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hapter50
Chapter50
宋軟轉過身，笑容得體，切換自如的讓顧流漪扯了扯嘴角，「周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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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流漪視線掃過去，落在那個一身寶藍色西裝，斯文優雅的男人身上，這個應該就是相親對象了。
看起來還可以啊，至少長得還不錯。
周寒卿溫潤如玉粲如花，一雙丹鳳眼看向宋軟的時候有別樣的溫柔，「好久不見。」
宋軟看起來就很平常了，她也回了一句，「好久不見。」便把顧流漪拉近了一些，「我給你們介紹一下，我的朋友，顧流漪。怎麼樣？港大一附院一枝花，不是吹的吧？」
周寒卿只是淡淡的打量了一眼顧流漪，禮貌的朝她一笑，「顧小姐，幸會。」
顧流漪淺淺一笑，「幸會，周公子。」
周寒卿很平靜，倒是他一旁的男人有些驚艷，他自我介紹了一番，名叫葉珩，是做導演編制的，明明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還有些緊張的說錯了話。
周寒卿笑容和煦，「顧小姐請見諒，他這人比較害羞。」
一番會晤下來，顧流漪基本上可以看出來這位周公子和宋軟肯定是舊識，並且周寒卿很喜歡宋軟，但拿不定宋軟的主意。就這麼想著，她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身旁有些局促不安的人。
好的，她就靜靜看著宋軟這小慫包繼續裝逼好了。
敢情她今天是被騙過來的，不過，有免費芭蕾舞劇可以看，又不愁這一年的奶茶和咖啡，她還是覺得自己不虧。
除了身邊有個害羞卻又話題不斷的人……
快開場了，宋軟可能已經被周寒卿先一步拐到座位上了，實在沒有想到宋軟這戲精竟然也有這麼hold不住的人，真該讓寢室長和梓涵好好看看。
只剩下她一個人，顧流漪只好和身邊這位害羞少年一起走過去。一路上話題不斷，她也只是時而附和一兩句。
位置挑的很棒，第六排的正中間，傳說中的觀影最佳區域。人有些多，顧流漪很安靜的在一邊等待。
她的視線不停的環顧周圍的建築，說實話，今天這場舞劇，總讓她覺得有點奇怪。
明明應該是一個放鬆的場合，卻平白多了幾分嚴肅和警戒。她看了一圈穿著華麗禮服的名流們，自己給自己解了答案，估計是為了保護他們。
「顧小姐，我覺得你和宋小姐性格上的差異還挺大的。」葉珩依舊在她耳邊尋話題。
顧流漪只是耐著性子點點頭，「我知道。」
前面入座的人有點多，這會看著還像要等一會。顧流漪百無聊賴，一垂眸，視線恰好和坐在第一排最左邊的男生對上，男生打量了她幾秒鐘，又移開了視線，臉上從最初見到的詫異到寫滿了疑惑。
顧流漪沒在意，抬頭望偌大的會場匆匆一瞥，卻好似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有些緊張，但是再次看過去，又沒有看到熟悉的人。
此刻一臉懵逼的顧流漪：……應該不會來吧，應該不會來吧，應該不會來吧。
恍惚間，有人從她身旁匆匆過去，在有些擁擠的道路間撞到了她。顧流漪被撞的有些不穩，也一瞬間轉移了注意力，她看向與自己相撞的男人，只見他微微欠身，臉頭也未抬，倉促的說了句「抱歉。」
便再次離去。
顧流漪回憶著剛剛的男人，略覺得有點眼熟。看出她的怔愣，葉珩輕喚了她一聲，「顧小姐，你沒事吧？」
聽到他的聲音，顧流漪轉身看他。這一眼，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一個陌生人眼熟了。從見面到現在，她還是第一次打量了一下葉珩的穿著，和剛剛的男人幾乎無二差別。
她微微挑眉，「剛剛那個人……」
葉珩似乎在思索是哪個人，然後順著顧流漪的視線望過去才反應過來，「他啊，是本次舞劇的最大投資人，金元其，是個很有才華的人。」
他話語裡近似崇拜的語氣引起了顧流漪的好奇，她道，「你看起來很了解他，你和他很熟？」
葉珩微微一愣，隨即頂上了一個笑容，「怎麼可能啊！只是業界的作品誰不希望能獲得投資。」
聽他這麼說，顧流漪才想起來，這位葉先生是從事導演行業的，好像也沒什麼不妥。
葉珩見她不在繼續追問，立馬道，「顧小姐，我們可以入座了。」
顧流漪輕點頭，換上了一副標準的微笑。可是轉身上樓梯的時候，她的笑容卻頃刻間撤下。她好看的眉毛蹙起，回憶著剛剛那個相撞後匆匆離去瞬間融入人潮的背影，眼眸里都是機警和疑惑。
不對。
剛剛那個味道，雖然很淡，可是顧流漪還是靈敏的察覺到——
乙//醚？
……
肖祁墨落座之後，才帶上了藍牙耳機，一陣嘈雜過後，耳機里傳來了如實的匯報：
「監控範圍內暫時沒有可疑人物。」
「後台也沒有可疑人物。」
「沈心正在化妝室準備，目前一切正常。」
前面這一段聽著很正常，結果就忽然傳來蘇烈的聲音，
「報告，在我左側發現可疑人物，可疑原因：長得太漂亮！」
秦燈：「報告，重複蘇烈的內容。」
小吳：「監控這渣畫質檢測，是長得很漂亮。」
於是從匯報到激勵的研討，話題開始走偏。周晗雙坐在肖祁墨身旁，也來了興趣，她向來對這些帶著一丟丟可能製造八卦的消息充滿了極大的樂趣。這會，她坐直了身子，朝蘇烈剛剛說過的方向看過去。
現在距離開場還有十分鐘，入場應該也差不多結束了，蘇烈旁的樓梯上只有依稀幾許人，她憑藉自己5.3的優秀視力，努力的辨別那邊站著的人。
排除男的，只看女的。
蘇家小姐，一般般吧，pass；秦小姐，還可以，pass；邊二小姐，這個可以，但——
「長得太漂亮了！」？
算了算了，邊有情雖然長得好看，美貌也是南港名媛數一數二的，可是她不覺得這個美貌能被秦燈這個女生承認，她又自動pass。
再看了幾個，她覺得越來越不入眼，她終於壓低了聲音，「你們這什麼審美？我給你們預約下眼科要不要？」
「雙妹子，你可以懷疑我的性取向都不可以懷疑我的審美。」蘇烈義憤填膺的說道。
周晗雙：……
秦燈：又又，我有機會給你指指。
說完周晗雙明顯看見秦燈向後轉過身，拿出刑警犀利的視線掃視了整個會場。過了幾秒鐘，她的眸光突得閃了閃，有些激動，「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周晗雙也激動的笑了，「在哪在哪？」
秦燈的聲音透過耳機傳過來，「在第六……」
「閒到忘記任務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清冷的聲音打斷，肖祁墨的嗓音微低，經過耳機混雜著幾分電流聲更是蘇爆了。周晗雙雖然有了心上人，這會經歷耳機和現場的雙重暴擊，她覺得自己的耳朵要懷孕了。
所有人立刻噤聲，周晗雙有點遺憾，重點還沒到呢。但堅持不懈周晗雙，她的視線落在了最後一絲線索之上，第六排？
OK，美女沒看到，倒是看到她哥了，也看到她未來的嫂子了。
引起重案一組激烈爭討的當事人剛就座，宋軟就湊過來了，「廢話不多說，換個位置怎樣，姐妹？」
顧流漪睨了一眼正看著宋軟的周寒卿，向後仰了仰，靠在了舒服的椅背上，「拒絕，又不是我相親。」
宋軟一噎，剛想再說幾句，燈忽然暗了下來，報幕人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了過來，不過是慣例的開場白，為大家介紹了一波背景，好戲就開幕了。
不得不說，電影就應該在全景聲巨幕廳觀看，演唱會就應該在萬人會場搖著應援棒觀看，芭蕾舞劇嘛，在大劇院觀看真的是太有畫面了。震撼的音效，加之碩大的舞台上，優美輕快的步伐，各種高科技道具齊上陣，不愧是一場視覺盛宴。
《七個人偶》講述的是七個曾經為了追逐夢想的少女，在社會現實和虛榮心的驅使下，漸漸變得勢利，虛偽，曾幾何時，經歷風霜的她們遇到了擁有神力的藝術家，她們有的想要回到過去重新開始，有的想要實現自己貪婪的願望。而付出的代價卻是失去自由，如同人偶一般被藝術家關在了房間，直到她們對世界無感，失去了靈魂，她們就會被藝術家用絲線吊起，掛在琳琅滿目的珍藏室內。
一個諷刺人心和社會常態的故事。
現在剛好演到第四人偶製作結束。
這麼一個恐怖而詭異的劇情，抨擊的卻是那些為了一時之快，付出代價的真實例子。再說了，現在都有為了買只蘋果手機而賣腎的人存在，被藝術家製作成人偶這種變態的事情有朝一日可能真的會發生。
在場的人都看的很專注，劇情環環相扣也令人深入，除了身負重任的一群偽裝者，尤其是當沈心出來之後更為緊張。
肖祁墨提前了解過，沈心的場次幾乎到第四人偶製作完畢就已經結束了，除了最後那個瘋狂的藝術家會拉下帘布將他的傾心巨作大戰熒幕在嗶嗶個幾句之外，就沒有了。因此，當沈心落幕的時候，他幾乎是第一時間通知了穆小小。
穆小小那邊過了一段時間才回了話，沈心已經回到化妝室，就等待最後一幕來臨之前補個妝在上場吊個威壓就行。
劇情按部就班的進行，很快就到了最後一幕。
沈心坐在化妝室內，她已經補完了妝，化妝過後的她到底還是個美人，只是此刻她的表情提不上有多開心。
結束演出之後，她就要去警局了，當年的事一直以來都是她的心結。現在沒了閆子清的壓力，她早就下定決心會全盤托出。這麼想著，她緊了緊手中的水杯，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忽而解脫的一笑，忐忑了七年，她已經很累了。
她下定了決心，面上表情也變得輕鬆，既然決定說出一切，那麼這場演出很有可能就是她的最後一次演出，那麼她更要珍惜並且將最後一幕演到最好！
時間差不多了，她收拾了一下服裝，化妝室的門卻突然被打開。
沈心下意識的以為是化妝師回來了，語速飛快，「小蝶，落了什麼東西嗎？」
抬起頭來，卻是看到了一個她幾乎要想不起來的人。
……
《七個人偶》即將演到最後一幕，這時候幕後卻發生了一絲混亂，總導演拿著劇本毫不壓著大嗓子吼著，「沈心人呢？最後一幕了給我掉鏈子？」
沒辦法，最經典的一幕馬上就要到了，可是大傢伙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沈心，其他的六個姑娘都已經吊著威壓，擺出了自己人偶的姿勢，帘布後每個人都憂心忡忡卻又得扯出笑容。
導演破口大罵，小蝶唯唯諾諾，連聲音都帶上了明顯的哭腔，「我也，我也不知道。我剛剛去化妝室的時候，沈姐就已經不在了，我以為她已經過來準備了。」
「準備個毛？」導演一個本子打在她身上，「小青呢？趕緊把小青找來。」
五分鐘之後，那個叫小青的姑娘已經換好了衣服，來到導演面前。導演拉著她直接往幕後走，和她說完了所有的戲，忽而聽到吊威亞的工作人員大呼了一聲，「溫導，沈心她已經在上面了。」
眾人一驚，都望了過去，因為被吊的有些距離，陰影下，可以大概看清楚一個人擺著第四人偶的姿勢掛在那裡，一動不動，聽到聲響也絲毫不理會。
導演本來就在氣頭上，想要把她換下來，可報幕的聲音卻在這時候響了。
「來不及了，導演。」那個控制威亞的工作人員道。溫導面色一沉，十分不開心，卻又沒有任何辦法，他捏緊了手中的劇本，「愣著幹嘛，繼續演啊！」
話里話外，已經默認了讓沈心繼續演的意思。
小青本來已經站在了沈心的位置之下，她沒有反駁，道具開始移動，那些人偶都被帘布遮著，一併向前移動。
她抬頭看了一眼，臉上驀地一涼。她以為自己的不甘心竟然到了這種不可掩藏的地步，眼淚都奪眶而出了。
小青笑了笑，抬手用指尖抹去那滴淚。昏暗的光線下，她看著指尖的那一抹顏色，光忽然打過來，她看到了，鮮紅一點。
而緊接著，燈光打向舞台的時候，她清楚的看到自己站著位置的前方，地面猩紅刺目的狠。而帘布後正在移向舞台的第四人偶下，正在有什麼東西不斷的滴落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小青驚恐的睜大了雙眼。
最後一幕終於到了，那七塊巨大的帘布掛在那裡，顧流漪按照門票上的圖片大抵就可以猜出帘布後的七個演員此刻是多麼認真的擺著姿勢。
宋軟湊近她，低聲道，「要結束了。」
顧流漪神色專注，「嗯」了一聲。
偽裝的警察都已經按捺不住了，後台發生的事情，穆小小和老周已經通過耳機全部告訴了他們，警察的直覺總是非常準確，這一個小插曲雖然被解決了，但是他們心裡不免埋下了點緊張和懷疑。
現在只要舞劇一結束，案件的發展走向就會變好，抓到兇手指日可待。
就這麼想著，藝術家的台詞也已經說完了，背景音樂下，擋在七個人偶面前的帘布同時乾脆利落的摘下。
舞台的半空中，掛著七個分別穿著紅橙黃綠青藍紫服飾的女子。一個個姿勢僵硬卻又不失優雅，毫無保留的展示在眾人面前。
包括那具渾身是血幾乎已經看不出衣服顏色的屍體。
沈心。