,面帶微笑,慈祥的很,她看了看她,關心的一問,「身體沒事了吧?」

  顧流漪有些沒反應過來,懵懵的點了點頭,「沒事啊。」

  「哎呦,沒事就好,昨天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怎麼就突然倒了呢。」顧流漪從她話里推測,尋思著她昨天應該是看到她暈倒那一幕的旁人之一。

  她不免有些歉意和不好意思,「沒事了,許阿姨,我就是有點累著了。」

  許阿姨拍了拍她的肩,諄諄教誨,「哎,你們這些小輩,別仗著年輕,就沒日沒夜的工作。還是個小姑娘呢,都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顧流漪被說的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就只好在那靜靜的聽著善意的忠告。聽到最後,許阿姨忽然換了一副表情,言笑晏晏,語氣頗為溫和,還帶著幾分試探,「小顧啊,有男朋友了?」

  顧流漪汗顏,怎麼人人都喜歡問這個問題?

  她還沒回答,許阿姨顯然比她還急,又問,「昨天那個是你男朋友嗎?」

  顧流漪準備的說辭有些卡殼,她遲疑了幾秒,回過神後立刻反問,「昨天……哪個?」

  「就是你昏倒之後,抱你回急診的那個。不是嗎?看他那麼心急我還以為我想的沒錯呢。」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抓住了手臂,女生的聲音有些顫抖,「阿姨,你能形容一下他嗎?」

  許阿姨有些被嚇了一跳,「我年紀大了,沒怎麼看清楚,只記得是個帥小伙。」

  顧流漪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失望和黯淡,她為剛剛有些衝動的舉動感到抱歉,又寒暄了幾句才同她告別。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知道是誰又能怎麼樣?就算是他又能怎麼樣?他都寧肯假裝不認識她,她還那麼在意幹什麼?

  走出了幾步,身後有人追了上來,是許阿姨。她有些激動,努力的喘了口氣,平靜下來才說,「我想起來了。那個小伙子喊你『星星』來著,我還以為他認錯人了,可是他喊了好幾遍。」

  星星……

  顧流漪只覺得鼻頭一酸,視線都有些模糊。她靠著牆壁,為了平復心情,抑制住眼淚,胸腔有些明顯的上下浮動,蒼白無力的手指握緊扶攔。她好像忽然明白為什麼自己苦苦追究於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因為她的潛意識裡是希望是他的。

  她那麼脆弱,那麼無力,執著於那個真相,哪怕對於別人來說只是匆匆一瞥的謝意,可是對她來說是如同救命稻草般的存在。她的眼睛霧氣瀰漫,卻是慢慢的笑了。

  原來知道是他之後可以這麼開心;原來這五年,她從來沒有成功將他從心裡剔除。

  原來她比想像中更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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